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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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宋邑的床很軟，一躺下，整個人都陷了下去。
“舒服嗎？”
“嗯。”許斯斯將被子往上抓了抓，掩住了自己半張臉。
熟悉的動作，宋邑寵溺地在她額前落下一吻。
“你喜歡的話，以後婚房的床，我去定一個一樣的。”宋邑寵溺地看著許斯斯，神色溫柔。
許斯斯眼睛往上看了眼，撞上了宋邑的眼神，忙又縮了回來，點了點頭。
“你，不脫衣服睡？”
許斯斯心臟怦怦直跳，“我一直都這樣。”
“也是，以前在F國的時候就這樣。”
宋邑放下書，順勢躺下，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手掌的距離，誰也沒有越界。
夜靜得甚至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宋邑說：“沐浴露，我換了。”
許斯斯垂下眼，“你不是不用那種了嗎。”
“我見你用，我就換回來了。”
許斯斯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說話。
我用，是因為你。
笨蛋。
宋邑的呼吸聲逐漸平緩，睡著了。
不經意間一翻身，半邊身子就覆到了許斯斯身畔，壓到了許斯斯的胳膊，甚至，還碰到了一些不該碰的地方。
許斯斯想抽離，又怕會弄醒宋邑。只好由著他壓。
誰知宋邑手又一伸，攬住了她的腰。
“終於抱到你了。”宋邑呢喃。
許斯斯心下一驚，手覆上他的手腕，想將他的手松開，不知怎麽的，卻沒有動，只是輕輕地覆在上面。
由著宋邑這麽抱著她。
“放心，我就抱著，除非你同意，不然我不會有別的動作。”宋邑在她脖頸上輕輕落下一吻。鼻息之間的熱氣，搔得她癢癢的。
宋邑手上的硬繭在她腰腹上摩挲，摩挲得有點不舒服。她輕輕轉過身，卻發現宋邑已經睡熟了。
熟睡的男人，呼出溫熱的鼻息。許斯斯發現自己頭一次這麽近地觀察他。
才發現，這麽多年，他好像成熟了很多。
皮膚不再像大學時候那麽細嫩，多了些滄桑。雙眼皮愈加深厚，睫毛卻還是一樣的長。
許斯斯細細打量著，思緒萬千。
如果當時沒有那個誤會，自己是不是早就嫁給他了？
許斯斯餘光瞥見自己的包。
想起包裏放著的結婚證。
不由地笑了出來，說到底，還是嫁了。
“笑什麽？”宋邑聲音帶著一點嘶啞，睜開惺忪的睡眼，迷離的，很好看。
“你怎麽醒了？”許斯斯聲音輕輕，有一些慌亂，好怕被他發現。
宋邑餘光瞥向許斯斯的包，倏忽笑了起來。
攬住許斯斯腰身的手忽然使力，許斯斯就這麽滾到了他的懷裏。
胸膛是滾燙的。
傳遞來的熱量染上她的臉，暈成了紅色
“在想什麽？”宋邑的溫柔化在手上，輕輕地撫著許斯斯的頭發。
許斯斯下意識埋下頭，卻觸碰到了身前的滾燙，嚇得她往後縮了縮。
宋邑卻貼了上去。
零距離。
“都結婚了，沒必要這麽害羞吧。”宋邑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聽上去松松軟軟的。
熟悉的雪松味道，熟悉的熱量，熟悉的身軀，甚至是熟悉的聲音。
因為時間太久，夾雜著一些陌生和遙遠的記憶。
這一刻好像全都回來了。
許斯斯沒有再閃躲。
她擡起頭，撞進了宋邑溫柔又熱烈的眼裏。
他的眼睛好像烈火，把那份藏起來的感情燒了起來。心頭跳個不停，滾熱得沒完。
“不要再躲我了。”
他的聲音如此卑微。
炙熱靠近，許斯斯身上像帶了電，這股氣息太熟悉，熟悉到她一碰就想起了曾經。
