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羽歆：沒帶眼鏡，只能看到一個瘦長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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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羽歆：沒帶眼鏡，只能看到一個瘦長鬼影
開學對其他學生或許是災難，但對於安羽歆來說不是。
是他從一個歇斯底裏的牢籠放出去喘息的機會。所以他這一天心情尤其的好，在宿舍把東西收拾好之後，就來到了教學樓。
舍友都還不熟，他呆在那莫名尷尬，唯一一個認識的甘霖被班主任叫走準備軍訓的演講了。
他和其他人沒什麽話聊，聊天必然不能幹站著，但他的床是上鋪，和下鋪不熟坐人家的床不太禮貌。
想畫會兒畫，畫畫使人心情平靜。
剛回到教室，就看見他的初中同學餘亮已經坐在他書包旁邊的位置，看到他進門，眼睛忽的一亮，身子往後一揚，腳背勾住桌底橫杠，舉起手來朝他揮了揮。
“歆哥！”
安羽歆看他一眼，快步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他把書包往靠背上勾，準備拿起水杯去接水，餘亮已經開始嘰嘰喳喳了。
“沒想到我們倆真能分到一個班，我跟你說，沈臨川木欣欣沈桑晚也在這個班呢。”
安羽歆聽到這話，放下拿水杯的動作：“他們都在？”
“對，我們實驗六班到現在這個九班的就這幾個。沈桑晚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找了關系，之前不是說他喜歡木欣欣嗎？”
沈桑晚喜歡木欣欣的事不是秘密，但知道的人也並不多。木欣欣是個極其話少又靦腆的人，沈桑晚存在感也不是很高，這話題也只在幾個男生宿舍游走。
尤其是午夜檔。
安羽歆知道，卻不是聽說。他眼睛看著就覺得沈桑晚明晃晃地喜歡木欣欣，但是木欣欣是一點沒多想。
木欣欣很顯然是個天然呆，然而她自己不信。
安羽歆突然想起來什麽，拉開書包拉鏈，取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交給餘亮。
“生日禮物，你之前生日我不是沒出來嗎？”
餘亮楞了一秒，繼而反應過來，接過盒子。還沒有打開，他已經異常激動了。
“你知道這個款的fufu我在舊物網上找了多久嗎？你是我唯一的哥！”
餘亮雙手擡了擡綠毛娃娃的兩個辮子，看著這個制作得略顯呆氣的表情，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準備給它拍照。
他把娃娃往窗臺上一放，光正好從窗外照進來，一瞬間窗臺落下的光被分割成瘦瘦的幾條。
安羽歆擡頭看著那束光往教室內慢慢延伸。被光一照，手辦就和活了一樣，動——
？
？？
怎麽真動了？？？
餘亮毫無察覺，正在愉快地給甘霖發消息。
“嘿嘿嘿這樣一來我就集齊了所有款的fu——”
安羽歆直覺不妙，下一秒娃娃帶著那個有些憨厚的笑容愉快地腦袋往後一仰，瀟灑地開始自由落體。
那表情簡直像在說：“再見啦死宅男！”
餘亮還在興奮地戳屏幕和手機那頭的人炫耀，安羽歆擡手就是一肘子。
“怎麽了？”
餘亮手一抖，條件反射地藏手機，以為老師來了。
“掉下去了。”
安羽歆感覺心在滴血。
“什麽掉下——臥槽？”
餘亮騰得一下站起來，扒拉著窗臺伸長脖子往樓下看，嘴裏還不住地幻想：“沒事沒事，可能掉空調外機……”
念一邊他就念不下去了，有個鬼的空調外機。
餘亮絕望地說：“狗學校連個空調都不裝，普通班學生的命不是命嗎？！”
但他沒有哀嚎完，下一秒就看見他為之痛心疾首的娃娃正正地趴在一個女生的頭上，似乎因為太高彈了一下，差點繼續往下掉，而那個女生僵在原地，似乎在想什麽。
這得是多麽小的概率？！
