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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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孟斯鳴才微微轉醒。
江北還是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一動不動。
孟斯鳴咕噥道：“我睡了多久？”
江北看了眼手表說：“一個多小時。”
“你怎麽也不睡會兒？大中午的。”
江北白了他一眼：“大哥，我也想睡，腿被某人枕著，早麻了！”
孟斯鳴聽後一驚，才發現自己一直枕著江北的腿，甚至從他腿上還能看到自己一絲絲的頭發印痕。
“嘿嘿，對不起啊江北，我太困了。”他站起來輕輕扶起江北：“小心點，你試著下地看看。”
江北的腿早已經麻得沒了知覺，一瘸一拐地在地上輕輕跺了跺。
“要不？你坐下，我給你按按？”實在不行，他願意當個老媽子。
“歇歇吧你，我自己來。”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江北的腿才回覆正常，孟斯鳴說：“今天水沒帶夠，你在這等著，我去山下買點水上來。”
江北說：“咱們回去吧？”
孟斯鳴拒絕道：“回去幹嘛，我還想在這多待會兒呢，晚上再生個篝火，保準兒你喜歡。”
“那我跟你一起去。”
山下的小賣部距離這裏並不遠，是一個村莊的商店，二人買完水正欲離開的時候，車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嘈雜聲，含著一些“堅持一下”、“快了”之類的話。
不一會兒，二人在前方不遠處看到四五個年輕人擡著一個昏迷的少年踉踉蹌蹌地從傍山公路的另一側山坡沖了下來，他們先是把少年平放在地上，好像為了叫醒少年一般，一遍遍拍打著對方的臉。
江北見狀立刻打開車門沖了過去，反應之快令孟斯鳴都自行慚穢。
江北一邊跑一邊大喊著：“我是醫生，讓我看看。”
眾人一聽是醫生，立刻燃起希望，喜極而泣地嘴裏不停地嚷著謝謝之類的話。
江北雙指覆在少年頸動脈，確認還有心跳後就問道：“怎麽受的傷？”
其中一個年紀和江北相仿的女孩立刻回答：“我們在爬山，小軒他調皮在巖石上跳，不小心摔了下來，好像是……骨折。”她指了指少年的膝蓋處。
江北用手掌簡單按壓了兩下，立即感覺到脛骨處有斷裂的痕跡，且少年現在一動不動陷入昏迷，初步判定應該是骨折導致的疼痛休克。
“打120了嗎？”
“打打打……打過了。”眾人結結巴巴回道：“但是，這裏地形覆雜，我們也沒辦法說清具體地址，不知道救護車什麽時候來。”
休克病人最忌諱得不到及時的救助，如果幹等著救護車到，可能來不及了。
江北對著眾人問：“誰是負責人或家屬？”
剛剛第一個說話的女孩舉手：“我，我是他姐姐。”
江北沈著冷靜地對女孩一字一句地說：“你弟弟現在已經陷入了休克，比較危險，我是個實習醫生，雖然知道如何急救，但我不保證他的安全，你如果同意的話，我就操作。”
“你你你……我我……”女孩好像沒經歷過如此危險的情況，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一旁的幾個和她差不多同齡的人紛紛勸建議她：“娜娜，快點吧，有醫生總比沒醫生好吧，120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來，還是保命要緊。”
被叫做娜娜的女孩聽完抖如篩糠地點頭，對江北說：“救……救救救，我救，出事我負責。”
江北聽到後又觀察了一下少年的情況，呼吸平穩，代表生命體征還算穩定。他當即把少年襯衣的衣領解開並把頭側向一邊，清理了他口中的雜物，讓他保持呼吸通暢：“給我一件外套。”
大夏天的誰帶外套啊，其中一個男生二話不說脫了T恤遞給江北，江北接過來後蓋到少年身上：“我需要一個皮帶類的東西，以及手指粗的木棍。斯鳴，去車裏找繩子。”