手掌的繭子在身上紮下一個又一個烙印，許斯斯由著自己的身體回應。
太熟悉了，她的身體還記得。
風聲樹影，在窗外肆意打擾。連老天爺也看不過去，又下起了雨。雨聲更響，砸在樹葉上，惹得樹葉也沙沙地喊。陣雨一陣一陣，忽大忽小，叫人捉摸不透。
宋邑看著眼前的人，心疼地摟住了她。只有她知道，在外面狂放得像個紈絝子弟的人，在她這裏才會露出溫柔。
但狂放是他的特性，什麽時候顯露，連許斯斯都不知道。
夜也深了，不知道誰家的聚會散了，一輛輛車從不遠處的住宅開出來，路過他們房間外。偏偏雨下得越發大了，依稀聽見有輛車“砰”地一聲，好似撞到了什麽。後頭的車接二連三發出了喇叭聲，過了許久才歇。
雨直下了整晚。
許斯斯筋疲力盡，看著窗簾外透進來的陽光，頭一次有了不想上班的念頭。
宋邑摟著她，在她額前啄了一口，“起床了，懶豬。”
許斯斯雙手撐在床上，渾身酸痛難忍，兩秒後又癱倒回了床上。
“我去給你準備早飯。”
許斯斯無力地點點頭。
宋邑出去的時候，門沒有關緊，許斯斯聽到宋媽媽喜出望外地對宋邑說些什麽，忍不住又臉紅起來。
手機聲聲震動。
許斯斯不想接，但又怕是工作電話，只好強行撐起身子，看了一眼。
駱蕾：【李廠長跑路了。】
許斯斯怔住。她馬上打電話給駱蕾，“怎麽回事？”
駱蕾也很焦急，“財務那邊查出來，李廠長吃回扣。咱們的評價時好時壞，就是因為他暗中摻了那些壞的材料進去，好的那些材料他偷偷拿出去賣了。還有他每個月還謊報電費，工廠的電力開銷這麽大，他這些日子應該也從這裏拿了不少錢。”
“財務沒有核對每月電費單嗎？”
“財務說有時候懶得跑，就讓李廠長發個照片過來。誰也沒想到他會叫人在照片上作假。”
許斯斯的心提了起來，“有沒有算出來一共損失多少？”
駱蕾的聲音遲鈍了一下，“大概……將近一千萬。”
“一千萬？”許斯斯沈吟片刻，“馬上報警。”
“已經報了，你來趟廠裏吧，財務他們正在清點損失。”
“我馬上來。”
顧不得疼痛，許斯斯馬上起身，快速洗漱穿好衣服下樓。宋媽媽訝異地問她：“斯斯，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阿姨，公司出了點事，我得馬上過去。”許斯斯拿著一個樸素的黑色皮圈隨意在腦後紮了個馬尾。
宋媽媽拉住她，“起碼吃了早飯再走。”
“來不及了，公司的人在等我呢。阿姨，我先走了，下次再來。”
“哎！”宋媽媽還想攔著許斯斯，可許斯斯就像掙脫的鳥，飛快地跑了出去。
宋邑緊隨其後，就聽媽媽小聲嘟囔了句，“都領證了怎麽還喊阿姨。”
“媽，改口費要準備好呀。”宋邑調皮地沖媽媽眨眨眼，也隨著許斯斯跑了出去。
他追上許斯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車在這邊。”
許斯斯本想出去打車，但是這個小區太大，要走到馬路邊上還有段距離，也就跟著宋邑過去了。
一上車，宋邑又習慣地替許斯斯拉過安全帶。
與往常不同，他拉過安全帶的時候，還在許斯斯的嘴上親了一下。
許斯斯一怔，回神催促道：“別鬧了，先去廠裏。”
宋邑並沒有馬上發動車，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個三明治，“順手拿的，你先吃一點墊墊肚子。解決完了再去吃好吃的。”
許斯斯低頭接過，說了句“謝謝”。
宋邑笑道：“對老公還說謝謝。”
食之無味。
三明治裏夾的都是許斯斯喜歡吃的東西，看得出來是宋邑精心做的。但是現在滿腦子都是李廠長跑路的事，再好吃的東西也沒有什麽胃口。
只吃了幾口，許斯斯就把三明治收了起來。
“不吃了？”
“嗯。”許斯斯點點頭，實在是沒什麽心情。
