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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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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門

深黑色的靴子一步一步地踩著地毯,輕輕地走去,一絲聲響都沒有,一絲遲疑也沒有,只有憑空“刷”地輕響,一瞬即逝的時候,忽然突兀地伸出手臂橫檔在眼底下,墨石晶亮的眼眸淩厲地閃過殺氣,從手掌下黑色袖口裏彈出一把鋒利的匕首。

匕首銀光閃閃,在帳簾上銀光一現,又很快與星空中,流星驟然而去,找不到它的起點在哪裏,只瞄到了它的終點又消失了。

諸葛荀腳底結實地踩著地毯走到床榻前,帳簾內波濤洶湧,情迷忘我,他忽然轉了手腕,匕首尖刺的鋒利朝向了女子,這次他不再遲疑,不再顧及,今夜他就要解決了他們。

姚玉把蠟燭放到地上,背倚著柱子站起來,見諸葛荀一腳悄悄地踩上鞋架子上,舉著手腕,握著匕首正要刺穿帳簾,直驅而入,一刺致命!

姚玉朝他背後的反方向,往大門看去,把風似地看到門口兩邊和柱子旁沒有伺候的宮女太監守著,借著自己的直覺,找出門外一絲守著的人影,只有夜色如幕布地覆在門窗格子上,也一絲人影都沒有。

細細的手腕朝他背後伸去,張開纖細明亮修長的五指,頃刻間抓皺了他背後夜行衣上,他動作一滯,匕首尖刺正對著玉美人瑩白的玉背,只一寸距離定住了。

看他動作有緩,沒有差點傷到玉美人,也沒驚動簾內二人情動,姚玉抓住一絲生機,毫不遲疑地拽著他夜行衣上一層,緊緊團緊攥在她手掌心裏,隨著她後退的腳步,使勁一拉,諸葛荀高大的身材壓了過來。

夜行衣勒得諸葛荀背後一緊,他以迅雷不及掩耳,兩邊結實的肌肉一抻,輕松地把身後人的手掌脫飛了出去。

姚玉想不到他忽然一個力量,把她掄得向後踉蹌幾步,還沒站穩,那人“呼”地一陣清涼的風刮到姚玉臉上,鼻尖沁涼透著危險之際,一只手毫不手下留情地攫住了她脖子上。

姚玉即刻感到呼吸滯住,隨著脖子上力道傳來,她感覺到血液裏也被他一手卡到不能通暢。

這一手真能夠令人還沒想好死前遺言,姚玉就朝死亡邊際裏沈了下去,好幾次她也為自己尋找生的機會,從死亡的深淵裏她努力地朝上伸出手來去喊“救命”,但他絲毫生命的機會不多餘留給她,她眼底一片白茫茫的,就好似她穿越前被車撞了之後,也是這副白色的景象裏,她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走,才能走出來。

“哎,是我......”姚玉聽到自己承受不住死亡邊際微弱沙啞地道,喉嚨裏一陣窒息地疼痛,連呼吸都感到窒悶地痛,大腦裏響過她自己說過的話後,即刻一片空白。

腦海裏白茫茫裏一點金光,像一片白雲裏的星光,一閃一閃,轉瞬逐漸向四下裏蔓延,把周圍染上了一片金色暈光,中間不再是一個點,而是一面鏡光,鏡光裏出來姚母嚴肅時忍不住嗔怪的樣子,接著頃刻間消失,又出來姚父和藹地笑著,接著她的弟弟姚策嬉皮笑臉地指著她大笑,最後是姚妗。

每個人,她都曾懷念過,日日夜夜她忍不住想念他們。

但姚妗出現的時候卻不同,她跟姚父姚母一樣打扮得很現代,姚玉一時沒能分辨出她是什麽打扮,頭發梳在她的腦後紮成一個馬尾,巴掌大的臉,戴上了一副眼鏡,渾然與這時代裏做嫵媚的舞姬不同,她看起來更幹凈利索,一如姚玉做研究員時的勁爽,一絲不茍的大白褂。

姚妗扶了扶金絲框眼鏡,修長幹凈的手朝她伸過來,語氣標志性地帶著一點新聞裏主持人的口吻介紹道:“你好姚工,我是H市W區的研究院,楊妗。同你在A市裏一樣做植物研究的,聽說你在A市研究所裏拿到了XX國的極稀有的水杉科。”

