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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羽歆:好像跳窗這種事她也不是幹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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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羽歆:好像跳窗這種事她也不是幹不出來

期末考試的倒計時很快就提上日程,林葭佳剛在黑板右上角寫完“距離期末考試還有10天,”穆穜就馬上竄出來,插著手臂靠在多媒體旁邊指點江山。

“你這個句子寫的不對啊。”

“怎麽?”

林葭佳偏頭看她。

“你怎麽能用還這個字呢?這不就寫得我們的時間非常漫長嗎?你應該把那還擦了改成只,最好把考試也擦了,改成暑假。完美。”

林葭佳:“……”

穆穜期待的暑假倒是很快就來了,除了林葭佳和安羽歆兩個沒負擔的,其他幾個人看到成績都是一片哀嚎。

林葭佳只要考得讓自己滿意就可以了,而她這人對自己的成績實在是非常包容。

安羽歆看起來也差不多,雖然媽媽每天念叨,但是他一概沒皮沒臉地當耳旁風。

甘霖這人,發奮圖強,又成功地把郁言橋擠下了第一,被班上那位萬年老三不停嘲諷。

“合著第一就是您二位的事跟我們沒關系唄?”

至於甘霖為什麽憂傷,大概是他的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看錯了題,算錯發現之後想改,結果試卷上沒空白了,監考老師給貼的那張白紙沒被機器掃描出來,一整題一分沒拿。

穆穜只是單純為自己分數還不夠高哀嚎,至於沈臨川和餘亮嘛,他倆怎麽哀嚎都合情合理。

暑假一天能看到安羽歆的時間更少,他得全天去學校的藝術樓頂樓練畫畫,對於他這種從不動彈的廢柴來說,五樓基本是滅頂之災。

林葭佳在假期間隔的空隙,扯了個借口去學校拿東西,傍晚安羽歆下課正好一起回家。

他出來的時候,他喜歡的女孩就站在鐵門前,無聊地四處亂看,聽到自行車鏈條聲慢慢靠近的時候,她扭頭看向安羽歆,夕陽打在她的臉上,使得她的笑容更加迷人,在那一刻,安羽歆的呼吸幾乎停滯。

林葭佳揮了揮手:“好巧。”

安羽歆笑了,這怎麽巧。

放了假米粉店的生意也更爆炸了。

楊慶剛把包子放上蒸籠,就看見林葭佳晨跑回來了。

“呦,您還記得自己有晨跑這項業務呢?我看您這一個學期沒動以為你終於墮落了。”

林葭佳自然地拿了一籠小籠包,在料碗裏舀了一碟辣醬。

“歆哥怎麽沒下來一塊啊?他不跟你一起晨跑?”

林葭佳覺得莫名其妙:“他為什麽要跟我一起晨跑?”

就他那一跑操就瘋狂系鞋帶的德行,早上六點起來晨跑可能嗎?上學期不住宿沒有早操估計都給他樂死了。

楊慶瞅一眼林葭佳:“得。”

然後無語地進裏屋繼續搟面去了。

林葭佳吃完把東西洗完收拾好,還是打算在楊慶這賴一會。楊慶出來給每張桌子加醋加料,突然看見林葭佳膝蓋上一塊青,還滲著血。

“你又摔了嗎?”

林葭佳起先還沒明白,然後反應過來:“我就不能是打架打的?”

“得了吧,誰能給你弄一腳的血。就光我認識你這會前前後後都見你摔了不下五次,早看習慣了。就想問你一句,你是太高骨頭脆還是怎麽的?平地都能摔。”

“我這回不是平地摔,就是被人行道新修來鎖自行車的棍子絆了一下。”

楊慶已經輕車熟路地把醫藥箱子拿出來了:“給你驕傲死了,咱下次爭取不摔成嗎?趕緊的處理好,你曬曬太陽還能給傷口曬沒是怎麽的,待會那誰下來看見你這傷又該皺著眉。”

“我這不是現在曬曬太陽說不定結痂快一點嘛。哪誰啊?”

