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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姚玉(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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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姚玉(10)

全場冷寂片刻立刻嘩然一片,嬪妃們神態各異地從敏長公主又源源不斷地打量到我身上來,紛紛猜測敏長公主到底要揭發我什麽,但除了端德妃一臉擔憂神色不同,其她女人巴不得看到這種拉踩腳底下的好戲,就好像她們正搓手摩擦手掌地一起附和敏長公主和昭妃時不時地在陛下面前對我添油加醋,好讓我的獨寵都一絲不剩地都還給她們。

啪地一聲,平地一聲怒響。

陛下拿起杯盞重重地擲在地上,摔得粉粹。

男人臉色發青,怒目圓瞪,怒不可歇:“放肆,誰準許你過來這裏的!”

隨著男人發怒如野獸咆哮,嚇得一旁皇後渾身打顫,也嚇得底下在坐的每個女人渾身顫栗,每個漂亮小臉都嚇煞白,就連敏長公主也嚇得渾身一僵,面色蒼白起來。

唯獨敏長公主面前的昭妃面如平常,一點俱意全無。

“敏兒,你這孩子瘋了不成,快過來嬤嬤這裏,不要在陛下面前胡鬧!”容嬤嬤嚇了一瞬之後,她臉色也跟著恐懼起來,再看向前面敏長公主,她出聲輕斥一聲,趕忙朝敏長公主伸手招來,不希望看到敏長公主與昭妃站在同一線上,唯恐陛下不念舊情反而害了敏長公主。

敏長公主怯意上來,身板微微想退縮,她發覺揭發人這個事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她最先想敗下陣來想往容嬤嬤跑去,結果昭妃回眸一個眼神,就把敏長公主釘在那裏不動了。

“長公主你不是說你有證據揭發儷宸妃偷人嗎?”昭妃聲音猶如切冰碎玉的恨意,哄問敏長公主。

“啊,是,本公主手裏有證據,證明儷宸妃——”敏兒冷冷地朝我瞇起眼,恨聲道:“她纏著本公主未婚夫,私下裏趁人不註意多次與我未婚夫約會偷偷見面,她還用狐媚子手段勾引奕辰哥哥離開親口悔下本公主與範府的婚約!”

我靜靜坐著,聽她們二人前一搭後一搭地十分配合地揭發我,有看戲成分不急於出口擊碎她們的謊言,反倒對面容淑妃最先坐不住了。

“昭妃,敏長公主你們憑什麽汙蔑本宮的兄長與長公主悔下婚約,本宮與範府從未提出悔婚的意思,兄長也從未說出這句來。”容淑妃捂了捂小腹,從我看過來,也瞇縫了眼對昭妃她們冷冷說道:“不是說要揭發儷宸妃嗎?關我們範府什麽事!”

容淑妃話落,昭妃臉上好笑地朝我看過來,似在等我說話,而我偏一句話都不說。

他的人以及他的名,我多說一句都覺得臟了我的嘴!

然而陛下直勾勾瞪著昭妃和敏兒,一言不發,臉色青黑,直教一旁皇後坐不住了,輕輕擔憂地朝我看來:“儷宸妃此事是真的嗎?”她微抿了唇,見我一言不發,轉而去觀察陛下難看的臉色,皇後怯怯囁嚅道:“陛下,這........”

皇後從陛下這裏不得章法,也不敢惹怒了陛下,轉而指著我輕斥:“儷宸妃你倒是說句話,敏長公主怎麽著是陛下的親皇妹,她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而儷宸妃你到底做沒做過奪人所愛!”

“哼!”

聽到有人冷哼地笑,我轉頭,剛看到昭妃勾起紅唇對我輕蔑一笑,忽地一陣風,下一秒桌案上被人大力拍起,震得所有人身子都繃直了緊張起來。

“荒謬,儷宸妃一直跟朕在一起,從未見過她離開朕左右!”陛下額角青筋暴起,直瞪昭妃和敏兒怒道:“你們兩個在一塊是不是算計好了怎麽陷害儷宸妃來著吧!敏兒你說,你這次過來忤逆朕,是不是昭妃指使的!”陛下伸出手指頭無情地指向了敏兒。

敏兒渾身一震,驚懼地睜大了眼睛,楞了下,做起了縮頭烏龜怯怯道:“皇兄.........”

“陛下!”昭妃紅唇輕啟,咬著皓齒怒道:“陛下你真是偏心得厲害,您自己戴了綠帽子都不自知——”

“昭妃!”我坐在那裏悠閑得很,用生硬揚聲打斷她,“沒影的事就不要亂說,除非你把證據拿過來,攤開給我看看。只是那種詞就不要汙了陛下的耳朵,怎麽說你也算名門出身,該有的涵養要做到雅量,你可不能讓陛下以為你跟市井的潑婦有什麽兩樣。”

“你有什麽資格來教唆我,別假惺惺的了,誰人不知你在哀帝身邊不過是做過餘副總管的太監,哀帝的走狗!”昭妃直眉瞪眼地看我,眉眼染著濃郁的怒氣。

“昭妃!”陛下咬牙切齒,也被我嗤笑聲打斷。

我輕輕笑了兩聲,頗有閑情逸致地取笑她:“昭妃你還好意思提我做過那暴君的餘副總管,哼哼,說起這個,我倒想起一件事來。”我一臉好奇又惡劣地朝她傾身過去,語氣輕柔卻又清晰地讓所有人都能聽清楚問:“姚妗喪命哀帝手裏,是否有你勝妃的手筆?”

