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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與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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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與假意

姚玉帶敏丫頭走到了半路,忽想起什麽事來,本來這事與太子有關,但礙於人家尊貴的身份,姚玉又不了解太子為人,也把握不準萬一她說出那句話來,他會以什麽反應看她。

是高高在上的慍怒,還是欣然接受一臉淡然地傾聽她提出來的意見,還有.......姚玉望著折回來的方向,盯著前方人影,數了又數,細致地看了又看,依舊是兩個人。

太子身邊只跟著一個姚風。

諸葛荀他人呢?

她看了好幾遍,腳上不知不覺地走近了他們二人面前,再次打量二人身上,確定無疑沒有第三個人時,姚玉眉頭攢蹙地不死心地尋一瞬,心裏狐疑不定,在看到太子精致的五官,頎長散發銀色光芒的盔甲武裝,姚玉不得已把心裏想問的話咽了回去。

反而聽到自己聲音無任何感情地,仿佛公事公辦的口吻,又好像自己在用調查人口似的問道:“太子殿下,你真願意認敏丫頭是殿下的妹妹嗎?”

古鏈看著她走近,心想她一定朝他走過來有話要說,便期待地等她開口,聽到她語氣特別冷淡,似乎一點沒有人情味地問出來,他目光不滿地沈下來盯著她看,好似從她臉上逮到一絲他認為很耐看的情緒,結果還是依然沒有任何收獲地,緩緩點下頭,一言不發。

姚玉感覺到自己口氣引起他這種高高在上的人產生不快,不過沒辦法,只要觸及到職業方面的時候,她都冷不丁擺起不摻雜任何人情和感情地問候,仿佛那是工作,不是用來慰問隨時用同情來吸引別人也感到共情,如此後面的人□□故會越來越多,越來越覆雜,她也越來越應付不過來。

“好。”看他肯定地認下來,姚玉比較佩服他,畢竟他和敏丫頭不是一母同胞,能夠認下敏丫頭他絕對不簡單,只好把所有冷淡都收了回來,但依舊公事公辦地道:“接下來我.......奴婢說的話可能不太好聽,請太子殿下多多包涵,這些話對殿下和敏丫頭以後都有好處。”

到底懂得分寸,也把握住自知之明,姚玉知道輕重緩急,無論怎樣她話再刺耳也不能不看在太子身份上的面子繼續嘴損下去。

見他又點下頭,姚玉察覺到他目光中沒了方才的柔和,反而深不見底。

“太子殿下你當哥哥的有些不稱職吧?”想起敏丫頭叫了他一聲“太子哥哥”,他呢只是低頭看了一瞬就不管她了,而是一直把目光往姚玉身上流連。

古鏈臉色變了一變,沒有驚訝,也沒有生氣,反而讓人捉摸不透他什麽情緒,心裏又作何感想。

姚玉為了敏丫頭,繼續說下去道:“你沒發現敏丫頭精神不對嗎?再這樣下去,她就真成了失心瘋,人人都對她避之不及了。”說起這種嚴肅病情,姚玉忍不住白皙的面龐冷了一冷,手不由得習慣性地要去掏什麽,結果她今天穿了一身布衣婢女的宮裝,還是專門浣洗衣裳的樣子,雙手只好垂在了兩邊,也忍住了抱雙臂的姿態。

她這般姿態已經足夠站在太子的立場,不越界,也不給對方任何不舒服的心情。

“你怎麽看出來敏兒會得失心瘋?”他沒想到她會說出這些,古鏈想都沒想過,見她說的時候特別嚴肅之後,才發覺她的冷漠不是針對他的,而是她真的不經意表現出來的。

這些她在給他療傷的時候,古鏈早已見識過了。

“她被幾個太監折辱欺負之後,回來就狀態不好,一直不跟人交流,眼神也不對視,看什麽人都害怕,奴婢覺得她開始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癥,自從她錯把奴婢當成她母妃的時候,才發現她精神狀態一天不如一天了。”姚玉頓了一下,看古鏈表情沒有任何不適反感之後,轉而淡淡一笑,笑只從她臉上略了過去,很快轉瞬即逝道:“好在,她還有殿下這麽個哥哥,而你令奴婢沒想到殿下能欣然接受敏丫頭這個妹妹。”

難得得到她口頭誇讚一下,古鏈低下頭,嘴角抑制不住地輕笑一聲,轉而擡頭時,一副同她一樣認真地道:“所以呢,你想讓本宮怎麽做呢?”

