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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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了
“你先去洗澡吧。”
宋歌沒動，就連鞋都沒換，就那麽直直站在門口。
祁夜倒上兩杯熱水，邊喝著，給他遞過去一杯，問道：“要不我去？”
“嗯。”宋歌接過水杯，昂頭喝完後才慢吞吞換拖鞋。
拖鞋是意外的合腳，宋歌第一次來祁夜家時就發現了。好像知道這個家會迎來一位新的客人般。
祁夜將衣服先拿進了衛生間，轉頭扔給站在客廳的宋歌一條新浴巾。
“先擦擦，別感冒了，我洗快點。”
祁夜正哼著歌，揉搓著頭發上的泡沫，隱隱聽到衛生間門傳來哢噠一聲。
嗯？
祁夜抹了把臉，扭頭看去——什麽都沒有。
這才想起來，和宋歌待一塊兒時，最多會將淋浴間磨砂玻璃關上，以防水漬噴濺；浴室門是一概不關的，常常是自己洗到一半，宋歌就會進來。
現在的宋歌，還是個會樂於助人，隨手關門的好孩子。
還能怎麽辦，哦，假裝摔一跤，等著宋歌進來？呿，沒品味的下三——
砰！
祁夜光腳踩出防滑墊，膝蓋跪地，直接給磨砂玻璃拜了個早年。
磕頭那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祁夜捂住嘴，疼得他眼淚霎時就冒了出來。
“怎麽了？”
宋歌的聲音和敲門聲一同響起。
祁夜緊緊咬住牙關，捂住額頭逐漸腫起的包，強忍哭聲道：“沒，沒事兒啊，東西倒了。”
“...好。”
祁夜薅了根毛巾，學著程思悠把頭發包起，往下扯吧扯吧，遮住半個雞蛋大小的包。
可他鬼鬼祟祟出衛生間時，還是被宋歌給逮住了。
“你這是...”宋歌目光瞟向他頭頂，“我需要換粉色睡衣嗎？Regina？”
“......”
祁夜扔出兩件寬松居家服後，把自己鎖進臥室，尋思著，等宋歌去洗澡了，再去拿冰敷一敷。
咚咚——
“幹嘛？”
“開門。”
“我沒穿衣服！”
“嗯，那給你十秒鐘。”
“......”
祁夜拉開門，宋歌的手從他眼前一晃而過，頭上毛巾被他扯掉，接著額頭一陣冰涼。
“多敷會兒，但每三分鐘記得取下來。”
說完，宋歌轉過身，順手帶上門。
好霸道，我喜歡。
祁夜坐在床邊，一邊胡亂擦著頭發，一手按著被搽手巾包起來的冰袋。
頭發幹得差不多了，祁夜放下毛巾，連上音響，放起音樂。
宋歌關水拿沐浴露的空擋，恰好聽見慵懶R&B曲調順著門縫傳來。
他低頭笑了笑，掌心沐浴露的香味，讓他走神了小會兒。
祁夜的味道。
宋歌閉上眼。
沐浴露觸碰肌膚時的微涼觸感，似乎在被水蒸氣布滿的狹小玻璃空間裏無限放大。
祁夜的味道。
連氣味也被一並放大，蒸汽下全身張開的毛孔，是它攻城掠寨的洞開城門，它無孔不入，侵擾著主人的神經和理智。
明明，才認識沒多久。
但就是喜歡，見到他第一眼就，就喜歡。
好像是本能，至少想看見他，想擁抱他，想親吻他是本能。
宋歌猛地撥開水龍頭，那未來得及變暖的花灑水，恰好能撲滅他此刻內心和身體的燥熱。
萬一忍不住怎麽辦？
不應該上樓的，不應該這麽做的。
祁夜哪裏知道，浴室裏的宋歌都快擰巴成麻花了，而他則是將整個床鋪變成了格萊美舞臺，化身碧昂絲北山分絲，在床上彈跳大唱Single Ladies.
唱完後祁夜沈默了，沒有和宋歌相遇的那條時間線，自己孤家寡人對女性一直都沒意思，也從沒往男性方面想。
而現在，這是自己高中的歌單。
很好，原來是我深櫃。
祁夜終於頓悟，平靜接受，然後跟著麥當娜唱起Like a Virgin.
「Like a virgin
宛如少女
Touched for the very first time
第一次動真情
Like a virgin
宛如少女
When your heart beats
當你的心
Next to mine
在我的身旁跳動」
在他擺出瀟灑回眸pose時，剛好看見靠在門邊，一臉嚴肅憋笑的宋歌。
祁夜：......