昭妃神色一緊,優雅的臉上出現一絲皸裂,但很快隱去,勾唇掩飾她心虛,道:“姚妗,呵呵,她到底也因為你死的,跟我有什麽關系?”

我胳臂肘擱在桌案上,手支著下巴,歪頭看昭妃道:“跟你關系大了,誰叫你是哀帝最得寵的勝妃。”

我別開目光,昂著頭回憶道:“當初哀帝逼我要麽弄死姚妗,可是姚妗她畢竟是我親姐,我也不好眼睜睜地看著她在哀帝手裏蹂躪,就不得已想了嘴笨又羞恥的辦法,以我餘副總管太監身份與姚妗對食。在我覺得一勞永逸覺得能保住了姚妗的命之後,大婚之後拜見哀帝之後,你卻拉著我私下裏給我出了主意,叫我以姚妗對食相公了結了姚妗的命,好討好哀帝高興。當時我還納悶,姚妗與你無冤無仇的,你一哀帝最得寵的勝妃怎麽對姚妗一個小小的舞姬想下死手,不惜借刀殺人。今日——”

我轉向陛下青紫的面孔,了然一笑道:“原來勝妃是為了當今陛下,所以不管姚妗還是我,只要是姚氏兒女在你勝妃眼裏都揉不得一粒沙子,所以你要對姚氏一族想下黑手斬盡殺絕,是不是?”

“胡說!”昭妃臉色鐵青,一陣青一陣白,伸手指發抖地叫起:“你——你血口噴人!你提什麽姚妗,我今日來是揭發你與範統領偷人!”

我嗤嗤笑著問:“範統領,誰,他長什麽樣子的,我根本沒見過有個人還姓範的?”

我一邊取笑,一邊感覺到始終有一雙目光直朝我怔怔地看過來,我微一側眸尋過去,那目光很快歸回原位,讓我怎麽也找到具體位置。

“姚玉,你不要裝糊塗。陛下——”昭妃急得火冒三丈,看著她恨不得將我弄死的兇煞樣。

“放肆!”陛下吼了一聲,昭妃叫聲才戛然而止。

“陛下,你要信我,姚玉她在宮外以趙妗之名與範統領私通!現在連她生下來龍鳳種是不是也是——”

“閉嘴!”諸葛荀眼眸森然地瞪向昭妃,清亮的嗓音怒火中燒:“你給朕閉嘴,否則信不信朕叫人拔了你舌頭!”接著眸光轉向了我,而我還在尋找那雙讓我預感不妙的眼光,就聽到陛下壓抑下破濤洶湧的怒火問我:“玉兒,原來你跟朕生氣,不是因為朕將高氏封了昭妃,而是因為姚妗?”

“沒錯!”我抽空與他清泠泠地對視,冷然道:“姚妗雖死在哀帝手裏,但少不得勝妃從旁慫恿。”

“姚玉你有什麽證據說我慫恿哀帝殺了姚妗!”昭妃不服憤憤地瞪我,明艷的煙熏妝露出她眼白上的紅血絲。

“你射我肩頭那一箭開始,到今日你成了陛下的昭妃,我才明白姚妗因為你嫉妒,見不得姚氏之女在陛下身邊晃蕩,你才暗下殺手!”我一手用力拍在案上,跟昭妃挑明:“今日我也要告訴你勝妃,我姚玉也是眼裏揉不得一粒沙子,對待害過我的人給予仁慈便是你對我日後暗地裏殘忍殺害,與其這樣,就算陛下對你不忍殺你之心,我也要為了姚妗找你報仇,殺人償命你勝妃今日別想賴賬!”

我一下子站了起來,昭妃卻沖陛下言之鑿鑿地怒道:“姚玉你不要混肴視聽!陛下您別忘了,姚玉當初出宮就是為了去見她的舊情人,她才不會將您放在心上,她根本不愛慕陛下!”

“閉嘴,昭妃你說夠了沒有,朕叫你閉嘴!”盡管昭妃喋喋不休地痛斥,陛下一再命令她閉嘴,最後逼著陛下開始叫嚷道:“來人,將昭妃給朕拖下去!”

“不可,皇兄!”敏長公主及時阻攔。

“敏兒,不可!”容嬤嬤連忙上前,但看到昭妃站在敏兒面前,容嬤嬤只好悻悻怯步,瞪著敏兒慍怒提醒:“敏兒不該你管的事不要管,陛下在上,你總要顧慮陛下的態度!”

“容嬤嬤你不要管!”敏兒急著轉向禦座上道:“皇兄,我這裏有範奕辰手裏邊儷宸妃的信物!”說著她往地上太監說道:“你去,將儷宸妃貼身信物拿來給皇兄看看。”

那跪在地上的太監掐著嗓子說道:“是。”

我轉頭看跪在地上的太監起身時不期撞入我的眸色中,旋即我逮住了他的目光,而他卻轉頭往回走過去,再折回來時,雙手握著一副框畫走到敏兒身側。

“玉兒,你果真與範奕辰在宮外交換過信物?”諸葛荀冷冷聲音帶著痛意問我。

我目光臨摹定住了站在敏兒身邊太監,嘴裏回道:“不知信物為何物,我身上一點都沒有貼身的信物戴在身上,何來與之交換信物一說。”

