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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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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弄

魏惜聞言才註意到,平時最殷勤的夕顏一直沒出現,倒是朝顏一直在忙前忙後。

面對青姑的發問,朝顏依舊一副懵懂的樣子,茫然地搖搖頭:“奴婢沒看見她。”

青姑皺著眉頭:“你不是和她一起陪公主回府的嗎?”

朝顏看了眼魏惜,答:“奴婢是與夕顏一起陪公主回府的,但是,刺客沖進來時,奴婢……與她走散了……”

魏惜想起落在朝顏夕顏二人中間的大刀,當時她忙於應付刺客,餘光裏好像看見驚慌失措的夕顏往門口跑了。

生死關頭,保命為先,人之常情。平時唯唯諾諾的朝顏居然留了下來,是她沒想到的。

魏惜拉住還要逼問的青姑,道:“公主府少了不少人,再少一個沒什麽關系。姑姑,勞累了一天,扶我回房吧。”

朝顏望著魏惜離開的背影,發了會楞,往廚房方向走去了。

*

距離公主府兩條街遠的一處宅子裏,消失了一夜的夕顏跪在地上,頭發和衣服都亂糟糟的,臉上也沒有在魏惜身邊時盛氣淩人的樣子,滿臉的驚恐磕著頭:“主子,奴婢知道錯了,再給奴婢一次機會吧。”

隱在黑暗的人影緩緩轉動,陰鷙的聲音傳來:“沒用的東西,留著你也沒用處了……”

夕顏連手帶腳爬到主子腳邊,顫抖著抓住他的衣角:“奴婢真的知道錯了……下一次奴婢會親眼看到長公主死了再、再回來……”

“下次?”主子一腳踹開夕顏,“我把你培養得樣樣精通,不是讓你真做她公主府燒飯的廚娘,這麽久都沒得手,現在你臨陣脫逃被她看見,如今再回去,以她那個多疑的性子能信你,你覺得是她傻還是我傻?”

夕顏捧著心口嗚咽道:“奴婢真的盡力了,只是那個朝顏,每每想我要下手,她都在身邊……”

說著又爬回主子身邊,眼睛亮著光:“不過那丫頭是個傻的,沒準已經死在了南蕭人刀下了,奴婢這次回去,肯定能得手,至於公主還信不信奴婢,奴婢有一對策……”

*

臨風接到密報,找到這個破敗的宅子,在屋頂上觀察屋內情況,門突然開了,夕顏從裏面走了出來。

臨風認出她,是魏惜身邊的細作。見她走到宅子的後院,打開房門,裏面都是被南蕭人擄走的公主府婢仆,她哆哆嗦嗦的上前解開繩子,眾人連連向她道謝。

臨風看了半響,直奔莫澤處所而去。

*

一夜無眠,幾乎快天亮時,魏惜才睡著,剛睡著不久,門外就傳來嘈雜的聲音,吵的她頭疼,扶著額頭對外喊道:“怎麽這麽吵?”

聽見魏惜醒了,朝顏推開門進來服侍她更衣:“公主。”

魏惜按著太陽穴,看了已經大亮的外面,道:“什麽時候了,外面怎麽這麽吵?”

朝顏低著頭伺候,木木道:“回公主,剛過辰時三刻,外面是,夕顏姐姐回來了。”

魏惜疑惑的擡頭:“夕顏回來了?”

朝顏扶著她起身,不帶感情的道:“還有公主府被擄走的其他人。”

魏惜垂下眼眸,道:“那她怎麽不進來伺候,在外頭吵什麽?”

鏡子裏倒映出朝顏替她梳發的模樣,低眉順眼道:“夕顏姐姐說,她沒有以身護主有罪,跪在院子裏請您責罰,和夕顏姐姐一起回來的其他人要替她求情,也一同跪在院子裏了,青姑姑讓他們起來都不起來。”

“呵。”魏惜冷笑了聲,望著鏡子裏的朝顏,道:“她倒是聰明,想出個罪不責眾的法子。被擄走的其他人都是她救回來的?”

朝顏沒想到魏惜直接猜出其中緣故了,梳發的手頓了頓,老實地點了點頭:“聽夕顏姐姐說,她被擄走後,刺客把她單獨關在一個屋子裏就走了,她逃出來的時候發現其他人,救了他們一起回來的。”

魏惜撫了撫梳好的發髻,笑道:“她倒是厲害。”

魏惜帶著朝顏出了門,拐出內院,走到府內最大的院子中央。被救出來的婢仆們,有一半和夕顏一起跪在院子裏,其餘的人圍在身邊,七嘴八舌地嚷著讓公主饒了夕顏。

見魏惜出來,婢仆們畏懼她的威嚴,一時間都閉上嘴巴,只有夕顏委委屈屈的啜泣聲。打眼一看,眼睛哭腫了,發髻亂糟糟著,肉眼可見的狼狽可憐。

魏惜走到夕顏身邊,剛要伸出手,跪在外圍的一個小廝大聲嚷道:“公主饒了夕顏姑娘吧,她是好人!”

