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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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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

將大夫送走過後,孟斯鳴趴在床上握緊了媽媽的手,直到溫熱的觸覺緩緩自皮膚傳來,孟斯鳴才洩了氣,真真切切地相信媽媽還活著。

大約7點半左右,哥哥孟斯羽領著父親孟延從家裏趕了過來。

因為監護病房裏一個病人只允許一個家屬陪護,所以孟延將帶來的早餐交給小兒子,催促他趕緊吃,然後一個人進去病房陪妻子。

盡管孟斯鳴絲毫沒有胃口,但他自昨天那頓午飯後再也沒有吃過任何東西,生理上著實餓了。為了盡量不引起其他人關註,孟斯鳴在急診科找了一個角落,打算先吃兩口包子墊墊底。

正當孟斯鳴剛想下嘴咬一口包子,小河的電話便來了,電話剛一接通,就聽得小河在電話裏大喊大叫:“斯鳴,你在哪兒?我聽副導演說你回濱海了,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怎麽也不和我說呢,如果不是副導演找我來確認你的拍攝日程,到現在還被你蒙在鼓裏呢。”

孟斯鳴看了兩眼包子,對著電話瞪了一眼,承認道:“嗯,事發突然,況且你當時也不在,你不用擔心我,好好休假,爭取過年的時候把婚結了,到時我肯定給你包個大紅包!”

小河在電話裏沒好氣地說:“都什麽時候了還開我的玩笑。我已經買了去濱海的機票了,現在人在機場,你在醫院待著哪兒都不要去,等我。”

孟斯鳴剛要拒絕,但小河在自己工作方面很強勢:“你是公眾人物,萬一引起群眾圍觀或者被人拍到照片,指不定惹出什麽風波呢,萬一磕著碰著麻煩可就更大了!”

作為一個小助理,丟飯碗事小,業內毀譽是大啊!

孟斯鳴此刻餓得頭腦發昏,實在懶得和小河扯來扯去,只好答應讓他過來。

大概9點鐘左右,袁素華清醒了過來,孟斯鳴趕緊去了值班室請醫生過來,醫生趕過去後對袁素華進行了一系列檢查,見其各項指征都在正常合理範圍後,囑咐道:“今天不要讓患者進食,觀察一上午,如果病情穩定下午就可以轉去普通觀察區了。”

孟家三父子一聽均松了一口氣,提著的心也微微放了放,醫生走後,孟斯鳴忽然想到什麽似的,便跟父親說:“我去找大夫覆印一下病案,有必要的話我找北京的大夫看看。”說完便尾隨著醫生進了值班室。

醫生出於規章制度無法讓家屬覆印,但可以允許他拍幾張照片,孟斯鳴也沒有強人所難,說了句感謝後便掏出手機開始拍照。

醫生值班室裏除了坐著剛剛被孟斯鳴叫過去的醫生外,還有其他兩個看起來年歲不大的醫生,孟斯鳴粗略瞟了一眼,印象中他倆應該早上與那位年長醫生一起查過房。

兩個人邊吃早飯邊閑聊,其中一個人似乎看起來並不怎麽開心,孟斯鳴沒怎麽在意,只低著頭一門心思拍母親的病案,但辦公室本就不大,一點微小的聲音幾乎都能穿耳而過,盡管他再不怎麽想聽墻角,二人的聊天內容還是一字不落地鉆進了他的耳朵。

“我明明昨天晚上都已經來了,是他非得要和我換班,害我一早就被導師罵。”

“你也別想太多,以後別換就是了。”

“話說,他不嫌累嗎?白天上了兩個大白班,又和我換了一個大夜班,整整24小時沒合眼!”

“他可能練過鐵人三項,哈哈哈。不過說真的,以前他雖然也很努力,但這個月簡直和瘋子差不多,有一天我和他同班,照著他的工作強度試了試,差點沒把我給「送」走!”