姚玉打量了他一身鎧甲,忽然覺得說他之前為何把敏丫頭丟在冷宮裏不管的話暫時放下來,隨即改口道:“奴婢知道太子殿下一心忙著皇權的事業,但把敏丫頭一人冷落在冷宮裏不聞不問,對她病情極為不利。”

沒想到她說的這麽直白,他去做什麽,姚玉都能看出來。

古鏈欣賞地看她,他喜歡她現在這樣明知道他做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沒有阻攔,也沒有驚慌,甚至沒有任何口頭上的要求,奢求施舍或者別的苛責的要求都沒有,只是淡淡地看著一切事情順其自然地發生。

“你說怎麽辦,只要本宮能做到的,姚姑娘提出來任何要求,本宮都能辦到。”古鏈心道:因為你,我什麽都願意做,只要你高興就好。

姚玉臉上莞爾一笑,在古鏈眼裏變成了她嫣然笑兮,終於她臉上的美好是對著他了。

“好,難得殿下肯配合。”姚玉一不註意就說出口,擡頭滿意地看到他俊逸的臉上也掛著不可一世的笑容,她隨即意識到什麽,連忙收斂起僅剩的一絲笑容道:“希望殿下不要留敏丫頭呆在冷宮裏太長時間,沒事多關心關心她。”

“好。”他爽快地應了,眼神裏掩不住地翻湧,他希望時間再長一點再長一點,可惜現在不允許這樣長時間面對面相視地貪戀,他壓下心中的躁動,聲音是摩挲過的顆粒感道:“本宮會抽時間,還有......這種情況不會太久。”他定定地深看姚玉凝脂如玉,歲月靜好的臉上。

姚玉見他誠懇地答應了,腳上卻沒動,而是再次在古鏈和身後的姚風身上流連,幾次想開口問,但碰上姚風板著臉孔,她張了張嘴還是說不出來。

“你還想有什麽話要說嗎?”她張嘴又閉合的動作一個不落地落在古鏈眼裏,心想她一定還有話要說。

“呃。”姚玉只好作罷,若自己真要問出那個人來,指不定又引起某個人不樂意了,擡腳就轉身道:“沒......沒事了。”忽然想起自己面對的是太子殿下,姚玉擰過身子,對他蹲身行禮,恢覆規矩的口氣道:“奴婢告退。”

古鏈目送她走到敏丫頭身旁,拉起她的手走遠了。

回想她離開的時候,古鏈覺得她還是有話沒有說出來,不知她在支吾什麽,想了一會兒,想到姚玉目光總在他和身後流連不斷,古鏈就扭頭看到了姚風,而除了他沒有別人,又蹙眉轉回過頭來,低眉思忖了一會兒,一捋順之後他嘴角逐漸上揚起笑意。

啊,原來她在尋找他另一個身份——諸葛荀!

把她臨走那一刻,焦尋的目光記在了他的心裏面,暖意直達眼底,又笑得意味深長。

他回頭,正想對面無表情的姚風說一句:你幺妹很有氣魄,不輸你和姚將軍的時候,狹長帶笑的眼眸忽地褪去,隨之橫眉冷豎刷地向竹林裏刀過去,冷硬道:“看夠了嗎?還不趕緊出來!”

躲在竹林深處的倩影微微一顫,緊接著華服窸窣地摩擦著地面走了出來,只餘露出半個素衣華服探出了她發髻上插著金光閃閃的珠玉,一只嬌艷的紅唇在見到前方臺階上站著的兩個人時勾起了笑意的唇角,遠遠看著煞是妖嬈嫵媚。

姚風感到眼睛發燙地垂下了眼眸,不再去看才從竹林深處走出來的美人。

古鏈直直地看著她一步一步,臉上掛著勾魂攝魄的笑容走過來,臉上絲毫不被她的笑意浮動分毫,仿佛他看到的不是美人,只是路人甲乙丙丁。

“你怎麽還沒走?”他面色嚴峻,眼裏不動分毫地冷了下去。

高覃笑著笑著,發現古鏈臉色驟冷下去,她臉色也隨即僵了又僵,嘴角勾著妖嬈的笑意險些掛不住,但依然燦爛裏帶著討好地笑說:“我道是誰呢?”她好看的杏眼瞟了一下姚風,又回到古鏈板著臉孔,不懼地打趣道:“原來那位宮女也姓姚,姚將領的幺妹啊!”

