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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羽歆:不想集訓,好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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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羽歆:不想集訓,好絕望

“安羽歆,少一道菜。”

安羽歆正在數要拿幾雙筷子,聞言從廚房冒出個頭:“你之前說要做玉米排骨湯,也沒見你把排骨帶回來啊?現在燉也來不及。”

提到這個林秋鳳就驕傲了,她拎起茶幾上一袋子黑乎乎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走到廚房,撂在安羽歆面前,得意地說:“今天我去買排骨,結果那店家給了我一袋腰子,賺了!”

安羽歆:“……”

這家夥估計也是不會去退換了……

“你會做嗎?”

安羽歆搖搖頭。

林秋鳳一聽立馬把他趕出去:“坐著等吃吧。”

安羽歆就這樣一臉懵出來了。

林葭佳感覺不太好,哪有晚輩坐這擎等著吃的道理,於是她站起身,走到安羽歆旁邊,和他一塊當廚房門童。

不多時,廚房裏傳來關電磁爐的聲音。

“好啦。”

安羽歆進去端菜,林葭佳也好奇地跟進去:“腰子是什麽樣的我好像還沒有見過腰——嘔……”

林葭佳努力克制自己,讓最後那一聲嘔降到最小音量,擡頭發現安羽歆的表情擰成一團,也不太美妙。

“媽,腰子是這味道?”

“就是這個味道啊,不過好像是比以前吃的臭一點,不知道什麽原因。”

“……”

安羽歆聞著也有點想yue。

而且感覺這道菜裏的肉也被玷汙了,等他媽興沖沖地把腰子端上餐桌,他感覺一整張桌子都被玷汙了。

小孩的表情倒是明顯,一聞到味,林嘉楠立刻捏住鼻子:“媽媽我不吃這個!”

謝謝你,妹妹。

“不吃晚上哥哥不帶你去買煙花。”林秋鳳擰著眉,又看向安羽歆:“讓你炒苦瓜你也沒炒?”

“忘了。”

其實沒忘。

林葭佳又不喜歡吃苦瓜,留著平時哪天吃都一樣。

這時羅安搭話了:“葭佳你看巧不巧,這一桌子菜都是你喜歡吃的,快說謝謝阿姨。”

林葭佳:謝錯人了吧?

“謝謝阿姨。”林葭佳和善地說。

“不謝不謝,太客氣啦。”林秋鳳的註意力很快被轉移走,坐下開始盛湯。

像這種帶有過年標簽的晚飯,做家長的不詰問幾句考試成績未來發展什麽的是不可能的。

馬上林秋鳳就問了:“葭佳考哪個大學啊?”

阿姨,好像問得有點早吧?

“還沒想呢,不知道以後想幹嘛。”

羅安:“我們家這個就是沒什麽遠大志向,小時候寫作文,為了想幹什麽,她就寫,想吃了睡睡了吃,不用上學不用上班。哎呦給她們老師氣死了。”

林秋鳳笑起來:“哎呦多可愛的小家夥嘛,不像我們家這個,就想著畫畫啊,做手工啊,跟學習沾邊的事是一件都不幹,小時候在書上畫畫,要不然就剪紙玩,弄得家裏到處都是,每次鬼鬼祟祟拿我們家剪刀,我就盯著他看。”

倆家長聊得熱火朝天,安羽歆和林葭佳就安安靜靜給林嘉楠夾菜。

“所以他高三要去沙源集訓啊?”

“是啊,明年搞完學考就走啦。”

聽到這裏,林葭佳的手頓住,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夾菜。

飯後,兩人一起在廚房裏洗碗,林嘉楠就在沙發上坐著等哥哥姐姐洗完帶她出去買煙花。

林秋鳳一邊挑電視臺,一遍朝廚房裏喊:“安羽歆!明天回你外婆家拜年啊!”

安羽歆頭都不擡:“能不去嗎?”

林秋鳳:“不能啊,你得過去收紅包啊,就你妹妹一個人回不了本啊,你姨奶奶家有有一對雙胞胎,我還得多包兩個紅包。”

安羽歆:“……”

洗完碗,這一家人便上街去了。

準確地說是兩家人,不過也不重要。

安羽歆和林葭佳牽著林嘉楠走在前面,林嘉楠步子小,跟不上他們兩個長腿,只能一只手拽一個人一根手指,在中間拼命地跑。

林葭佳問:“我記得餘亮說你生日在期末考試附近?”

“這都快過年了你才想起來?”安羽歆轉過頭看著她笑了,“過了快一個月了。”

林葭佳:“我忘了,而且餘亮他們好像也沒什麽特別反應,就沒想起來。”

“因為我不過生日。”安羽歆低下頭,理了理林嘉楠翹起的劉海。

他的出現是什麽很值得慶祝的事嗎,也沒有吧。

林葭佳:“生日當然要過啊,很重要的,你明年生日前告訴我一聲。”

安羽歆看向她,沒吭聲。

“我爸爸說,生日代表著一個人可以那那一天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可以想吃什麽就吃什麽,想幹嘛就幹嘛。”

安羽歆笑了,那是因為林葭佳有這樣一個爸爸吧。

“歆哥?!”

