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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懲罰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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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懲罰的滋味

秦貴人對著庸公公微微點頭時,她身邊的侍女蓮兒咦道:“那不是白日裏救貴人的小公公嗎?”

秦貴人也扭頭看去,見姚玉身著單薄的太監服站在門口守著,不禁頓住了腳步,遠遠地看著姚玉垂頭低眉,縮身拘謹著。

庸公公聽著蓮兒的聲音,循著秦貴人的目光看到了姚玉,扭回頭笑著對秦貴人道:“陛下知道秦貴人是小餘子救過來的,十分賞識小餘子,就讓他今夜在殿外守夜,算是記他有功吧!”

秦貴人聽著,不免用順眼的心情看著姚玉的身形,單行影只。

庸公公再次催促一聲:“秦貴人,快進去吧,別讓陛下苦等。”

秦貴人從姚玉身上如夢初醒地回神道一聲:“哎。”然後提起裙裾踏進了欽安殿。

一夜未眠,姚玉一直惦記著君主半夜找她有事,不敢深睡,但到了後半夜,聽著殿內平靜安詳,就知道君主與秦貴人沒有大動作,安心地在後半夜才朦朦朧朧地睡了一覺。

“嘩啦”一聲門開了,一道月白色倩影羞答答地走了出來。

姚玉雖然昏睡,但耳朵還算靈敏,門一開,她就從地上一骨碌地爬起來,睜眼一看秦貴人趁還沒等到天亮就從欽安殿裏出來了。

還未站好,裏面太監叫:“君主起床!”一聲過後,庸公公立刻領人過來了,看到姚玉時,便叫宮女把浴盆給了姚玉道:“打起精神來,伺候陛下洗漱哩!”

姚玉點頭,眼屎還沒清理幹凈,就接了宮女浴盆,站在他們隊的倒數第四排。

“秦貴人萬安。”庸公公緊接著向秦貴人請安,道:“昨日秦貴人伺候著陛下,今早必要到皇後娘娘那裏問安了。”

秦貴人點頭回禮,音色微微羞澀道:“多謝庸總管提醒著。”

“奴才這就進去給陛下洗漱。”

秦貴人讓路,庸公公帶著太監宮女魚貫進去了,待到了姚玉,秦貴人又不免多看她幾眼,而姚玉只本本分分地一心伺候好君主,跟隨著進去了,並未看秦貴人一眼。

宮女們伺候君主穿地龍靴,庸公公趕忙沖姚玉點下頭後,姚玉把浴盆放在了架子上,浸濕了巾子交給了宮女。

“啪”地巾子被狠狠地甩了宮女一臉,最後擲在了姚玉身下,緊接著聽到君主氣沖沖地道:“巾子那麽涼!”唬得一屋子伺候的宮女太監慌忙跪伏在地,離君主身邊最近的宮女嚇得渾身哆嗦。

“陛下息怒。”庸公公也跪下來道,又呵斥眾人問:“方才水是誰打來的?”

無人敢應。

姚玉偷偷擡眸瞄,見塌下的一個宮女抖成篩子了,豈料這個宮女忽然被君主踹了一腳,宮女猛倒在地上不起。

“問你呢,是不是你打來的水!”君主氣呼呼地看著倒下的宮女怒道。

庸公公連忙伸著脖子瞅著那宮女,回道:“陛下好眼力,確實是她給陛下打來的水。”然後跪著走到宮女身側,用拂塵狠狠甩宮女身上道:“陛下問你話呢,你怎的不吭聲!”

“陛下息怒,陛下恕罪。”宮女起身跪著,磕頭求饒。

姚玉擡下眼瞼不再去看,反而有人輕輕碰了她,她偷偷擡眸,又是庸公公!

她只好悄悄起身,聽到庸公公道:“陛下不如讓餘閑重新打一盆來吧!”

君主低頭不說話,姚玉猜君主大概是犯起床氣了,而且他這個起床氣犯得特別兇猛,姚玉覺得接下來伺候更要小心翼翼了。

君主不說話就是默認了。姚玉這才敢起身離開前,拿眼掃了茶幾上擱著一碟茶葉,她悄悄順手抓了一點攏在袖籠中。

約莫一刻鐘,姚玉端了新浴盆過來了,此時君主已經穿戴降紗龍袍和冠禮。見庸公公甩下眼色,姚玉立馬重新浸濕了巾子,走到庸公公忙碌的身旁,庸公公忽然讓一步,讓姚玉親自奉上伺候。

姚玉心裏一抖,極不情願,又迫不得已地向前一步,舉著巾子。

君主對鏡看著自己穿戴,語氣毫無征兆地幽幽問:“怎麽去了那麽久?”