餘亮心裏感慨，腿上跑得飛快，立即跑下樓，安羽歆全程圍觀，不明所以，直到他伸了伸脖子往底下看，心下了然。
那是一個穿著長袖白襯衫的女生，紮著最簡單的馬尾，目測有點高，其他就什麽都看不清了，安羽歆也並不打算為此掏個眼鏡。
似乎看到女生把頭頂的娃娃慢慢拿下來，360度無死角看了一遍，又擡起頭，看向安羽歆的位置。
這是個什麽東西？
忽然對視上的那一刻，安羽歆眨了一下眼，然後對她說了一句。
“抱歉。”
那女生似乎是搖了搖頭，然後對他笑了笑。
緊接著餘亮就跑到那女生附近，和她說了什麽。
到這安羽歆就沒心情看了，他收回目光，回到座位，開始整理文具。
差生文具多，他得好好整理，要不然會浪費很多空間，塞不下他的零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東西沒放好，不小心掉下來了。”餘亮雙手合十。
“沒事。”
她的包容性很強，男生喜歡娃娃也並不是什麽怪事，就算是怪事，也不關她的事。
女生沒什麽表情，將手辦歸還給餘亮，看起來對被砸這件事並不在意，她擡腳準備繞過餘亮繼續走，發現他還是一臉愧疚的樣子，索性給個臺階下。
“同學，你知道九班在哪嗎？”
“九班？”餘亮立即擡起他那顆懊惱的頭顱，“我就是九班的，我帶你去。”
女生點點頭，往旁邊和他拉開一點距離，示意他先走。
餘亮這才敢看她長什麽樣子。
她長得十分具有攻擊性，眼睛大卻並不水靈，眼尾微微上挑，嘴唇偏薄，明明該是有點不可一世的樣貌，在她臉上卻被沖淡了很多，多了一絲生人勿近。
這人光看面相就有一種不好惹的感覺，餘亮打住了自己交流的話頭。
恰巧這時，女生扭頭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
餘亮登時嚇個半死，她的臉實在是有點威懾力。
對方一看他這副表情，楞了楞，繼而輕笑一下。
明明只是勾了勾嘴角，整張臉卻像是立即換了個風格，變得溫柔起來。
她的笑容倒是很短暫：“不好意思，我沒表情的時候看起來會有點嚇人。”
餘亮苦笑，何止是嚇人，簡直像身上有幾十條人命。
當然這話是誇大了，餘亮也有意想調節一下氣氛：“沒，我覺得你長得挺牛逼的，五官這麽深邃，混血嗎？”
女生搖搖頭：“純種緗素人。”
餘亮在內心感慨，能在緗素這種地方長出西邊盆地一樣的臉，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那我們以後應該是同學，我叫餘亮。”
“林葭佳。”
兩人一起回到教室的時候，安羽歆已經攤開書開始給文章標自然段了。聽到有人進門的動靜，他並沒有擡頭，翻頁標下一個自然段。
服了，一篇文章居然有153個自然段，那還有什麽標的必要。
還是有的，萬一老師叫人起來，說“你來讀一下129段”，還得全班看著他從頭數到尾。
林葭佳選了一個偏後的位置坐下，她不喜歡前排，會被老師借東西。
借筆借書什麽的，大部分借她東西的老師都不說謝謝，筆一扔，直接砸在她桌面上，她看了就不爽。
想動手的那種不爽。
餘亮又坐回到他後排靠窗的位置，把娃娃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裏，收好推進抽屜。
他沒有在開學第一天學習的愛好，於是又和安羽歆聊天。
“欸，歆哥，我們待會解散了去找甘總吧？”
安羽歆聞言停住筆，他已經標了大半本書，於是幹脆合上，擱回桌角。
“行，他教室在哪？”
餘亮思考著。
“咱樓上的樓上吧？一層不是四個班嗎？應該正好就是四樓這個位置。”
“哦——靠，標錯段了。”
就像多米諾骨牌，推一個倒一片，他從中間開始標錯，自然後面就都錯了。
果然他的腦子不能多線程。
兩人交談著，不知不覺間教室已經坐滿了人，直到班主任蹬著她的高跟鞋進了教室，班裏的吵鬧聲才低下去一點。
班主任把手裏的資料往桌上一拍，雙手抱臂：“怎麽？這麽多話說？站上來說給大家一起聽聽？”
全班立刻噤聲，不再交頭接耳。
班主任這才滿意下來，道：“大家應該都知道了，我姓聶，你們高一年級的班主任，接下來這一年時間，我希望你們好好把握，高一是高中的分水嶺……”