她微微一笑,眼底充滿欣賞地看她道:“師妹,可否你借給我們研究一下,我們這裏正好研究隱秘性的病理科,就差那一點了就研究出來了,現在我們了解到水杉科的可以嘗試實驗一下。”

一根發絲從她腦後垂下一縷發絲粘在臉龐上,她沒去理會,而是繼續微笑地說:“師妹,我也是農學院畢業的,比你大一屆,可否看在咱們同在一個學院畢業,你通融一下,分給我們一點。”

她伸出食指與大拇指撚成雞米,嘴角笑意漸濃,臉上幹凈素雅,幹凈利落裏顯現出一點溫柔看著姚玉。

姚玉很大方地把手伸進她手掌裏,借著她掌心裏給人一種新奇的感受,道:“好呀,看在學姐的份上,我會分給你一些,是一些哦,學姐。”姚玉與她很談得來,之後一二來回,兩人慢慢熟識,便把對方當成了好友,平日裏只要姚玉來到H市,就與楊妗一起去星巴克喝一杯咖啡。

談話的內容永遠都是工作上的,二人也經常一起回憶同在農學院的時光,順便也聊聊農學院裏的理論知識進行探討。

原來是她啊!

姚玉才想起來姚妗是未來時代與她有過幾回交集的學姐。

她清楚地記得,學姐後來隨太空人員一起到另一個星球研究別的植物了,從此杳無音信。

據說為了地球上的人類,他們需要長期在那個還沒命名的星球繼續做研究,看是否適合人類居住的星球。

諸葛荀轉身反手,一個不錯地箍住了她脖子,並把她抵到黑暗裏的墻壁上,恰好與躲避了床榻那頭,在無人的黑暗裏,他盡情地解決阻止他,擋他道的人,不排除他手裏將死之人一定是君主手下的暗衛。

然而他沒想到,當手觸到那人的時候,竟然發現她身上一丁點武功都沒有,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握在他手中,就這樣她的命也在他手裏一瞬念頭的事。

直到她艱難地發出聲,諸葛荀有一陣狐疑,借著燭光微弱地拓出她臉上輪廓,看不太真切,但她發出叮嚀的聲音,他熟悉這種聲音一定是他曾經見到的那個人。

他親吻的那個她,也是在掙紮的時候叮嚀出聲,與他手裏狠狠地掐著的是同一個人。

手裏力道一松,心慌從他心底裏蔓延,即刻揪緊了一顆心臟,壓低聲音道:“是你!”

姚玉感覺脖子上的手立刻撒開了,鼻腔裏空氣一灌進來,她上癮似的吸了一口又一口地呼吸,從鼻腔裏發出急促的喘息聲,接著灼熱的嗓子裏竄出咳嗽的聲響。

她彎腰,手不由得往胸口上捂緊,剛發出一聲咳嗽,一只手掌拉著她胳臂,另一只手輕攬著她的後背,立刻推著她向前走。

姚玉不知道他在她後背推著她往哪走,感覺到他緊挨著她的身側,半摟著她的後背朝伸手不見五指的墻壁裏,忽然“嘶啦”一聲悶響,一道厚壁中間打開了一道門。

姚玉暗道驚奇,正轉臉往他臉上看去,想問什麽,那人把她帶了進去,接著他們後背上那道門“刷”地輕響又關上了。

姚玉回頭,盯著那道暗門,黑暗裏它又變成了完好無壁的墻,跟平常沒什麽兩樣,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來厚實的墻壁裏有一道這樣的暗門。

果然古代人做起暗道來鬼斧神工,她一個未來人看了不禁十分佩服。

“那門——”她正要指那裏問,眼前忽然帶離了這裏,轉瞬之間,自己身板讓他扳了一下,把她肩膀摁在了墻壁上。

姚玉後背抵著墻壁有點涼,擡眸看他,他俯下臉來,眼睫垂得很低,差點貼到她眼睫那裏,一雙炯亮的瞳孔裏星光地砸向她的眼裏,她眸光裏倒影著他黝黑的臉上棱角分明。

本來不覺得什麽,姚玉自己不知道自己怎麽地了,心跳忽然加快,搞不清是因為他投射過來的一雙漆黑的眼睛,還是自己更在意的是他沖她重重喘息時,把她身上原有的氣味變成了他的氣味。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肩膀,一雙手還緊緊地握著她兩邊不撒手,姚玉沒法動彈,但喉嚨裏忽然又開始竄出難受的嗆意,呼吸感到一陣痛意,低下頭時,發際下的額頭貼在了他薄唇柔軟處,上面還有一層薄硬,像一點突刺輕微地紮在她沁著汗的肌膚上。