安羽歆扭頭,發現郁言橋就站在不遠處,手裏拎著一大袋鞭炮,都是盤成一卷的那種。

“郁言橋?你也來買煙花嗎?”

郁言橋點點頭:“買明天上墳用的炮竹。”

他轉頭看到林葭佳,有點尷尬地說:“林葭佳。”

林葭佳:“晚上好。”

林嘉楠可對他們的寒暄沒興趣,拽著安羽歆的手想往另一邊走,安羽歆拗不過,跟著一起去了。

郁言橋閑來無事,也跟過去。

“這就是你妹妹啊?真可愛。”

“嗯,林嘉楠,叫哥哥。”

林嘉楠敷衍了一句:“哥哥。”

走了幾步,安羽歆停下轉頭看向林葭佳。

林葭佳也註意到他的目光,對他們拜拜手:“你們先逛,我站這等等那兩個烏龜。”

安羽歆依言繼續跟著林嘉楠走。

郁言橋問:“還有朋友嗎?”

“不是,我媽和她媽,走得慢一點。”

這下安羽歆可見識了什麽叫做瞳孔地震了。

安羽歆不理解。

他問:“說起來,我老有種莫名的感覺,你好像有點怕林葭佳。”

“啊,”郁言橋也不知道該不該說,“我和她一個初中的,你知道吧?”

“知道,她說離家近選的那,你也因為這個?怪不得能在一個煙花店碰上。”

郁言橋覺得安羽歆和林葭佳呆久了,關註點都出現了問題。

“不是,她初中打人被停課了,全校都知道,再加上她冷著臉的時候是真兇,我有點條件反射。”

安羽歆終於抓住了重點:“她打人?”

“對,我本來想著,你喜歡她,我就不主動說給你添堵了。”

“她停課了多久?”

“不知道,快初三才回來的。”

“怪不得那個數學基礎給她補了一年才補上來。”

“……”

安羽歆看郁言橋表情有點不對,補充到:“當然,打人是很不好的。”

郁言橋不知道說啥,給他豎了個大拇指,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郁言橋也不知道自己說了這話合不合適,要是往常他肯定只字不提,但安羽歆畢竟是他僅次於甘霖的兄弟,如果林葭佳真不是善茬,他希望安羽歆能及時止損。

安羽歆也當然知道重點在哪,但是他又不是沒見過林葭佳打人,接受程度已經很高了,何況他先入為主地覺得,林葭佳不會隨便打人,兩邊問題肯定都不少。

安羽歆深知自己現在這樣的思想觀念是不對的。

不對,他好像忽略了什麽。

郁言橋怎麽知道他喜歡林葭佳的?

回到家樓下,楊慶正和楊國一起放沖天炮。

林葭佳一行人也加入了戰局,除了兩位家長,一個要守歲卡點才放鞭炮,一個為了遮黑眼圈打算洗個澡早早睡覺。

幾個小孩就在樓底下玩煙花。

安羽歆一直對這類東西興趣不高,所以他的作用就是點火,哪個手伸過來,他就拿打火機在引線上燎一下。

林葭佳倒是很有興致,不過僅限於看沖天炮飛上天。

安羽歆轉頭看她的時候,發現在漫天煙花中,她的臉頰印著彩色的光芒,眼角還有一點反光。

她哭了。

沒有歇斯底裏,甚至連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

去年的這個時候,林葭佳趴在安羽歆的肩膀上,她的眼淚劃過臉頰,滴在安羽歆的鎖骨。

365天後,她坐在安羽歆身側,看著漫天奪目的煙火,卻無聲地落下了眼淚。

365天,似乎將他們的關系,變得更微妙,更暧昧。

讓安羽歆有一種沖動,想要告訴她。

我喜歡你。

就像大晚上玩手機總會有些莫名其妙的消費一樣。

可她還是和一年以前一樣,自己難過,不會和別人傾訴。

自己到底是別人。

安羽歆低下頭,從口袋裏拿出紙巾,遞給她。

他希望林葭佳有一天能夠把自己的難過傷心都告訴他,他雖然無法分擔痛苦,但可以做一個忠實的樹洞。

不管什麽事,說出來總要比堵在心口好。

林葭佳接過紙巾,說了聲謝。

安羽歆也低下頭,把玩起手裏的打火機。

“去年這個時候,我們是不是在前面的路口碰到了?”

安羽歆一楞,繼而說:“是。”

“嘖,我那會還挺丟臉。”

“沒有。”

“有點狼狽。”

“不是。”

這時,不遠處的大廈和街道開始放巨大的煙花,一陣一陣璀璨奪目的光輝升上天空,再炸開,像少年此刻無法按捺的心跳。

“你會走嗎?”