姚玉心裏一邊戰栗,一邊裝著沈穩道:“回陛下,奴才剛剛燒水時慢了一點……”不禁感受到君主的低氣壓後,姚玉慌忙跪在地上,雙手依舊高舉巾子道:“請陛下恕罪。奴才知道陛下急著上朝,奴才一直趕緊趕慢地才把水燒到適合的溫度,好讓陛下……”她編這個理由真是煞費苦心,姚玉覺得自己的嘴都說麻了道:“好好享用。”

君主看著銅鏡半晌,才騰出手接了姚玉的巾子,往臉上一拭。

眾人都屏住了呼吸,深怕姚玉也惹君主不快。

“啪”巾子甩在姚玉手上,但君主並沒有波濤洶湧,反而淡淡地從銅鏡前扭身。

“陛下……”君主這樣不明不白的脾性,庸公公更琢磨不透地叫一聲。

“水的溫度不錯。”

一句話令在場人都放松了一半,姚玉也快嚇得半死地心裏的緊張感垮了下來,而庸公公倒吸一口氣地慢慢松出口。

“以後還是你伺候吧!”君主甩袖指著姚玉道。

姚玉伏地道:“是,陛下。”接著心裏剛放下戒備又重新提心吊膽起來。

“但這個宮女還是要罰的!”君主語氣忽然不善,嚇得宮女絕望地倒下去。

庸公公一邊瞧著宮女倒下去並未昏過去,一邊問道:“陛下想怎樣罰她?”

君主露出手指向姚玉道:“賞你,把先前那個水讓她喝下去,不許吐出來,否則……”他停頓一下,道:“杖責五十!”

“啊?”姚玉冷不丁擡頭,卻看到君主淩厲的目光掃視她,姚玉慌忙低下頭。

庸公公催促姚玉:“還不快謝恩!”

“奴才……”一邊想著君主這種賞賜很離譜,一邊道:“謝主隆恩。”

“哼哼。”君主冷笑地離開了。

庸公公指揮左右道:“你們別楞著了,趕緊扶她起來,幫餘公公灌水!”

左右太監連忙扶起宮女,就等姚玉拿水給宮女灌下。

“你別跪著了,趕緊去灌!”庸公公送君主時踢了姚玉一腳,然後聽到庸公公咬牙低聲道:“君主正盯著呢!別發呆。”

姚玉起身,拿下架子上浴盆,到宮女跟前,低聲道:“對不起了,你忍著點。”說完指揮太監道:“掰開她的嘴!”

宮女掙紮著被掰開嘴,姚玉為了減輕宮女痛苦,快狠準地一股腦灌了下去。

宮女起先抗拒,到後來嗆得只好咽下了洗臉水,之後浴盆從姚玉手中脫落在地,宮女滿臉濕透成落湯雞般軟倒下去,而姚玉第一次虐/待他人的滋味,十分不好受又深感後怕,手上不由自主地顫抖。

若她是宮女,會不會死得更慘?

早朝過後,君主一進欽安殿就迫不及待吩咐道:“宣花婕妤進殿獻舞。”然後人進去後不再出來,也不叫人進去伺候。

只有庸公公忙前忙後地一路去宣花婕妤。

不一會兒花婕妤到了,姚玉側目偷偷瞄著,嘴上不禁咬舌驚訝,這花婕妤打扮有點怪,說他貌美如花確實很像美人,可是他的身形卻不說謊,有一股男人氣味,但他走道扭扭捏捏,姚玉想到了京劇裏男旦裝扮女人神情,她見好多男旦恢覆男兒身時不免帶著女氣,不男不女令人看著特別別扭。

一股雞皮疙瘩撓得姚玉身上特別難受,姚玉扭頭不想再看。而花婕妤帶著舞姬面聖,舞姬們個個穿得鮮艷可人,宛如盛開著的月季花一樣美麗,而末尾一身鵝黃束腰紗袍,頭戴芍藥花的妙人微頓一步,長如羽扇的眼眸毫無顧忌地看向姚玉,定格了五秒之後,這舞姬才露出激動神情,熱淚盈眶地進去與花婕妤一壁做了舞伴當陪襯。

殿內笙歌杳杳,鶯鶯燕燕,定是花婕妤一邊舞著一邊陪君主喝酒取樂。哄得君主在裏面傳來歡笑靡靡,宛如神仙之樂。

“臣錢炳求見陛下!”

姚玉正無聊看著天空碧雲打發大好時光,忽然不遠處竄出一身官服的模樣,往殿前中央跪拜下去。

“臣錢炳求見陛下!”這個叫錢炳的叫了兩聲,殿內都沒回應。

好不容易等到庸公公出來,一看是他,庸公公立馬張圓了嘴趕忙回殿內稟報。

殿內笙歌不斷,靡靡之音更加高昂,顯然聽不見君主在裏面作何反應。

好一會兒,庸公公才出來,一臉無奈地朝錢炳走過去道:“錢禦史你還是回去吧。”他回頭看一眼欽安殿,扭回頭道:“陛下不見任何人。”

錢炳聽了,更加慍怒地固執道:“陛下,臣有要事稟告陛下。請陛下見一見微臣吧。”

庸公公勸道:“錢禦史你這是幹什麽?陛下剛剛下朝好不容易放松放松,你怎麽在這個節骨眼上惹陛下不痛快,仔細陛下龍顏大怒重罰錢禦史你,到時候奴才也不好替錢禦史說上話呀!”

錢禦史不聽庸公公的勸告,執意高聲求見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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