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博弈

關燈
博弈

回去的路上,車內安靜得仿佛針掉在地毯上都能聽得見聲響。

小張專心開車,副駕駛的小河抱緊書包,不敢多言。

Sam坐在一言不發的孟斯鳴身邊,猶猶豫豫不知該開口說些什麽。

“那個,斯鳴,你還好嗎?”

孟斯鳴眼睛目視窗外,七彩的霓虹如同跑馬燈般一幕一幕朝身後移動,他用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語調快速回答:“我為什麽不好?”

孟斯鳴反問Sam,又在心底反問自己:我為什麽不好?又有什麽立場不好?

“小少爺和,和朱茉的事,我真的不知道。”Sam擔心孟斯鳴會誤會自己又像之前那樣瞞著他,急於撇清關系。

“他和誰談戀愛是他的自由,關我什麽事?”孟斯鳴轉過頭問得真誠。

Sam在心底暗自腹誹道:你是問我還是問你自己?口頭卻回答:“也是,他們倆年齡相仿,戀愛很正常,只不過朱茉這樣做實在有些任性,真不怕事情一旦敗露會徹底結束她的星途嗎?”

孟斯鳴冷哼一聲,笑Sam關鍵時刻腦子不靈光:“釣上了金龜婿,還混什麽娛樂圈?”

“小少爺是絕對不可能喜歡朱茉的!”Sam張口即出,無比篤定。

“為什麽?”他定睛看向Sam,期待著他的答案。

“因為……”Sam剛想脫口而出告訴孟斯鳴,江北愛的人一直是你。

但他不能,這件事需要江北親自告訴他,“因為小少爺不喜歡朱茉這種表裏不一的女生。”

呵!孟斯鳴,你在期待什麽?!他沮喪地垂下頭來,不再回應Sam。全身侵進來的寒意讓他忍不住在暖氣充足的保姆車裏裹緊了羽絨服。

江北車裏。

靜到令人窒息。

“為什麽?”江北的聲音倏地響起,沒有任何前兆。

朱茉故作無辜:“什麽為什麽?”

“是你說要保密,為什麽今天故意引我過來?”江北低沈的聲音帶著隱忍和克制。

“是啊,我是說過要保密,”朱茉嬌聲說道:“可人家臨時改主意了嘛。與孟斯鳴炒作的時候他總會時不時做一些令人反感的動作,我今天把你叫過去就是想明裏暗裏告訴他,我有男朋友了,讓他以後對我放尊重點!”

謊言說多了,甚至自己都會分不清到底哪些是謊言,哪些是真實。

江北握緊手中的方向盤,對她汙糟孟斯鳴的話心中升起濃濃的厭惡,後又快速收起,佯裝寵溺道:“只要你喜歡,做什麽都可以。”

朱茉趁機更進一步:“周末帶我去見你媽媽好不好?”

……江北愕然一瞬,隨即了然,這才是朱茉接近自己的終極目的。

“好呀,我來安排。”江北爽快的答應。

在母親面前,他的確需要一個女朋友。

盛星集團大樓。

Sam焦急地摁下手機的掛斷鍵,在辦公室來回踱著步,這是他給孟斯鳴打的第十八通電話,但手機仍舊提示無法接通。

小河像一個即將被受訓的小學生一樣,弓著背站在沙發的一側,準備隨時接受Sam的指責。

“你幹什麽吃的,讓一個大活人消失了?你是第一天當助理還是第一天當孟斯鳴的助理?!”

Sam指著小河的鼻子一通罵,氣急之時不忘砸出手裏的文件:“這是他這兩天的行程,排得滿滿當當,現下我連他人都找不見,還怎麽參加!我道歉都來不及!”

小河站在沙發一邊,歪著身子躲避Sam的文件武器,小聲為自己辯解:“……他又不是小孩子,我又不能24小時和他住在一起……”

“還犟嘴!”

“Sam哥,你別罵我了,我現在再出去找找好不好?我將功贖罪。”

“他平時常去的地方我們都已經去了個遍了,還能去哪兒找!”