之後都是些鼓舞人心的雞湯，只可惜似乎並沒有什麽用處。
發完了教材和教輔，領了軍訓服之後，教室裏又開始吵吵嚷嚷。
沈臨川：“這個軍訓服的成本真的有十塊嗎？怎麽摸起來這麽像抹布？”
周揚：“80塊的抹布，有點東西。”
聶倩倩立即急了眼，曲起指頭在多媒體講臺上敲了敲。
沈臨川吐了吐舌頭。
“吵什麽？整個樓就我們班最吵。”
她下了最後通牒，讓臨時班長趙沐純把第二天軍訓的相關事宜寫在黑板上，然後勒令其他學生繼續自習。
餘亮翻開書開始嘀嘀咕咕：“自習啥啊，什麽都沒學自習個——”
聶倩倩立刻一記眼刀劈來。
“教材不是都發了嗎？那麽長的暑假你們沒預習啊？讀書一點都不積極。現在看。”
餘亮撇撇嘴，在桌上那厚厚一摞書裏搜刮出一本語文基礎訓練，翻到後面的閱讀理解津津有味地看小說去了。
聶倩倩走下講臺，在人群裏巡視一圈，然後把幾個男女生同桌給拆開，走到林葭佳附近的時候，她停住腳步。
她敲了敲林葭佳的桌子，林葭佳這才從書裏擡起頭，看向班主任。
聶倩倩被嚇得一抖，還以為自己哪裏冒犯她了，怎麽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
“你太高了，會擋住後面的同學，再往後坐點。”
林葭佳低下眼眸，點點頭，開始收拾書本。
聶倩倩看她三下五除二把座位騰空，然後從位置上站起身，眼前落下一片陰影。
聶倩倩額角一跳，好家夥，這女生起碼比自己高半個頭。
林葭佳就站在班主任旁邊等著她賜座，聶倩倩別開臉，往教室後排搜羅，於是指了指木欣欣：“你，坐這。”
木欣欣的臉色登時就垮了下來，她有極端的老師恐懼癥，對講臺都是能避則避。
她苦笑著看了一眼沈臨川，然後赴死一般背著書包去了前面。
沈臨川懂她的絕望，並在內心對她的背影說自求多福。
林葭佳也在木欣欣的位置坐下，把書包裏的書在一本一本拿出來。
想了想，她還是停住手，扭頭看向沈臨川：“你和她認識？”
沈臨川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個“她”指的是什麽，說：“認識，初中同學。”
林葭佳有點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啊，拆散了你們。”
“……我們倆倒也沒有這麽暧昧。”
就算不是老同學，坐一起這一小會也夠認識了。
本著友好交流的原則，沈臨川和新同桌會打了個招呼：“你好，我叫沈臨川。”
林葭佳抱著書包轉頭看她：“我叫林葭佳。”
餘亮身子往前伸，笑著說：“嘿，還記得我嗎？”
林葭佳點點頭：“餘亮。”
餘亮扭頭一看安羽歆低著頭發楞，不知道在想什麽，於是指了指安羽歆的肩膀，笑了笑：“他叫安羽歆，比較慢熱，人挺好的。”
林葭佳隨意笑了笑，然後扭頭繼續收拾書。
她對後桌是什麽樣的人並不感興趣。
過了幾分鐘，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樣可能會不太合群。
她想著，要不然再重新打個招呼？
太奇怪了吧。
而安羽歆實際上從她開始說名字的時候就已經在發呆了。
林嘉嘉？
他擡起頭，想起林葭佳那個隨意潦草又敷衍的笑容，在心裏推斷。
非常明顯的假笑。
他還沒來得及再多想什麽，就看見左邊的餘亮舉起手，站起來說：
“老師，雖然這事有點難以啟齒，但是……我好像也被擋住了。”
聶倩倩：“……”
餘亮覺得這不能怪自己，在緗素這種地方，女生能有林葭佳那樣的身高就是很小概率的了，他只是普通男生的普通平均身高。
何況從小練體育，沒旁邊這個一米八幾的家夥高再正常不過了。
聶倩倩微笑著開口：“那這樣吧，你坐我旁邊來，視野最好了。”
餘亮立馬低下頭：“老師我覺得我馬上就長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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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從一個歇斯底裏的牢籠放出去喘息的機會。所以他這一天心情尤其的好，在宿舍把東西收拾好之後，就來到了教學樓。
