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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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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

常安從驚愕到順從用了不到一秒時間,他回抱住孟斯鳴,用力翻身,將孟斯鳴壓在了身下,心中團團郁結的情緒憤怒地用暴風般的吻發洩在了孟斯鳴的身上:“鳴鳴……”常安在喘息中呼喚著懷中人。

孟斯鳴的理智只允許他發出一聲“唔”,隨後又淹沒在常安的氣息中。

“不要離開我。”像是自遠古發出的聲音般,空靈縹緲。

孟斯鳴抱緊常安,希望能給予他更多的安全感:“不會……”他神情空白了一瞬,除非,你先不要我。

常安緊緊地抱著孟斯鳴,生怕他下一秒會消失一樣。

孟斯鳴扯了扯他的手,他卻抱得更緊:“你抱我這麽緊,我快喘不過氣了。”

此刻常安倒倔強起來,像個小孩子耍賴:“不放,擔心你跑了。”

孟斯鳴一時笑了起來:“你抱的這麽緊,我想跑也跑不了啊。”

“你想跑?”常安擡眼認真的問。

“我不想跑,我只想膩歪在你這兒。”孟斯鳴有些委屈。

常安沈默了一會兒,說:“你能不能,不走?”

常安又強調了一遍:“你能不能不去北京?不去拍戲?”

孟斯鳴安慰他說:“只去3個月,我會盡快回來,你安心在學校等我。”

“我覺得你現在離我越來越遠,我已經快抓不住你了。”

孟斯鳴說:“只要你不再推開我,我便不會離開你。”

“不要進娛樂圈,這個圈子很覆雜,也很臟。”常安的話中有一絲懇求。

孟斯鳴默然不搭腔,最後還是忍不住說:“你還記不記得3年前,我在海邊和你說過的一件事情,我說,那片海是我小時候經常去的地方,每每被我媽打擊後我都會去那裏療傷,我從小就比哥哥差,這是我長這麽大,唯一一件讓我媽驕傲的事情,所以,我覺得我應該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讓她認可的方式有很多種,不一定非要進娛樂圈。”

“常安,”孟斯鳴將下巴靠在常安的頭發裏蹭了蹭:“如果我在北京的時候給你打電話你沒有掛,或許你還有機會阻止我,現在合約已簽,我已經無法做「回頭箭」了。當時星光燦爛的經紀人找到我,給了我一份合約,利益很誘人,但我看不懂合約的條款,而我身邊唯一親密的大人就是你,所以我第一時間給你打了電話,但你當時好像很忙,匆匆便掛了。”

常安身體一僵,有些心虛,他很慶幸現在是晚上,看不到自己不自然的表情,隨後他說:“那你怎麽解決的呢?”

黑暗中,孟斯鳴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一個朋友,他幫我前前後後過了一遍合同。”

常安確認了一遍:“你的那個發小李熠輝?”

孟斯鳴搖頭否認:“不是。”

“是,出現在上海見面會的那個嗎?”常安莫名對那個人充滿敵意,他記得當年那個人曾2次出現在孟斯鳴比賽的體育館裏,雖然他未曾記住那張臉,但他記得那個人的身形和氣質。

“……嗯。”語氣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沒聽你說過他,他叫什麽?”按照一般邏輯來講,就憑他幫孟斯鳴改合同,又去發布會現場就絕非一般朋友,但為何他從來不提?

常安問住了孟斯鳴,實則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在常安面前只字未提有關江北的任何事情:“嗯……”

他組織著語言,想要跳過圍繞江北的話題。

“他喜歡你?”常安追問。

“什麽?”孟斯鳴像觸電一般松開抱著常安的手,身體也半撐起來。

他的反應出乎常安的意料:“他真的喜歡你?”

