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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生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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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生節枝

小雪天,青光白日的,庸公公到朗坤宮陪侍君主與大臣們商議北方雪災,彼時鄭宰相已經死了,朝內又沒有宰相人選,現在全由高太傅和秦將軍代勞,這兩人心中已經有了誰當宰相的人選,他們就在征詢君主推薦他們理想的宰相。

高太傅推薦自己的嫡子高蔭,而秦將軍向君主推薦表親穆氏,穆氏是秦將軍的表親,曾參加科舉考試中了秀才,如今穆氏穆遼在秦氏家族充當私塾先生,此人雄才大志,是個當宰相的料。

君主比較芥蒂秦將軍能力,他多次救君主逃出危難之中,又打退了戎狄,如今他又被任命征遠大將軍,如日中天,盛名已經蓋過了天子。

民間人人只讚賞秦將軍擊退戎狄,保家衛國,讓老百姓有了暫時的安康,卻沒有人去談君主的天威和德行,更有甚者大言不慚說君主當天子實在太屈才了,他們都知道皇宮住著的天子只是個好吃懶做的酒徒,而他的暴行讓老百姓們憎恨極了,只敢怒不敢言,生怕天子知道了,敕命地方官員派兵直接抄了他們的家並殺了他們。

姚玉打量攔住虎的太監,見他眼熟地笑瞇瞇掀開眼皮朝上瞧她,鼻子凍得紅通通的,嘴上咧笑得喘出熱氣。

他使勁搓手,佝僂的背哆嗦著,嘴裏上下牙打架,說話就跟倒口氣似的道:“哎喲,副總管讓我一通好等,你這大半天的不好好守著欽安殿,到底去了哪裏?”

“下值的時候,勝嬪忽然找我有點事說,就去綺雨軒喝茶耽擱了一下。”姚玉解釋著,那太監才點頭嘀咕幾聲“怪道呢”,心裏有了幾番了解,便聽到姚玉問:“你等我做什麽?”

那太監“哎喲”幾聲道:“你可趕上好時候了,庸總管窩在朗坤宮內一時半會兒出不來,估計就是到了晌午,陛下也要在那用膳,可勁忙著嘞!”他加緊搓幾下手,擡頭看幾眼天氣,嘴裏又嘀咕著“什麽鬼天氣”。

“有話好好說,我沒時間跟你叨磕顯擺。”聽太監只是抱怨,姚玉嫌在外頭說話,按這小雪的趨勢,不凍僵了才怪,一門心思想在欽安殿內候著,裏面有盆火炭,比監欄院裏的火燒得旺又暖。

如今各宮主子們都上了火盆取暖,穿上好貂裘禦寒,層色不一的棉衣厚布保暖,出來有手袋、貂帽戴著,保管不會凍得牙裏打咯,牙縫裏塞涼水似的。

哪像他們當宮女太監的,冬日雪來得突然,到現在冬衣還沒發下來,就只領了微薄的炭火。

姚玉想起剛才在禦花園裏,周貴人穿了一身天藍色貂裘鬥篷,姜順常肩上披著冬日香檳色連帽鬥篷大袖衫,馮采女因為不受寵外面只披著還是秋日的青白擋風鬥篷。

這就是受寵與不受寵的區別,還是勝嬪聰明,知道自己日漸衰寵,不出來瞎逛找熱鬧,吸引人註意,就乖乖地在殿內呆著,抱著火盆取暖。

“哎哎,副總管別走,我這就說正經事!”太監又攔住她,急忙說出來:“庸總管說你白天不用當值了,晚上直接上朗坤宮裏再陪侍陛下。”

原來庸公公想到了晚上回去休息,所以姚玉為了晚上值班,需要白天好好休息。

“那欽安殿誰守著?”

“當然是我來守著。”太監笑呵呵地道,一面推姚玉回去,一面道:“你放心,這裏的都歸我管了。”

“見了你那麽多天,不知道你姓什麽?”

“回副總管,奴才姓崔,叫萬志。”崔太監答笑說。

“那個印公公哪裏去了?”

崔萬志道:“印公公去茶間盯著宮女做水呢!一會兒晌午一到,他還要去禦

膳房裏看菜。”

“他一個人能行嗎?”姚玉不免覺得一人忙吃的喝的,事多了容易亂了分寸,道:“除了他就沒別人了嗎?你不知道一個東面,另一個南面,相隔多遠嗎!”