“咳咳咳”

姚玉低頭,手上握成拳,拳裏松了一個洞,握在嘴上劇烈咳嗽,她肩膀上忍不住縮緊,輕微地顫動,連同他的手在她肩膀上感到震動。

她感到自己的臉頰被劇烈的咳嗽,竄起麻熱感,忽而灼熱忽而火辣辣地感到窒悶,喉嚨裏嗆得呼吸再次不太順暢,她肩膀忽然劇烈地震動地在他手上掙紮起來,她扭過身子,背對著他,一手攀上了墻壁,另一只手握著嘴繼續咳嗽。

蜷縮纖瘦的後背上,手掌輕撫上去,沿著她背脊緩緩上下浮動。

姚玉臉色憋紅,眼裏因為咳嗽而蓄著濕潤的淚花,她想回頭對他說沒事,可是喉嚨裏火辣辣地難受,有點像發炎了感覺,忍不住哼唧的時候,姚玉聽到了自己的沙啞聲。

他的手胡嚕她後背上有一陣溫熱,接著他聲音裏滿是愧疚和擔憂地拂在她耳際後頭,溫熱地氣息吹得她耳尖上癢癢的。

“是我不好。”

由於她咳嗽劇烈,他的聲音頓了一下,手順著她後背撫到了她後脖頸去,姚玉感到他用指腹摩挲她脖頸上的肌膚,輕柔又莫名地感到安全,有一陣暖流在她心底裏舒服地蕩漾。

她想安慰他說她沒事,可話到嘴邊咳嗽不停,她伸出五指的手,如手掌印在了墻壁上,搖了搖。

“我沒事。”明明擺了手,她卻仍不放心地出聲,聽到自己聲音沙啞嚴重,但說出來之後,她放心地安撫過他的不安,咳嗽淺淺下去。

後脖頸上他的手褪了下去,姚玉不安的心也放了下去。

忽然“砰”地一聲,類似塞子從瓶口裏拔了出來,牛皮水囊挨著她右側伸到她右眼的餘光裏。

姚玉偏頭看了一眼,本來她心裏特別需要喝水,但還是遲疑了一下。

他的水,她印象深刻,水裏夾生。

萬一為了救急而不管不顧地喝夾生的水,那她明天會不會鬧肚子,聽說夾生的水裏有好多不知道名字的上百來個細菌,最怕水裏面有蛔蟲。

姚玉腦子裏略過千奇百怪的細菌,她只看一眼,就垂到腳下地面,繼續咳嗽,這一回咳嗽帶著沙啞難聽,像錄音機裏的磁帶壞了。

看她沒接他的水囊,諸葛荀知道她心裏所想,語氣柔綿得在哄小孩,道:“這水不像上次那樣夾生了,我這回換了最好的清泉水。”

他把“清泉水”說得很重,似乎是刻意說給她聽清楚的。

姚玉擡頭,側臉越過自己後腦勺,回頭瞄他一眼,眼底下雙頰通紅,諸葛荀看她眉眼裏帶有一絲病態的嫵媚,不免透出風情萬種的韻味來,他怔然的片刻,不知道自己握著水囊被誰拿了過去,雖感到手上空空的,卻盯著姚玉欣然地仰頭喝他的水囊。

他還算有點良知。

姚玉想著並沒說出來,她喝了兩口水,水流進她嘴裏有甘甜的味,浸潤到她喉嚨裏沁涼得好受了一點。

喝了兩口,姚玉覺得不夠,便不客氣地“咕嚕咕嚕”地喝了半個水囊,絲毫沒有想過留給他幾口。

誰叫他突如其來地掐著她脖子不放呢?

她在他手裏確實快呼吸不了了,她要是再不出聲,她真要死在他手裏,而他卻成了殺人兇手。

諸葛荀怔然地看著她把水囊裏的水喝得只剩了幾口,他並不阻止她,看她喝得暢快,他覺得她無私奉獻給她都覺得值了。

姚玉沒註意到他眼裏漾出淺淺帶著桃花氣味的情緒,她喝完把水囊側身寄給了他,眼睛刻意地不去看他。

喘著氣息,低低一聲:“謝謝。”說完,脖子下感覺到有抓過痕跡的痛,姚玉眉心皺了皺,手撫上領口裏面,肌膚上摸著發熱,那是用很大的力氣掐過之後,如火燒雲似的火辣辣地疼。

她歪下頭,不耐地拉了拉領口,手越觸上深紅的紅印,越發灼痛。

此刻姚玉很想忍不住罵他:二百五,仗著自己會功夫,真把人往死裏掐。

她又很快尋回理智地想:就算是他的敵人,他不手下留情往死裏掐也情有可原。

可是.......可是.......她腦子裏很不爭氣地為自己的遭遇感到不公,又被她另一道聲音懟了回去:一邊去,我不是沒死麽!

