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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人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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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人雙面

她點頭答應那一刻,古鏈心裏世界如煙花一般綻放神采起來。

她終於願意答應嫁給他了!

那麽接下來,古鏈帶著她這份首肯,放心地進行他下面的計劃。

可姚玉心情覆雜地回到了婢女院子,看著院子前頭的門,被人動過的淩亂,想著在另一處院子裏,為了離開他才不得不點頭答應他的話。

姚玉心裏五味陳雜,深知答應就算她和他之間的諾言,她很怕自己守不住那句諾言,還有可能到最後,她忽然改變想法而又離他而去。

她就像浮萍一樣,在水中漂浮不定,她始終不屬於任何一處。

她只屬於她自己,卻從來不屬於任何人,她自由慣了,也太愛把自己當回事了,什麽事都由著自己心意走,從來也不會在意和被人左右她的想法,她獨立習慣了,就不怎麽在乎別人的看法。

如今他目光閃爍地望著她,她在他眼眸裏看到了星星一眨一眨,就知道他為了向她告白這句話一定在他心裏糾結思慮了很久才對她說出了口。

姚玉不好拂他的這份來之不易的告白,不忍他滿腔準備了許久的勇氣,被她回絕一句話就付諸東流。

她不知道她還有沒有明天,但她清楚地明白她在他眼裏終究會蕓花一現。

她和他來自不同的世界,這個世界一旦崩塌,她就隨時消失,而他呢,應該還會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裏吧。

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走上了臺階,等自己回頭望去,身後一片漆黑,婢女院子裏的婢女們都被安排到了欽安殿充人數去守著欽安殿了,這下生死未蔔之時,欽安殿又要洩憤地殺掉多少無辜的婢女。

姚玉轉回頭來,心中深深嘆了一口氣。

明明剛才那一剎那,一陣心軟地覺得自己和他應該有美好的未來。

但這裏可是王朝,不能與她的世界相提並論。

封建帝王的傾軋之下,豈容她隨心所欲地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到頭來還不是高高在上之人強加給她的,把她困住在牢籠裏,如斷翅的飛鳥供他人把玩欣賞。

姚玉心情沈重地推開了門,本以為屋子裏淩亂不堪,待進了屋子裏的時候,不知為什麽,屋子裏沒有被人搜過的淩亂,反而淩亂之後被人收拾打掃幹凈了。

她先點了油燈,外邊天已經黑了下來,如深藍絨一般籠罩了天際,揮灑點點銀色光芒。

姚玉不禁對著屋子“咦”了一聲,邕親王難道有這麽好的閑心?

先是搜亂了她整個屋子,然後找不到她之後,憤憤離開之前,還有心情叫人把她的東西重新歸置打理了一番?

她雖好奇,但又不好到外頭院子裏找人問她屋子裏明明被人搜亂,為什麽邕親王肯好心又給她收拾幹凈了。

這麽一來,更給人添了一種她和邕親王之間的誤會,同時也給邕親王帶來一種錯覺,從前的小太監到現在對他念念不忘。

姚玉才不要給他任何一丁點的錯覺。

等她關上門之後,漆黑的院子在關門聲響之後陷入了沈寂,沈寂沒一會兒,有兩個人影,一邊一個地在角落裏探出了身影,他們都怔怔望著姚玉關上門之後,屋子的窗戶上,澄澈暖光打在窗戶上面倒影出女子玲瓏有致的嬌小身子,仿佛在男人的手掌裏盈盈一握,好不憐愛又愛不釋手。

修長的手指在掌心裏輕輕地摳了摳,君主目光追隨著那窗戶上倒映著女子整個單薄背脊支撐在桌子上,令他忍不住擡腳走上去,沖入她的眼前把她帶回到欽安殿裏。

他現在後悔把她丟在了冷宮裏了,若真想好好調.教她乖一點,把她拴在自己身邊,好好教她不就好了嗎?

何至於此,現在再看到她,君主陰暗暴虐的心一下子被俘獲似的柔軟成灘,他不想再眼睜睜看著她流落在冷宮中,現在冷宮裏每個人都被她傾城容貌所吸引,就連印倫這個副總管太監都有私心把她藏在這裏,不讓她出來露面,又如邕親王知道她女兒身之後,瘋狂地帶人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她。

不知道邕親王非要找到她幹什麽,他本就愛男.色,從未沾過女.色,姚玉出現對他意味了什麽,也或許邕親王在認識到她是個女人之後,會不會顛覆之前好男.色的癖好,從此慢慢適應與女人相處?

另一邊婢女院落外頭墻根下站著默默隨她回到了婢女院裏的古鏈,他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也怕她回到這裏,邕親王還沒走,兩人一碰面,少不得她被為難。

他知道姚玉對感情上面特別拎得清,所以他三番五次,明裏暗裏沖她告白數次,都被她輕飄飄地一筆帶過,可見她對感情從不兒戲,也從不隨便給人任何幻想,好像她的心是珍珠做的,只給意中人,絕不隨便屈居在男人腳下,討要憐惜。

現在她心裏的這顆價值連城卻不輕易拿來示人的珍珠,在她點頭答應之時給了他,所以古鏈打定心思,待來日等他成功登位,暴君弟弟從皇位上拉下去,他一定要給她一個盛大的儀式,讓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妻子只能是她一個人,姚玉始終屬於他一個人的!

