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駱懷遠捂著額頭，“不是這個。”

他把手伸過去，小曇警惕地用手藏住最漂亮的玉佩和珍珠，“你別以為我傻，就不知道什麽最值錢了。”

“算了，”駱懷遠面無表情地說，“那我不管你了，你把金燦燦的全給他吧。”

這位“麻辣豆腐堂”的麻師長看不下去，自己去揀了幾顆被小曇忽視掉的銀兩，放進衣袖裏，“小公子，這些就夠了，你隨我來吧。”

他說著就把身後的方形的櫃門打開，拎出一壘壘的書和廚具，“這些是你的。”

這些書都足有半寸來厚，十來本堆在這位個子矮小的麻師長面前，把他整個兒都擋住了。

小曇忍不住走過去翻起一本，裏面小字註解一行行密密麻麻，她全然看不懂。

這時候她又懷念方一鑒了，要是鑒鑒在她身邊該多好，這些書她看不懂，他就會用他那磁性的，帶著微微笑意的聲音一字一句念給她聽，耐心地給她解釋。

看到小曇眼裏的惆悵，麻師長搖頭晃腦，不緊不慢地說，“可別看這裏的書這麽少，這只是你們一學年的。”

一學年就要學這麽多，所以很多出身貧寒的子弟在這裏很難出頭。

小曇現在還不知道這個，站在她旁邊的駱懷遠看了一眼身形單薄的小曇，又看了一眼桌子上壘著的書，艱澀地說，“我們分兩趟拿吧，我拿書，方公子你就拿廚具就是了。”

小曇疑惑地問，“你力氣很小嗎，為什麽要拿兩趟呢？”

麻師長幸災樂禍，“是你力氣小。”

小曇被他們說得十分沮喪，又回想起每次要拿很多東西時，方一鑒對著她欲言又止的眼神，頓時感覺自己太沒用了。

“對不起，”小曇道歉，““我真沒用。””

她低著頭，像個毛茸茸的小動物，可憐極了，怎麽有人忍心責怪她？

駱懷遠連忙說，“沒關系，看我的。”

他拿起幾本書冊，剛要回頭同小曇說話，就看見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小曇掂量了一下那口大鍋，把各種東西放入大鍋內，她又嫌不夠，又把剩下的書一股腦全扔進去，麻師長在一邊看好戲，駱懷遠來不及阻止她，小曇就用她兩根細骨嶙峋仿佛一折便斷的手腕直接把這口鍋舉起來了。

駱懷遠懷裏還抱著兩本書，呆了很久，他突然沈痛地對小曇鞠躬，“失敬失敬。”

小曇搖搖頭，臉上的神色輕松，看起來游刃有餘，“我只能拿這麽多了，我們走吧。”

留下麻師長一個人看著小曇腳步輕快的背影沈思，覺得自己果然還是太年輕。

回到了小曇的臥房，駱懷遠已經累得氣喘籲籲了，小曇輕輕松松地把他們放在竈臺上，一一取出來。

在“麻辣豆腐堂”的時候小曇並沒有仔細看，現在才看見裏面包含的東西真是多種多樣。

比如厚厚的紙裏面包著一個奇怪的穿紅袍子坐著的小人，慈眉善目，笑嘻嘻的十分不正經，小曇覺得好玩，便拿起來搖了幾下，駱懷遠慌忙從她手裏奪過，放在竈臺上，畢恭畢敬地說，“這是竈王菩薩，你要記得日夜祭拜它，它才能保佑你廚藝越來越好。”

小曇一聽廚藝變好，眼睛就亮起來，“那怎麽祭拜呢？”

駱懷遠說，“早晚換新鮮的食物在供臺前，心意要誠，像我，我每次都用最好的食物，而且一日擦三遍，從不懈怠。”

小曇崇拜地看著他，“那你廚藝一定超級厲害。”

駱懷遠咳嗽了一聲，把目光移開。

放好東西之後，小曇拿出一張表，問駱懷遠，“這是什麽？”

駱懷遠接過來看了一眼，“是課程安排，我們剛來，課程很緊的。”

小曇拿著這張課程安排默默看了一會兒，羞澀地說，“我看不懂。”

“哦，”駱懷遠過了三秒才反應過來，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騙我吧？”

小曇低著頭絞手指，“我不認得幾個字。”

駱懷遠再一次在小曇身上見識到了什麽叫人不可貌相，並且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過分年輕。

他給她解釋了一遍上面的課程的時間和地點，小曇光是憑借記憶力就記住了，駱懷遠說完之後，看了一眼堆在一旁的書，拍拍小曇的肩膀，“你自求多福。”

小曇十分懵懂地點點頭。

收拾完東西，駱懷遠十分熱情地提出要帶著小曇出去四處溜達，熟悉環境，小曇覺得盛情難卻，笑著答應了。

他們走到外面，這邊的丁等住房一排排排列在一起，駱懷遠指著最旁邊的那間介紹，“這就是我的。”

丁等住房是最差的，其次是丙等，帶有單獨的茅廁，據說最好的甲等住房除了單獨的廚房外，還有一個小小的院子，能夠自己在地裏種香料，自己種出來的香料比外面買的好用多了。

小曇一邊跟著駱懷遠漫步，一邊把一個香料袋子掛到腰帶上。

這個香料袋子上面繡著一顆小小的茴香，小曇聞了一下，裏面也裝著茴香，這就是茴香班的標識，駱懷遠也帶著一個。

除此之外，還有一套和駱懷遠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樣的衣服帽子，只是來得太匆忙，小曇沒來得及穿上。

他們走了一會兒，路過甲等住房，駱懷遠正在吹噓自己有個厲害的住在這裏的朋友的時候，突然一群人匆匆忙忙迎面走來，看到小曇和駱懷遠，當先的一個臉皮發黑的大方臉推了小曇的肩膀一下，“喲，是你啊，新來的小白臉。”

當然沒推動。

又推了一下駱懷遠，“還有你，窩囊廢。”

駱懷遠一個趔趄躲到小曇身後。

方臉哈哈大笑，“祝賀你們綠帽子班又來了個拖後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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