舍友都還不熟，他呆在那莫名尷尬，唯一一個認識的甘霖被班主任叫走準備軍訓的演講了。
他和其他人沒什麽話聊，聊天必然不能幹站著，但他的床是上鋪，和下鋪不熟坐人家的床不太禮貌。
想畫會兒畫，畫畫使人心情平靜。
剛回到教室，就看見他的初中同學餘亮已經坐在他書包旁邊的位置，看到他進門，眼睛忽的一亮，身子往後一揚，腳背勾住桌底橫杠，舉起手來朝他揮了揮。
“歆哥！”
安羽歆看他一眼，快步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他把書包往靠背上勾，準備拿起水杯去接水，餘亮已經開始嘰嘰喳喳了。
“沒想到我們倆真能分到一個班，我跟你說，沈臨川木欣欣沈桑晚也在這個班呢。”
安羽歆聽到這話，放下拿水杯的動作：“他們都在？”
“對，我們實驗六班到現在這個九班的就這幾個。沈桑晚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找了關系，之前不是說他喜歡木欣欣嗎？”
沈桑晚喜歡木欣欣的事不是秘密，但知道的人也並不多。木欣欣是個極其話少又靦腆的人，沈桑晚存在感也不是很高，這話題也只在幾個男生宿舍游走。
尤其是午夜檔。
安羽歆知道，卻不是聽說。他眼睛看著就覺得沈桑晚明晃晃地喜歡木欣欣，但是木欣欣是一點沒多想。
木欣欣很顯然是個天然呆，然而她自己不信。
安羽歆突然想起來什麽，拉開書包拉鏈，取出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交給餘亮。
“生日禮物，你之前生日我不是沒出來嗎？”
餘亮楞了一秒，繼而反應過來，接過盒子。還沒有打開，他已經異常激動了。
“你知道這個款的fufu我在舊物網上找了多久嗎？你是我唯一的哥！”
餘亮雙手擡了擡綠毛娃娃的兩個辮子，看著這個制作得略顯呆氣的表情，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準備給它拍照。
他把娃娃往窗臺上一放，光正好從窗外照進來，一瞬間窗臺落下的光被分割成瘦瘦的幾條。
安羽歆擡頭看著那束光往教室內慢慢延伸。被光一照，手辦就和活了一樣，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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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真動了？？？
餘亮毫無察覺，正在愉快地給甘霖發消息。
“嘿嘿嘿這樣一來我就集齊了所有款的fu——”
安羽歆直覺不妙，下一秒娃娃帶著那個有些憨厚的笑容愉快地腦袋往後一仰，瀟灑地開始自由落體。
那表情簡直像在說：“再見啦死宅男！”
餘亮還在興奮地戳屏幕和手機那頭的人炫耀，安羽歆擡手就是一肘子。
“怎麽了？”
餘亮手一抖，條件反射地藏手機，以為老師來了。
“掉下去了。”
安羽歆感覺心在滴血。
“什麽掉下——臥槽？”
餘亮騰得一下站起來，扒拉著窗臺伸長脖子往樓下看，嘴裏還不住地幻想：“沒事沒事，可能掉空調外機……”
念一邊他就念不下去了，有個鬼的空調外機。
餘亮絕望地說：“狗學校連個空調都不裝，普通班學生的命不是命嗎？！”
但他沒有哀嚎完，下一秒就看見他為之痛心疾首的娃娃正正地趴在一個女生的頭上，似乎因為太高彈了一下，差點繼續往下掉，而那個女生僵在原地，似乎在想什麽。
這得是多麽小的概率？！
餘亮心裏感慨，腿上跑得飛快，立即跑下樓，安羽歆全程圍觀，不明所以，直到他伸了伸脖子往底下看，心下了然。
那是一個穿著長袖白襯衫的女生，紮著最簡單的馬尾，目測有點高，其他就什麽都看不清了，安羽歆也並不打算為此掏個眼鏡。
