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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孟斯鳴在母親的不情願下讀了私立東方高中,同年,大兒子孟斯羽通過優異的成績考上了本地雙一流的濱海大學。

袁素華一邊沈浸在大兒子一路繁花的優秀裏,一邊又陷入小兒子的愁容裏,冰火兩重天的遭遇讓她感覺自己的血壓每天都在上下飆升猛落。

說起來東方高中,這個學校在濱海屬於比較特殊的一類私立學校。學校全員學生實行住宿制,下屬有個東方武術學校,是濱海市,甚至是北方都較為有名的武術學校。

2000年左右的北方大地,武術學校還是非常流行的教育類學校的,半文半武的教學方式滿足了很多家長想讓兒子學習一技之長的要求。

東方武術學校的訓練項目不僅有武術、散打、摔跤,還有跆拳道,相比東方高中而言,仿佛東方武術學校更適合孟斯鳴。

但母親袁素華實在反對兒子再在跆拳道上面下功夫,給他下了死命令不許他練,也停了他在道館的學費,只盼望小兒子能在東方高中洗心革面、奮發圖強,三年後好歹給自己拿回來一個大學錄取通知書才不負她的期待。

東方高中的學習生活並不比初中好到哪裏,無非就是上課、吃飯、玩三位一體,教室、餐廳、宿舍三點一線,仔細想想其實和監獄差不多。

但好在學校的住宿制度讓孟斯鳴短暫地、間歇地擺脫了母親的束縛,在相對自由的環境裏盡情地釋放自己的荷爾蒙。

開學不到一周,孟斯鳴便憑借著高大英俊的身體條件以及和藹開朗的性格,在東方高中的女生圈裏混了個臉熟。要說孟斯鳴長得多麽高大帥氣倒也不盡然,但他高明之處卻在於他從不讓女生與他相處時感覺到被冒犯,同時又讓女生覺得他對自己似乎另眼相看。這其中微妙的化學反應和量的掌控不是一般男生能掌握得住的,孟斯鳴好像天生便會。

學習成績上,上了高中的孟斯鳴依舊改不了他學渣的本質,除了次次考試墊底之外,又攬了一個體育委員的活計,這下更沒了學習的欲望。

2005年的秋天,剛上高一的孟斯鳴很快在松垮的學習環境和淩亂的學校制度裏交到了第一個女朋友——班級裏最早燙頭發的女生,張華,她讓大家叫她小花。

小花人如其名,平日裏經常用花花綠綠的卡子裝飾她額前厚厚的劉海,劉海僅遮住她一只眼睛,而另一只露出來的眼睛,眼角總會貼一些廉價的彩色塑料假鉆。

她的衣服大多上身很緊,勾勒著她初初發育好的身材,下身著短短的蛋糕裙,一動便層層晃動,耀眼又明媚。

從未見過如此張揚的女生的孟斯鳴進班級後一眼就看上了她,然後在開學的第一天便定下了追求小花的目標。

目標定下後,孟斯鳴通過輾轉多人打聽到小花之前的經歷,制定了一套完美的追女計劃,成功在第二個星期一順利完成KPI,讓小花成了他在東方高中的第一個女朋友。

中考後直升師大附中的李熠輝在偶爾一次見面後看到發小的女朋友後心中警鈴大作,告誡孟斯鳴:“你少招惹這樣的女生,一看就是在外面混的,你駕馭不了。”

孟斯鳴不以為意:“放心,我交的女朋友比你認識的女生都多,這方面我比你有經驗。況且我也不喜歡她。”

“不喜歡她還和她談戀愛?”李熠輝總也搞不懂孟斯鳴為何能如此利落地斬斷上一段感情,又能如此快速地投入一段新的感情。

孟斯鳴輕松答道:“不喜歡不代表不可以談戀愛啊,她是班裏最個性的女生。”自小到大,漂亮、身材好、可愛、學習好,甚至頭發柔順都可以成為孟斯鳴戀愛的理由,唯獨沒有“喜歡”二字。

李熠輝也很篤定,孟斯鳴雖然閱人無數,但他好像始終都沒有搞明白愛是什麽。

與小花戀愛以後,孟斯鳴方才明白了什麽叫做棋逢對手、勢均力敵,他對於小花使盡暧昧的策略,小花也一概接受並見招拆招。

孟斯鳴知道小花從小缺愛,所以經常為她錦上添花,但從不雪中送炭。小花也在與孟斯鳴戀愛的同時照常與社會的“哥哥”們暧昧聊天,絲毫不顧及孟斯鳴的感受,問只道是普通哥哥。

在與小花的戀愛拉鋸戰中,不知不覺來到了2005年的冬天。

這年的冬天異常的冷,別看孟斯鳴平時調皮搗蛋,可一到冬天,他就如同霜打的茄子般焉了。但凡有窩在教室和宿舍的機會,絕不會與冷空氣有半分接觸,自然而然也少了和小花的接觸。