半晌,禦座上的男人似是用失望的口氣說道:“朕一直信你的,你可不要騙朕。”

我沒空跟他解開這種無聊的誤會,盯著那太監捧著畫框站定在敏兒和昭妃之間,畫框上一層布完全蓋住了,我瞇縫了眼睛,細致地看到太監的一只手一直伸進幕布裏的畫框中。

“玉兒,你在看什麽?”諸葛荀口氣裏不虞,似在對我目光不在他身上,卻落在一個小太監上面,而吃起了醋意地慍怒。

“敏兒,你可了解過你的未婚夫婿?”我一邊盯視一邊絞盡腦汁地想盡辦法來拖延這次機會。

“什麽意思?難道儷宸妃比本公主更了解你的情夫嗎?”敏兒在抗衛自己的未婚夫婿跟我叫板。

可是我沒時間跟她掰扯除了她以外的第三者,我在想辦法將他引出來,然後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撕下那太監的面具。

“敏兒,你未婚夫婿有沒有跟你坦白過在你即將嫁給他之前,他曾娶過一個妻子?”我話剛落,真看到畫框幕布下的一只手蠕動幾下頓住了,接著那太監瞠大了眸子正往我這兒看來。

“什麽?你說什麽!”在我身側如賢妃和禦座上的男人幾乎同一時間朝我質問過來。

而敏兒聽了更是震驚得天方夜譚地笑道:“原來你知道範奕辰是你夫君,你們倆居然背著本公主私定終身!”

“沒有!”容淑妃坐不住了,趕忙站起來,又朝禦座上不顧身孕跪了下來:“陛下明鑒,臣妾哥哥不可能與儷宸妃私定終身!”接著容淑妃狠狠地朝我剮過來目光,恨道:“儷宸妃你休胡言亂語,你在宮外不潔身自好,想勾引本宮哥哥,就不要往我們範氏亂潑臟水!”

底座下所有嬪妃都以為自己聽到了宮中秘聞,對我過去的事都唏噓震驚不已,嗡嗡嗡開始對我不節儉指指點點。

諸葛荀坐不住地站起來,眼神覆雜難辨,慍怒沖我低吼起來:“姚玉,你還有多少事要騙朕!”

“等等!”我定格住了那太監離禦座上的距離,也算計好了之後預知發生的事,收回了目光,給那太監以為我裝不在意地松了口氣,轉向怒氣洶湧,雙目皸裂的諸葛荀,平靜說道:“我可沒說他的妻子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啊,你到底想說什麽,玉兒?”諸葛荀一股怒氣就被我一句話說得錯愕。

我又轉向敏兒,說道:“那位娶的妻子是個金發碧眼的西域女子,不,比西域還偏僻的那個西方,那個偏僻地是個強盜國家,只會搶鄰國財寶,得了不少錢。敏兒的好未婚夫婿不僅娶了那強盜國的金發碧眼的女人,還妄想當那強盜國的走狗。”

敏兒身側的太監慢慢露出了真容,犀利如刀的目光直朝我射了過來,而我無懼繼續刺激他,說道:“可惜呀,那金發碧眼的女子也可憐,愛慘了敏兒的未婚夫婿,結果她的好情郎似乎已經在這裏找到了好的下家之後,就把他結發妻子神不知鬼不覺地殺害了。”

“不,不可能,儷宸妃你胡說,你一定在胡說!”敏兒激動地捂住了耳朵,然後伸出手指劍指我,不斷重覆那句話:“儷宸妃你胡言亂語,皇兄你不要信她說的話!”

“哈哈哈哈,姚玉這話你也能胡編亂造!”昭妃聽了輕蔑地笑起來,對諸葛荀笑說:“陛下,你最疼愛的儷宸妃她已經瘋了,她心虛了,她一定背著您跟範奕辰在無人的野地裏顛龍倒鳳,生出了雙生賤種!”

“玉兒,姚玉你在說什麽呢!”諸葛荀越來越看不懂我了,擰眉瞪著我“胡言亂語”地說笑。

“姚玉你夠了!”皇後也看出我不對勁,沈聲怒道。

我回眸重新定住那太監隱藏的手上,我也悄悄地往桌案上握緊了一杯茶盞,忽地一道銀光不顯眼地被我眼尖地一把抓捕過去。

趁那太監千鈞一發之際抽出了手裏短劍一剎那,我立馬擡臂將茶盞往地下用力擲下去,隨著茶盞“嘩啦”地粉粹炸開一朵花來,我盯著太監亮出了短劍,而敏兒和昭妃仍舊不自知,還在看著我,等我得陛下下罪的好戲。

我扯起喉嚨尖聲叫嚷道:“來人,護駕,有刺客!”

所有人都懵了,有人還看不清楚危險已經來臨。

“儷宸妃你糊弄誰呢?”如賢妃慍怒地斜睨我。

錢繆被我叫聲條件反射地叫起來:“來人,護駕,保護陛下和皇後!”

周圍池塘後邊,騰騰騰地一道道黑影刷刷地跳下來往這裏飛奔了過去。

“儷宸妃好呀你,竟然派來殺手來害陛下——”昭妃抓住了機會一個勁地往我身上潑臟水。

一雙陰鷙覺厲的目光定在了我身上,而我沒空理會禦座上的兩個人,我心知自己將所看到的覺悟提前預知了,就沒我的事了。

果然那太監跟個球似的竄過來,我連忙朝禦座邊緣疾走幾步,眼看太監亮出了一把短劍直朝禦座上的命門刺去,我橫了一條心地轉身後腰抵在禦座桌案前,直面朝太監刺過來的短劍迎了上去,就聽到我身後擋著的男人聲嘶力竭地大叫:“玉兒,快躲開!”