似乎看到女生把頭頂的娃娃慢慢拿下來，360度無死角看了一遍，又擡起頭，看向安羽歆的位置。
這是個什麽東西？
忽然對視上的那一刻，安羽歆眨了一下眼，然後對她說了一句。
“抱歉。”
那女生似乎是搖了搖頭，然後對他笑了笑。
緊接著餘亮就跑到那女生附近，和她說了什麽。
到這安羽歆就沒心情看了，他收回目光，回到座位，開始整理文具。
差生文具多，他得好好整理，要不然會浪費很多空間，塞不下他的零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東西沒放好，不小心掉下來了。”餘亮雙手合十。
“沒事。”
她的包容性很強，男生喜歡娃娃也並不是什麽怪事，就算是怪事，也不關她的事。
女生沒什麽表情，將手辦歸還給餘亮，看起來對被砸這件事並不在意，她擡腳準備繞過餘亮繼續走，發現他還是一臉愧疚的樣子，索性給個臺階下。
“同學，你知道九班在哪嗎？”
“九班？”餘亮立即擡起他那顆懊惱的頭顱，“我就是九班的，我帶你去。”
女生點點頭，往旁邊和他拉開一點距離，示意他先走。
餘亮這才敢看她長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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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光看面相就有一種不好惹的感覺，餘亮打住了自己交流的話頭。
恰巧這時，女生扭頭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
餘亮登時嚇個半死，她的臉實在是有點威懾力。
對方一看他這副表情，楞了楞，繼而輕笑一下。
明明只是勾了勾嘴角，整張臉卻像是立即換了個風格，變得溫柔起來。
她的笑容倒是很短暫：“不好意思，我沒表情的時候看起來會有點嚇人。”
餘亮苦笑，何止是嚇人，簡直像身上有幾十條人命。
當然這話是誇大了，餘亮也有意想調節一下氣氛：“沒，我覺得你長得挺牛逼的，五官這麽深邃，混血嗎？”
女生搖搖頭：“純種緗素人。”
餘亮在內心感慨，能在緗素這種地方長出西邊盆地一樣的臉，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那我們以後應該是同學，我叫餘亮。”
“林葭佳。”
兩人一起回到教室的時候，安羽歆已經攤開書開始給文章標自然段了。聽到有人進門的動靜，他並沒有擡頭，翻頁標下一個自然段。
服了，一篇文章居然有153個自然段，那還有什麽標的必要。
還是有的，萬一老師叫人起來，說“你來讀一下129段”，還得全班看著他從頭數到尾。
林葭佳選了一個偏後的位置坐下，她不喜歡前排，會被老師借東西。
借筆借書什麽的，大部分借她東西的老師都不說謝謝，筆一扔，直接砸在她桌面上，她看了就不爽。
想動手的那種不爽。
餘亮又坐回到他後排靠窗的位置，把娃娃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裏，收好推進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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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歆哥，我們待會解散了去找甘總吧？”
安羽歆聞言停住筆，他已經標了大半本書，於是幹脆合上，擱回桌角。
“行，他教室在哪？”
餘亮思考著。
“咱樓上的樓上吧？一層不是四個班嗎？應該正好就是四樓這個位置。”
“哦——靠，標錯段了。”
就像多米諾骨牌，推一個倒一片，他從中間開始標錯，自然後面就都錯了。
果然他的腦子不能多線程。