其他幾名青年立即分工去找木棍，孟斯鳴也迅速跑到車裏，把早上用來綁螃蟹的繩子拿了出來，半分鐘後遞給了江北。
江北臉色鄭重，雖然手速很快，但絲毫看不出慌亂。
他先是在少年的大腿內側加壓止血，後用木棍和繩子將少年骨折的地方簡單固定，一切如同行雲流水般有條不紊。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江北才停手。也是少年幸運，救護車很快便來了。
醫生專業地將少年臺上擔架後，江北對其中一個年長醫生交接了少年的情況以及自己所做的急救措施。
醫生聽後對江北豎了一個大拇指：“小夥子很棒！”
娜娜和她男朋友陪著，對江北道了謝後就上了救護車，其他幾人就像卸了力氣一樣蹲到了地上，其中一個人正要開口感謝江北，卻只看到二人早已啟動車子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由孟斯鳴開車，江北則坐在副駕駛上望著窗外。平靜的面容絲毫看不出他剛剛正在經歷一場野外急救。
孟斯鳴感覺江北此刻正在思索些什麽，或許與剛剛的救助有關，或許是其他的什麽，雖然孟斯鳴猜不到，但還是乖覺地不打擾。
回到營地後，江北隨便找了塊石頭坐下，孟斯鳴遞給了他一瓶水後，躺在了吊床上。
此時已經是下午四點的樣子了，溫度早已過了一天中最為毒烈的時候，山澗的清涼中竟然還透著一絲寒意。
話少的江北一如既往安靜著，孟斯鳴則躺在吊床上，用垂在地上的腿微微晃動著吊床，像是在蕩秋千。
孟斯鳴開口稱讚他道：“你知不知道剛剛的你特別帥，我都被嚇到了。”
江北不以為意：“急診科天天如此。”
孟斯鳴斬釘截鐵地說道：“所以江北，就憑你剛剛的冷靜勁兒，你就是一個天選大夫。”
江北不說話，但孟斯鳴知道他正在思索自己的話，隨即繼續道：“如果不是遇見了你，那個少年因此喪命也不是沒有可能，是你救了他，他的家人會一輩子記著你的好。”
江北嘴角微微扯出一抹笑容，籠罩了近三天的烏雲層層散開，不再陰郁，也不再迷茫，只剩下一片清朗。
他扭過頭，對吊床上正悠然自得著搖晃的男人說道：“斯鳴，謝謝你。”
孟斯鳴哈哈笑著，很是開心：“謝我幹嘛，是你救了他又不是我。”
江北走過去，仿著孟斯鳴中午流氓的樣子，示意他給自己讓個位置，待他也在吊床上躺好後才說：“謝謝你這兩天的陪伴，我已經好了。”
孟斯鳴確認地問道：“全部都好了？”
江北肯定地回答：“嗯，全部。身體上和精神上。”
孟斯鳴騰地坐起來粗魯地拍了一下江北的大腿：“我就說嘛，神一樣的江北怎麽可能會被隨意打倒！”
江北好笑道：“世界上怎麽會有神呢，你不是也說，我是人，不是神，讓我不要給自己上枷鎖。”
孟斯鳴解釋道：“在行醫救人上，你是人，但在我這，你就是神。”
“我在你心中的形象這麽高大？”
“那可不，不僅高大還……”孟斯鳴剛要將惹人愛三個字說出口，臨到嘴邊還是及時剎了車。
“什麽？”江北追問。
孟斯鳴隨便扯了個稀裏糊塗的謊掩飾過去，又趁熱打鐵岔開話題，去車上找了些吃的遞給他，二人邊吃邊聊。
江北問他：“你什麽時候回銀川？”
孟斯鳴回答道：“一個星期吧，Sam特地飛了一趟銀川幫我向劇組請了假，劇組體諒我媽生病，也沒為難他”
“Sam是個好經紀人。”
“是啊，盛星的王牌經紀，”孟斯鳴滿腹好奇地問：“老實交代，當年以我的咖位，根本輪不到Sam當我的經紀人，是不是你中間做了手腳？”
既然話早已攤開，江北也不隱瞞，嗯了一聲算是承認。
“你還做過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孟斯鳴打算刨根問底。
“記不清了，其實我也不知道哪些是你已經知道的，哪些是你不知道的。”
趁著江北現在嘴巴松，他迅速地在腦海中回憶自己成長以來所有說不通的環節，打算一口氣問個清楚。
他決定先捋個時間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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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孟斯鳴才微微轉醒。