諸葛荀身形劇烈朝我撲過來,可惜被錢繆和幾名暗衛護著攔住了他,聽到錢繆顫兮兮地叫道:“陛下不要沖過去,您龍體安危要緊!”

千鈞一發之間,仿佛一個恍惚,又仿佛天上放了一個煙花即刻稍縱即逝,我閉緊了眼,等待那把短劍刺入我脖頸裏。

等了一會兒,那鉆心蝕骨的痛覺和死亡的來臨還沒來到,一把冰涼尖刺就抵在了我脖窩側面,緊貼著我的肌膚,拔涼拔涼的。

我慢慢睜開了眼睛,就聽到身後諸葛荀困獸一般地嘶吼道:“你是何人?放開儷宸妃,有事沖著朕來!”

那太監戴著帽子,遮住了他本來的面貌,他在帽檐的陰影裏擡起雙眸,定定地看著我,聽完我身後的男人怒聲嘶吼之後,他輕扯唇角譏笑道:“真行,自古以來哪個美人不愛上位者。姚玉,他可以,我也可以!”

“姚玉,他........認識你!”諸葛荀喉嚨裏發出不爽利的低吼,似在質問我,其實他吃醋吃得有點瘋。

他同昭妃一樣,在□□面前揉不得一粒沙子。

“魏淩,你臉上抹一層灰,我坐在那裏也早就認出是你。”我溫吞微涼如水,不近情意,如寒冰般滲人。

他也冷笑道:“不愧是姚首長的女兒,這點敏捷反應不減當年!”

“少油嘴滑舌,我父親的名號也配你叫的。”我比他更冷地哼笑一聲,道:“怎麽今日化身太監過來,又想殺人,手癢癢了,是吧?”

他神色一滯,短劍刀柄抵在我脖子上的薄肉上面,輕扯嘴角勾笑道:“殺誰,我也舍不得殺死你呀!”

我不為所動地笑笑,旋即收住恨聲道:“別以為換了地方,就能把上一輩子在你手上沾染了我、趙妗還有江博士以及那一車的人命的血就想在這裏一筆勾銷,在我面前你魏淩沒有可能求得我一笑泯仇,你我永遠都是敵人,勢不兩立,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

“我現在先不殺你,你識趣就躲開,我今日就是沖著狗皇帝來的!”魏淩恨得咬牙切齒。

“哥哥,哥哥!”一側容淑妃哭軟在地上,震驚恐懼地求饒道:“你為什麽要殺陛下,那可是殺頭之罪,誅滅九族的死罪!”容淑妃眼淚簌簌,道:“就算你不為你自己的前程想想,也要為範氏一族幾百條人命所想啊!他們老少婦孺不能因為你一句要殺陛下而斷送了無辜的性命!”

“你自己去問問,你的陛下對我做了什麽!”魏淩恨得咬牙,戾氣森然對我說道:“你到底撒不撒開!”

“除非你踏我身上殺過去,否則我一寸不給你讓!”

“姚玉——你怎麽這麽固執!你我之前的恩怨可不可以先放一邊,讓我先殺了那個狗皇帝!”

“不可以,他是一國之君,天下所有百姓都得仰仗他一個才能過上國泰民安的日子!我可不能讓你呆在這地界裏禍禍成哀帝那樣,讓每個人求死不能,求生無望,活活被你折磨死!”

魏淩嘶叫一聲,情緒幾近崩潰,惡狠狠問:“姚玉你看上那個狗皇帝什麽了?以你性子是不可能甘願呆在宮中等著男人對你乞憐施舍給你愛,你最終的歸宿永遠都在外面自由自在,不可能眼睜睜看著狗皇帝對別的女人左擁右抱的。姚玉,你一直恥於這樣的愛,如果是宮外別的男人也就罷了,但那個狗皇帝他不適合你,姚玉!他給不了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魏淩,我對他如何,也與你沒有任何關系。日子是我自己想過就過,不想過就不過,與你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去惹、去殺了陛下,這個國家還是需要他來領導,而不是你魏淩!”

“姚玉。”魏淩忽然軟下了聲音,似在哀求我能留給他餘地,讓他去殺人,說道:“我都想好了,今日我若結果了狗皇帝,待我坐上那個皇位,我一定一生一世只愛你一個姚玉,絕不娶別的女人納妃納妾,我想與你白頭偕老,好不好?”

我無視他的哀求,忽略他滿心滿眼的信誓旦旦,冷聲別開目光,說道:“不好!我可不想步入你前妻被你謀殺的後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你前妻做了什麽殘害的事。在你心裏從來沒有感情和愛,只有利用,等你手裏邊的愛人對你沒有用了,你看好了下一家,再將身邊親近你的人斬盡殺絕。”

我瞇了瞇眼睛,看著他目光在一點點目次欲裂,道:“魏淩,你這些殘忍的黑歷史,沒哪個女人願意跟你過一輩子。因為你本身就不適合談感情的人!”

