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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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濼停在門內,不再向前一步,睿昊不肯說外面的人是誰,必然有蹊蹺之處。

“睿昊,”伊濼轉頭對他說,“還是明明來了一起去吧。”

“我哥還不知何時回來,蓮花化形不過一個時辰,你擔心什麽?有我在呢。”睿昊沒想到伊濼比自己想的聰明。

伊濼不知如何拒絕,睿昊同明玦關系親密,信他一次。“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伊濼在瑤池邊並未見到睿昊所說的一幕,心裏的疑慮更重。

火神帶一隊天兵趕來,“抓住她,她就是個魔物。”

上來幾個天兵,抓住伊濼的雙臂,伊濼看睿昊一眼,他並無太大波瀾,看來早已知曉此事。“睿昊,你不該這麽做。”

魅的魔氣早已被封印,眾仙神無法感知,火神想要破解封印,被睿昊阻止了,“那力量你也知道,強悍無比,且能蠱惑人心。火神當真以為自己沒有弱點?”

火神聽了在理,可想眾仙信服,如何做到。

“雖然你是哥養大的,可我也不能對你這種魔物坐視不理,指不定哪天危害天界。”睿昊義正言辭,顯出一派威嚴正義。“既然魔氣已被封印,眾天神難以察覺,今就讓你現原形。”

“還需火神助我。”睿昊對火神道,“靈體中帶魔氣,不如火神焚其靈體一試,必會露出馬腳。”睿昊當然知道伊濼本身只是一棵梅樹,絕非妖魔,燃其靈體,痛楚難耐,魔物出於自保,會滲出一絲魔氣護體。

眾仙神竟無一人反對,即使是如此惡毒的方法。

火神所煉之火精粹、濃郁,足以將人在瞬間燃成灰燼,灼燒靈體的痛更是無法想象。

伊濼的唇已經變得蒼白,眾神就這樣冷漠的看著她,盞夕不在,若萱也不在,只有這些以仙神自詡做著如此殘忍的事的高高在上的神仙,如此的面目可憎。身上的鎖神鏈嘩嘩作響,渾身輕顫著,已經封印的魅開始瘋狂的掙紮,從來,從來沒人這麽對她。

一絲魔氣已經溢出體外,火神怕伊濼的魔氣完全釋放,立刻收了手。

眾神已經感知到了,紛紛揚言應處以死刑。

“敢問眾神,雪舞可曾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伊濼的聲音已經斷斷續續。

幾人互看一眼,伊濼到真沒有做過什麽壞事。

“眾神可知,你們口中的雪舞仙子是誰?”睿昊的問題吸引了大家。“想必火神有印象,這就是挑唆你與水神發戰的魅,難道她當初做的那些還不足以嗎?”

聽過的神都知道,當時天地浩劫,女媧犧牲自己換取如今的大千世界,這樣偉大的神消失於天地間,眾神能不恨?

“該殺,如此妖孽,豈能再留於世。”一個滿目慈善的神仙一瞬間變得兇狠。眾仙的態度堅定無比。

伊濼已經發不出聲了,此前的灼燒已經毀掉了她的聲音,那是她拼盡全力發出的,希望喚起他們一絲的良知,可並沒有什麽用。明明,我怕是等不到你了。唯一遺憾的便是自己醒來時的漠然。

伊濼已經沒有力氣承擔任何折磨了,火神正要給她最後一擊。

若萱人間游歷回來,人間的確如伊濼所說有趣的事情很多,比這天界多幾分人情,那裏有她不明白的濃烈的情感,人們可以為了生死痛哭流涕,為了金榜題名高興不已,可以為了所愛之人付出無比珍貴的性命。

若萱剛回來就得知有此一事,當若萱趕去的時候已經遲了,火神已經出了一掌,若萱來不及阻止,只能暗中抵掉一絲力量,也因此,伊濼的神魂存了一絲。

而正回來的明玦突然覺得一絲悶痛,不知因何,總是心有不安,明玦一向一絲不茍的裝束有幾分淩亂,一看就是來不及整理就趕回來的。

在昆侖山,昆侖君已經勸過明玦。“若是他人知道你要留魅一條性命,恐怕,,,”,這人啊,若真如看上去的這般冷酷無情便也罷了,偏偏在意的人就真的在意到心裏。

“無妨。”明玦還是風輕雲淡。

“缺一味。”昆侖君看著面前的東西。

“何物?”

“若是兩個靈體分離,需得有羅青子分隔兩人神識才有成功的可能,且需你來保證魅的封印打開後雪舞不會被吞噬。”

“我去找。”

羅青子昆侖山上是有的,不過常躲在一叢叢的草下,褐色的豆子大小的東西,貼地生長,與地的顏色頗為接近,十分難找。明玦為此費了些時間。

“這就夠了。”昆侖君拿著藥草進了大殿,幾個時辰之後,拿出一個精致的翡翠小瓶。

“多謝。”

昆侖很少有這種一見如故的感覺,當時認識明玦還是因為睿昊那小子調皮,不知天高地厚,被自己教訓一頓。睿昊回去訴苦,本以為來人是女媧,沒想到卻是明玦,明明比睿昊大不了千歲,卻沒有那份頑劣,昆侖以為或許少不了一番較量。

明玦開口道,“睿昊年幼,望昆侖君海涵。”

昆侖幾乎是一下子就覺得這個少年合自己脾氣,可能少年也覺得如此,兩人不由暢聊一會,倒也成了朋友。

“相識萬載,這點小事何須道謝。”昆侖唯一不喜的就是明玦對別人對他的好,不管情分如何,必謝之,必還之。

“昆侖。”

“好了,不必多言,快去吧。”昆侖早已習慣了,還是救人為緊。

明玦卻沒想,回來是如此場景,自己願意放在心尖的人靜默的躺在那,周圍是那些對他恭敬有禮的神仙,火神嘴角還掛著一絲得逞的笑容,如此礙眼。

也許痛到極致那種撕心裂肺只在心裏轟然炸開,面上更加沈靜。只有睿昊知道,明玦是真的生氣了。

他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每走一步,就像踏在那些人的心上,死亡般的窒息感隨之而來。

他只是走到伊濼旁邊,輕柔的抱起已經不會抓著他的衣襟喊著“明明”的冰冷屍體。長發無風自起,抱起她往外走時無人敢攔他,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任何人在這時候打擾他都顯得那麽罪不可赦,不可原諒,而明玦則極有可能殺了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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