一道陰影在她頭頂上俯下身來,姚玉剛擡眼看他個究竟,下巴被幾縷發絲撓得發癢,她正低頭,卻抵到了他硬邦邦的頭。

她往後縮一下,諸葛荀的額頭在她眼底下正好微微一擡,漆黑的眼眸亮晶晶地往她臉上掀上去,一看是她下巴磕到了他頭頂上,他頭頂上高束著包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拂在她的鼻尖上,姚玉好幾回往後縮,但她背脊不是軟體的,彈回來,他的包頭又在她臉頰上輕輕撓了過去。

“你脖子.......”諸葛荀一邊說,一邊看她領口上的紐扣,手剛觸到她脖子領口裏,他一頓,再次擡眸與她目光近在咫尺,愧疚又靦腆地問:“我可不可以看看你脖子?”

姚玉刻意躲開他的視線,頭微微往上仰,眼角因為脖子上的勒痕閃著淚花也憋了回去,手忍不住在自己臉頰上輕微撓了幾下,那癢癢感才消失。

“我沒事。”她沙啞的聲音盡自己所能保持正常語速,卻徒勞無功,她聽到自己的音色明顯顫著抖音。

隨即心底裏升騰起一絲懊惱,她這麽一發顫音,很容易讓底下的他認為她在害羞才對他發出顫抖的聲音。

諸葛荀仔細打量她的臉色,註意到她仰頭帶有倔強的意味,忽然語氣出人意料地無奈道:“我手上的力道對你來講挺致命的。”看她的目光從天花板上微微垂向了他眼角,諸葛荀繼續淳淳說道:“你一定很疼吧?”

姚玉嘴唇抿起來,點了點頭,輕聲道:“我不會怪你。”

諸葛荀語氣倏然引人聽出心疼的口吻道:“我會怪我自己。”

姚玉又把目光垂到他眼睫上,他的樣子著實令人真誠得可憐,他說:“我差一點把你弄死了,你知不知道?”

見她臉色平靜無波,諸葛荀更心疼地激動地把她側身扳回到墻壁上,姚玉後背再次挨著壁內,看他灼灼目光投射過來道:“姚玉,我方才差一點以為躺床榻上的人是你,而我卻想.......想.......”

他以為伺候古翼的女人是姚玉,他原本的計劃就是快刀斬亂麻,他不想看到帶給他初吻的那個女人卻上別的男人的床,他更不願看到她親吻過他的唇,把他帶給她的味道轉而給了榻上的男人。

他不知不覺得自己的占有欲有多強大,他只清楚在自己的眼裏和心裏的那個她,不容玷汙他們之間一絲唇舌關系,被外人侵入占有,如果她真的被別的人占有,不如把他們都扼殺在他手裏!

姚玉看他把眼睫垂了下來,在她的眸光裏,倒映出他淡淡的陰翳,她眼中的他逐漸擴大,淩厲分明的臉倏地圈住了她,與她鼻翼輕輕一觸便以壓倒的性質與之重合。

姚玉眼孔睜大,眼珠子差點瞪了出來,臉上抗拒地向左側擺動,小嘴微微抿起,似要躲閃地偏頭。諸葛荀逼近地絲毫不錯把劍唇貼在了她抿緊的唇瓣上。

姚玉眉頭皺起,手下要掙紮的時候,卻才想起自己的肩膀被他輕而易舉地固定住了,使她不能動彈。

“不要!”姚玉在他吻裏抗拒,他卻逮著了她微合的唇瓣裏,用舌蘭耐心地輕觸,試圖在安撫她不平靜的小心靈。

姚玉此刻奔潰地想:他怎麽了?話說到一半,幹嘛忽然吻我嘛!

要吻,起碼要等確定了關系,再吻嘛!

她焦急中,感到有淚從他眼角裏閃過,然後滾燙地滑向了她通紅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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