根據駱蕾發過來的消息，許斯斯看了很久，李廠長的漏洞實在太多。這個人是張叔引薦的，許雲席當初也是賣了張叔的面子。如今出了這種事，張叔怎麽也要過來做個解釋。
還沒等許斯斯到廠裏，張叔就發來了消息。
【斯斯，出了這麽大的事，張叔很慚愧。】
許斯斯眉毛一挑，慚愧？沒看出來。
她沒有回覆，張叔的消息卻一條接一條地發了過來，手機振個不停，連認真開車的宋邑都往她手上看了一眼，皺眉道：“很棘手嗎？”
許斯斯嘆了口氣，“算吧。”
忽然一只大手伸了過來，在她頭頂上輕輕揉了揉，“我相信我老婆。”
許斯斯微微轉頭，看到宋邑自信滿滿的表情，“你一直都這麽自信嗎？”
“不是。”
“可是從我認識你開始，你就是這樣。”
“以前是裝的，現在是真的。”
“為什麽？”許斯斯歪著頭，從宋邑的臉上捕捉到了一絲羞澀。她怔了怔，新奇得讓她笑出聲。
“因為你很厲害，如果換我去做企業，一定一塌糊塗。”宋邑自嘲地彎起一個弧度。
許斯斯笑說：“如果換我去做藝術，我也不行。”
兩個人相視一笑。
許斯斯詫異地發現，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心裏和解了。
工廠裏許多人奔走匆忙。許斯斯一眼就看到了駱蕾，揮手道：“駱秘書！”
“哎！許總！”駱蕾小跑過去，這才發現宋邑竟然跟在許斯斯身後。
“你們怎麽……”駱蕾指了指宋邑，又指了指許斯斯。
宋邑上前，有力的臂膀攬住許斯斯的肩膀，“陪我老婆不行啊？”
“行行行！”駱蕾一副怕了他的模樣，將手上的一個本子遞給許斯斯，“這是剛剛財務統計出來的損失，你看看，這才是粗略計算，更細的還沒出來。”
翻翻這些爛賬，許斯斯太陽穴直跳。
許斯斯萬萬沒想到李廠長竟然這麽下三濫，什麽錢都貪一筆。
“張叔來了嗎？”許斯斯翻著賬，頭也沒擡。
駱蕾扁了扁嘴，“說是一會兒就來，這都過了一個多小時了，還沒來呢。”
許斯斯將本子遞還給駱蕾，“走，進去看看。”
工人們早就將質量差的原材料都放到了廠區的空地上，密密地堆了一地。數量之多，觸目驚心。還有人抱怨，“李廠長幹這事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麽總公司現在才發現。”
許斯斯臉上燒得很，監管不力，是她的錯。
手心傳來一陣溫暖，宋邑堅毅的眼神落入眼中，“沒事，爛攤子而已，收拾好就行了。”
許斯斯抿了抿嘴，點點頭。
自己上任時間很短，成績出得很快，竟然沒有考慮到工廠的問題。許雲席曾經對她說過，生產線尤其重要，只有好的產品，才會讓買家買單。如果生產線沒有管理好，那線上店鋪做得再好都白搭。
自己當時多少有些驕傲了，竟然沒聽進去。
宋邑這時問：“李廠長什麽時候跑的？”
駱蕾答：“兩天前，昨天工人有事找他，怎麽都聯系不上，這才找到總公司去的。”
“兩天……”宋邑暗自思忖，“兩天時間，跑哪裏去都有可能。”
許斯斯問：“報警了嗎？”
“警察已經在找了，有消息會通知我。”
“好的。辛苦大家了。”許斯斯表面笑著，心中懊悔不已。
坐在李廠長的辦公室裏，她還在反覆回想著生產線的事情。剛才生產線已經恢覆了正常運作，產品已經能供得上了，可這些爛賬，要怎麽辦？
等許雲席回來，不知道會不會責問自己。
許斯斯摸著自己的頭，好痛。
在辦公室內踱步許久，她才下了決心給許雲席打了電話，如實將生產線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許雲席只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
掛了電話。
許斯斯忽然一陣心慌。
