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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葭佳:想覆雜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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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葭佳:想覆雜了不是

安羽歆似乎是遠遠地看見了她,所以跑過來的,也不知道他那個視力是怎麽看清的。

他手上還拿著張紙,應該是來這邊的打印店打印表格。他把紙疊好揣進口袋,然後問:“能起來嗎?”

林葭佳下意識想說能,然後撲騰了一下,沒站起來。

“……”

“……行了別折騰,”安羽歆背對她蹲下來,“上來。”

林葭佳看著他的後背,盯著他雪白的脖頸。

他的脖頸實在是非常好看,線條流暢而有力。林葭佳楞了一會,還是慢慢趴在他背上,心想,如果待會安羽歆站不起來該怎麽辦。

這種場合下她應該說什麽呢?

想象中的事並沒有發生,安羽歆穩當地站直,問:“往哪走?”

林葭佳指了指前面,感覺這樣上半身筆直的很像鴕鳥,於是慢慢低下來,把腦袋擱在安羽歆肩頭。呼吸間的鼻息輕輕噴在安羽歆脖頸上,他面色一僵,輕咳了兩聲。

林葭佳以為他是無聊了,於是和他說話:“你最近還在培訓嗎?”

“現在過年呢。”

林葭佳可以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腔的震顫,安羽歆說話比平時聲音更輕更低。

“哦,”林葭佳很識趣地沒有問他為什麽大過年的會出現在這裏,她自己也並不想被人問,“你知道我們補課暫停了嗎?”

“知道,餘亮跟我炫耀了。”

“因為1班的一個老師,寒假想休息不想給學生補課,就去教育局把學校舉報了。”

“……”

“然後學校就被迫放人了,不過現在應該還沒查出來是哪個老師,只有我們學生自己知道。”

安羽歆就問了:“是誰?”

“我不知道。”

“……”

此後很久都沒有人開口,林葭佳知道他剛剛在問什麽,但她覺得沒有什麽好說的,因為被人撞了然後哭鼻子,實在是一件很丟臉的事,從前又不是沒摔過,何況這會流的那兩滴淚也幹了。

要是能把安羽歆的記憶刪掉就好了。

林葭佳示意他在前面的路口拐彎,然後小聲說:“我很難過。”

安羽歆停下腳步,想回頭看她,發現她已經像鴕鳥一樣把腦袋埋在了自己的羽絨服帽子裏。

“怎麽了?”

“我確實沒有看路,可是…”

林葭佳突然就開始委屈。

“可是當時我走了斑馬線,而且還是綠燈,明明是他自己走路不看路,他還要怪我。”林葭佳的眼淚滴到安羽歆的鎖骨,浸濕了他的裏衣。

安羽歆點點頭:“就是,他的錯。”

“他還說我眼睛長腦門上了!他自己眼睛才長腦門上了!他全家眼睛都長腦門上了。”

安羽歆強忍住笑意,附和道:“恩。”

這貧瘠的罵人詞匯。

“你是不是要去理輔班了?”

安羽歆沒明白為什麽話題轉變得這麽突然。

“是。”

林葭佳哭唧唧:“我真為你高興。”

“……”

“你英語考那麽點都能進理輔,你真厲害。”

“……姑且當你是在誇我。”

林葭佳開始號啕大哭:“補課的時候你沒在,那些題我看都看不懂,數學老師好像有毛病一樣,那些題郁言橋都做不出來我怎麽可能寫的完嘛!文輔和理輔隔了一棟樓呢,我以後怎麽找你問題目。”

按照正常的順序安羽歆接下來應該說:

你會在新班級遇到更優秀的人,他們都會告訴你的。

但是他不想說,他希望林葭佳遇到問題第一個想到的是自己。

“你可以來理科樓找我的,如果你有不會的題。”

“可是餘亮說只有找對象才會專門跨個樓去找。”

“……”

餘亮,好樣的,你挫自己的為什麽要拽上我。

安羽歆不知道怎麽搭腔,幹脆沒說話,何況他隱隱覺得,林葭佳今晚難過的原因絕對不在這裏。

她看起來就不像是會為了學習哭一鼻子的。

安羽歆不開口,林葭佳也沒吭聲,就指路。

慢慢地,安羽歆背著她走到楊慶家的店附近。林葭佳的眼淚已經幹了,臉上沒有表情,又恢覆的平時生人勿近的狀態,只有還紅著的眼眶她指了指店門口的小桌子,說:“把我放那吧。”

安羽歆點點頭,把林葭佳放在塑料椅子上。

楊慶看到有人過來,立馬從烤火爐旁邊跑過來,看清形勢後,嚇了一大跳:“姐啊,你怎麽搞成這個樣子!”

然後噔噔噔吸著毛拖鞋上裏屋拿醫藥箱。林葭佳指了指旁邊的凳子,請安羽歆坐下,扯了點話題活躍氣氛:“你來這邊打印表格嗎?”

安羽歆目光還在楊慶身上,他的手機和林葭佳好像是完全一樣的,“啊?額,是,我家那邊的打印店都關門了,我剛好沒事,就出來逛逛,就溜達到這邊了。”

楊慶拎著小藥箱出來,放在林葭佳手邊,然後看了一眼安羽歆:“兄弟,謝謝啊,我姐從小就腦子不好。”

林葭佳想用沒傷的腿踹他一腳。

安羽歆:你姐?你姐摔成這樣你不讓她上藥?

楊慶說:”我給你泡杯茶吧,大晚上的多冷啊!”