“那位姓安的帥哥啊。上次你在我這做作業被字典劃那一下,就那麽小個口子,他後來往我醫藥箱裏塞了一堆藥,說我藥不全,廢話那能全嗎?我又不是開藥店的。”

林葭佳疑惑:“那我也沒怎麽用過他買的新藥。”

“……因為您沒傷著不用藥啊姐姐,除了字典劃那一下你上學期受過一星半點的傷?”

林葭佳明白了:“是了,安羽歆搬來之後我就沒怎麽倒黴了,說明這人非常吉利。”

安羽歆看了看表,差不多該走了,他走出房間,對林秋鳳說:“熱就開空調,交不起那幾塊錢電費是怎麽回事。我和林嘉楠說了,讓她每天三餐還是下樓和林葭佳他們一起吃。飯錢我每個月發給楊慶,您哪天不想自己做飯就下樓,和他們一起,我打過招呼了,他們說,多雙筷子的事。”

林秋鳳看他一眼,喝了口茶,說:“怎麽?你有錢燒得慌?家裏的菜是怎麽吃不得了,非要出去吃地溝油。”

“楊慶他們家我看著做的,沒有地溝油。”安羽歆拿上鑰匙打開門,“您要樂意就去,不樂意就拉倒。”

然後砰的一聲關上門。

下了樓,他看見林葭佳正光腳穿個拖鞋,岔著腿坐店門口寫作業。聽見腳步聲,林葭佳放下筆擡頭,對他笑了笑。

安羽歆也笑著說:“大早上就光腳丫子,小心著涼。”

“對於我這種大冬天都露腳踝的人來說,現在光腳剛剛好。”

“行。”

有些人總是要多生幾場病才懂得生命的可貴。

安羽歆解了車鎖,跨上自行車準備去學校。

林葭佳扔給他一顆橘子糖,安羽歆也非常默契地接住。

“小南瓜什麽時候下來?”

“吃飯的時候。”

林葭佳覺得奇怪:“可她昨天說要我教她畫畫,飯點畫畫是什麽新的行為藝術嗎?”

“啊?”安羽歆也奇怪,“她什麽意思啊,她找人教她畫畫她不知道她哥是學什麽的?”

林葭佳:你關註點好像有點問題。

傍晚安羽歆回到家樓下,發現他的媽媽,他的妹妹,正高高興興地和林葭佳楊慶還有楊慶的爸媽在店門口的桌上吃飯,那個氛圍實在是非常其樂融融,就仿佛他們才是一家子。

不過他媽那個老宅女居然從家裏爬出來了,這讓他很欣慰。

他鎖好車,來到飯桌前,熟絡地從隔壁桌搬了條凳子坐在了他媽身邊。

楊慶的媽媽一看安羽歆回來了,便指使楊慶去幹活:“楊慶眼力見呢,趕緊去加雙筷子。”

楊慶翻了個白眼,進裏屋去拿碗筷。

安羽歆想大約是他媽下來,把他那副碗筷占了,剛想著自己去拿也一樣,楊母就把他摁下了。

“讓他去拿,累不死他。今天下午上好的一鍋可樂雞翅,讓他看著,看的可真好啊,把一鍋湯看幹了。”

安羽歆:“……”

“要我說,秋鳳啊,你兒子長得是真好看。”

林秋鳳吐出一塊骨頭,對楊母笑了笑:“還行,他爸基因不錯。”

“那這氣質肯定是遺傳你的嘛,一看就是知書達禮那種的,哎呦就是這眼睛小了點,才我們葭妹子一半大……”

安羽歆:“……”

林葭佳:“……”

“媽!”