自己還是讓父親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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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邑的床很軟，一躺下，整個人都陷了下去。
“舒服嗎？”
“嗯。”許斯斯將被子往上抓了抓，掩住了自己半張臉。
熟悉的動作，宋邑寵溺地在她額前落下一吻。
“你喜歡的話，以後婚房的床，我去定一個一樣的。”宋邑寵溺地看著許斯斯，神色溫柔。
許斯斯眼睛往上看了眼，撞上了宋邑的眼神，忙又縮了回來，點了點頭。
“你，不脫衣服睡？”
許斯斯心臟怦怦直跳，“我一直都這樣。”
“也是，以前在F國的時候就這樣。”
宋邑放下書，順勢躺下，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手掌的距離，誰也沒有越界。
夜靜得甚至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宋邑說：“沐浴露，我換了。”
許斯斯垂下眼，“你不是不用那種了嗎。”
“我見你用，我就換回來了。”
許斯斯嘴張了張，最終還是沒說話。
我用，是因為你。
笨蛋。
宋邑的呼吸聲逐漸平緩，睡著了。
不經意間一翻身，半邊身子就覆到了許斯斯身畔，壓到了許斯斯的胳膊，甚至，還碰到了一些不該碰的地方。
許斯斯想抽離，又怕會弄醒宋邑。只好由著他壓。
誰知宋邑手又一伸，攬住了她的腰。
“終於抱到你了。”宋邑呢喃。
許斯斯心下一驚，手覆上他的手腕，想將他的手松開，不知怎麽的，卻沒有動，只是輕輕地覆在上面。
由著宋邑這麽抱著她。
“放心，我就抱著，除非你同意，不然我不會有別的動作。”宋邑在她脖頸上輕輕落下一吻。鼻息之間的熱氣，搔得她癢癢的。
宋邑手上的硬繭在她腰腹上摩挲，摩挲得有點不舒服。她輕輕轉過身，卻發現宋邑已經睡熟了。
熟睡的男人，呼出溫熱的鼻息。許斯斯發現自己頭一次這麽近地觀察他。
才發現，這麽多年，他好像成熟了很多。
皮膚不再像大學時候那麽細嫩，多了些滄桑。雙眼皮愈加深厚，睫毛卻還是一樣的長。
許斯斯細細打量著，思緒萬千。
如果當時沒有那個誤會，自己是不是早就嫁給他了？
許斯斯餘光瞥見自己的包。
想起包裏放著的結婚證。
不由地笑了出來，說到底，還是嫁了。
“笑什麽？”宋邑聲音帶著一點嘶啞，睜開惺忪的睡眼，迷離的，很好看。
“你怎麽醒了？”許斯斯聲音輕輕，有一些慌亂，好怕被他發現。
宋邑餘光瞥向許斯斯的包，倏忽笑了起來。
攬住許斯斯腰身的手忽然使力，許斯斯就這麽滾到了他的懷裏。
胸膛是滾燙的。
傳遞來的熱量染上她的臉，暈成了紅色
“在想什麽？”宋邑的溫柔化在手上，輕輕地撫著許斯斯的頭發。
許斯斯下意識埋下頭，卻觸碰到了身前的滾燙，嚇得她往後縮了縮。
宋邑卻貼了上去。
零距離。
“都結婚了，沒必要這麽害羞吧。”宋邑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聽上去松松軟軟的。
熟悉的雪松味道，熟悉的熱量，熟悉的身軀，甚至是熟悉的聲音。
因為時間太久，夾雜著一些陌生和遙遠的記憶。
這一刻好像全都回來了。
許斯斯沒有再閃躲。
她擡起頭，撞進了宋邑溫柔又熱烈的眼裏。
他的眼睛好像烈火，把那份藏起來的感情燒了起來。心頭跳個不停，滾熱得沒完。
“不要再躲我了。”
他的聲音如此卑微。
炙熱靠近，許斯斯身上像帶了電，這股氣息太熟悉，熟悉到她一碰就想起了曾經。
手掌的繭子在身上紮下一個又一個烙印，許斯斯由著自己的身體回應。
太熟悉了，她的身體還記得。