江北還是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一動不動。
孟斯鳴咕噥道：“我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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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白了他一眼：“大哥，我也想睡，腿被某人枕著，早麻了！”
孟斯鳴聽後一驚，才發現自己一直枕著江北的腿，甚至從他腿上還能看到自己一絲絲的頭發印痕。
“嘿嘿，對不起啊江北，我太困了。”他站起來輕輕扶起江北：“小心點，你試著下地看看。”
江北的腿早已經麻得沒了知覺，一瘸一拐地在地上輕輕跺了跺。
“要不？你坐下，我給你按按？”實在不行，他願意當個老媽子。
“歇歇吧你，我自己來。”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江北的腿才回覆正常，孟斯鳴說：“今天水沒帶夠，你在這等著，我去山下買點水上來。”
江北說：“咱們回去吧？”
孟斯鳴拒絕道：“回去幹嘛，我還想在這多待會兒呢，晚上再生個篝火，保準兒你喜歡。”
“那我跟你一起去。”
山下的小賣部距離這裏並不遠，是一個村莊的商店，二人買完水正欲離開的時候，車前方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嘈雜聲，含著一些“堅持一下”、“快了”之類的話。
不一會兒，二人在前方不遠處看到四五個年輕人擡著一個昏迷的少年踉踉蹌蹌地從傍山公路的另一側山坡沖了下來，他們先是把少年平放在地上，好像為了叫醒少年一般，一遍遍拍打著對方的臉。
江北見狀立刻打開車門沖了過去，反應之快令孟斯鳴都自行慚穢。
江北一邊跑一邊大喊著：“我是醫生，讓我看看。”
眾人一聽是醫生，立刻燃起希望，喜極而泣地嘴裏不停地嚷著謝謝之類的話。
江北雙指覆在少年頸動脈，確認還有心跳後就問道：“怎麽受的傷？”
其中一個年紀和江北相仿的女孩立刻回答：“我們在爬山，小軒他調皮在巖石上跳，不小心摔了下來，好像是……骨折。”她指了指少年的膝蓋處。
江北用手掌簡單按壓了兩下，立即感覺到脛骨處有斷裂的痕跡，且少年現在一動不動陷入昏迷，初步判定應該是骨折導致的疼痛休克。
“打120了嗎？”
“打打打……打過了。”眾人結結巴巴回道：“但是，這裏地形覆雜，我們也沒辦法說清具體地址，不知道救護車什麽時候來。”
休克病人最忌諱得不到及時的救助，如果幹等著救護車到，可能來不及了。
江北對著眾人問：“誰是負責人或家屬？”
剛剛第一個說話的女孩舉手：“我，我是他姐姐。”
江北沈著冷靜地對女孩一字一句地說：“你弟弟現在已經陷入了休克，比較危險，我是個實習醫生，雖然知道如何急救，但我不保證他的安全，你如果同意的話，我就操作。”
“你你你……我我……”女孩好像沒經歷過如此危險的情況，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一旁的幾個和她差不多同齡的人紛紛勸建議她：“娜娜，快點吧，有醫生總比沒醫生好吧，120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來，還是保命要緊。”
被叫做娜娜的女孩聽完抖如篩糠地點頭，對江北說：“救……救救救，我救，出事我負責。”
江北聽到後又觀察了一下少年的情況，呼吸平穩，代表生命體征還算穩定。他當即把少年襯衣的衣領解開並把頭側向一邊，清理了他口中的雜物，讓他保持呼吸通暢：“給我一件外套。”
大夏天的誰帶外套啊，其中一個男生二話不說脫了T恤遞給江北，江北接過來後蓋到少年身上：“我需要一個皮帶類的東西，以及手指粗的木棍。斯鳴，去車裏找繩子。”
其他幾名青年立即分工去找木棍，孟斯鳴也迅速跑到車裏，把早上用來綁螃蟹的繩子拿了出來，半分鐘後遞給了江北。
江北臉色鄭重，雖然手速很快，但絲毫看不出慌亂。
