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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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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4新開始

簡單的三菜一湯,因為時間倉促,再加上她在家一直都沒有準備大葷食物,所以她只買了肉絲,回來加工一下,夾著素菜炒,又買了熟食,加上西紅柿雞蛋湯,一頓午飯算是湊合。

吃完後,她以為葉謙琛會直接趕去片場,沒想到等她洗完鍋碗,系下圍裙後,還看到他坐在沙發上,用筆寫著什麽。

見她出來,便說:“好了便一起走,我正好想跟你說說話。”

“說說話”這三個字的口氣倒是輕柔,輕柔到她開始胡思亂想。但等到兩人坐在車上時,她才知道是她想多了,不過就是他最近心情壓抑,想排解一下,簡單來說就是找個垃圾桶清垃圾。

……

蘇秦薇根據車程,在車上也不過是簡答開導他幾句,想要讓他的心情得到真正緩解,還是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跟著他一同下車時,她說:“晚上回去時,抽出十分鐘給我。”

她最近在嘗試用元卡,之前雖然系統學習過,但實際經驗倒沒那麽多,這次葉謙琛回來,她想試一試這種心理投射卡,或許是個新的開始。

下車後,因為葉謙琛久未出現,他的戲份又需要趕進度,所以一下子便成為眾人的中心,看他無意識轉過頭來找她的眼神,她笑笑,讓他先去忙。

看葉謙琛越走越遠時,她也開始想她自己的事情,特意找了個花園,尋了個安靜的拐角看了第五封信。

英國,手術前五個小時。

“小雪,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寫完這封信,因為再過五個小時,我就要被送進手術室了。小薇,我已經與葉穆說好,如果我能醒來,便讓他回國。知道葉穆回去的消息,你會不會更加想念我,如果是的話,我會很高興,因為在醫院的每一晚,我都能夢到你,夢到我們以前的生活,偶爾還夢到你對我說話,你說我這樣想著你,你不想我,是不是說不過去呢?”

面對未知又帶著危險的事情,普通人都是害怕,蘇秦薇總以為葉謙琛是她心目中的男神,學習不在話下,在其他方面自然也是出眾,卻不想在面對手術這件事上,他還是一個有血有肉之人,也會害怕,也會……哭泣。

信紙上有許多褶皺的地方,像是被水打濕,風幹的痕跡,她蹭了蹭,想要將那些褶皺抹平,卻發現已經來不及,那些痕跡已經定型,不管她再什麽撫摸,也無法消失。

葉謙琛從來不愛感性,但是跟她在一起時,總會遷就她,這些信就是最好的憑證。

在葉謙琛經歷這些事情的時候,她沒能陪在他身邊,心裏已是愧疚,現在又看到信紙上那些折痕,她又抹不去,只能靜靜看著,想象那個時候的葉謙琛內心的慌張與不安。

在蘇秦薇記憶中,葉謙琛從來都是平靜微笑著,好像每一次發生什麽意想不到的事情,他都能從另一個角度客觀、冷靜的去看待,比如之前被困教室的雨夜,所以,沒什麽能夠打倒葉謙琛的意志,她一直都是這樣相信的。

“小薇,我還清楚記得你哭的最肆無忌憚的時候,是那天早晨,你匆忙騎車到班級,在抽屜裏找出日記本,翻出你寫樂樂的日記,你看著上面的每一個字,就落一滴眼淚。問你什麽事,你哭得鼻涕連眼淚,什麽都不說,只是一直重覆‘樂樂出事了,樂樂好像……’小薇,你說那是你第一次體驗到死亡與你那麽近,好像只是隔著一扇門,而你透過摟著雕花的窗戶都能直接看到它,所以你不敢動。你說你親眼看樂樂那淒涼哀怨的小眼神,卻什麽忙都幫不上。而現在我也有這樣的感覺,甚至比你那時候經歷的更甚……”

葉謙琛信上說的樂樂是蘇秦薇家裏養的第二只狗,也是家中養的最後一只狗。

樂樂是一只土狗,不知品種。雖然不是名貴的品種,但它卻異常聽話,很懂人心。

每天清晨她天不亮起床下樓時,都能看到在桌子底下,樂樂搖著尾巴,將頭托在爪子上,用那朦朧的小眼神望著她;而她也總會用面紙擦掉他眼角的臟東西,摸著它的頭,說“乖”;

