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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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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

從星空影院公司出來後,孟斯鳴不敢在人前展露的疲憊像洩了洪的河水一樣迸發出來,他垮垮地垂著肩膀,眼睛裏寫滿了被拒絕後的落寞。

孟斯鳴和小河已經輾轉了3家影院公司了,無論他如何推銷《塵埃》、如何懇求市場部經理,得到的答案最終還是拒絕和搖頭。

他不明白的是,自己的私生活為何會收到大眾如此強烈的抵觸情緒?為何因自己的私生活不被世人所接受,從而連累一步好作品被埋沒?

這就是常安口中所懼怕的社會嗎?

小河走在孟斯鳴身邊,見他臉色不太好:“咱們是回住處還是回公司?”

孟斯鳴問:“還有幾家沒拜訪?”

小河翻了一下手裏的文件夾,簡單數了以下:“分給咱們的是8家,現在還有5家,不過馬上要到下班時間了,下午再去吧。”

“也好,”孟斯鳴帶上墨鏡,對小河說:“去公司和Sam碰頭。”

車開到盛星樓下時因為堵車已過14點。

孟斯鳴一到Sam辦公室,先是朝肚子裏灌了滿滿一瓶水,然後坐到沙發上與Sam同步了一下彼此的情況。

Sam回給孟斯鳴的消息也不很樂觀,正當二人愁眉不展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唰的一下推開了……

開放辦公區的同事有幾位敏感的同事已經感覺到了氛圍的不同,紛紛朝這邊看過來。

白衣少年脊背挺直,僵硬如雕,透過他的肩膀看到了辦公室裏Sam和孟斯鳴兩張怔然的臉。眾人猜測道,能讓王牌經紀人Sam驚訝的人,放眼整個娛樂圈估計都找不到幾個,這下更令人猜測紛紛了。

江北聽得見身後工作人員的竊竊私語的聲音,他著實懶得例會,索性大步跨進辦公室,將八卦的聲音徹底關在門外。

Sam最先反應過來,連忙站起身迎接江北:“來怎麽也不打聲招呼,我好讓小河去接你啊。”他熟練地將江北身上的書包摘下來,把他引到了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

這是孟斯鳴自重慶與江北分別後第一次見他,時隔三個月,江北臉色看起來並不是很好,曾經意氣風發又睿智沈著的人現在看起來有些風塵仆仆。

孟斯鳴下意識地躲閃江北的眼神,又懊惱地意識到:做錯事情的又不是我?我為什麽要躲?!

江北也只是在進門時看了一眼孟斯鳴,隨後強壓下心中澎湃的思緒,隨著Sam坐到沙發上。

江北坐下後主動說:“《塵埃》的事情我聽說了,國內影院對此類事情比較敏感也實屬正常,咱們國內的工作方式一向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

Sam無奈的攤開雙手說:“是啊,這事怪我,是我高估了民眾的接受度。”

江北說:“我有個想法,你們要不要聽一聽?”

Sam受寵若驚,拉住江北的胳膊道:“這怎麽能行呢,你學業也很緊張,馬上面臨大四選導師了,”作為一個金牌經紀人,尤其是身邊一些重要人物的衣食住行,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江北沒打算回覆Sam的客套話,拂開Sam那塗滿紅指甲的手,理了理思緒便開口說:“我雖然沒有看過正片,但我看過預告片,故事新奇,立意獨特。通常來說按照國內的思維來講,電影拍攝完即國內上映收回成本,口碑好的話再去國外參展掙幾分榮譽,但目前來說,國內上映幾乎不太可能了,所以我們要不要逆向思維一下,先去國外參展?”

Sam疑惑地說:“據我所知好像沒幾部電影這麽幹過。”

江北繼續解釋說:“算是曲線救國的方式之一吧,如果國內註定無法上映,難道真的要把影帶扔了賣廢品?”

Sam將劉海拂到耳後,同意道:“你說的方式不是不可以,但咱們不是《塵埃》的主創,去國外參展需要經費,得同他們商量一下。”

江北點點頭:“有什麽情況可以隨時同步給我。”

“這……”Sam為難地看了看孟斯鳴。

始終一言沒發的孟斯鳴從鼻腔裏哼出一句話:“現在改成光明正大的幹涉了?”

Sam一聽話音不對,立即掐斷火藥桶的芯:“那不能夠,江北只是關心朋友而已,”轉頭象征性地征求江北的意見:“對吧。”

江北反過來對Sam說:“能借你的寶地一用嗎?我想和孟斯鳴單獨聊聊。”

作為一個過來人,Sam樂見兩人重修於好,便大方地讓出了自己的辦公室,去了公共茶水間消磨時光。

隨著辦公室的門開了又關,這間辦公室裏就只剩下了孟斯鳴和江北兩個人。

孟斯鳴只覺得心裏還是有氣,不願主動搭理江北。

江北沈默了一會兒,認為有必要和孟斯鳴重新回到好朋友的階段,當下決定好了便說:“我知道自己前段時間的行為傷害到了你,可能是我采取的方式方法不對,我向你道歉。”

孟斯鳴聽後心中微微動容,但沒表現出來:“不敢當,小少爺。”

