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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好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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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好如初

屋外透著天剛朦朦亮,夏日的空氣迎面而來,鳥叫聲三三兩兩傳來,清脆悅耳地直接讓姚玉悠悠醒轉。

以為自己躺在炕上繼續發冷,今日醒來之後,姚玉忽然感到身上一陣松快,舒暢感從心底裏流過。

咦,身上不打顫了,也不覺得冷了。

姚玉試著從炕上起身,發覺毫無障礙地坐了起來。

“咦,我真的病好了!”姚玉擡起雙手看了看,忽地感到之前一剎那地溫熱還留在掌心裏。

姚玉摸了摸自己身側,發現炕鋪上有褶皺的痕跡,再用手稍微輕輕一摸,上面有溫熱殘留。

難道昨夜.......姚玉搖了搖頭,卻不敢確定昨夜是否有人在她身邊睡過,可是......她環視了空無一人的屋子。

敏丫頭不知什麽時候走了,空蕩蕩的屋子只有她一個人獨坐炕上。

姚玉覺得自己的想法好笑地搖了搖頭,但還是覺得自己背後有人用肉身暖過的餘熱,甚至還能感覺到緊緊貼近依偎的深刻感覺,但明明自己身邊沒有人,姚玉總是懷疑自己身旁確實有人呆過似的。

嘴裏流淌過一絲酸麻感,姚玉伸手摸了下自己唇瓣,唇瓣上殘留著奇怪的電流麻木感,不禁淺嘗一下舌尖,微痛地感到自己舌頭被人無情地碾過似的,依稀感到有牙齒輕咬撕扯過的痕跡,還有額頭總是有一剎那濕潤流過的感覺,濕意柔軟地多次觸在她額頭上如蜻蜓點水,姚玉又忍不住伸手摸了額頭上的發際,額頂上有濕熱的溫度膩了她手指尖。

是不是屋頂漏水了?

姚玉擡頭望向屋頂,結果什麽結果都沒有,房頂屋梁好端端地完好無損,一點漏雨的跡象都沒有。

正當沈溺在自己奇異的感覺中時,沒註意到門外已經有人推門走了過來。

“呀,餘.......姑娘你醒啦!”驚喜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接著聽到那人松了好大一口氣,緊接著腳步殷勤又快速地走到她炕前來。

感到有人影躍在了她的身前,姚玉警惕地翻身坐在了炕沿上,雙腳吊在床炕下面,那人卻看到她身手行動自如,不若昨日一般整個人屈在被子裏縮成了一團。

“阿衡,是你。”姚玉順著壓過來的影子及時擡頭往上看,見到阿衡站到了她面前,正對著她一臉驚喜地笑,笑的時候雙頰紅撲撲的,給人一種感覺眼前小少年很靦腆。

“你感覺還好不好?”阿衡彎腰打量她,看到她氣色比昨日突飛猛進地好很多了,神色光彩熠熠,渾然不像病入膏肓的病人了。

姚玉擡了擡手,然後想穿鞋下地試試,她剛彎腰要穿鞋,阿衡比她更快地蹲下來,拿了一只鞋要給她穿上道:“我來幫你,昨日就沒怎麽管你,怪過意不去的。”

姚玉連忙縮了腳,阿衡也不去搶她的腳脖子,反而擡眸望著她,一臉擔憂地問:“餘姑娘你不會生氣了吧?”

姚玉揚了揚柳眉,不明所以地問:“我為什麽要生氣?”

“昨夜.......”阿衡臉又紅了一下,不好意思地道:“我盡在外頭忙活去了,實在分不出手來幫你起身把藥喝了。”不過他又很快急切起來,生怕下一秒見到姚玉生氣,連忙解釋道:“期間我還過來瞧你一眼來著,可敏丫頭在外頭守著,不讓我進去,還說男女授受不親,不許我進去單獨跟你........跟你........”阿衡說著說著,臉色更加緋紅地垂下頭去,嘴裏弱弱地把話說完:“一起。”

姚玉看阿衡說話總時不時臉紅的樣子,不禁笑起來道:“敏丫頭居然對你說了那麽一長串的話,她昨天對我可是一言不發。”

“敏丫頭自從那次事件後,特別怕生了,但我跟賈總管他們不一樣,我從未想過要欺負她,只是.........”他羞愧地又紅了臉,道:“迫於賈總管的壓力,我一個小小的奴才不能反抗點什麽,只能順從。”

姚玉理解地看他低頭的樣子,卻沒留意他盯著她穿了襪子的腳上看半天,道:“理解理解,不過好在印倫出面解決了這裏禍端,敏丫頭也不會受到他們威脅了。”

阿衡難以相信地擡頭看姚玉,見她一臉理解萬歲地回看他,阿衡手夠後腦勺撓了兩下,臉上又不好意思地道:“讓阿衡給餘姑娘把鞋穿好,好不好?”