爆竹的轟鳴,使得安羽歆沒有聽清林葭佳看向他時說的那句話。

而林葭佳似乎也在說完後感覺不妥,搖了搖頭,繼續看林嘉楠玩仙女棒。

學校因為怕被教育局查不敢在假期大規模補課,於是把矛頭對準了下個學期,不知道是哪個機靈的領導想出來提前開學這種好點子。

林葭佳感覺並沒有休息多久,就又要上學了。

安羽歆年後就已經不常在家裏了,他還需要去畫室繼續訓練,現在的訓練終於是放棄了瓶瓶罐罐,改畫花花草草了。

羅安和林秋鳳的關系似乎越來越好,羅安在家待著的時候,就愛和她一塊研究林嘉楠上什麽小學,什麽初中。

林葭佳也努力改變自己和母親在一起時的拘謹,不過還是要和安羽歆在一塊的時候自在一點。

一切似乎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長輩們常說新年新氣象,不無道理。

餘亮和沈臨川卻笑不出來。

“救命啊,數理化真是逼瘋我了。”沈臨川把筆一扔,攤在課桌上。

餘亮誠懇地對林葭佳說:“葭爺,求求你了幫幫我吧,我的英語是真的要完。歆哥那樣的你都能給他女媧補天,我相信我也可以。”

林葭佳:““我不可以……”

被拉踩的安羽歆:“……女媧補天又不是一天補完的,你就剩一個學期了。”

林葭佳補刀:“學業水平考試在期末考試前,不到一個學期。”

餘亮:“……”

沈臨川看向穆穜:“穜皇,救救我。”

“好說,”穆穜放下筆,“你從明天起走讀改寄宿,跟著我一塊早上五點起背書,然後背到五點五十五宿舍亮燈,洗漱完拿著筆記在早操前看最少五頁,在所有課餘時間把老師布置的每日作業做完,晚自習三節最少刷兩套真題,回到宿舍就盯著你那錯題看,等你看到12點的時候就再做一——”

“不了不了,光五點起床我就做不到。”

穆穜詫異地看向沈臨川:“你五點起床都做不到,你是高中生嗎?那我還沒說12點半睡覺呢,夠早了吧,比你在家裏大床上舒舒服服看小說歇得早多了。”

沈臨川:“……”

其實也不是舒舒服服,偷偷摸摸看的,躲被子裏每隔幾分鐘得探頭呼吸口新鮮空氣的那種。

“實在不行,學業水平考試掛了的話,沈臨川咱倆相約沙源補考。”

“滾誰要和你補考。”

餘亮見甘霖一直沒說話,不知道在發什麽楞。

“甘總,想什麽呢?”

“啊?”甘霖回神,“沒什麽,我在想今天上課那大題的解題思路,我得比木三陽先想出來,然後把答案甩她臉上,狠狠地譏諷她。”

“……”

安羽歆還在喝牛奶:“嗯……我還記得上次你們倆算了一節體育課,最後你擺她面前炫耀的那答案是錯的。”

“……”甘霖想跳過這個傷心的故事,“你們剛剛說什麽呢?”

穆穜:“在說怎麽給他倆女媧補天。”

甘霖:“好說啊,看書,做題,制造錯題,看書,記住錯題,做題……循環往覆。”

“哪來那麽多題做……”

“嗯?你敢說沒題?”甘霖可聽不得這種話,“往年真題做了嗎?模擬卷做了嗎?書上例題都會了嗎?學校印的小綠書都寫了嗎?就這你敢說沒題?”

沈臨川:“……”

餘亮:“……”

穆穜:“寫了。”

“你寫了正常,放心,少不了,今年的新真題可馬上就來了。”

餘亮和沈臨川的痛苦開始了。

學校為了幫助學業水平考試有困難的同學,專門在晚自習開設了補基班,這兩個人哪個都得報,一整個星期的晚上,三節晚自習沒有一節是空閑的,沈臨川唯一的一點慰藉就是林葭佳在化學班。

就這樣顫顫巍巍熬到了學業水平考試,放下筆的那一刻,沈臨川有一種解脫了的快樂,不過這快樂只持續到回到自己教室,等到老師說兩周後期末考,她就一點都笑不出來了。

她的政治歷史地理知識點一點沒記,只能啃學業水平考試的老本。

林葭佳在考完後,也沒有感覺到解脫。第二天去安羽歆班上找他,發現他已經不在教室了。

林葭佳坐上安羽歆位置,發現他的眼鏡還留在座位上,她好奇地低下頭,平視鏡片,感覺有點眼花。

“他不考期末考試嗎?”

甘霖說:“不考了吧,今天上午他專業老師專門來找老陳要的人,他東西都沒收拾就去藝術樓了。”

林葭佳低垂著眼眸,看不出情緒。

“羨慕啦?不用考試。”

林葭佳擡起頭笑了笑:“羨慕。”

晚自習下課,林葭佳慢悠悠地走出教室,學校裏不讓帶手機,林葭佳也不知道怎麽聯系安羽歆,直到走到自行車棚,看到安羽歆的車仍在她的旁邊,她才突然感覺到心安。

她倚在車邊等了一會,看到安羽歆背著書包過來了。

“我明天得去沙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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