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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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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醒

有嗎?孟斯鳴問自己。

他凝視著面前一如既往溫柔謙和的常安,想從自己心裏找到一絲與他重逢後的悸動,但他發現,此刻自己心裏除了有一絲絲與常安久別重逢後的喜悅之外再也沒有了任何心動的信號。

思及此,他開口說道:“不知道。”

常安猜道:“不是朱茉?”

孟斯鳴笑著解釋說:“我與朱茉其實是協議緋聞炒作。《塵埃》上映後,那件事情一直沒有平息,Sam為了打消觀眾的疑慮,建議我與女演員炒緋聞,對象就是朱茉。”

常安拿起手機,孟斯鳴猜他應該是在搜新聞。

果真,他舉著手機屏幕難得八卦:“後來她出軌了?!這豈不是背棄了你們的合約?”

孟斯鳴哈哈笑了:“這件事情更覆雜了,朱茉偷偷錄了我們之間談合作的錄音拿去找江北,威脅江北與她談戀愛,好獲得盛星的資源,哦對了,這個你不知道,江北是我老板的兒子,盛星的太子爺。”

“後來呢?”

“後來她被江北擺了一道,你看到朱茉出軌的新聞就是江北瞞著我一手策劃的。”

“江北,就是那個……”

沒等常安說完,孟斯鳴就連忙點頭,嘴角止不住地上揚,露出曾經的少年開朗:“嗯,那個你曾經的假想敵。”

常安一楞,過去的記憶像是被瞬間喚醒,他記起來了,原來江北就是那個曾經出現在孟斯鳴電影發布會現場的男生,隨後常安一針見血地問道:“那他現在還是我的假想敵嗎?”

嗯?這個問題,孟斯鳴好像回答不了,不過,一提及江北,孟斯鳴卻想多說幾句:“應該還沒到那個地步,他,對我很好,無條件的好,我作為一個非科班的新人,之所以能在娛樂圈扶搖直上,大多源於江北在我背後默默為我掃清障礙的緣故。”

“你沒有找他問清楚?”

孟斯鳴苦笑一聲:“問過,他只說我們是朋友。不過如今卻越來越不敢問了。”

常安笑道:“形象變了,怎麽性格也變了?你不是自稱自己是一個說一不二、喜歡就追的人嗎?”

孟斯鳴誠實答道:“是啊,喜歡與不喜歡都明明確確,可江北不同,我害怕……或者說,如果我挑明了,萬一結果不是我期望的那樣,我大抵是無法承受的。”

“你愛江北?”

孟斯鳴搖搖頭:“不知道。”

常安難得粗魯,又像一個師長般重重地拍了一下孟斯鳴的肩膀:“打起精神來!這幾年光長歲數不長心,之前追老師時的勇敢去哪兒了。”

孟斯鳴被常安搞得有些想笑:“不一樣的。”

“哪裏不一樣?難道你當時並不是真心喜歡我?”

孟斯鳴連忙擺手否認道:“不不不,你不知道那時我有多喜歡你,喜歡到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步!可真對比起你和江北,到底哪裏不一樣呢?”他思索一陣:“可能在於,我和江北在一起的時候,我會時時刻刻覺得自己是被呵護和珍惜的吧。人嘛,從他人身上獲得愛總好比一味付出來得幸福,是人都有這個惰性。”

“所以,”常安不免傷心回憶道:“所以你和他各站AB一方,他一直在朝你的方向走,而你,也打算向他走一步。”

好耳熟的話。

孟斯鳴笑笑沒回應。

時針漸漸指向12點,二人不知不覺聊了很多。從初見談到表白,從逃避聊到約會,又從熱戀到失戀。

果汁喝完了喝啤酒,啤酒喝完了,常安又變魔術般地拿出了清酒。

“你接下來什麽打算?”孟斯鳴有些醉了,眼神迷離。

常安說:“我計劃秋天之前帶小純回國。”

“不在日本了?”沒有任何人牽絆的日本,一定程度上是常安的安樂窩,孟斯鳴想不出什麽理由能讓常安重回故地。

“我想回臨江開一個日語培訓班,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媽也逐漸接受了他兒子的情況,當她知道我收養了小純後,更是主動提出幫我一起照顧他,給他一個家。”

孟斯鳴把手裏的清酒一飲而盡,臉頰因酒精的催發泛著淡淡的紅:“看到你越來越好,我真的為你感到開心。”

常安此刻也並不清醒,看著面前的孟斯鳴也感覺恍恍惚惚,下一秒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一股勇氣,想要從孟斯鳴身上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孟斯鳴還愛不愛自己!