“不用,我不喝茶的,我一會就走了。”

一會兒?

楊慶還在思考,就見安羽歆已經接過林葭佳手裏棉簽,半蹲在她面前給她清理傷口。

“你手也傷了,還是我來吧。”

林葭佳點點頭。

楊慶突然就覺得自己不該一個人站這,多麽顯眼啊。

於是他轉頭進裏屋把他的弟弟也抱出來一起看安羽歆上藥。

安羽歆:“……”

林葭佳:“……好看嗎?”

“還可以。”

“……”安羽歆敲敲她的手,說:“清理幹凈了,但還是得去醫院。”

“不用,”楊慶插嘴到,“小傷,過兩天就好了。”

安羽歆想,她家很貧困嗎。

養了三個孩子,好像也確實有點……

“她以前受過比這還離譜的,就消了個毒,包紮一下,你看,現在不也還生龍活虎的。”

安羽歆:“……”

你們這片養人還挺草率。

就在這時,楊慶爸媽也從裏屋跑出來了,和他們的兒子如出一轍:“呀,怎麽搞成這個樣子了!”

安羽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幹脆還保持著原來蹲著的姿勢,和兩位長輩打了個招呼:“叔叔阿姨好。”

“你好你好,你是葭妹子的……朋友?”楊慶的父親給安羽歆沏了杯茶。

安羽歆感覺自己承受不起,他剛要說只是普通同學,楊慶的母親就馬上開口:

“朋友好啊,我還以為小葭在學校裏沒朋友呢!”

安羽歆尷尬地接過那杯茶,說:“她朋友還是挺多的,全班同學跟她關系都挺好。”

“那敢情好嘛!我們這片的張宇啊劉——”

“爸!”

楊慶覺得離譜,雖然說人不分三六九等,但是他姐和這群人是沒有可比性的,非要說,他們只能是上下級的關系。

安羽歆一杯茶摩挲了半天,他實在是很不適應這種家長圍著看的場面,正思考用什麽理由脫身。

林葭佳晾著光腿晃了半天,也在思考怎樣用幹脆但不冷漠的托詞讓安羽歆脫困。

她看了看周圍,想著由頭,忽然發現了靠在店面卷閘門邊的自行車。

怎麽這麽眼熟呢?

林葭佳指了指車,問楊慶:“你們買了新車嗎?”

楊慶往車上瞥一眼,說:“這車和新字哪裏沾邊了,這那個人的,他來這吃粉。”

林葭佳覺得奇怪,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除夕跑外面吃粉?”



這下林葭佳知道這破爛自行車為什麽眼熟了,她朝安羽歆伸出手:“你扶一下我。”

安羽歆不明所以地伸手給她做支撐,下一秒就看見林葭佳往車的方向加速,然後一腳把車踹倒。

???

安羽歆一臉懵地看著發生的這一切,顯然楊慶一家也很懵。

正吃著粉的人聽見動靜擡起頭,然後猛地將筷子往碗上一磕,站起身朝這邊走。

看清情況後,立即破口大罵:“你幹什麽啊?好端端地踢別人的車幹嘛?!”

林葭佳覺得奇怪:“哪裏好端端了?”

她的膝蓋還疼著呢。

這口氣不出總感覺堵的慌。

“是你啊!你自己瞎不看路摔的好意思——”

林葭佳打斷:“我連視力表最後一排都能看清,說我瞎,你個四眼好意思嗎?”

戴著眼鏡的安羽歆感覺自己平白無故被罵了。

楊慶立馬反應過來:“哦,就是他撞的你是吧?”

林葭佳:“對。”

登時這一圈人的臉色都不太好了,活像□□似的,楊慶從旁邊抄起簸箕:“你剛剛,說什麽?誰瞎?”

這人哪裏見過這種陣仗,他只能大喊著一邊往自行車那靠:“你們想幹什麽?我告訴你們,這可是法制社會啊!”

下一秒,他忙不疊扶起自行車,擡腳就要往車上跨。

林葭佳也沒攔,就和看傻子似的看他跨坐在自行車上,剛蹬了兩腳,發覺不對,兩條腿拼命在踏板上倒騰,楞是沒動一步,自行車維持不住平衡,他費勁巴拉地用腳踮著地,一小步一小步往巷子外挪。

□□沒跟著他,他內心竊喜,拼命跟著他的車往外走。

安羽歆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聲提醒道:“鏈條掉了。”

“……”

緊接著就見那人抖了一下,然後下了車飛快地推著自行車跑了。

林葭佳問:“你要走了嗎?”

安羽歆一楞,才反應過來她在和自己說話。

這啥意思,趕我走?

於是安羽歆就點頭:“對,我要走了。”

林葭佳臉色不太愉快:“哦,這樣啊。”

安羽歆覺得莫名,他到底是走還是不走?

反正他也不想回家,算了,去其他地方晃悠吧。

於是他擺擺手,擡腳就走了,沒過多久楊慶跟上來,說要送他。

雖然楊慶自己也不知道有什麽好送的。

安羽歆隱約聽到林葭佳和楊慶的爸媽說話。

“阿姨,沒事,這過兩天就結痂了。”

信你個鬼。

等等,阿姨?

“難道說林葭佳不是他們家的?”

安羽歆的表情頓時變得覆雜,也不知道腦海裏衍生出多少劇情。

楊慶沒明白:“什麽誰家?姐?她確實不是我們家的。”

安羽歆更加不理解了,這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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