姚風聽了,不說什麽,反而極力隱退在黑暗中,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把位置留給了他們二人。

古鏈臉上有點不高興,沈聲道:“看完了嗎?還不快趕緊走!”

“鏈郎!”高覃再對他好脾氣,聽到他讓她心裏涼了半截的話,微怒:“就見到了她,你就對我這麽冷淡了嗎?”

古鏈隱藏起所有好的情緒,拉下臉來問:“哪個她?”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高覃才不信他才剛見了一面就記不起人家了。

“哦,那個婢女。”古鏈嘲笑一聲,然後轉眸看向黑暗裏的姚風,戲謔道:“你幺妹,脾氣果真不怎麽樣!”然後回到高覃臉上,如他所料地她完美的臉龐漸漸地氣焰高漲地得意起來,但很快又收斂起來,一絲蹤跡都找不到了。

“哦,她脾氣很差嗎?”高覃也淺淺玩味地看著古鏈道,然後瞟了一眼姚風又道:“怪不得,我遠遠瞧著,那姚氏小女兒一出來的時候,姚將領的臉色一直都不好。”

“她呆在冷宮裏做浣洗的婢女當慣了,脾氣粗劣的很,不如你善解人意。”古鏈說著走下了臺階,慢慢踱步到她面前來。

高覃看著他意氣風發地走下了臺階,越發看得著迷,但想起方才她躲在竹林裏面,看到他和婢女之間面對面的時候,她只看到了婢女姣好的身材不輸於她,只是她的方位一直都在屋子裏的陰暗裏,看不清她的臉,好不容易等她走出來時,陽光都全部灑在了她臉上,襯著她白皙的面龐灑出強烈的光芒,高覃還沒仔細看,那婢女就帶著身邊的敏兒走了,再折回來的時候,高覃很努力地去打量她的側臉側身,卻怎麽也沒看全她的面貌。

不知道她好不好看,有沒有高覃美,有沒有讓古鏈意亂情迷。

直到看到古鏈臉上毫無波瀾,高覃一顆揪著的嫉妒醋意的心慢慢淡化下去。

“她哪有你好,你那麽溫柔善良,本宮對你愛不釋手呢!”

高覃感到臉頰癢癢的,像輕柔地觸手撫摸她的心靈,酥酥麻麻的,等垂下眼眸的時候,看到古鏈的修長的指腹撚了她的臉,依稀感到他指腹上的薄繭輕輕刮著上面白膩的肌膚。

她莞爾一笑,反手握住了他護腕裏的手腕,道:“鏈郎真會說情話,我怎麽會嫉妒那位姚妹妹呢?我包容喜歡她來不及呢!正愁著身邊沒個貼心的姐妹呢!”自己再怎麽想獨占眼前男人,高覃心裏明白,未來他登上皇位,她不能自私獨享男人的寵愛,她必須與別的女人一起共享眼前的男人。

一想到這個,高覃心酸不已,但面上還要做足包容端莊大氣的女人,她很清楚自己是個庶女,還是個上不得正位的庶女,要想沖破一切坐上自己企及的高位,必須先著眼前做好一切包容不妒的本分。

“嗯,你很懂事。”古鏈湊近她,淡淡的松香氣息竄掉她身上原有的香氣,道:“我早就為你擬好了,貴妃於你來說母庸質疑。”

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高覃臉上羞紅地低下頭去,額角挨到他肩膀上,袖子輕輕甩在上面,如小女子害羞起來:“你討厭,竟會拿這些哄我。”

“那你喜不喜歡?”古鏈一臉深情,但眼底止不住地涼薄,似乎他嘴上說的就是為了哄她玩著,看到她高興了,他緘默地臉上沒了任何溫度,一點情意全無。

“鏈郎給的,我都喜歡。”高覃沈溺在他甜言蜜語裏,以為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比看到婢女時他臉上掩不住驚艷的笑,來得更重要。

“好。”他臉上沒半點情緒地把手撫上了她柔軟的背脊,道:“待會我還有要緊事要做,你趕緊回去,別讓人看到你。”

“鏈郎一切保重,我回去等你消息,你一定要平安無事地回來。”高覃含情脈脈地擡頭望著他,渾然不知道方才她低頭的時候,古鏈的表情冷硬無比,毫無情意可言,現在他看向她時的臉色立刻換上了溫和濃意的表情。

“嗯,我知道了。”他輕輕地說道,柔和地望著她,好一會兒不挪開他的目光。

高覃信以為真地認為在他心裏,她永遠都是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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