每天黃昏下課回來時,樂樂都會在大門口繞著圈,吐著舌頭,翹著脖子,等著她回來。老遠處,她看到樂樂的身影,而樂樂也總會看到她,然後“汪汪”叫,等到她停在家門口時,它的尾巴搖得更歡,兩只前爪扒著她的腳,很是開心的模樣。

可這樣的時光並不長久,在第一條狗小黑被毒走的第三個月,某天,她起床發現樓道裏全是血腥味,尋著那味道,她看到樂樂躺在一堆血跡旁,她大叫著媽媽,哭著說:“樂樂好像病了,挺嚴重的……”

其實那一瞬間她想過“死亡”這個詞,但她下意識沒說出口,卻不想事實總是人們不願承受的那個,樂樂真的離開了。

以前的語文作業都有周記,有一次日記的主題是家庭,她在家唯一的樂趣便是樂樂,便寫了上去,卻不想這篇周記成了悼念樂樂的哀詞。

哭的再兇,最後只能面對事實,回到家,媽媽說了什麽話,她不願想起,她只記得媽媽說以後家裏不再養狗,她猶豫了一下,點頭,說:“也好。”然後沈默回了房間。

不知道葉謙琛為什麽提起這個,低頭繼續看他寫的:

“小雪,如果我能醒來,我想養一只狗和一只貓,名字叫做小雪和小薇,可好?”

養寵物用她名字裏的字?

他怎麽不直接叫蘇秦薇一號和二號?

一下子聯想到家裏那兩只,她的心裏突然生出一種甜,叫做幸福的甜。

有頂的屋子裏,有可愛的家夥在等著她,這是她期待中的家,沒想到竟是小葉幫她完成的。

“薇,你還記得我在KTV最愛唱的那首歌叫什麽嗎?”

“別笑,不準笑!一提到那首歌的歌名,我就能聯想到你仰天大笑的聲音,現在耳邊都能聽到你那高昂的分貝。以前我總覺得我愛唱那首歌是因為那首歌音調與曲子簡單,唱起來也無需花多大心思,現在我才知道是那首歌的名字才讓我如此。”

……

突然蘇秦薇耳邊回想起這首歌的歌詞,緊緊咬著牙齒,掏出手機放出這首歌,熟悉的曲調,悠揚的歌風,這一切都好像葉謙琛又在她面前唱起來了:

“……小薇啊

你可知道我多愛你

我要帶你飛到天上去

看那星星多美麗

摘下一顆親手送給你……”

她們去KTV的次數不多,有她、葉謙琛、姜瀅和葉穆,花的錢都是他們平時攢下來的。

第一次去是中考,他們進了同一所高中;第二次是高二,她和姜瀅進了一班,為慶祝她們,也是對她們接下來學習的鼓勵;第三次……

但不管是第幾次,他們四個都有一首必點的歌,葉謙琛是《小薇》,姜瀅是《童話》,葉穆是《十年》,而她是《求佛》,而他們必要合唱的是《同桌的你》。

她記得每次看葉謙琛點這首歌時,她都會說這樣一句的:“又唱《小薇》,你也不怕暴露年齡的。”

後來她想到這句調侃,特意去查了每首歌的年代。《小薇》是2002年,《童話》是2005年,《十年》是2003年,這樣看來,葉謙琛唱的歌確實是他們之中最有歷史的,可當她知道《同桌的你》是1995年時,她才笑著承認其實他們都是一代人,沒什麽暴露年紀的說法。

他們同時代出生,然後一同長大,一起成為彼此的青梅竹馬,然後等待成長;只是輪到成長之時,他們就各自分開,去經歷屬於自己的人生。

“小薇,我想時候到了,護士推著小車來提醒我;醫生進來笑著安慰我;媽媽也來了;葉穆也在;連葉謙華都出現了;可,我想的你,卻始終不在。我,好像真的、真的、十分的想念你。

——葉謙琛絕筆。”

當蘇秦薇看到“絕筆”二字時,終是忍不住眼中的淚水,哭的不識一物,潰不成聲。

她無法想象當時葉謙琛的絕望,也無法感受到他將信紙戳出一個洞來的恐懼與依戀。

也許從第一次悄悄坐著那些代表喜歡的事情時,她就應該表露心跡,她就要應該更勇敢點。

可她那時還是個孩子,還只是一個朦朧不知喜歡為何物,不知愛與情都什麽的年紀,如何說,又如此打破那層關系。

成為Smile診所一員之後,蘇秦薇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微博上關註各種心情語錄,偶爾也會問一些感性至極的問題,比如“如何才算真正喜歡上一個人?”