風聲樹影，在窗外肆意打擾。連老天爺也看不過去，又下起了雨。雨聲更響，砸在樹葉上，惹得樹葉也沙沙地喊。陣雨一陣一陣，忽大忽小，叫人捉摸不透。
宋邑看著眼前的人，心疼地摟住了她。只有她知道，在外面狂放得像個紈絝子弟的人，在她這裏才會露出溫柔。
但狂放是他的特性，什麽時候顯露，連許斯斯都不知道。
夜也深了，不知道誰家的聚會散了，一輛輛車從不遠處的住宅開出來，路過他們房間外。偏偏雨下得越發大了，依稀聽見有輛車“砰”地一聲，好似撞到了什麽。後頭的車接二連三發出了喇叭聲，過了許久才歇。
雨直下了整晚。
許斯斯筋疲力盡，看著窗簾外透進來的陽光，頭一次有了不想上班的念頭。
宋邑摟著她，在她額前啄了一口，“起床了，懶豬。”
許斯斯雙手撐在床上，渾身酸痛難忍，兩秒後又癱倒回了床上。
“我去給你準備早飯。”
許斯斯無力地點點頭。
宋邑出去的時候，門沒有關緊，許斯斯聽到宋媽媽喜出望外地對宋邑說些什麽，忍不住又臉紅起來。
手機聲聲震動。
許斯斯不想接，但又怕是工作電話，只好強行撐起身子，看了一眼。
駱蕾：【李廠長跑路了。】
許斯斯怔住。她馬上打電話給駱蕾，“怎麽回事？”
駱蕾也很焦急，“財務那邊查出來，李廠長吃回扣。咱們的評價時好時壞，就是因為他暗中摻了那些壞的材料進去，好的那些材料他偷偷拿出去賣了。還有他每個月還謊報電費，工廠的電力開銷這麽大，他這些日子應該也從這裏拿了不少錢。”
“財務沒有核對每月電費單嗎？”
“財務說有時候懶得跑，就讓李廠長發個照片過來。誰也沒想到他會叫人在照片上作假。”
許斯斯的心提了起來，“有沒有算出來一共損失多少？”
駱蕾的聲音遲鈍了一下，“大概……將近一千萬。”
“一千萬？”許斯斯沈吟片刻，“馬上報警。”
“已經報了，你來趟廠裏吧，財務他們正在清點損失。”
“我馬上來。”
顧不得疼痛，許斯斯馬上起身，快速洗漱穿好衣服下樓。宋媽媽訝異地問她：“斯斯，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阿姨，公司出了點事，我得馬上過去。”許斯斯拿著一個樸素的黑色皮圈隨意在腦後紮了個馬尾。
宋媽媽拉住她，“起碼吃了早飯再走。”
“來不及了，公司的人在等我呢。阿姨，我先走了，下次再來。”
“哎！”宋媽媽還想攔著許斯斯，可許斯斯就像掙脫的鳥，飛快地跑了出去。
宋邑緊隨其後，就聽媽媽小聲嘟囔了句，“都領證了怎麽還喊阿姨。”
“媽，改口費要準備好呀。”宋邑調皮地沖媽媽眨眨眼，也隨著許斯斯跑了出去。
他追上許斯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車在這邊。”
許斯斯本想出去打車，但是這個小區太大，要走到馬路邊上還有段距離，也就跟著宋邑過去了。
一上車，宋邑又習慣地替許斯斯拉過安全帶。
與往常不同，他拉過安全帶的時候，還在許斯斯的嘴上親了一下。
許斯斯一怔，回神催促道：“別鬧了，先去廠裏。”
宋邑並沒有馬上發動車，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個三明治，“順手拿的，你先吃一點墊墊肚子。解決完了再去吃好吃的。”
許斯斯低頭接過，說了句“謝謝”。
宋邑笑道：“對老公還說謝謝。”
食之無味。
三明治裏夾的都是許斯斯喜歡吃的東西，看得出來是宋邑精心做的。但是現在滿腦子都是李廠長跑路的事，再好吃的東西也沒有什麽胃口。
只吃了幾口，許斯斯就把三明治收了起來。
“不吃了？”
“嗯。”許斯斯點點頭，實在是沒什麽心情。
根據駱蕾發過來的消息，許斯斯看了很久，李廠長的漏洞實在太多。這個人是張叔引薦的，許雲席當初也是賣了張叔的面子。如今出了這種事，張叔怎麽也要過來做個解釋。