“姚玉,說了那麽多,你就是不肯退讓,是不是?信不信我殺了你之後再殺你的狗男人!”魏淩索性不裝了,攤盤了給我摞下狠絕的話。

“好呀,我倒要看看你第三次想怎麽殺了我,而我也不是你手裏一條螞蚱那麽好捏死的!”我也同樣給他摞下狠絕的話。

我跟魏淩雙方不退讓,直到下一秒,我感到脖子上薄脆的肌膚被他短劍割裂了口子,裏面滋滋冒出了鮮紅血液流淌下來,染紅了我衣襟,一點一點蔓延,到處都是血染濕的大片大片刺目的紅。

“姚玉!”身後諸葛荀痛叫一聲,接著厲聲朝魏淩吐字如誅心:“範賊有事沖朕來,放開儷宸妃。”接著他暴怒地沖身邊暗衛吩咐地低吼:“儷宸妃若有什麽閃失,你們所有人都跟著一起陪葬!”

聽到一旁皇後驚呼一聲,忽地一道刺破空氣的箭頭刷地從我耳邊略過,掀起一絲碎發,刺入魏淩身上一剎那,就聽到魏淩低頭悶哼一聲之後,忽地擡頭將短劍朝射來箭的方向用力巧勁地飛刀朝那方刺過去。

“放開我娘!”身材瘦高的楞頭青,手裏拽著剛射出去的箭,一躍朝我桌案上跳過來,往我們這裏奔過來。

“循兒!”我和諸葛荀同時繃緊扯開嗓子叫起來,我追著那把射過去的短劍,往循兒撲過來的方向追過去,手觸到循兒一點之後立馬飛撲將他抱住,雙臂抱住了他的頭和身子,也包住了他所有要害,要射過來的短劍全部集中在我一人身上。

“玉兒,不要!”後面諸葛荀聲音撕裂天空叫嚷令人振聾發聵,聲嘶力竭。

我壓循兒趴在地上,頭頂嗖地一聲,瞬間感到頭皮一緊,連著被射過來的短劍擊中過去,頭頂一根根頭發被短劍削得生疼,感到刀尖刺入了我頭皮上,埋下頭去的時候,長發散開得七零八落地覆蓋過來,擋住了我和循兒。

“範、奕、辰你這狗賊,朕要殺了你——”

“陛下小心——”所有人都在意一國之君的死活,也都叫得震天響。

過了一會兒,聽到刀起刀落的聲音之後,一名暗衛鄭重說道:“啟稟陛下,範統領已經斷氣了。”

“割下他的頭,掛在城外上示眾!”諸葛荀嘶吼地咬牙切齒,不等暗衛回應,他連忙朝我叫一聲:“姚玉!”

“啊——”有女子聲音尖叫起來,接著如風一般跑了過去,沖我耳後淒叫道:“你這賤人,我要殺死你!”

我抱著循兒不敢擡頭,也不知道自己離死有多遠了,一直抱著循兒趴在了地上,等著身後撕心裂肺的女人朝我飛奔過來刺一刀。

結果,等了一會兒,忽覺天上的空氣似乎給滯住了,我不顧頭頂上的痛,扭回頭擡眸看去。

昭妃整個身子如黑影一般朝我傾覆地定格立在了那裏,她手裏緊握一把匕首,正舉著朝我刺下去,可那匕首還被她舉在半空中就不動彈了,只有她濃郁熏妝的目光死死地瞠大了眼眸死死瞪著我。

昭妃如雕塑的身形,被一只手輕輕地一推,她“砰”地一聲,倒在了地上去。

她珠淚染濕了熏妝,化濃於水,漸漸地看到她望著頂上男人傾覆過來的身影,哀鳴絕望地口吐鮮血。

“玉兒!”諸葛荀朝我撲了過來,玄黑的長袍松手扔下剛刺紅的長劍,保護性地將我和循兒整個包圍起來,聽到他從胸腔裏發出來震顫後怕的聲音,幾近顫抖不止:“玉兒,朕的玉兒!”

我擡眸看去,目光所及皆模糊一片,腦袋嗡嗡嗡的,他大掌包圍我的頭,將我仔仔細細打量一番,拉我摟進他懷裏去。

額角貼著他一滴淚沾濕的下巴上,聽他喃喃顫抖著聲音,劫後餘生道:“還好,你沒事。嚇死朕了,這回你又一次救了朕!”

過了好一會兒,我懷裏的小人悶悶哼哼幾聲後,終於忍不住跟小貓似地叫起來:“娘,娘你松開孩兒,孩兒被你抱得喘不上氣來了!”

我和諸葛荀聽到之後,紛紛崩緊了神經似地將循兒從我懷裏撈出了他露出個頭。

我一顆心揪緊起來,趕忙一邊大聲問一邊抓著他身上左右上下看來看去:“告訴娘,你傷沒傷?傷哪裏了,告訴娘!”

循兒瘦高身子被我扯回來,又扯得背過身去,被我用力地又扯回了我面前。

他看著我惶急慌忙的樣子,無奈極了道:“娘,我沒受傷。”

我一聽,松下一口氣同時,腦子裏倒放他這小人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就瞄到了他手裏的箭,一把拽住了他的手大聲質問:“你出來是不是找死啊!”

循兒被我火氣火燎地怯怯弱聲道:“孩兒看到壞人要殺死娘,我就忍不住就竄出來,替娘報仇殺了你那個壞人!”