魏惜看都不看那小廝一眼,彎下腰對夕顏伸出手:“起來。”

夕顏淚眼汪汪看著她,哭道:“奴婢有錯,請公主責罰。”

魏惜替她順了順頭發:“你有何罪,不過是逃命時被刺客擄走了嗎?”接著笑道:“但你不是救了公主府其他人嗎,你有功才是。”

夕顏沒想到魏惜不禁沒罰她,還一臉溫柔笑意,顫巍著握住魏惜的手站了起來,懇切道:“奴婢謝公主不罰之恩。”

魏惜從懷裏掏出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淚,道:“你是我的一等女使,和旁人自然不同。”

那些見夕顏站了起來的婢仆們,一時不知道自己是站起來還是繼續跪著,一臉糾結和尷尬。

魏惜這時才把目光挪到他們身上,冷冷道:“既然喜歡跪,那就跪著吧,青姑,派人盯著,這些人一刻也不許站起來,要不然都忘記了,公主府誰才是主子了。”

青姑點點頭,指派幾個有力的侍衛圍了起來,沒求情的婢仆一邊慶幸自己沒出頭,一邊散了。

夕顏尷尬地看著為她求情的其他人,道:“公主,他們……”

魏惜給青姑一個眼神,青姑上前拽起夕顏,嘴上關心道:“夕顏累了一天,姑姑我親自帶你梳洗一下,再來伺候公主。”跪了半天的夕顏被青姑半拉半拖帶走了。

鬧劇散了,魏惜便開始用早膳,剛吃一口粥,眉頭就皺了起來,看向負責膳食的朝顏:“這什麽粥,一股子藥味。”

朝顏回道:“回公主,是人參粥。”

魏惜放下勺子,“人參粥?哪來的人參?”

魏慎剛入宮時又瘦又小,魏惜做姐姐的心疼他,做主將宮裏所有的人參都拿去給他進補了,久而久之,所有的人參都進了國庫,便是公主府,也沒有奢侈到能拿人參做粥的地步。

“宮……宮裏的人參。”

聞言魏惜將碗重重放在桌子上,朝顏見她動怒了連忙跪下。

“我是不是說過,不要驚擾陛下?”

朝顏低著頭,細若蚊聲道:“是、是奴婢去宮裏找太醫時,正好碰見陛下從侯府回宮,陛下知道奴婢是公主身邊的人,便詢問緣由,陛下擔心公主驚嚇勞神,賜了根百年人參,讓奴婢給公主進補。”

魏惜盯著朝顏的頭頂道:“那你昨晚為什麽不提見到陛下這回事?”

朝顏擡起頭,小聲道:“您沒問,奴婢就沒提。”

魏惜氣笑了,道:“也不是你是真傻還是裝傻,算了,人參還剩多少?”

朝顏道:“奴婢怕公主嘗出來,只用了一些人參須磨粉熬粥,其餘都沒動。”

魏惜看了看碗裏的粥,道:“把剩下的人參送過來。”

*

公主府客房,臨風端著半碗藥走出來,迎面撞上帶著朝顏的魏惜。經過時,魏惜看了眼沒喝完的藥,道:“他怎麽不把藥喝完?”

臨風不好說剩下的半碗藥裏其實是莫澤吐的血,推脫說:“殿下喝了,但也吐了不少出來,剩下的怕喝了又吐,就沒喝了。”

聽見莫澤吐了,魏惜便越過他進門去。一進門,看見莫澤半靠在床邊上,手裏捧著本書,畫面美好的像一幅畫。

見魏惜來了,莫澤擡起頭露出溫和的笑意:“公主來了。”

魏惜快步走到床邊,將他手裏的書奪去,道:“你現在需要靜養,不要勞神。”

跟在身後的朝顏將手裏的燉盅放在桌子上,默默退了出去,又碰上回來的臨風。

朝顏習慣低著頭走路,直到臨風擋住了她的去路,她才擡起頭,緩緩開口:“臨侍衛有事嗎?”

臨風笑著道:“沒什麽事,就是想問問,你們公主身邊,另一個女使去哪了?”

朝顏答:“夕顏姐姐現在應該在後院,你有事找她?”

臨風移開擋路的身軀,擺擺手離開:“沒事找她,隨便問問。”

*

魏惜看了看還是面色慘白的莫澤,猶豫了一下,上前伸出手在他額頭探了探,隨即便收了回去,“退燒了。”

魏惜袖間的馨香還縈繞在莫澤鼻尖,嘴角的笑容壓不住,眸中流光熠熠。

魏惜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別扭地走到桌子前端來燉盅,“聽臨侍衛說,你把藥都吐了出來,正好燉了參湯,你喝點暖暖胃也是好的。”

莫澤只盯著她沒有動作,魏惜端著燉盅,疑惑地喊道:“太子殿下?”

莫澤握住她端著燉盅的手,道:“我不喜歡聽你喚我太子,顯得生疏又冷漠。”

自她進門,沒有一口一個太子殿下,而是一口一個你,讓他找到了一些真實感。

魏惜掙脫莫澤的手,嗔了他一眼:“殿下愈發得寸進尺了,我一個寡婦讓殿下留宿府中,已是出格之舉,不喚殿下太子,那要喚什麽?”

莫澤討好地笑著接過魏惜手裏的燉盅,拿起勺子喝了幾口,“嗯,好喝,這是公主親手做的嗎?”

魏惜不自然地縮了縮手,道:“怎麽可能,是府裏的女使做的。”

莫澤把她的小動作收進眼底,似是遺憾道:“我還以為是公主做的,畢竟救命之恩,公主會小小報答一下。”

魏惜聽了這話不樂意,上手就要奪:“殿下不愛喝,不必勉強,還搬出救命之恩來……”

見魏惜要奪,莫澤放下勺子,端起整個燉盅一口氣喝完,魏惜看著他搶著喝的樣子,訕訕的收回手,坐的離他遠了些,“殿下揣著明白裝糊塗,戲弄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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