“禦膳房那塊原是李大太監管著,如今他生了一場大病,病了有五六日不見好轉,聽說昨日他搬出了監欄院,去西五所養病去了。”

監欄院是太監的院落,李公公搬去西五所養病,看來他要在那等死。西五所不是好地方,住在那相當於被拋棄,無人問津,最慘的是至九間,那是太平間,太監宮女一斷氣就搬至九間停屍七天被埋亂山崗去了。

姚玉擡頭,雪還在下,日頭朦朧,被烏雲擋住了,而它的光暈還在。

“馬上晌午了,這麽著吧,你看欽安殿收拾差不多了,你替印公公盯茶水間的,叫他專管禦膳房。今天到朗坤宮的大臣們很多,萬一陛下要留他們一塊吃飯呢。就算不留大臣吃飯,陛下不是等人的性子。”姚玉說道。

崔萬志喏喏點頭答應了。

姚玉想起什麽,提醒道:“這事你先派人跟庸總管說一聲,好叫他知道咱們這裏有點變化,別回來見端來茶水的是你,不是印公公,觸動陛下又是另說。”

“餘副總管真會給我們著想。”崔萬志感激地拱手,一面說“省得了”一面讓路擡手作個請。

姚玉走了幾步,身後崔萬志道:“副總管等你晚上上值的時候,我叫趙公公到監欄院扣門去。”

姚玉一面道:“知道了。”一面朝監欄院走遠了。

走在抄手游廊上,還未行至監欄院,就遠遠看到她住的屋子似乎沒有煙火氣,猜著姚妗沒在裏面。馬上晌午了,要吃中飯了,姚玉心裏惦記姚妗在後院是否一切順遂。

上次見那嬤嬤雖然對姚玉笑臉相迎,背地裏一定是個厲害呆板的,對姚妗不會嘴軟,頂多加幾份活給她幹。今天正好她下值休息一會兒,趕上晌午及時叫姚妗回來一起陪她吃頓好飯,下午才有精力幹活。

姚玉就這麽計劃好了的,往後院去,卻見管事的嬤嬤換了一個人。

院子裏雪撲簌簌地下著,一地雪毛,地上幾個宮女坐在條子凳上冒著雪天洗衣服呢。她們頭上讓雪覆蓋成白密密的,雪一點一點地化開,慢慢淋濕了她們頭發。

姚玉打量仔細地尋看,沒一個身形像姚妗。

“呦,哪裏來的俊臉小公公。”

姚玉眼神從遠處最後一個宮女轉過來,一張焦黃的瓜子臉斜剌剌地在她低處出現,姚玉眼皮子底下突然竄出這麽一張形似“鬼臉”嚇得往後退幾步。

“小公公你又是從哪裏派來的。”那女子看著瘦臉,身子瘦成兩根筷子一樣,最讓人惡心的是她鼻子下長了一顆黑痦子,有種進妓/院的老鴇。

“你難道不認得我是誰嗎?”姚玉見這女子看他一臉驚喜地迷茫,頓時嫌惡地撇一眼,往前方洗衣服的地方望。

“小公公,我們第一次見呢!”這女子是不是花癡,滴溜溜的打眼在姚玉身上流連,惹姚玉渾身不自在地往邊兒上挪一挪。

“上次來這兒,不是有趙嬤嬤管事的嗎?”姚玉低頭看她,又被她難看的痦子勸退地扭走視覺,道:“趙嬤嬤人呢?”

“公公你還不知道嗎?趙嬤嬤上月身體不好,搬去西五所去了。這回忽然來個下雪的,她受不住風寒就去了至九間停屍了。這不我臨時替了趙嬤嬤管這裏的院子。”

派哪個嬤嬤不好,偏個派這種長得歪瓜裂棗的來這兒寒磣人呢!

姚玉不得不咧嘴一笑,心裏對趙嬤嬤挺意外的,道:“原來你是新來的嬤嬤。”

這人見姚玉長得不僅俊,又特別白凈,忍不住多貪看幾眼道:“我在這裏不叫嬤嬤,她們都喊我紅姑姑。”

姚玉“哦”地一聲,紅姑姑便把手攀到她胸/口上,姚玉驚得又後退一步,立刻扒拉下紅姑姑騷擾的手。

“你幹嘛呢!”姚玉厲聲喝道。

“小公公啊,你婚配了沒有啊?家裏有人給你談過親事了嗎?哦,對了,你現在是個太監,外頭誰會給你說親呢?小公公要不紅姑姑嫁了你來伺候你吧!”她攀住姚玉的脖子,作勢要貼了上去。

姚玉連忙躲開一邊兒,紅姑姑湊嘴親熱撲個空。

姚玉猜她應該快三十來歲,放在這裏儼然是個中年婦女了,又氣又怒地掃了一圈地上洗衣服的宮女們。

“別走啊小公公,我還有好多話跟你說呢!”紅姑姑又撲上來,姚玉連連躲閃,待要發怒。

“紅姑姑不可,他是陛下身邊的餘副總管,咱們不能得罪了他!”一宮女終於有眼裏見的及時丟下手裏活跑到她們跟前去,甫又跪下來道:“奴婢見過餘副總管,請公公萬安。”

其他宮女們紛紛放下手裏活,齊刷刷地來到姚玉跟前跪下去,一口一個餘副總管。

姚玉這下怒斥地一一指著她們:“你們看到我來,渾裝著不認識我是嗎?”