“這多不好意思。”姚玉難為情地彎下身,拿起另一只鞋迅速地穿好之後,又拿走了阿衡手裏的,趁阿衡只盯著她彎下頭時,烏黑的青絲流淌下來,柔柔地刮在阿衡側臉一下,阿衡沒來由地感到心裏一陣小貓撓癢地流過,怔楞片刻,姚玉已經自己穿好了另一只鞋,並站了起來。

她的頭發.......好香啊!我怎麽從沒聞見過這麽好聞的香!

“嗯哼!”

突兀的嗓音讓阿衡不自禁地回過頭來,一看到門口站著的人,他赧然地低頭撓了幾下頭,不好意思地站起來道:“容嬤嬤。”

姚玉也看向門外,見容嬤嬤手裏多出了熱騰騰的端著碗。

見二人都往她身上看過來,容嬤嬤才願意踏進屋子裏,直接在桌子旁站住了,道:“餓了吧,喝點湯吧!”

對姚玉突飛猛進的良好狀態,容嬤嬤一點都不感到意外,反倒是阿衡站起來,往容嬤嬤那裏走去,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道:“熬了什麽湯?”

“回阿總管的話,奴婢親手給餘姑娘熬了雞湯。”容嬤嬤面無表情地看另一個方向,對阿衡淡淡地說道。

阿衡笑地不好意思起來,現在人人見了他都要叫一聲“阿總管”,就連從前總愛對他愛搭不理的兮兒忽然熱情又殷勤地叫他一聲“阿衡哥哥”了,他終於享受到當大官的好處。

“雞湯好啊,雞湯最是補身體的。”阿衡回過頭去看姚玉,而姚玉目光停留在他腰間系著一圈白條布。

“阿衡你腰上系著什麽?”姚玉心裏清楚腰上系白帶代表什麽意思了。

阿衡嘆了口氣道:“皇太後駕崩了,全宮上下都要哀悼穿孝衣。”

“哦。”姚玉沒來由感到宮裏氛圍確實比較沈重了,也不願多一句嘴多問,畢竟君主死了娘跟她沒多大關系。

“那個,我外頭還有好多事沒做。”阿衡說著,又看向姚玉:“一會我叫人給你帶一條,你也系上,皇太後駕崩,按規矩每個人都系白帶。”

姚玉看了一眼容嬤嬤粗粗的腰上也系了白帶,對阿衡點了下頭,阿衡才掉頭離開。

“趁熱喝了吧!”容嬤嬤瞥了不遠處的姚玉,語氣又淡淡地,聽聲音無奈又力不從心地道。

姚玉正好肚子有些餓了,走過去,在容嬤嬤身旁的椅子上坐了,毫不客氣地拿起勺挖了滿勺啜了下去,擡頭沒註意容嬤嬤冷淡的臉色,讚道:“湯不錯。”

一會兒容嬤嬤不出聲,用冷漠回對她。

姚玉也不問,更無需留意他臉上的態度,而是自顧自地喝湯,心道:容嬤嬤不知怎麽想的,性格總是一陣一陣的,忽而熱心忽而又冷嘲熱諷,跟這個矛盾的人打交道,心裏忍耐性再強大的人也都被她搞瘋了。

“女人啊,別太招搖了,一定要端莊!”容嬤嬤想起諸葛荀竟然把續命丸給姚玉吃了之後,容嬤嬤只能強迫自己隨主子的心願接受姚玉,現在她一看到姚玉忍不住想起她之前的作風,出口就想教導她規矩一下,免得日後給皇家丟臉,給主子惹事。

“嗯。”姚玉似是聽了又似是沒聽進去,她滿心滿眼裏都是吃的喝的,哪顧得上容嬤嬤暗裏明裏給她教導做女德的規矩。

容嬤嬤想不到她“嗯”一聲就接受那麽快,一點反駁的餘地都沒有,回眸瞥了她一眼,見她吃東西姿態不好,撇了撇嘴說道:“食不言寢不語,你做的不錯,但吃飯要有女人的樣子,最好擺出男人愛看的姿勢吃飯——”

“容嬤嬤,你沒事吧?”姚玉聽完有點不對頭,擡眸望一眼容嬤嬤,手裏勺子不停,依舊往嘴裏送啜了幾口。

“吃飯還用男人看,你扯遠了吧?”