這樣的問題與“一加一為什麽等於二”沒什麽不同,都是一樣探究本質,網友給出的答案也千奇百怪,但至今她還記得這樣一個回答。

“菲茨傑拉德說:如果打算愛一個人,你要想清楚,是否願意為了他,放棄如上帝般自由的心靈,從此心甘情願有了羈絆。”

是啊,因為喜歡一個人,所以開始變得不是原來的自己。她開始有了嫉妒、憤怒和小心思,連姜瀅她都不願意分享的小心思。

而她最糟糕小心思的開始便是高二考進一班之後的日子。

一班不愧是特快班,就算是後來考進來的人也有等級之別,按照名次坐在最後幾排,並且這最後幾排的學生都是老師最不關心的,因為老師們都清楚他們是考進來的,當然也會考出去,他們永遠只關註坐在前面一排八個學生的表情。

那時候蘇秦薇坐在第四組倒數第三排,同桌是姜瀅,而葉謙琛與葉穆的位置永遠都是第一組第一排。

那麽近的距離,她看著葉謙琛背影就覺得很遙遠,不僅僅是遙遠,她還覺得不開心,之後她才清楚她的不開心都是她的自卑造成的。

聰明的葉謙琛終於走到屬於他的位置上,而她永遠都是那個配不上他的、只能用“青梅竹馬”四字形容的朋友。

這樣的自己,她有一瞬間的討厭,可後來當她細細回味與葉謙琛的所有在一起的時光時,她的甜大過苦,所以她便決定苦中作樂,因為這是她最擅長的事情。

蘇秦薇也不清楚她是什麽時候開始對葉謙琛放了心思,只是在姜瀅有一天突然說她喜歡上張國榮大哥時,她只是“嗯”了一聲,然後目不轉睛盯著語文作業本,等著葉謙琛交上來。

葉謙琛是全才,不會只喜歡理科,不愛文科,沒交作業不過是之前幾天他都在外省醫院做檢查,拉下不少,老師說今晚放學必須交上去,葉謙琛在補,而她在等而已。

放學後,葉謙琛的作文還差一點,姜瀅與葉穆說要留下來一起等,最後都被葉謙琛攆走了,他最不喜歡就是勞師動眾,也許是因為身體不好,他一直都是全家重心,所以在除了生病這件事之外,他都不喜歡勞煩別人。

二年級一直到四年級,他們都是同班,五年級不是,但六年級不僅成了同班,還成了前後桌,她上課無聊時,最喜歡的就是騷擾葉謙琛,總是在做老師不允許的事情:上課傳紙條,寫悄悄話。

那個年紀的孩子都會這樣玩,他們都不例外。

別看她有時候淘氣,但她不過都與葉謙琛一個人玩這些。平時,她可穩重溫柔了,從二年級開始就受到語文老師的偏愛,一直都是語文課代表,六年級也不例外。

等葉謙琛寫好之後,她讓他留下來看書包,她去送,每次他要跟著,說要幫忙,被她“等著”二個字給拒絕了。

她可是要做小動作的人,怎麽可能會讓葉謙琛跟著呢?

匆忙抱著作業本跑開,上樓看葉謙琛真沒跟上來,將最後一個本子拿出來,是她的,她特意藏在最後,省得每次她都要找,那放在第一個她也想過,但她覺得太明顯,還是最底下保險。喜滋滋將他們的作業本放在一起,然後隨便夾在本子裏,給老師送去,這樣的事情每次做完,她都會偷偷竊喜許久。

有時候運氣好的時候,她寫的作文和葉謙琛寫的也會先後放在一起被老師朗讀;偶爾老師不讀,讓本人讀,本人也不願意時就前後互相讀,她每次讀到葉謙琛的作文時,都會覺得是她的小動作奏效了,別提心裏那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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