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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葭佳:隔壁這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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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葭佳:隔壁這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

回到宿舍,所有人都盯著她。

“幹嘛呢?”林葭佳放下書包,詫異地問。

“你背著書包修了一下午手機?”雲漾說。

馬婷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雲漾你不要明知故問,真相只有一個,她約會去了。”

劉心語正在往碗裏撈面:“約不約會不重要,重要的是,林葭佳你每次進門能不能不要敲門,我老以為學生會過來查宿,你就住這宿舍講啥禮貌呢?”

林葭佳嘿嘿笑:“我故意的。”

雲漾連手機都放下了,一呲溜翻下床,拉了張凳子坐林葭佳面前:“中午那個帥哥是誰?”

馬婷也拿著手機湊過來:“就是,那顏值那身高,一看就知道不是我們院的。你在別的院找了個小男朋友?那你的那位心儀對象咋辦?”

“啥啥啥啥?你還有心儀對象?我怎麽不知道?”雲漾急了。

“嘿嘿嘿,”馬婷一把撈過林葭佳的手臂抱住,“說明葭佳還是跟我親。”

雲漾手搗搗林葭佳的腰:“快說快說,那是誰!”

“準確的來說,不是我們學校的。”

馬婷一聽,立馬一拍大腿:“是嘛!我就說,我聽說那帥哥站人群裏鶴立雞群的,起碼比一般人高一個頭,我就沒在我們學校見過這麽高的。”

雲漾:“你整天在東區除了食堂就是宿舍你能看見個鬼……”

林葭佳:“……”

馬婷才不理她,問林葭佳:“是不是你那個高中同學,是不是成了是不是是不是!”

林葭佳無奈地說:“是是是是是是。”

雲漾也很激動:“那他今天是專門來找你說這個事的嗎?”

“不是,他學藝術的,來南城園林寫生,剛好就過來找我。”

劉心語邊吃著面邊聽,說:“那很牛逼啊!會畫畫的都很厲害。”

“是挺厲害。”

一聽這陌生又熟悉的男聲,劉心語蹭的一下就站起來了,在聊天的三人也陸陸續續地站起來,然後畢恭畢敬地對著門口說:“老師好。”

“劉心語是吧?鍋洗幹凈給我。”輔導員說。

他又往裏走,馬婷一直拽著林葭佳的手小聲說“救命救命救命。”

果不其然,輔導員一眼鎖定馬婷桌上的卷發棒和吹風機。

他毫不客氣地把東西拿走了,留下四個人面面廝覷。

一片死寂之後,林葭佳率先開口:

“所以……鍋是劉心語的,卷發棒是馬婷的?”

“不是,”劉心語心如死灰,“鍋是雲漾的,卷發棒也是雲漾的。”

雲漾絕望地補充:“吹風機也是我的。”

林葭佳:“……”

雲漾:“我鯊了你劉心語!”

劉心語撒腿就跑:“雲漾你要鯊不應該先鯊馬婷嗎?她可被繳了兩樣呢!”

“是哦,馬婷我鯊了你!”

林葭佳:“……”

“那你明天要去園區找他嗎?”

話題怎麽又拐回來了。

“明天考試我去幹嘛?”

“不解風情,”馬婷說,“你中午不就考完了嗎?下午去找他唄。”

於是林葭佳真的按照馬婷的指導去找他了。

盡管是冬天,下午的陽光還是有點刺眼。

安羽歆把自己的圍巾取下來給她戴上,又幫她把圍巾緊了緊,問:“來幹嘛?”

林葭佳欠揍地說:“今天期末考完了,明天上午我就回家了~”

安羽歆:“……”

他作勢就要把圍巾扯下來:“要不還是把你凍死吧。”

林葭佳伸手攔他:“說起來,我還是很舍不得回去的。”

那個家,其實也沒有很值得留念的,除了樓下的楊慶。

孑然一身已經很久了,久到對分別和重逢沒有太多感覺。

“嗯哼?”安羽歆挑了挑眉。

“我是說暖氣,我很舍不得。”

“……”,安羽歆扶額,“林葭佳。”

“嗯?”林葭佳樂死了。

“你還記得出園區的路怎麽走吧?”