“你這孩子怎麽那麽莽撞!”我擡手錘了他幾下,滿臉沖他又氣又忍不住流下後怕的淚水來,怒火中燒地嚷嚷起來:“萬一你死了,你叫娘怎麽活!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懂事,出來幹嘛,想死呀你!”

我正急得眼淚飛奔,樓我的男人居然在笑:“好樣的,循兒!”他就差給循兒舉大拇哥了,伸手在循兒肩上重重地拍了拍。

“好什麽好!”我一聽不樂意了,手肘捅了諸葛荀胸膛幾下,又氣又哭:“哪裏好了,兒子萬一有什麽好歹,我第一個跟你沒完!”

“好好好,朕錯了。”他摟著輕輕在我後背上輕撫幾下,意在平覆我激動憤怒的心情。

“好你個大頭!信不信,我現在跟你沒完,循兒身上有一點傷,我現在就想跟你和離,咱兩誰也別過了!”我氣頭上,口氣越發任性起來,死到臨頭了,不任性難道自己忍著憋著難受逼出癌癥嗎?

我偏要跟他鬧個沒完!

“朕不許你胡說八道!”他輕撫的動作忽地拍了我後背一下,不輕也不重,又見我蒼白臉色,他也舍不得下手去打我。

“你身邊的人——我就說不能留勝妃,不能留勝妃,你偏要留勝妃一命!你看到了吧,深刻體會到什麽叫對敵人仁慈就是對你自己殘忍!殘忍到將我和循兒的命也差點斷送她手裏邊去了!”我在他懷裏掙脫坐起來,扭頭指著他罵道:“哪天我和我的孩兒真死在你和你身邊不懷好意的人手裏,我看你上哪哭去,懊悔去吧!”

“姚——玉——朕命令你不許胡說八道,也不許胡思亂想!以後,死這個字也不要在朕面前從你嘴裏說出來,至於你想用這種激將法逼朕放你走,休想!”

他大掌掐住我肩頭直接將我按進了他堅硬的胸肌上,我掙紮幾下,被他往死裏按著緊緊的,不讓我動彈。

我不禁悲從中來,嗚嗚地捂住了臉哭起來:“你們就見不得我好活,我一想到我死了之後,循兒靈兒怎麽辦?他們那麽小就要承受娘沒了日子,後宮裏一堆當後媽的女人,一想到你也離當後爹不遠了,循兒和靈兒沒了我這個娘,跟著你這個父親也算兇多吉少!”

說完,心中更覺悲涼,慟哭的雙肩後背顫抖起來,一只手掌始終在我後背上輕撫平覆,聽到諸葛荀深嘆一口氣,近似哀求我地說道:“玉兒,咱們不都是好好活著嗎?沒人想你死,若真有人如昭妃那般害你,朕絕不讓他們好過!”他湊近了我,伸手臂半摟住我輕哄地勸道:“你不要胡思亂想,從今起朕會好好護著你和循兒靈兒,朕最怕你離開朕了,所以玉兒你不要嚇唬朕,朕不希望看你離朕死去。”

話落,錢繆走上來激動地回稟:“啟稟陛下,鎮國公來護駕了,將這裏所有人都控制住了。”

“嗯。”諸葛荀一改對我輕柔細語地口氣,一下子變得冷肅淩厲地下令:“將所有人看起來監督送回宮裏去。”

“那皇後、容淑妃和茶嬪她們怎麽辦?”錢繆又問道。

“皇後好辦,叫鎮國公帶著她回宮,至於容淑妃和茶嬪,她們有身孕,叫得力的人緊跟著跟她們回宮。”

錢繆應了一聲之後,諸葛荀垂眸看了我頭頂瑟縮哭得不能自己,輕聲道:“朕想跟儷宸妃單獨一塊回宮。”

“是。”錢繆應了一聲,又叫了好幾個人將我和陛下扶起來,另外兩個宮人陪著循兒一道。

我挨在他懷中擡眸,眼淚汪汪地瞅著他看,諸葛荀伸手撚掉我臉頰上的淚水,柔聲細語:“玉兒,朕不會讓你離開朕身邊的,走,隨朕一塊回宮吧!”

“我........”我剛想說話,眼前被霧籠罩,甩了幾下眼睛,忽地眼前一抹黑,腦子立刻混沌下來,身上仿佛沒了力氣地,不省人事地歪倒下去。

耳邊傳來諸葛荀淒厲地叫起:“玉兒,玉兒!你不要嚇朕,你怎麽了——來人,來人啊!”

以及循兒撲在了我身上,哭著搖我道:“娘,娘你快醒醒,快醒來,別嚇孩兒。孩兒會乖乖的不亂走動了,好嗎,娘——娘!”