二人博弈,總有一方先敗下陣來,這一方就是小花。她可以與孟斯鳴搞心理戰,也可以幾天不理孟斯鳴,那是因為她知道第二天孟斯鳴就會像一條粘人的小狗般貼過來,隨叫隨到。

殊不知冬天來臨後,孟斯鳴竟然如同轉了性般,像個蛇要冬眠似得冷了她好久,與她甚至話都不多說一句。

終於有一天,忍不住比冬日還要冷的冷暴力的小花和孟斯鳴爆發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激烈爭吵。

如果說之前都是暗鬥,這次就是明爭了。

教學樓的一側,那裏是個風口。

孟斯鳴裹緊羽絨服,在寒風中被凍得瑟瑟發抖,在默默聽完小花對自己一通臭罵後,雙眼期盼地等著小花為二人這段關系畫上句號。

當聽到小花口中的“分手”聲一落地,孟斯鳴立刻來了精神,仿佛得了大赦般點頭同意了,倒讓同樣站在寒風中的小花楞了好久:“你沒有喜歡過我?”

孟斯鳴承認道:“喜歡啊,你漂亮,又有個性,不喜歡的話能和你談戀愛嗎。”

小花有些不可置信,反問道:“只有這些?發自內心的那種喜歡,沒有?”

孟斯鳴不想再在寒風中再多待哪怕一秒鐘,抖著肩膀說道:“有什麽區別嗎?戀愛就是個形式,什麽喜歡不喜歡,凈說些沒用的,沒事我先走了,冷死了。”

一段持續了將近4個月的戀情,打破了孟斯鳴有史以來的最高記錄。

尚未入世過的孟斯鳴以為在教學樓下和小花的聊天,算是結束了他們二人的關系,但他似乎沒意識到,小花不是師大附中的楊小甜,也不是其他規規矩矩的小女生,她受過生活的苦,經歷過青春期的痛,也嘗試過和社會小流氓們交往,她的段位相比孟斯鳴而言是有些野性的。

被甩的小花在校外對著一眾幹哥哥一通哭訴,引得混混哥哥一陣心疼,當下要求小花務必將孟斯鳴引到他們的地盤——龍成網吧,給他一些教訓。

這天周末,孟斯鳴接到小花電話,讓他去龍成網吧聊一聊,並聲稱自此以後兩人井水不犯河水。

孟斯鳴雖然學習不好,但腦袋瓜極為聰明,他立刻意識到這是一場“鴻門宴”。他猶豫了猶豫,本想能躲既躲,但回頭一想,如果能和小花徹底斷了這段關系,即便是龍潭虎穴,去一趟也值得。

龍成網吧是濱海市一個相對較亂的網吧,經常會有打架鬥毆的情況發生,據說老板曾經也是社會上的混混。

走之前,孟斯鳴還是有些慫,便去了師大附高征求李熠輝的意見。

李熠輝一聽說什麽都不讓孟斯鳴去:“那是什麽地方,去了你還有命嗎。”

孟斯鳴無奈地說:“我知道,但要是我挨了這頓打能讓她解了氣,這事兒也就算了了。”

李熠輝嘆著氣,知道說不動他,當下說什麽都要跟著孟斯鳴一起就義。

果然,孟斯鳴和李熠輝前腳一踏進網吧,後腳就被三五個小流氓圍住了。

小花站在小流氓的中央,右手夾著一根剛剛點燃的煙,向一個人指了指孟斯鳴,就差說了句:就是他甩了我。

領頭的小混混聽完小花的話後即朝孟斯鳴逼近了一步。孟斯鳴和李熠輝下意識地向後撤了撤,直到撤到一排電腦桌前在再也無路可撤時,孟斯鳴悄悄將手背過身,緊緊抓住桌上一盒吃完但還沒來得及扔的泡面桶。

見小混混擡手就打的空隙,孟斯鳴迅雷不及掩耳的將半桶泡面橫向撒了幾個小混混一身,場面瞬間被荷爾蒙點燃,無數個拳腳朝二人襲來。

四拳不敵N手,剛開始孟斯鳴還能憑借著自己體能的優勢在一群小混混中間打個平手,但時間長了總是吃虧,挨了一拳後又挨了第二拳,第三拳……

不出三分鐘,孟斯鳴的臉上已經多多少少掛了彩,衣服也在打鬥中被撕了好幾個口子。

孟斯鳴被打急了,當下也不管不顧起來,身體靈活地跳上電腦桌,在電腦主機與顯示屏的空隙裏來回穿梭,抓住什麽用什麽砸,花盆、手機、方便面、凳子……唯獨躲過了昂貴的電腦,他可賠不起。

二對N的比賽總討不到好處,孟斯鳴漸漸體力不支,終於被一個小混混摁在了地上,他拼命掙紮卻奈何雙腳被另外一個人箍住,使不上勁兒。孟斯鳴在心裏慘叫:完犢子了,這些真的要死了,誰能過來救救我啊!

正當孟斯鳴閉上眼睛準備挨打的時候,壓在自己身上的小混混似乎被誰給踹飛了,視線模糊中只看到一個身著黑色長款羽絨服的背影,羽絨服被他拎到大腿上面,朝著剛剛制住孟斯鳴的小混混擡腳就是一頓猛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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