還沒等許斯斯到廠裏，張叔就發來了消息。
【斯斯，出了這麽大的事，張叔很慚愧。】
許斯斯眉毛一挑，慚愧？沒看出來。
她沒有回覆，張叔的消息卻一條接一條地發了過來，手機振個不停，連認真開車的宋邑都往她手上看了一眼，皺眉道：“很棘手嗎？”
許斯斯嘆了口氣，“算吧。”
忽然一只大手伸了過來，在她頭頂上輕輕揉了揉，“我相信我老婆。”
許斯斯微微轉頭，看到宋邑自信滿滿的表情，“你一直都這麽自信嗎？”
“不是。”
“可是從我認識你開始，你就是這樣。”
“以前是裝的，現在是真的。”
“為什麽？”許斯斯歪著頭，從宋邑的臉上捕捉到了一絲羞澀。她怔了怔，新奇得讓她笑出聲。
“因為你很厲害，如果換我去做企業，一定一塌糊塗。”宋邑自嘲地彎起一個弧度。
許斯斯笑說：“如果換我去做藝術，我也不行。”
兩個人相視一笑。
許斯斯詫異地發現，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心裏和解了。
工廠裏許多人奔走匆忙。許斯斯一眼就看到了駱蕾，揮手道：“駱秘書！”
“哎！許總！”駱蕾小跑過去，這才發現宋邑竟然跟在許斯斯身後。
“你們怎麽……”駱蕾指了指宋邑，又指了指許斯斯。
宋邑上前，有力的臂膀攬住許斯斯的肩膀，“陪我老婆不行啊？”
“行行行！”駱蕾一副怕了他的模樣，將手上的一個本子遞給許斯斯，“這是剛剛財務統計出來的損失，你看看，這才是粗略計算，更細的還沒出來。”
翻翻這些爛賬，許斯斯太陽穴直跳。
許斯斯萬萬沒想到李廠長竟然這麽下三濫，什麽錢都貪一筆。
“張叔來了嗎？”許斯斯翻著賬，頭也沒擡。
駱蕾扁了扁嘴，“說是一會兒就來，這都過了一個多小時了，還沒來呢。”
許斯斯將本子遞還給駱蕾，“走，進去看看。”
工人們早就將質量差的原材料都放到了廠區的空地上，密密地堆了一地。數量之多，觸目驚心。還有人抱怨，“李廠長幹這事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麽總公司現在才發現。”
許斯斯臉上燒得很，監管不力，是她的錯。
手心傳來一陣溫暖，宋邑堅毅的眼神落入眼中，“沒事，爛攤子而已，收拾好就行了。”
許斯斯抿了抿嘴，點點頭。
自己上任時間很短，成績出得很快，竟然沒有考慮到工廠的問題。許雲席曾經對她說過，生產線尤其重要，只有好的產品，才會讓買家買單。如果生產線沒有管理好，那線上店鋪做得再好都白搭。
自己當時多少有些驕傲了，竟然沒聽進去。
宋邑這時問：“李廠長什麽時候跑的？”
駱蕾答：“兩天前，昨天工人有事找他，怎麽都聯系不上，這才找到總公司去的。”
“兩天……”宋邑暗自思忖，“兩天時間，跑哪裏去都有可能。”
許斯斯問：“報警了嗎？”
“警察已經在找了，有消息會通知我。”
“好的。辛苦大家了。”許斯斯表面笑著，心中懊悔不已。
坐在李廠長的辦公室裏，她還在反覆回想著生產線的事情。剛才生產線已經恢覆了正常運作，產品已經能供得上了，可這些爛賬，要怎麽辦？
等許雲席回來，不知道會不會責問自己。
許斯斯摸著自己的頭，好痛。
在辦公室內踱步許久，她才下了決心給許雲席打了電話，如實將生產線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許雲席只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
掛了電話。
許斯斯忽然一陣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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