當耳邊清凈下來,我感覺世界就此安靜了,黃溜溜的一片金稻田,在我走過的時候,微風拂過的輕撫下,伸手就能拂到它們搖曳生姿,猶如黃金的浪潮在金色的花海裏翻騰,大自然賦予的一份金秋豐盈的禮物,也是我夢幻的金秋。

我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更沒有忘記我自己。

慢慢睜開眼睛的那一剎,金色的稻田變成明媚亮麗的陽光灑在了我臉上,當我瞇了瞇眼睛,轉頭巡視周圍的時候,才發覺我不曾離開這裏,也不曾離開過那位九五之尊的男人。

陽光灑滿了他玄黑龍袍的背影,反襯出柔和嚴肅的光芒,讓人不僅望而生畏,又令我深深感覺到他除了是一位高高在上的金武至尊,他還是我的男人,我的丈夫。

“諸葛荀........”我緩慢地發出聲音,聽到自己喉嚨有些沙啞。

一道輕微的響聲令他立刻轉身,在看到我醒來之後,他臉上擔憂之後的狂喜,但片刻之後,他又隱忍地收斂一半驚喜,慢慢朝我走過來,坐在了我榻沿上,輕輕喚我。

“玉兒,你醒了。”他緊張又難掩興奮的愉悅,一直在隱忍克制地大掌握住了我雙臂,溢出激動道:“害朕擔心了一天一宿。”他深嘆一口氣,有種劫後餘生的差點失去的後怕,說道:“玉兒,你又嚇朕一天一宿,為了你,朕一天一宿都沒法睡覺,吃也吃不好,總擔心你醒不過來。”

他從袖子裏拿出檀木簪子,我低頭看去,已經斷了兩截,原來飛刀劈到了我頭上的簪子,我才覺得頭皮被生生撕扯地疼,脖子上被短劍割出來的傷已經被紗布包上了,現在我還隱隱覺得肉皮上面劃拉皮肉地痛。

他自言自語地笑說:“現在你終於醒了,朕也沒白等你,也沒白陪你一天一宿了。”

我昂頭擡眸看著他微淩亂的頭冠,幾根發絲翹出來幾絲來,誰看一眼都知道他這一天一宿擔憂得邋邋遢遢,根本沒心思去打理他自己。

可是我明明看到他克制的喜悅之下,嘴角始終上揚著,我以為他是因為看到我醒了,才高興得難以自持。

我忍不住伸手輕觸他頭上的發絲,結果就觸到了他線條寬厚的下巴上,摸到了粗糲胡子拉碴。

我即刻縮回了手,他註意到了,也摸了摸自己下巴問我:“紮到你手了?”

我迎著他小心關切的眼神,緩緩點頭。

他即刻半哄我半說道:“過會兒,等朕餵完你吃飯,朕立刻去把胡子刮了,這樣你再摸我就不覺得紮手了。”

他出奇地順著我,哄著我,別提叫我打心底裏融化成一灘泥,有種現在恨不得想跟他好好過日子的心情。

“我這是在哪?”我別開他炙熱柔情蜜意的眼神,朝周圍觀察了幾下,發現這裏不是上林行宮中的玉明宮。

“咱們回到宮裏,你在朕的寢宮裏。”他說著擡手將我粘在我臉側的發絲纏繞他指腹兩下,最後全都歸攏在我的發絲裏去,接著不離手地摩挲我額角上一路摩挲到我眼底臉頰。

一說宮裏,我渾身感到不自在,也不適應,因為我真不愛呆在宮裏,所有帶“宮”的也一刻都不想呆了。

正當我對“宮”這個字眼感到反感不適的時候,諸葛荀忽然低下頭,用額頭抵住了我,滿心感動又終於不克制自己喜悅的情緒喃喃道:“你知不知道,你有了身孕了。”

仿佛一根弦在我腦子裏繃了太緊,終於在他說出那句話之後,即刻繃斷了。

腦子裏“嘣”地一聲,我口氣不虞又透著深深不安地問:“你、你說什麽!”

諸葛荀聽我口氣有一瞬懷疑,只是一瞬,下一秒他恢覆如初繼續跟我分享這種“喜悅”,喃喃重覆一遍:“朕派了最好的女科禦醫,禦醫說你已經懷了身孕。”說完,他嗤嗤地笑了。

可是,我沒笑,直楞楞地盯著他,看他笑得開心多麽快樂,多麽驚喜,又多麽為我感到高興。

我有種悲從中來地將心沈入海底裏去,聽到自己聲音生硬又顫抖地問:“你說,我懷孕了身孕?”

感到他抵著我額頭輕輕一點,我即刻警鈴大作地坐起來,腦門磕了他額頭一下。

諸葛荀被我忽然坐起的動作猝不及防地捂住了他額頭,壓抑地痛叫:“嘶——你那麽著急起來幹什麽!”他見我已經坐起來了,臉上即刻著慌地保護性地雙臂圍著我:“禦醫說了,你不能起得太著急,別著急坐起來,容易氣血不足,頭暈。”

我哪裏聽得進去他善意提醒,我趕忙伸手摁住另一只手腕上脈搏,不知心裏急的還是一聽到自己又有了身孕,而六神無主,卻怎麽也摸不到我脈搏上的喜脈。

“胡說,誰說我懷孕了,我壓根沒有懷孕跡象!”我摁著脈搏越發使勁了,心慌意亂,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朕怎麽能胡說呢?”諸葛荀被我說得不自信了,就拿耍威風的幌子給自己撐腰,薄怒道:“朕可是陛下,君無戲言,朕怎麽拿懷孕這種事跟你說笑。”他重新將手握住我手臂上,好言好語道:“這種事朕怎麽會陪你說笑,朕跟你說的都是真的。”

“不行!”我看清他說的不是哄我玩的,心裏一下子接受不了地搖頭:“即便是真的懷孕,我也不想要,趕緊把禦醫叫來,叫他給我開個流產藥物過來。”

“姚玉你敢,你敢用藥打胎!”諸葛荀一下子暴怒地站起來,對我壓抑地吼道。

“這孩子不能要!”我擡頭迎向他的滔天怒火。

“你膽敢殺了咱們的孩子。姚玉你捫心問問你自己,這些日子朕何時虧待過你!”