“要不,我們回濱海看看?說不定他回家了。”小河腦子靈光一閃。

“濱海?”Sam喃喃說道,心裏湧出一個答案,他或許真的回了濱海,因為濱海有他要找的人。

“要不要?”小河試探性地問,“打電話給小少爺,問問他。”

Sam思索了一下果斷擺手拒絕:“他今天帶朱茉回濱海見董事長,估計什麽都不知道。我們也別多嘴壞事,先找到他再說。”

小河惱怒道:“那個朱茉,就是一個心機女!她靠近小少爺就是圖謀小少爺是盛星的人。”

“連你都看出來了,你當小少爺不知道?”Sam無奈地嘆了口氣,也不想多提,“這樣,你訂張機票趕去濱海找找。”

小河領了Sam的命令,巴不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答應後一溜煙兒以最快的速度沖出盛星大廈,生怕自己嚇一秒動作慢了,會被Sam扔過來的文件砸死。

濱海市臨江酒店空中餐廳。

聽說兒子談了戀愛,並且預計帶她過來見面,徐麗敏滿心期待計劃回濱海,並在濱海最好的酒店餐廳提前定了一處僻靜的位置,但飛機晚點,原本預計7點到達,卻生生地推遲了一個小時。

江北和朱茉為了給家長留下一個好印象,早早地便來到了餐廳等徐麗敏,接到媽媽電話後的江北,對朱茉說:“飛機晚點,可能會推遲一兩個小時,你能等嗎?”

朱茉為難地看了眼手機的行程:“怎麽辦呢?我定了今晚9點的機票,明天一早和孟斯鳴有個通告要趕。”

“那要不,不吃了?”江北不耐煩地皺眉道。

一心沖著徐麗敏而來的朱茉怎麽會放棄這場飯局?她為了得到盛星的資源,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利用江北的弱點達到目的,她自然會權衡兩方,拋棄掉輕的那一方。

“我打個電話。”

她隨即撥通了莉娜的手機,剛一接通,莉娜便說:“我剛想聯絡你,你就打過來了。”

“怎麽?有事嗎?”

莉娜說:“孟斯鳴的經紀人通知我,明天的通告取消了。”

“取消了?為什麽?”朱茉忍不住發問,這種臨時改變行程的事情孟斯鳴從未做過,這麽突然地取消,實在令人發疑。

莉娜說:“Sam沒多講,就說臨時有事排不開,我托人打聽了,好像是孟斯鳴不見了,他們正著急找呢。我打電話是想跟你說,你今晚不必這麽著急趕回來,安心見婆婆。”

朱茉看了一眼對面的江北,見對方面上看不出一絲異樣的情緒方回了莉娜的話。

掛掉電話後,朱茉故意沈默,眼睛卻看著江北,她以為江北會問她電話中的內容,因為他知道明天自己將與孟斯鳴一起出席活動。這樣突然取消掉,連自己都好奇原因,江北能坐得住?

最後,還是朱茉在這樣無聲的較量中敗下陣來,她問道:“你不好奇?”

江北冷笑一聲:“好奇什麽?”

朱茉被江北的淡定惹得有些氣惱,這段時間以來,她每每加註在江北身上的過分要求,都如同針尖入棉般激不起半點水花,這讓她極為挫敗:“好奇我剛剛接了一通什麽樣的電話。”

“我覺得你現在更應該擔心一下今晚和徐董事長的約,”他擡眼瞟了瞟朱茉,遞給她一個嘲笑的眼神:“這不是你計劃的終極目的麽!”

朱茉心中升起一股報覆的情緒,她就要看到江北痛苦、著急,卻又無可奈何不得不隱藏的樣子!

我倒要看看你能淡定到什麽程度:“孟斯鳴不見了!”朱茉朱唇微啟,勾勒出一個冷冷的笑容。

這哪裏是熱戀期的小情侶,分明是兩個段位相當的人之間的博弈戰。

朱茉的一雙杏眼直勾勾地盯著江北,試圖捕捉到他臉上哪怕半個細微表情變化,可對面這張完美又淡然的臉始終一如往常,沒有任何波瀾。

難道她猜錯了?

江北翻看著桌上的雜志,良久才緩緩合上:“孟斯鳴不見了,更應該著急的是你。這樣突然取消掉通告,你不擔心外界猜測你們情感有變?”

“你知不知道他在哪兒?”

江北像是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般:“你怎麽會問這麽蠢的問題。”

朱茉聽懂了江北話裏的一語雙關:“但你到底沒回答我的話,你知不知道他在哪裏?”

江北凝住視線,往前傾了傾身體,一雙小鹿一樣的眼睛變得細微狹長,頭頂一盞橘色的光自上而下,在他臉上打出漂亮的陰影輪廓。

於江北而言,孟斯鳴是他最後的堡壘,是任誰都不可觸碰的秘境,一旦朱茉觸碰到了這個底線,她定會付出相應的代價!

朱茉不禁向後倚了倚,江北嘴角莫測的笑容令她有些不適。

“我現在只關心我的女朋友,一會兒能不能讓我媽滿意。”他一字一句告誡朱茉:“與其試探我,不如把精力放在你的主要目標上,不是嗎?”

朱茉聽後脊背發麻,他從未見過如此攝人心魄的眼神,這樣冷、這樣銳、這樣使人不敢再越雷池半步,她立刻收回試探江北的念頭,借口去洗手間收拾剛剛潰敗的情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