“鐵人也經不起這麽折騰啊。”

“他人呢?回家了吧。”

“沒,今早交班以後就剩最後一口氣了,哪還有精力開車回家,小楊說他去休息室睡覺去了。”

“是個狠人!”

……

孟斯鳴放慢手下拍照的速度,莫名升起了一股八卦心,心中暗罵自己:自從上次聽完墻角之後,還真的養成了這種偷偷摸摸的偷聽習慣!但罵歸罵,身體卻很誠實,他眼角餘光微微斜倪,豎起了耳朵開始光明正大地偷聽。

“你說江北是不是瘋了……還是他真的練過?”

江北?!

孟斯鳴心中像是被扔了一塊炸雷般,砰的一聲擊得他耳膜發顫!

“……他原本是昨天早上7點的早班,下午就可以走了,就……就那個……心臟病的浩浩又來了,這個浩浩見了他比見到他媽都親,所以他就陪著一起待到晚上10點。誰知道,我10點剛要準備接他的班,他就臨時通知我要和我換班!……”

“是啊,怪不得導師這麽生氣,哪有人連續工作24小時的,得虧沒出事,萬一他要是病倒了、或者因為他疲勞上班導師病人……”

“咳!”

可能意識到了值班室還有病人家屬在,另一個醫生急忙示意同事閉嘴,抱怨的那位年輕醫生見有外人在,也乖覺地不再說話,只專心吃起了自己的早餐。

孟斯鳴不再偷聽,手下加快了拍照的速度,拍完後狼狽地逃出了醫生值班室,在走廊找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第一張病歷單的落款:張明方。

第二張:江北。

第三張:江北。

第四張:江北。

……

第十二張:江北。

化驗單、檢查單、心電監護報告、血壓監護報告……每一張單子的落款醫生那均簽著江北的名字,且每一張監護報告的單子間隔不過2個小時。

孟斯鳴捂著手機貼在心臟處,滿臉憔悴的面容上覆蓋了一層痛苦的神色,原來是他,一直是他在替自己守護著母親。

以及,那條早上自自己肩膀滑落的毛毯。

感激、愧疚、憤怒、迫切……

對江北照顧母親的感激、對自己最近對他冷漠的愧疚、對他如此不愛護自己身體的憤怒、以及此刻想要立刻見到他的迫切,繁雜思緒縈繞心頭,讓孟斯鳴此刻看起來痛苦極了。

“斯鳴!”

小河下了飛機後半刻不停地便趕來了醫院,急診科不大,地形也不覆雜,剛一進去第一眼就掃到了坐在樓道休息凳上的孟斯鳴,他邊走邊拉開雙肩包的拉鏈,掏出一個口罩遞過去:“快戴上,白天急診科人多。”

然後又從上到下掃像個掃描儀一樣對著孟斯鳴掃了好幾遍,看他衣著有些淩亂,不難想象他離開銀川時有多著急,小河也不想多說惹他心煩,只是問道:“阿姨好點了嗎?”

孟斯鳴點點頭:“嗯,送醫很及時。”

小河一聽人沒事兒,也跟著松了一口氣:“那就好。”

孟斯鳴凝凝神,讓自己清醒一些:“小河,讓Sam跟劇組協調一下拍攝時間,我可能短時間內回不去。”

小河點頭表示沒問題:“他們可以先拍其他配角戲份,只是我很擔心你,你現在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昨晚是不是一晚上沒睡?要不你先回家休息,這裏我幫你看著。”說完四周又望了望,欲言又止。

孟斯鳴對小河的心思心知肚明,隨即挑明道:“別看了,你的小少爺不在。”

被猜透了心思,小河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進一步問道:“那你們……”

“我們也沒見面,”他白了小河一眼,“你可真夠八卦的。”

小河激動地辯解道:“我這哪是八卦,作為藝人助理,這是我的基本職業素養好不好。”

孟斯鳴懶得聽他聒噪,隨即去了監護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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