“你……”江北好笑道:“你別這麽叫我,我不習慣。”

“哪能啊?以前是不知者不罪,現在大家都說開了,我再托大拿喬,就是我做藝人的不對了。”孟斯鳴心中氣滯郁結,說話也夾槍帶棒。

“斯鳴,對不起,我再次向你道歉,以前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事事瞞著你,這段時間我也想了很多……”

“是想的挺多的,”孟斯鳴斷然搶話:“想了半年!半年啊!醫學院天才醫學生考慮一個道歉的話術竟然能花半年時間?!切~”

孟斯鳴一想到自己這六七個月以來幾乎天天在等江北的聯絡,就郁悶得無法言表,這種將心系在他人身上,隨著他人的行為而兵荒馬亂的感覺,實在令人感到窒息。

江北驚了片刻,忽然get到此刻孟斯鳴生氣的點在哪兒了,隨即說:“這最能說明一個問題,我對這件事有多重視。”

孟斯鳴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狡辯。”

江北繼續說:“說回剛剛的事吧,幫你、瞞你,都是因為你是我很好很好的朋友,這件事如果換成李熠輝的話,我想他也一定會這麽做。”

“扯李熠輝做什麽?”孟斯鳴不滿他扯進無關的人進來。

江北耐住性子繼續解釋道:“我想表達的意思是,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出於一個朋友對另一個朋友的關心,從我第一次幫你過合同到建議你選盛星,真實的原因無非是我希望我的朋友能走一條更好走的路,而我正好在這條路上能或多或少幫到你。”

“那你總不至於抱著這個秘密死守不說吧?莫非是有什麽虧心的原因?”孟斯鳴還是對江北的隱瞞心存芥蒂。

江北說:“不說是因為我從不願意向朋友提及我的父母及家世,這一點你是知道的,而且萬一你知道了我的情況,若我想在你困難的時候幫助你,我擔心你會有心理壓力。”

孟斯鳴心裏微微有些松動。

江北繼續說:“讓Sam瞞著你是我不對,但正是因為我有渠道了解,所以我才能恰到好處地幫到你。換一個角度說,如果是你的朋友李熠輝,或者大學同學程浩,他們盡管關心你,但卻無法在你遭受到網暴的時候毫無幫助的渠道,只能幹著急。比起他們,我既然有資源為何不用呢?”

孟斯鳴一口氣沒提上來,心裏忿忿地抗議:我在和你討論情感問題,你倒和我分析起利弊來了?他白了一眼江北:“你說的都對,行了吧。”

江北乘勝追擊說:“別生氣了,作為朋友,我這麽不遺餘力的幫你,你卻連我什麽時候讀的大學,讀的什麽專業都不知道,合適嗎?如果不是Sam剛剛說起我大四了,馬上面臨選導師,你是不是以為我早就畢業當小大夫了?”

……孟斯鳴心一沈,覺得自己好像身為朋友確實很失職,他確實潛意識裏習慣了江北每次猶如神助般的出現,卻從未有一次站在江北的角度替他考慮事情,“那個,一碼歸一碼,我確實沒關心過你。”

江北一拍大腿,露出了從未有過的流氓氣質:“這不就結了,我對你事無巨細,你對我毫不關心,咱倆誰更對不起誰?”

孟斯鳴還想狡辯什麽:“話不能這麽說……”

“那該怎麽說?”

這下換成孟斯鳴為難了,主要是江北考慮問題太刁鉆,幾句話便反客為主讓自己對他心存愧疚:“你瞞我是一筆賬,我對你不關心是另一筆。”

江北坐近他,順坡下驢:“那咱倆一筆勾銷,如何?”

如何?孟斯鳴權衡了一下,感覺自己好像也沒那麽生氣了,但他還是有一絲疑問,便問出了口:“你對你所有的朋友都這樣?”

江北頓了頓,很快恢覆如常,打定主意讓二人的關系脫離這種不明不暗的膠著狀態:“我不像你,性格開朗朋友遍天下,我朋友不多,你算其中一個最重要的。”他看著孟斯鳴的表情有一刻松垮,繼續道:“再說,我這不還指望你幫我追女朋友呢嘛。”

“女朋友?”孟斯鳴反問一句:“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暗戀的?還沒追上?”

江北故作可憐地點點頭:“是啊,原本想讓你幫我出主意,誰想到你這兩年不順利,我哪還好意思開口。”

孟斯鳴長長嘆了口氣:“不早說,感情上的事情你不找我算你的損失,我在這方面可以當你的祖師爺。”

江北一聽“噗嗤”一聲沒忍住笑,甚至毫無形象地仰躺在了沙發上。

孟斯鳴也忍俊不禁跟著笑了起來:“算了,咱倆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但你得答應我,以後不能再瞞著我做事情了。”

江北不上道,直搖頭說:“那可不一定,誰還沒點小秘密呀。”

孟斯鳴氣得搖頭道:“我沒想知道你的秘密,我想說的是,以後有關於我的事情,不要再瞞著我了,”隨後立刻補充道:“打著為我好的旗號也不行!”

江北知道自己做不到,可他還是點頭答應了孟斯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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