“哈?!……”孟斯鳴像是聽了一個大笑話,擺擺手否認:“怎麽可能呢,你吃醋也找個合理的對象吃啊。他怎麽會喜歡我,我們一直都沒什麽太深的交集。”

我們?常安默念這句話,稀疏平常,卻勝在自然。

見常安不再說話,孟斯鳴以為這個話題結束了,剛想松口氣時卻聽見懷中的常安再次幽幽開口:“離他遠點。”

孟斯鳴很好奇:“為什麽呢?他幫了我,我沒理由遠離他。”

常安任性地說:“如果我只是單純地不喜歡他,你會為了我答應不再和他來往嗎?”

孟斯鳴覺得常安有些無理取鬧,他的心告訴自己,他不能、不想、更不願遠離江北:“他的存在和你並不沖突。”

孟斯鳴的回答讓常安的心涼了一大截,他默默地從孟斯鳴懷裏抽身,原本緊貼著彼此的皮膚,因為有了空隙鉆進來一絲涼意。

常安沈默著抗議,孟斯鳴沈默著堅持,誰也不願意妥協,時間過了好久,氣氛冷到了冰點。

最終,在這場愛情博弈中,誰愛誰更多些,誰就妥協的更多:“如果你介意他,我以後不和他來往就是了。”

趁著淩晨的濃夜,孟斯鳴告別常安,在第二天離開濱海去往北京時,孟斯鳴收到了常安的微信:五一我去看你。

簽約盛星後,除了必要的助理之外公司還把資深的經紀人Sam配給了他,替他打理並處理一切活動方面的事情,同時兼任公關。

Sam出生於一個國際家庭,身上僅有1/4的中國血統,國外求學,畢業後跟隨家人來北京定居,從事藝人經紀工作。

Sam雖然是個男人,但他又和其他男人不太一樣,每日會把自己打扮得非常精致,甚至有些偏女性化,脖子上的圍巾每天不重樣,指甲的顏色定期一換,甚至很多行為都很女性化。

可最令孟斯鳴驚訝的是,這裏竟然沒有一個人對Sam的行為品頭論足。

緊張的拍攝日程徐徐進行,天氣也漸漸回暖,轉眼就到了五一。

按照約定,常安會在五一假期來北京與孟斯鳴團聚,他搭乘節前夜間的飛機,落地時已是深夜。

當天孟斯鳴戲份不多,收工後他就把司機、助理一一遣走,自己開車去立場接常安。

深夜的立場人影寥寥,只有極少數趕夜機或轉機的旅客停留,剩下便是值班的工作人員了,些微的嘈雜令深夜的機場顯得更加安靜。

孟斯鳴帶著口罩和帽子在機場出口等著,擡腕看了看時間,估摸著常安的飛機應該不出十分鐘就能落地。

等待的時間裏,孟斯鳴心中莫名有些惴惴不安,心慌意亂得總也壓制不下來,他不得不在出口前的空地裏來回踱步,只為緩解這種令人不適的心慌和煩躁。

隨著機場播報響起常安所搭乘的飛機航班信息落地後,他開始全神貫註地朝機場出口處搜尋常安的身影。

稀稀拉拉,一個兩個,漸漸三個五個,盡管白熾燈照得人臉疲態盡顯,但他仍舊在一群人中找到了那個仿佛永遠帥出天際的常安。

孟斯鳴朝他用力招了招手。

身在人群中的常安定睛看了好久,才認出來那個把自己包成犯罪分子一般的高大男生竟是孟斯鳴。

他隨即收起疲態小跑穿過人群迎進孟斯鳴的懷裏,不過分親密,又顯得與眾不同。

孟斯鳴扶住常安的肩膀:“怎麽看起來這麽累?”

常安摘下眼鏡,輕柔眼角:“節前很忙,又趕夜機。”

“也不必非得今晚來啊,明天也是一樣的。”

常安難得勇敢說:“白天你要拍戲,估計沒時間接我,我想讓你接我。”

孟斯鳴點頭把常安的眼鏡放到上衣口袋,接過他背上的行李。



為什麽要擡眼呢?

如果不擡眼,我便不會看到江北。

我看到了江北。

江北也看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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