他先是在少年的大腿內側加壓止血，後用木棍和繩子將少年骨折的地方簡單固定，一切如同行雲流水般有條不紊。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江北才停手。也是少年幸運，救護車很快便來了。
醫生專業地將少年臺上擔架後，江北對其中一個年長醫生交接了少年的情況以及自己所做的急救措施。
醫生聽後對江北豎了一個大拇指：“小夥子很棒！”
娜娜和她男朋友陪著，對江北道了謝後就上了救護車，其他幾人就像卸了力氣一樣蹲到了地上，其中一個人正要開口感謝江北，卻只看到二人早已啟動車子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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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斯鳴感覺江北此刻正在思索些什麽，或許與剛剛的救助有關，或許是其他的什麽，雖然孟斯鳴猜不到，但還是乖覺地不打擾。
回到營地後，江北隨便找了塊石頭坐下，孟斯鳴遞給了他一瓶水後，躺在了吊床上。
此時已經是下午四點的樣子了，溫度早已過了一天中最為毒烈的時候，山澗的清涼中竟然還透著一絲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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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斯鳴開口稱讚他道：“你知不知道剛剛的你特別帥，我都被嚇到了。”
江北不以為意：“急診科天天如此。”
孟斯鳴斬釘截鐵地說道：“所以江北，就憑你剛剛的冷靜勁兒，你就是一個天選大夫。”
江北不說話，但孟斯鳴知道他正在思索自己的話，隨即繼續道：“如果不是遇見了你，那個少年因此喪命也不是沒有可能，是你救了他，他的家人會一輩子記著你的好。”
江北嘴角微微扯出一抹笑容，籠罩了近三天的烏雲層層散開，不再陰郁，也不再迷茫，只剩下一片清朗。
他扭過頭，對吊床上正悠然自得著搖晃的男人說道：“斯鳴，謝謝你。”
孟斯鳴哈哈笑著，很是開心：“謝我幹嘛，是你救了他又不是我。”
江北走過去，仿著孟斯鳴中午流氓的樣子，示意他給自己讓個位置，待他也在吊床上躺好後才說：“謝謝你這兩天的陪伴，我已經好了。”
孟斯鳴確認地問道：“全部都好了？”
江北肯定地回答：“嗯，全部。身體上和精神上。”
孟斯鳴騰地坐起來粗魯地拍了一下江北的大腿：“我就說嘛，神一樣的江北怎麽可能會被隨意打倒！”
江北好笑道：“世界上怎麽會有神呢，你不是也說，我是人，不是神，讓我不要給自己上枷鎖。”
孟斯鳴解釋道：“在行醫救人上，你是人，但在我這，你就是神。”
“我在你心中的形象這麽高大？”
“那可不，不僅高大還……”孟斯鳴剛要將惹人愛三個字說出口，臨到嘴邊還是及時剎了車。
“什麽？”江北追問。
孟斯鳴隨便扯了個稀裏糊塗的謊掩飾過去，又趁熱打鐵岔開話題，去車上找了些吃的遞給他，二人邊吃邊聊。
江北問他：“你什麽時候回銀川？”
孟斯鳴回答道：“一個星期吧，Sam特地飛了一趟銀川幫我向劇組請了假，劇組體諒我媽生病，也沒為難他”
“Sam是個好經紀人。”
“是啊，盛星的王牌經紀，”孟斯鳴滿腹好奇地問：“老實交代，當年以我的咖位，根本輪不到Sam當我的經紀人，是不是你中間做了手腳？”
既然話早已攤開，江北也不隱瞞，嗯了一聲算是承認。
“你還做過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孟斯鳴打算刨根問底。
“記不清了，其實我也不知道哪些是你已經知道的，哪些是你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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