前頭頭一個制止的宮女低頭道:“不敢,是奴婢們眼拙,副總管你天天在陛下跟前做事,十天半月不來過後院一趟,我們只是幹活的,遠遠看您並不真切,一時沒認出來。”她又指著紅姑姑,那紅姑姑光傻眼看一地宮女說話:“她剛來管事的,趙嬤嬤走得突然,一時找不到更好的人管後院,就臨時從冷宮裏調派紅姑姑來。”

姚玉看一眼紅姑姑又嫌惡地別開眼看宮女,恨道:“誰找的這麽個窩裏窩氣的賤人!”

紅姑姑這才知如臨大敵,“哎喲一聲趴地上哭著告饒:“老奴不識泰山,竟不知是餘副總管來我們破院!”她擡眸加緊瞅一眼便是再打量姚玉俊臉,似乎紅姑姑還眷戀她的容顏。

姚玉氣得咬牙切齒:“你可真有意思!”

紅姑姑聽她說這句口氣不對,慌忙低頭桎在地上磕頭:“是老奴罪該萬死,老奴有眼無珠!公公您大人有大量饒老奴這一回吧!”

宮女擡頭瞧姚玉的樣子活像要吃了那紅姑姑,又聯想到她的身份不能輕易得罪,只好替紅姑姑求饒道:“姑姑不知您是副總管,所謂不知不降罪,求公公饒了我們這一遭吧!”

姚玉仔細聽宮女提出“我們”,明白她的意思,索性氣壓了一半。可紅姑姑求著求著一把抱住了姚玉的腿。

“你起開,我就暫時饒了你!”姚玉恨恨地從牙縫裏擠出來。

紅姑姑即刻撒手,就把頭仵在地上磕了又磕。

姚玉扭頭問宮女沒好氣道:“姚妗呢? ”她轉眼往紅姑姑那頭紮過去,心道她來這兒見不到姚妗,敢情被她分派到哪個角落裏幹苦力呢!語氣逐漸陰狠下來:“你們把她派哪個暗角裏欺負她幹活呢!”她又把臉對著那開頭的宮女質問道:“難道你們裝著不知道她是我餘副總管的人嗎!”

這些宮女都曾經是舞姬出身,與姚妗都是老相識,姚妗自從嫁給餘副總管後,這些舞姬可憐她被迫嫁給了一個太監,要太監做她們的丈夫簡直是生不如死。

如今看姚妗氣得臉綠了,唯恐怕姚妗吃了苦頭了,那宮女半求半就地道:“求公公息怒啊!不是我們不知姚妗是副總管的人,我們敬她都來不及呢!可這兒的後院歸梁公公管,梁公公忽然來這兒看一眼,便看見了姚妗,非拉扯她到別的地方去問話呢!”

“梁公公,我怎麽沒聽說梁公公掌管後院?”姚玉瞇起眼睛,在嘴裏念叨“梁公公”,感覺這人似乎在哪裏見過也曾提到這個人。

“您有所不知,從前是有一個王公公掌管著,可王公公年歲大了,身子不好,正愁不好找人替他,結果想到了曾認王公公為幹爹的幹兒子梁公公,就把他叫來多替他看幾天。”

姚玉皺眉問:“梁公公在哪當差?”

“回副總管的話,他在玉瓊苑給貞婕妤看門的。”

“原來是他。”姚玉依稀想起了梁公公是何許人也了。

前年貞婕妤剛得寵的時候,她親自挑選的一些太監伺候貞婕妤,而且他們當時差點成了君主的刀下魂,也是她磨破嘴皮子哄君主放下屠刀,讓他們跟著貞婕妤一道,也算救了他們一命。

但奇怪梁公公明知道姚妗是她的人,卻在後院人的眼前對姚妗拉拉扯扯地拉走了。

紅姑姑聽他們說話到一半戛然而止,擡眸越過額頭覷看姚玉表情覆雜得味同嚼蠟,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得罪了她,現在此時正是戴罪立功的好時候,如果她說出來了,沒準餘副總管不想暫時記恨她,從此就真的放過了她呢!