不想容嬤嬤不樂意地扭身,低頭盯著她看,一臉苛責地責備道:“餘姑娘你不想想,以後你會不會嫁人,嫁個好人家?”

看她那個架勢,姚玉頓覺感到自己回到小學時,有個大男子主義的男老師就是一副唯我獨尊的樣子責備奚落差生的樣子。

“容嬤嬤你怎麽確定我以後會嫁人呢?萬一我不想嫁,連伺候男人都懶著伺候,你看怎麽辦?”

“你——你——”容嬤嬤一臉難以置信地現出“反了天”的臉色回對她,伸出手指頭數落地點著她道:“你這孩子怎麽老是反著過來說話,嫁娶成親天經地義,哪個女孩跟你似的一輩子不想嫁人?”

“那是你沒看到有女子不嫁人的例子。”姚玉反駁一聲,繼續就著手裏喝湯,跟她說話特別語氣平穩,不驚不乍,不如容嬤嬤那種氣呼呼瞪眼兇她的氣勢。

“你不想嫁人?”容嬤嬤氣呼呼反問。

“嗯,怎麽會不想嫁呢?嗯.......只是目前沒看到好男人而已,所以呢........嗯,不太想嫁,畢竟我太年輕——”姚玉學某明星口氣對付容嬤嬤道。

“你都——幾歲了你?”容嬤嬤正激動著,忽然沒問過她多少歲。

姚玉掰手指算道:“入宮我四歲,被庸總管叫我裝太監的時候我十七歲,當副總管已經兩年了,現在十九歲,正是花一樣的年華——”

“停停停停。”容嬤嬤煩躁地擺手,姚玉及時止住了掰手指的動作,見她一臉煩躁地道:“你十九?”

“啊。”姚玉點頭。

“已經過了嫁娶年紀。”

“那又怎樣?”姚玉一頭霧水,心裏奇怪容嬤嬤關心她人生大事幹嘛?

“你比我家殿下才小那麽兩歲。”容嬤嬤掰出兩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一晃。

姚玉聽完,更加一頭霧水地挑起一只柳眉,問:“誰是殿下,哪個殿下?”

容嬤嬤忽然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說:“沒誰,我說錯一個詞,應該說你比我那外甥小兩歲。”

“容嬤嬤你腦子沒事吧?”姚玉伸手要摸她額頭,被容嬤嬤一臉嫌棄地往外縮頭,姚玉奇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都看不上我,何必充當媒婆給我和你的外甥牽線!”

容嬤嬤頓時噎住了,問:“你你你對我外甥有意見?”

“我看你對我有意見。”姚玉接口道。

“那那那你不喜歡我外甥?”看在他對她拼死拼活地救她命,她竟然沒事人似的,容嬤嬤想到這,便對她深感到不好感,更多是嫌惡著姚玉,心還加了一道:她配不上太子殿下!

“我喜歡有用嗎?”姚玉又來反問,差點沒把容嬤嬤氣暈過去,“他想娶我,不得經過你同意麽?”

“餘姑娘不興你這麽問我的,我倒想知道你怎麽想?”容嬤嬤險些奔潰了,她想結束這種怪異又感覺不良好的對話。

“我——”姚玉恰好也想盡快結束對話,她現在有點恐懼這種相親結婚的話題,不禁把容嬤嬤看成了不懷好意的七大姑八大姨喜歡看她大齡未嫁的笑話。

剛想說出更惡心的話時,門外一個太監打扮的隨從手裏拿著白條站在門口道:“餘姑娘,阿總管叫我過來送你一條白帶。”

“看,我有事,先不陪你叨磕了。”姚玉喜出望外地盡快從椅子上站起來,又快速走到隨從跟前,拿了白帶,道:“謝謝你啊。”

說得那隨從臉上一紅,低頭羞澀沒一會兒,擡起臉來驚慌地急切道:“餘姑娘婢女院子裏鬧事了,你快去看看調停調停。”然後才註意到姚玉身後站著容嬤嬤,隨從立刻找到主心骨似的,繞姚玉朝容嬤嬤說道:“您快過去看看敏丫頭吧!”