他放下酒杯,輕輕地俯身靠近身旁的高大男生。

緩緩地,愈來愈近,近到幾乎可以感受對方皮膚的溫度,濃烈的酒氣自二人鼻息中輕輕融合,暈染一片緋紅。

孟斯鳴微喘氣息,思緒混亂,他有片刻的迷茫,仿佛與常安的溫存尚在昨日。他微睜眼睛,感受著常安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熱……

他腦海中忽然冒出一個身影,那個身影的出現令他對常安的親密產生了一點點抗拒。

不!……是很抗拒!

在常安的嘴唇下一刻即將覆蓋上時,孟斯鳴朦朧之中瞬間清醒,他拉回理智,下巴輕輕一側,躲開了常安主動送上來的親昵。

“你不喜歡我了?”常安聲音顫抖,透著可憐的味道。

孟斯鳴思索片刻,說道:“我來,只是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清晰又肯定。

常安再進一步,並不起開壓迫孟斯鳴的姿勢,甚至還想再有所動作:“可你知道了,我過的並不好。”

酒後無力,孟斯鳴艱難從常安的壓迫下挪開,保持半米的距離:“我可以幫助你,但不是這方面。”

“如果我只想要這方面呢?”常安上前,殷切地說。

孟斯鳴從未如此冷靜果決過:“常安,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為我仍對你有眷戀……”

“所以呢?”聲音裏帶著些微的鼻音,顫顫地,像是在等待某個判決般。

孟斯鳴撐起身子坐正,看著常安蓄滿淚水的眼睛,內心雖然無比心疼,但他還是希望能給自己和常安的這段關系,補上那個遲了三年的句號。

“我曾經義無反顧地追在你身後,為你遮風擋雨,我曾經滿懷憧憬地期盼我能快快長大,給予你無限的安全感。可是,本質上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我熱烈,你冷淡,我冒進,你保守。現在我只想將你當做一個很好很好的朋友、哥哥或者……老師。如果有一天你身處危難,我仍舊會毫不猶豫地幫你,但我們已經回不去曾經的關系了。”

常安聽後猶如掉進冰窟,尤其是那聲“老師”,令他此刻寒冷徹骨!

他緩緩收回對孟斯鳴身體上的壓迫,倚回沙發邊緣,心痛到無以覆加,只能通過深呼吸來調整自己狼狽的情緒。

“好,我明白了。”

他終於,還是失去了這個曾經熱烈如光的孩子!

從日本回來後孟斯鳴開始重新審視、梳理自己的感情。在此之前,他對江北的感覺總是模模糊糊、不明所以的,但經過在日本與常安一夜長談以後,他方大夢初醒,得出了一個明確得不能再明確的結論——

“我喜歡江北!”

“不!我愛江北!”

從何時開始的呢?孟斯鳴很想搞明白,回國後他專門留下了一個無工作的夜晚,仔細梳理了一遍與江北之間的過往。



與他初識龍成網吧、兩次陪自己參加省比賽、陪自己跨年、幫自己處理合同、幫自己關註輿論、陪自己宣發、讓自己選擇盛星、他替自己驅趕予博黑粉的攻擊、幫自己處理傷口、護著自己不被雞蛋砸、收留如同過街老鼠的自己……



條條樁樁,樁樁件件,他記得的與不記得的,甚至還有他不知道的,每一條的記憶都使自己心中愛的天平朝江北傾斜,恍恍算來,八年間他始終如一個守護天使般待在自己身邊從未離開過!

在這個深夜,前前後後想明白了的孟斯鳴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夜已深,漫漫長長,他該如何熬過想要立刻見到江北的沖動?

熬?我為何要熬?

孟斯鳴剎那間找回了曾經敢做敢當、說一不二的自己:管他在不在睡覺,老子現在就想第一時間見到他!

思及此,孟斯鳴二話不說拿起電話撥通了江北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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