“諸葛荀,你不懂,難道生一對循兒和靈兒,你也不滿足嗎?”

“朕怎麽會不滿足?只要是你跟朕的孩子,朕都要!朕不許你說不要就打了咱們的孩子!姚玉不能沒有心,朕還要那顆心吶!你可不要將心變成石頭那麽硬地傷害朕與你之間的情分!”

“我看你是高興過頭了,豬油蒙心了吧!”我也氣急了叫嚷道,“難道你忘了,我也從事過女科,懷孕對於我不是多麽好的事情,跟你有沒有情分,和我有沒有心不是一碼事!”

“怎麽不能是一碼事,還是說........”說到這,諸葛荀黑下臉來瞪我,陰惻惻地問:“你從始至終不愛慕朕?”

我洩氣地想自閉,但還是將他對我的誤會解開道:“你.......真是醫盲,有句話說得好,沒文化真可怕!”

“說人話,別說朕聽不懂的話!”

諸葛荀怒吼一聲,惹來雲泉殿稀稀兩兩跑來了錢繆和溫染,他們看到我們這裏緊張氣氛的架勢,雙雙都嚇得跪軟在地上。

“陛......陛下息怒!”錢繆額頭沁了汗,聲調哆嗦地勸我:“哎喲,宸妃娘娘這時候您能不能不要觸怒陛下了,您難道看不出來,陛下對您的心意是真真的。”

“我怎麽看不出來!”我立刻火氣,只要跟陛下吵架,他們這些下人都認為我肯定會死嗎?一想起這個來,我更火大:“錢繆你敢在陛下面前質疑我對陛下的感情別有用心,是吧?”

“你們都給朕退下!”諸葛荀沖錢繆吼一聲,滿眼嫌棄地看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怒道:“任何人不許進來!”

陛下發話了,錢繆和溫染哪敢再留下來,臨退時,溫染擔憂極了地望我幾眼,就隨錢繆一塊出去了。

“朕給你說話的機會,你給朕說!”他幹脆又坐下來,挨著我榻沿,怒氣沖沖質問:“你通通給朕把話說個明白,說不明白,看朕怎麽狠狠罰你,你才乖乖聽話,少忤逆朕。”

“諸葛荀你少在我面前耍你帝王的威風,我現在明明白白告訴你,這次懷胎對於我身體極為不合適——”

話還沒講完,他就急著嗆起來:“怎麽不合適,哪裏不合適,難道懷朕的孩子,你就不樂意了,還是說你又不愛慕朕了!怎麽,又惦記宮外哪個野男人?讓朕不知道,被你蒙在鼓子裏去了!”

我擡手推了他胳臂一下,他被我推的趔趄一下又重新坐正好。

我怒了叫道:“我說懷胎的事,你給我扯什麽宮外野男人的話,別給我跑題了。”我一個字一個字地給他使勁捋道:“咱們說這次懷胎的事,你能不能把其它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給我剔除出去,別胡亂插進來別的莫須有的事,行不行!”

他氣得不吭聲,臉上仍舊黑臉不變。

我憋著氣道:“我頭胎是不是生了一對龍鳳胎?”

他不吭聲,也不點頭,拿眼瞪我,意在:那又怎樣,這回還不是一樣給朕生!

我一看,就差氣得要死,但轉而耐著性子給他分析:“這回我感覺這一次懷胎恐怕比頭胎要多。”

他一聽,眉毛不想皺了,好奇地問:“你這一次懷胎還是龍鳳胎?”說著無比關切地伸手想摸我小腹上去。

我啪地打掉他的手,正經道:“我感覺這回不只兩個,恐怕最多也就四胎。”

“什麽!”他大吃一驚地楞了半晌,忽而笑起來道:“朕道以為你怕什麽,原來你要懷四胎,那敢情好呀,說明你能生啊!”

我再次氣得自閉,洩了口氣道:“諸葛荀你走走腦子,好不好?四胎啊,四胎對於孕婦意味著什麽?”看他還沈溺在多胎多子的興奮新意裏面,我要打破他美好的幻想道:“會死人的,容易去母留子!”

他臉上笑意滯住了,面上恐慌一掠而過,有種我在說笑那麽不真實,安慰我地笑說:“不會的,你一定不會的。朕會給你叫來這世間最好的女科禦醫都給你看看。”

“我就是最好的女科醫生,你忘了,我上一世做過全國最著名的醫院裏做女科大夫。”

“玉兒你別說了,朕不會讓你流胎,昨天禦醫說你肚子裏有喜的時候,也提醒了你不能流胎,流胎會讓你和孩子都得喪命,朕舍不得你死。”他摟住了我,輕拍我後背安撫平覆我此刻的心情。

“我不管!”我不樂意地在他懷裏扭捏抗拒,道:“循兒靈兒不能這麽早沒了我這個娘!”

“哎喲,朕跟你保證,朕絕對不會讓你在生產時去死,若真讓朕選擇,朕只會選擇你!”

這一天,我和他吵了很久,而他卻出奇的陪我吵了一整天,吵到最後他一直舍不得對我說出“罪該萬死”的帝王威儀漠視底下人生命的話。

此刻,他以一位跟平常的丈夫一樣跟妻子為了孩子爭論,過那民間最平淡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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