“敏丫頭?”容嬤嬤狐疑一聲。

“是啊,兮兒跟敏丫頭打起來了。”

隨從剛說完,姚玉就急哄哄地往婢女院跑去,容嬤嬤從後面跟著也出去了。

果然婢女們手裏停下了活計,都圍著那一圈,圍觀兮兒拿著棍棒追著敏丫頭跑。

“我叫你嘚瑟,我叫你嘚瑟,趁容嬤嬤不在,我替她教訓你一出!”兮兒舉著棍棒追敏丫頭滿院子跑。

敏丫頭跑得飛快,頭發都跑散了架了,淩亂地成雞窩頭了,臉上哭泣泣道:“殺人啦,殺雞啦!”

“你看敏丫頭那樣子真的瘋了。”圍觀的婢女同身旁的說道。

“可不是,也不知道前頭院子裏的阿總管還要不要留她在婢女院子裏,若阿總管真知道敏丫頭瘋了的話,還不得攆她到廢妃院子裏去,受那些人欺負。”

“哎喲,快別說了,那廢妃院子裏喲,聽說她們是先帝遺留下來的廢妃,好多精神不正常呢!進去一個宮女,都折磨地擡出來半死不活的。”

婢女們議論紛紛的,姚玉扒開她們往前走過去。

“咦,她不是之前那個啞巴嗎?”婢女胳臂被姚玉擦身過去了一下,對著她背後與同伴咬耳朵。

“快閉嘴吧!她現在叫餘姑娘,聽聞是陛下身邊最得寵的宮女,也是陛下不要的人,現在印副總管似乎對她比較有好感,還有剛剛上任的阿總管也對她十分客氣。她現在炙手可熱的很,咱們在她跟前小心點做事說話吧!”婢女提醒同伴一聲,同伴喏喏地點頭不敢再說話了。

“兮兒住手,你膽肥了是不?”容嬤嬤在婢女群裏叫道。

兮兒聽見了,仍舊不停手,還是追著敏丫頭跑。

姚玉走上前去,趁兮兒一個不註意,棍棒正好又落在敏丫頭背後,姚玉一把拉起敏丫頭胳臂拽了過去,兮兒棍棒一下子砸了個空。

“死丫頭,還想躲,我叫你嘚瑟!”兮兒轉身朝姚玉跟前又揮了過去。

姚玉眼疾手快,瞇縫起眼後退幾步,眼看兮兒揮舞棍棒砸向了她頭頂上,姚玉從後折下腰,頭朝後仰地躲了過去。

“你——你過來攪合什麽!”兮兒又落空棍棒同時看到了姚玉在她跟前,而敏丫頭被她攬到她身後保護。

“我還想問你,你幹什麽!”姚玉尖聲叫道,膚白的臉龐立刻瞪大了眼睛盯向兮兒,道:“你發什麽瘋,追一個孩子打,算什麽本事!”

“你你你!”兮兒氣呼呼起來,狠道:“別以為你有印副總管罩著,我就不敢拿你怎麽樣!啞巴,你真陰魂不散,到哪哪都有你!”兮兒越看姚玉越恨不得撕開她,這般想著掄起棍棒毫不猶豫地朝她身上砸去。

姚玉一手擋住了並拿住了兮兒掄過來的棍棒,兮兒沒想到她一下子捉住她手裏的,還沒使勁抽出來,就被她先一步地大力拽過去,扔向遠遠的她夠不著的地方。

“兮兒,敏丫頭身上有病,你跟一個病人置什麽氣,搞什麽大仇,她再在你面前怎麽讓你覺得不得勁,你也不能拿那棍棒追著她打,萬一把她的命打沒了,你還不得殺人償命嗎?”姚玉振振有詞地一字一字敲響兮兒心臟處,嚇得兮兒差點犯慫,但一看到姚玉一臉正義凜然的樣子,她又氣不打一處來。

“啞巴,我要你管,我要你管!”兮兒發覺自己詞窮,說不過姚玉,撲上來就要揪姚玉頭發廝打。

姚玉本能後退幾步,不想身後人突然溜出來,擋住了姚玉,任由兮兒抓住了敏丫頭淩亂的頭發使勁扯起來,接著敏丫頭也揪亂了兮兒利落的雙丫發髻,兩人便扭打起來。

“敏丫頭,兮兒!”姚玉要去拉開她們,容嬤嬤直直地走到她們二人身邊。

“兮兒住手!”她厲聲喝了一句,逮到兮兒聽到她聲音時,扭打的動作一頓,容嬤嬤立刻從中把她和敏丫頭強制分開了。

“幹媽媽,她欺負我!”敏丫頭正要撲向容嬤嬤,卻看到兮兒離容嬤嬤很近,改轉身往姚玉身後躲起來。

“沒事沒事。”姚玉胳臂朝後抱住了敏丫頭半個身子,敏丫頭彎腰攬住了姚玉的腰肢。

忽聽到容嬤嬤大聲警告兮兒:“兮兒你膽肥了,竟然不把我容嬤嬤放在眼裏,信不信我這就叫阿總管派人把你扭到柴房裏去!”