“……”

“走吧,去吹你的暖氣去。”

“……”

“別賴著啊,說真的呢,明天要走了,今天抓緊時間感受。”

“我錯了。”林葭佳低下頭。

安羽歆笑著雙手捧住她的臉,說:“我沒開玩笑,臉都吹成冰塊了,回宿舍吧。”

林葭佳搖搖頭,拍開他的手,臉上的溫度一撤,顴骨一吹冷風就像刀割一樣颼颼的涼。

“你今天生日,我得在這賴著。”

安羽歆一楞,他忘了。

原本生日對他來說就可有可無,不管林葭佳想不想起來都並不重要,他也不打算提。

林葭佳伸手捂住他凍得通紅的耳朵,說:“今年有什麽願望嗎?我未蔔先知,你的這個願望許了一定能實現。”

安羽歆低下頭笑了笑:“那就希望你天天開心。”

林葭佳茫然道:“這算什麽願望?”

安羽歆開始耍無賴:“我不管,你剛剛說了一定實現。 ”

他對上林葭佳的目光:“那我有很多想要實現的事,比如期末考試的英語不掛科,比如對床的室友能不要在12點以後打電話,比如點外賣送到宿舍樓下永遠不會被偷,不過比起這些,我還是更願意用這種一年只有一次的機會許一個靠譜的願望。”

“我希望你能忘記我缺席的過去,永遠記得我能夠陪你的未來。”

林葭佳笑著搖搖頭:“我必須要牢牢記住過去,才能和你一起去更好的未來。”

她讓安羽歆繼續畫他的畫。

南城一月的水很涼,風也很冷,甚至下了雪。

安羽歆出生在這樣冰涼的冬日,心底卻如融化的春水,無盡的溫柔。

而自己,在熱烈的夏日來到了人間,胸膛裏卻是化不開的陰郁。

“我……沒和任何人說過,”林葭佳緩緩開口,“以前我不是和你提過,我初中的學校,有人往別人的水杯裏倒洗潔精。”

“嗯。”

“其實不只,他們還翻別人的抽屜,把椅背上掛著的書包取下來,踩在地上,我的同學,還在洗蘋果的時候被上面插的針劃過手。”

“他們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對,因為全班都討厭那個女生,大家都討厭她,所以不管幹什麽,都會帶一點替天行道的意思在裏面。我不敢,我怕旁觀得太久了,會和她們一樣。”

“所以我抓著她的頭發,把她按到洗手池上,我那會下手很沒輕重,我聽到有人叫了老師,那個人被送去醫務室,後來又去了醫院。”

“我被記大過,學校又約談不到我的家長,讓我休學回家反省。自從我爸爸去世之後,不到一個星期,我媽媽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根本找不到她。”

林葭佳坐在一邊的小板凳上,背靠著安羽歆,可以感覺到他胸膛的起伏。

“其實那個時候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我也不是什麽聖母,覺得她過個幾年就清清白白,自己大錯特錯了。我到現在還是覺得,她那樣的人,就得挨一頓打。”

安羽歆接上她的話:“只是不該是你而已,不管出於什麽角度,都不是你動手的理由,也沒有那個資格。”

“是。”

林葭佳擡頭看著天,用手擋了一下光。

她聽到安羽歆輕聲問:“那手臂上的刀痕呢?”

他問:“你為什麽自殺?”

安羽歆從前不問,因為沒有那個立場,也不想去故意勾起別人不好的回憶,可他很清楚,林葭佳現在是要將一切他空缺的時光,都告訴他。

“因為不想活了。”

林葭佳說:“我不想活了,覺得沒什麽意思。”

她笑了笑:“但是刀劃手臂是真疼啊,哪怕是剪刀。我試了好幾次,都下不太去手。”

可任誰看了她手上的刀疤,都不會覺得這是她手下留情的結果。

她一直穿長袖,夏天即使穿短袖,也一定會給滿目瘡痍的手臂套冰袖。

不是她想掩蓋自己曾經幼稚愚蠢的想法,僅僅是,她怕嚇著別人,也怕別人關切是目光,怕別人不厭其煩地問這個傷口的來由,然後同情她,憐憫她。

安羽歆握著她的那只左手,輕輕地在她手掌心撓了一下 。

“後來我就看開了,上天給我這麽多糟心事一定是因為他已經給了我這麽一張驚天動地的臉。”

安羽歆笑了笑,說:“是。”

他時常覺得林葭佳是一株山茶,飽經風霜卻依然迎寒綻放就是她的命,永遠都不會變。

自己就當一根時時刻刻註視著她的爬山虎好了。

就是可能在冬天容易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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