楊慶又翻了個白眼,把碗筷放安羽歆面前。

安羽歆低聲說了句謝。

“要我說啊,秋鳳,我跟你講,就你老公那樣的,要是我男人也這樣,我馬上就把他給踹了第二天就找個更好的。”

楊慶爸爸:“……”

林秋鳳笑笑沒說話,安羽歆奇怪,他們到底聊到哪一步了。

“你也別怪我這人講話粗啊,但是話糙理不糙啊,這樣的人,不離,留著過年臉上都沒得面子啊,受了氣就要找回去啊,要不然,法律是幹什麽的,那個什麽什麽婦女保護法是弄著好看的?”

楊慶撓撓頭:“有這法?”

安羽歆也跟著附和:“就是啊,他打你你一巴掌打回去唄,怕他幹什麽。”

“安羽歆!”林秋鳳瞪了他一眼。

安羽歆低下頭,吐了吐舌頭,去夾土豆塊去了。

林葭佳看著他,也偷偷低下頭笑了。

“姐啊,我早離了,前一陣子就離了。”

“欸這就對了,離了好啊!你今兒離了,明兒就找個新的你——”

安羽歆一下子擡起頭,這可不興找啊!

“啊這,別。”

“媽媽媽媽媽!”楊慶也覺得離譜。

楊母意識到說錯話了,只好往裏找補:“啊這我大概就是這麽個意思,你明白吧。”

林秋鳳點點頭。

“沒事別老杵在家裏,出去找份工作,要不然就學門手藝,沒事繡繡十字繡什麽的,掛家裏好看,還能賣錢。”

安羽歆一聽,估摸著他回來前應該已經聊挺多了,連她媽之前是全職太太沒有工作都知道了。

“嗯,確實聊挺多了,你沒發現可樂雞翅裏都只剩下一碗胡蘿蔔了嗎?”

安羽歆猛地轉頭看著林葭佳。

她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我以為那就是一碗胡蘿蔔,原來它曾經還有雞翅嗎?”

林葭佳:“……”

收拾完碗筷,林秋鳳又習慣性想窩回她的房子,楊母卻一把拉住她。

“天天待屋裏幹什麽,走,去看我的姐妹們跳廣場舞。她們可是一個大班,一年學費好幾千嘞,咱們在旁邊也能蹭點。”

林秋鳳下意識想拒絕,眼神求助自己的兒子。她沒良心的兒子立刻舉起胳膊揮手:

“再見。”

林秋鳳:“……”

安羽歆抽了張紙,給林嘉楠擦擦臉,打算領著她上去。

林葭佳從裏屋掀簾出來:“就走嗎?不坐會?”

“不了,我還有事,小南瓜,和姐姐再見。”

林嘉楠依言轉過身,揮了揮手:“姐姐再見。”

林葭佳招招手,看著他們上樓。

嘖,也不知道自己矯情什麽,就隔一層樓,想見不是很輕松嗎?

不過這個暑假,確實很少見到安羽歆,甚至比在學校裏見到的還要少。

安羽歆白天有藝術培訓的課,下午回來吃完飯就開始畫稿子賺錢,過了11點,他就收拾收拾開始寫作業,睡覺的時間極其不確定,第二天基本都是踩著點去畫室,偶爾醒來早一點就背會課文。

從早到晚,基本查無此人。

雖然他在樓下吃飯,但常常是過了飯點才回來,然後隨便吃碗面什麽的又繼續上樓寫作業。

林葭佳掌握他的作息之後,有時就會趴在窗戶上看他。

讓她沒想到的是,安羽歆在等菜的間隙,也會朝她的方向看。

四目相對。

安羽歆咳了一聲,低下頭。

林葭佳卻幹脆把窗戶打開,問:“你每天都好忙啊。”

安羽歆有點疲憊地笑一笑:“有工作。”

“賺零花錢嗎?”