兮兒正梗著脖子,天不怕,地不怕地要嗆容嬤嬤,姚玉冷眼看著她的樣子,仿佛她身後還有人給她撐腰似的。

“皇太後駕崩,你們這兒的院子怎麽還不讓人清靜清靜!”這時候阿衡怒目地走來喝道,喝散了圍觀的婢女們道:“都給本總管好好幹活去,在皇太後忌日裏敢鬧事的,本總管一並叫你們去給皇太後陪葬去!讓皇太後老人家好好在陰間教導你們的規矩!”

外圍婢女們嚇得立刻鳥獸散,留下容嬤嬤和兮兒,姚玉和敏丫頭。

阿衡一眼看到姚玉也在這兒,一改剛才嚴肅喝令的臉,換成恭敬恭順地要走到姚玉跟前,剛想開口寒暄問候,就被兮兒一聲委屈又故意拉長了尾音截住了。

“阿衡哥哥。”說著,兮兒哭著靠近阿衡,半個身子就要撲在阿衡身上。

阿衡沒有接,而是伸手推了她一把,又看她梨花帶雨以及雙頰還未褪去生氣的紅潤,再一掃容嬤嬤板著臉色瞪兮兒作妖的樣子,就知道兮兒又在這裏惹事了。

“滾滾滾,這種重要的日子,你也要鬧騰不停。還不快走開!”阿衡繞了兮兒一道,往姚玉跟前作揖笑道:“餘姑娘出來吹吹風啊!怪本總管的不是,沒把婢女院子管善好,你沒鬧心吧?”

姚玉煩躁地掃了一眼兮兒,正色地瞅著阿衡問:“阿衡,我問你,你覺得我從前還是副總管的時候,該怎麽處置這裏的鬧事?”

阿衡怔了一下,顧及著兮兒一下,臉上很快掛上笑容說道:“以餘姑娘之前的魄力,自然比本總管更有手腕,立時打發了那人到別處,只要別在這頭兒丟人現眼就成,否則對主宮那裏大不敬。”

姚玉聽了點點頭,然後轉向容嬤嬤問:“你方才說要把兮兒關進柴房裏是不?”

容嬤嬤頭一回看到姚玉擺出副總管的威嚴,一時忘了剛剛喝雞湯時候跟她爭論來著,此時她發懵地點頭:“是,奴婢.........確實想把她關進柴房。”

“關進柴房這個懲罰對兮兒來講太輕了。”姚玉扭頭認真地對阿衡指導,道:“阿衡,你若是想一步登天,必須下定決心狠起來,畢竟宮裏面的每個主子都不喜歡柔弱的管事。”看著阿衡臉上似乎得到了啟發,姚玉繼續慫恿道:“接下來我倒要看看阿衡能不能做到庸總管的那個位置!”

阿衡立刻茅塞頓開,轉身之際,兮兒大概也看出阿衡根本聽進去姚玉的話,慌忙地一把抱住阿衡。

“阿衡哥哥,你忘了嗎?昨夜我與你共度良宵,你還對我——”兮兒楚楚動人地梨花帶雨地還未說完,又被阿衡一臉黑地推開了。

“什麽共度良宵,明明是你強灌我喝酒,趁我醉了迷糊,你自己上手解本總管的衣裳,本總管現在沒找你算賬,還算客氣呢!”說完,揚頭喝來了兩個隨從道:“兮兒犯了冷宮的規矩,你們倆把她扭送到慎刑司,叫她好好靜下心來,什麽時候不鬧騰了,懂這裏的規矩了,什麽時候再放出來!”

慎刑司什麽地方,專做苦力活的地方,那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鬼地方。

“不——阿衡哥哥你不能這麽對我,我下次不敢造次了好不好?”兩個隨從不管兮兒叫喊,以及抓著阿衡衣料,紛紛掰開她的手,拎著她領子往地上拖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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