她落座在窗臺倒影裏,古鏈放心之後,剛擡腳要離開,耳力靈敏地捕捉到一絲風夾雜著細微的聲音。

“陛下........夜深了,您不回去安寢嗎?”庸公公陪著君主站了這一整天,君主好整以暇地監視婢女院的動靜,直到姚玉回了院子,他也沒打算離開。

庸公公陪著、站著、看著,心累,身上更累了,他們一天都沒吃東西了,他擡眸偷覷一眼君主輪廓,見他氣色比他疲憊的氣色好多了,仿佛他這一天這麽站著從不會感覺到累。

君主目光遙遙註視在窗戶上面,見到那道影子輕盈地離開了桌子旁,轉到門上面倒影一瞬便消失了。

許是她也打算安寢了吧?

君主才動了動身形,舍不得地從那處窗上門上收回視線,低頭看向庸公公,幽幽地問:“庸何你可知罪?”

庸公公嚇得臉上直冒冷汗地跪了下來,他身形肥胖,盛夏炎熱,這一跪,即刻感到後背浹著汗水濕透了衣裳,哆哆嗦嗦地問:“奴才知罪,但不知犯了什麽罪,請陛下明示奴才,好讓奴才知曉,死也要死得明白!”

“好,你知道死就好。”君主按下話頭,又擡頭看了一眼屋子,窗臺上的暖黃油燈被少女嘟著小嘴熄滅了。

旋即整個院子黑漆漆的不見五指,只有天上一輪明月和點點星光灑滿一地銀光,微弱又不真切。

他覺得再呆下去沒什麽意義了,而讓事情更有意義的就是.......君主嘴角上揚起一絲罪惡的笑紋,他等不及到那一天她看到了之後會有什麽反應。

也許她會跑去欽安殿,求他收留她,讓她回到他身邊吧!

他迫不及待等到那一天呢!

好想看到她通紅滿眼的淚水,可憐巴巴地哀求他憐惜她,到那時他想對她做什麽,她都乖乖順從他。

“殿下,您再不回去,底下人開始按耐不住了。”黑暗中,姚風出現在古鏈側身身後。

如今,昔日以太子為首的舊部大臣將領們都開始投靠了過來,朝廷上,古翼統領下的一部分朝臣和將領也開始紛紛倒戈到廢太子門下,只因他們聽說從前被廢太子還活著,就悄悄地尋找廢太子,直到見到姚風的時候,由於他們不滿當今聖上暴虐、荒廢朝政、禮樂崩壞,早就心猿意馬,尋找更可靠的門路顛覆古翼的王朝。

這不,他們找到了廢太子古鏈,才想起之前太子在前朝的時候,曾經輔助代管先帝監管國政,殺伐果斷、深明大義、雄才大略,頗有聖帝明王之像,可惜當時就敗壞在先帝寵幸了長孫貴妃,在長孫貴妃和長孫國舅淫威之下,他們敢怒不敢言,進而沒法出口反駁先帝廢太子一事。

“哦?”古鏈不經意地挑起劍眉,“我才略施小計一點宏圖,他們就這麽迫不及待地往欽安殿裏逼宮嗎?”

“殿下,他們都盼著您盡快重登皇位,挽回朝綱,給王朝百姓來個清明的日子,他們都盼著在您治理下安居樂業,而不是現在這般在暴君淫威下食不果腹,還要整天想著怎麽保命。殿下,這日子他們忍不了也不想過這種水深火熱的日子了。”

古鏈輕笑一聲,低頭看著滿地霜華:“不急,越急事情後果越讓人預料不到,這事需得慢慢地來。”

“那殿下此地不能久留。”姚風看了一眼婢女院中的屋子一眼,終於把心裏話說了出來,接著聲音又低下來,仿佛他說出來也很心虛:“她.......終究不可能越過殿下唯一的糟糠之妻。”因為她身邊沒有什麽得力的人可以助古鏈登上皇位的籌碼,也沒有任何背景。

成為古鏈的皇後,需要有強大的背景和人脈,只餘有他姚風一個大將軍是不夠的,也不能讓朝廷的文官和將領們所信服。

古鏈沒說什麽,擡頭又望了一眼漆黑的屋子,想起方才在另一邊古翼和庸何之間的對話,嘴裏喃喃道:“她跟誰在一塊還說不定呢!你說是不是,姚風?”他眼底軟了下來,轉向姚風的時候,目光漸漸泛起寒厲的目光。

姚風沒有擡頭回望他的目光,光聽他的語氣有隱隱地陰沈,他沈默了一瞬,才道:“臣不敢揣測殿下心意,若殿下還記著臣的二姐的苦處,念在她當初犧牲自己清白與殿下避難,陪殿下吃下一切苦果。殿下到那時,只要二姐的位置無人可撼動,您以後想要什麽樣的女人,臣絕無二話!”

“好,記著你現在說的話,別到頭來你又逼來本宮和她,到那時本宮也沒多少耐心與你耗下去了。”

月色的霜華照在姚風的側臉,他使勁閉上了眼睛,嘴角不甘地抿起,頭卻低垂了下去。

他感到憤憤,恨自己無用,也無法改變太子的心意,最終他還是沒能做到姚妗當初對他說過的話——盡全力要讓他們的幺妹出宮自由自在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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