“餘公公,奴才知道怎麽回事!”旋即感覺到姚玉目光黑壓壓地投過來,紅姑姑渾身一個哆嗦,餘副總管的表情似乎質問她怎麽知道其中的內情。

紅姑姑壯下膽子,把頭仵地死死地道:“梁公公跟奴才也算老相識,奴才臨時在這裏呆著也是梁公公安排的。梁公公曾經暗戀姚氏美貌,就趁現在餘副總管忙著不在,他就挑這一天把姚氏拉走了。”

姚玉頭頂“嗡”地一聲,楞在當地。

從前花氏奸汙了她,她差點要自殺;這回又來了個梁公公,他到底想幹嘛?他對姚妗準沒好事!

姚玉楞神的時候,宮女沖她暗暗點頭。

姚玉一甩袖,扭頭大踏步走出了後院。

“哎喲,我的天爺呀!差點要了我的老命!”紅姑姑癱坐起來,後脊拔涼拔涼的。

宮女看姚玉走遠了,微微松了口氣,轉頭對眾人道:“都回去吧!散了吧!”揮下手指向屋子道:“大冷天的,都回屋子裏去洗吧。”旋即轉向紅姑姑險些篩糠子,嗔怪地勸道:“紅姑姑不是我說你,別以為來這兒後院碰不見什麽大人物呢,也別只認梁公公是你的大善人。餘副總管不是那麽好相與的人。”接著前傾身子湊近去咬耳朵說了幾句。

紅姑姑聽了一句,當即瞪圓了眼睛,張大口捂住了嘴:“你說什麽,陛下也對餘副總管——”

“噓!”宮女打手勢作勢封了嘴,道:“宮中秘聞,宮裏人都知道,誰也不敢明面上嚼舌根。就算餘公公不理會,以陛下的脾性,絕對不饒人呢!”

紅姑姑久居深宮,怎不知當朝君主的暴虐脾性,他坐宮中寶殿,從他手裏殺掉了多少宮女太監,她很早有了老相好的太監在四年前不過端茶時弄出了一點聲響,竟惹得君主一刀把他砍死了。每逢回憶起老相好慘死的樣子,再想起自己差點得罪了君主心中得意的人,後怕得後背一片都浸濕了冷汗。

宮墻高高聳立,一枝紅梅如火如荼地越到墻外來,雪花撲簌簌地落在紅梅上結成冰晶,而紅梅卻依舊傲然盛放它的鮮艷,仿佛白雪中點綴了一點紅唇的艷麗。

姚玉走著,夾道裏遠遠看到兩個影子在天外另一頭拉拉扯扯的,明顯一身太監模樣強拉著布衣素凈的女子,女子被迫地被他一手握著手腕,她玩命掙脫也掙不過太監的大力氣。

姚玉走進去,臉上因為夾道裏黑暗而暗淡下來,走近到他們那裏,又豁然一片明亮。

“哎喲,我的好可人,我真是念你好久了。你就讓我抱你一下,他姓餘的到底有什麽好,竟讓你這麽死心塌地的。他還打你罵你,還不如我對你好呢!我比他強多了,我不會打你罵你。”他又拉又要抱姚妗,姚妗扭身抵抗他,而梁公公似乎如饑似渴,見抱不成,改撅嘴湊到她脖頸親去:“我會把你捧在我手心裏寵著,絕不會讓你委屈的!”他打定了主意就往她脖頸裏親去。

姚玉氣得握緊了拳頭,兩三步走到他們身邊,梁公公仍舊不覺地忘我去對著姚妗脖頸了找他下嘴的地方。

“梁公公您要自重,我已經是殘花敗柳的人了,我只從餘公公,您不要對我癡心妄想了!”

“你殘花敗柳我也喜歡!”他急哧哧地道,哪管那許多,就想親一芳澤。

姚玉一把揪住梁公公領子,提溜開來,順便把姚妗推搡一邊兒去,照著梁公公鼻梁上揮了一拳。

梁公公“哎喲”一聲,躬下身子形蝦狀,頭也低下去捂住了鼻子,沒來及看誰人揍他,姚玉本來想在他臉上再打一拳,弄得他鼻青臉腫,豈料他頭垂下來,也不妨礙姚玉繼續揍下去,她擡膝蓋一頂,把梁公公的肚子頂痛了兩三回。

“叫你在我老子眼皮底下欺負她,真當我和她是病貓啊!”姚玉狠狠地罵著。

梁公公哎呦幾聲,才聽見是誰的聲音,立馬告饒:“餘副總管你怎麽來了……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姚玉把他提起來,讓他好好看清楚她,咬牙切齒:“梁公公你當我是什麽了!”臉上一個猙獰,梁公公看得害怕地打起擺子來,忽然感覺脖子上被人勒住了,順勢用力後退幾步,後背結結實實地抵上了墻。

梁公公才看清楚,姚玉面目猙獰地把手扼住了他的脖子,讓他喘不上氣來,耳邊聽到她怒不可歇地道:“我看得清楚你對著她脖子上親,難道還用我去想什麽。你親她哪裏,我就往哪裏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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