兩人交談著，不知不覺間教室已經坐滿了人，直到班主任蹬著她的高跟鞋進了教室，班裏的吵鬧聲才低下去一點。
班主任把手裏的資料往桌上一拍，雙手抱臂：“怎麽？這麽多話說？站上來說給大家一起聽聽？”
全班立刻噤聲，不再交頭接耳。
班主任這才滿意下來，道：“大家應該都知道了，我姓聶，你們高一年級的班主任，接下來這一年時間，我希望你們好好把握，高一是高中的分水嶺……”
之後都是些鼓舞人心的雞湯，只可惜似乎並沒有什麽用處。
發完了教材和教輔，領了軍訓服之後，教室裏又開始吵吵嚷嚷。
沈臨川：“這個軍訓服的成本真的有十塊嗎？怎麽摸起來這麽像抹布？”
周揚：“80塊的抹布，有點東西。”
聶倩倩立即急了眼，曲起指頭在多媒體講臺上敲了敲。
沈臨川吐了吐舌頭。
“吵什麽？整個樓就我們班最吵。”
她下了最後通牒，讓臨時班長趙沐純把第二天軍訓的相關事宜寫在黑板上，然後勒令其他學生繼續自習。
餘亮翻開書開始嘀嘀咕咕：“自習啥啊，什麽都沒學自習個——”
聶倩倩立刻一記眼刀劈來。
“教材不是都發了嗎？那麽長的暑假你們沒預習啊？讀書一點都不積極。現在看。”
餘亮撇撇嘴，在桌上那厚厚一摞書裏搜刮出一本語文基礎訓練，翻到後面的閱讀理解津津有味地看小說去了。
聶倩倩走下講臺，在人群裏巡視一圈，然後把幾個男女生同桌給拆開，走到林葭佳附近的時候，她停住腳步。
她敲了敲林葭佳的桌子，林葭佳這才從書裏擡起頭，看向班主任。
聶倩倩被嚇得一抖，還以為自己哪裏冒犯她了，怎麽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
“你太高了，會擋住後面的同學，再往後坐點。”
林葭佳低下眼眸，點點頭，開始收拾書本。
聶倩倩看她三下五除二把座位騰空，然後從位置上站起身，眼前落下一片陰影。
聶倩倩額角一跳，好家夥，這女生起碼比自己高半個頭。
林葭佳就站在班主任旁邊等著她賜座，聶倩倩別開臉，往教室後排搜羅，於是指了指木欣欣：“你，坐這。”
木欣欣的臉色登時就垮了下來，她有極端的老師恐懼癥，對講臺都是能避則避。
她苦笑著看了一眼沈臨川，然後赴死一般背著書包去了前面。
沈臨川懂她的絕望，並在內心對她的背影說自求多福。
林葭佳也在木欣欣的位置坐下，把書包裏的書在一本一本拿出來。
想了想，她還是停住手，扭頭看向沈臨川：“你和她認識？”
沈臨川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個“她”指的是什麽，說：“認識，初中同學。”
林葭佳有點抱歉地說：“不好意思啊，拆散了你們。”
“……我們倆倒也沒有這麽暧昧。”
就算不是老同學，坐一起這一小會也夠認識了。
本著友好交流的原則，沈臨川和新同桌會打了個招呼：“你好，我叫沈臨川。”
林葭佳抱著書包轉頭看她：“我叫林葭佳。”
餘亮身子往前伸，笑著說：“嘿，還記得我嗎？”
林葭佳點點頭：“餘亮。”
餘亮扭頭一看安羽歆低著頭發楞，不知道在想什麽，於是指了指安羽歆的肩膀，笑了笑：“他叫安羽歆，比較慢熱，人挺好的。”
林葭佳隨意笑了笑，然後扭頭繼續收拾書。
她對後桌是什麽樣的人並不感興趣。
過了幾分鐘，後知後覺地發現，這樣可能會不太合群。
她想著，要不然再重新打個招呼？
太奇怪了吧。
而安羽歆實際上從她開始說名字的時候就已經在發呆了。
林嘉嘉？
他擡起頭，想起林葭佳那個隨意潦草又敷衍的笑容，在心裏推斷。
非常明顯的假笑。
他還沒來得及再多想什麽，就看見左邊的餘亮舉起手，站起來說：
“老師，雖然這事有點難以啟齒，但是……我好像也被擋住了。”
聶倩倩：“……”
餘亮覺得這不能怪自己，在緗素這種地方，女生能有林葭佳那樣的身高就是很小概率的了，他只是普通男生的普通平均身高。
何況從小練體育，沒旁邊這個一米八幾的家夥高再正常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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