“不是,我高三要去沙源集訓。”

安羽歆再次低下頭,閉上了眼,大概確實是累了。

林葭佳也關上窗,重新回沙發上躺著。

安羽歆他們家並不窮,而且聽說最後的財產分配,他媽拿走了一大半的存款,只是原來住的房子還歸他爸。

按理來說不會有集訓的學費壓力。

那他為什麽,要這麽拼死拼活地累呢。

林葭佳決定不想了,去洗漱準備睡覺。

開窗聊天這種事她已經很久沒有幹了,反而使她感到久違的快樂。

小時候,她就是這樣打開窗,用著她整個緗素新區都能聽見的大嗓門,對著蕭瓊家的玻璃大聲嚎:

“蕭瓊我爸爸給我帶了巧克力你沒有哈哈哈哈哈哈!”

爸爸笑著對她說:“葭佳,我讓你問哥哥要不要一起吃,你怎麽轉頭就跟他炫耀去了。”

這時候蕭瓊就會打開窗戶對她做鬼臉:“略略略我媽媽給我買了小蛋糕比你那個巧克力好吃一萬倍。”

還沒等林葭佳說話,樓上蘇夢曦也拉開窗戶:“葭佳我媽媽給我買了皮筋我們下午玩跳皮筋好不好啊!”

“好!”

林葭佳的註意力很快從小蛋糕轉移到皮筋上。

但蕭瓊還在喋喋不休:“我媽媽還給我買了黃桃,黃桃你們不知道吧就是側面看是個小心心的——”

蘇夢曦聽不下去了:“蕭瓊,那個是楊桃,而且側面不是小心心,是小星星。”

“哼,我不管,我媽媽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蘇夢曦很無語地關上窗戶,退出戰場。

事實上她做的很對,因為林葭佳和蕭瓊,已經開始瘋狂地互相大喊大叫,而且一次比一次振聾發聵。

“我媽媽才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我媽媽才是!我爸爸才是!”

“是我爸爸媽媽!”

“我!”

林葭佳的爸爸這時候就會趕緊把女兒拉下來,放她出去找其他小孩玩。

“林葭佳,不要大聲叫哦,這個點別人可能在午睡的。”

“爸爸。”

“嗯?”

“上午有賴床的不能叫,下午有午休的不能叫,晚上有早睡的不能叫,那我什麽時候可以叫。”

“……”

爸爸一直以來對她的期望都是當個淑女,溫柔但不軟弱,勇敢卻不莽撞。

林葭佳想,自己也算是完成了一半吧。

鬼使神差地,她走下樓,想看看曾經和蘇夢曦跳皮筋的地方。

安羽歆吃完飯,莫名就不想動,而且想掏個什麽小零食吃。

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一顆糖。

橘子味的。

安羽歆嘆了口氣,又塞回口袋裏。

其實也不用過的這麽累的,家裏確實有錢,就算林秋鳳沒有工作,集訓還是綽綽有餘。

但他從初中起就已經經濟獨立不再問家裏要一分錢了。

因為怕,

怕有一天家長們會和他說,

你看看,從小到大,我給你花了這麽多錢

你怎麽還這麽沒出息啊。

安羽歆自認不是個聰明孩子,在學習上實在是沒有什麽超凡脫俗的造詣,那會他就想著,不再問他們要錢就好了。

現在想想,那會應該是本末倒置了。

但到現在,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自己的事不再和家裏說,無論好壞全都自己揣著。

也不常和別人提自己的想法。

除了林葭佳。

林葭佳……

說起林葭佳,她——

“她怎麽在這?”

從窗戶跳下來的?不能吧。

安羽歆看見林葭佳在離他不遠處坐下了,本來就有點近視,他瞇著眼睛看了一下。

不是她。

衣服偏成熟,頭發也很長很直,不像林葭佳有點自然卷。

可臉實在是太像了,連帶那顆小痣,都一模一樣。

“這人長得好像林葭佳啊……”

“因為是我媽媽。”

安羽歆被嚇了一跳,轉身發現林葭佳就站在他身後,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女人。

嘿,這人真厲害,還會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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