“你，你洗完啦？”
“嗯。”宋歌擦著頭發，坐到床邊椅子上，“就是衣服有點小。”
“...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本人目前凈身高183.75！”
“哦，我188。”
“我還在長！”
“嗯，我也是。”
祁夜陷入沈思，尤其是想到日後自己只長了1.25，而宋歌又長高4公分。
“你，愛穿不穿！”祁夜板著臉從床上跳到宋歌身邊，“給我...”
話沒說完，宋歌就像是守株待兔的獵人，一把抓住他，將冰塊重新摁到了他額頭。
“祁夜，你好難哄下來的。”
靠！為什麽這個小屁孩宋歌也能這麽精準將自己的怒火控制在，單看他那張臉就能夠熄滅的標準線下的！
祁夜揣著手坐到床邊，宋歌就這麽跟著，蹲在他面前。
“我自己有手。”
“我要是不給你敷...”宋歌想了想，“是我自己非要。”
“...行。”
視線相對太久，久到祁夜都不敢再看。
“被撞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手段太低級了。”
“嗯？”
“擔心你會覺得，是我故意這麽做的。”
他察覺到宋歌的手指捏緊了，因為那刺骨的冰水，忽然從他額上滑落下來。
不等他擡手，宋歌就已經伸手揩掉。
“真傻。”
祁夜輕輕移開他的手，湊到他鼻尖，問道：“喜歡嗎？”
“不喜歡。”
宋歌慢慢眨了下眼，重新將冰塊敷上去，回答得趕緊利落。
“你好難追。”
“不喜歡你這個樣子。”
祁夜心臟砰砰跳，癟嘴道：“可那樣，會被人當成怪叔叔的。”
“...你就比我大三個月。”
“哈！你還看我資料！”
“公開資料並不屬於公民隱私。”
“跟你說實話吧，其實我來自很多年以後，我都三十歲了。”
“嗯，三十歲還會在路邊吃澱粉腸和洗澡會滑到的先生。”
宋歌站起身，換上了新的擦手巾，再次蹲到祁夜身前，見他不說話，笑著問道：“那告訴我，十三年後的我還難追嗎？”
“想什麽呢，都是你追著我跑！”
“Well...”
宋歌撇撇嘴。
“真的！”
“沒有不信，只是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好失敗。”宋歌查看著他頭上的腫包，“三十歲，應該有了各自的事業。或許在江城，京城，也可以是國外，可無論在什麽東西海岸都不會容忍下一個三十歲還沒追到...”
宋歌發現祁夜原本亮起的雙眼，忽然暗了下去，放下手，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祁夜搖頭，“就是忽然想你了。”
江城，京城，東西海岸，英倫島國...每一個宋歌，我都想。
宋歌不解，淡淡道：“我就在這裏。”
祁夜擡起眼，靜靜凝視宋歌幾秒後，欺身抱住了他。
“今晚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頭頂沒有傳來回覆的聲音，就連原本拍著自己後背的手也停了下來。
祁夜噗嗤笑出聲，說道：“我會給你鋪床的，沙發應該睡得下。”
“你再說一次。”
“我說...”祁夜松開他，正經嚴肅，“我會給你鋪床的，所以不用...”
宋歌把玩著手中冰袋，緩緩道：“前面那一句。”
祁夜一楞，嘴角微微揚起，說：“今晚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宋歌點頭，笑著應道：“好。”
“Yeeeeeah！對了！”祁夜放下高舉的手，“如果我讓你把我抱上床，會不會是一個很過分的要求？”
“...會。”
-
當祁夜給沙發鋪上第二床毛毯時，宋歌終於忍不住，吐出牙膏泡沫，出聲打斷道：“你這不叫鋪床，叫築巢。”
“怕你冷嘛！你要是冷，半夜爬我的床怎麽辦？！”
“...好的。”
宋歌其實一直都睡不大好，這次更是以為自己會徹夜難眠，但不知道為什麽，祁夜將雪白兔毛毯蓋在他身上那一刻，他就打了個哈欠。
深夜，宋歌被陽臺傳來的大雨聲驚醒。
他迷迷糊糊走過去關滑門，赤腳踩在飄入地上的雨水，將他的困意帶走些，這才讓他回頭時，看見站在臥房門口的人。
“祁夜？”宋歌微微瞇著眼，走到他身邊，“怎麽還沒睡？”
祁夜沒有回答，只是如常抱了過來，動作很輕，輕得像這只是他做的一個夢。
“怎麽了？”
他的手剛觸碰到對方手臂時，就被那涼如方才雨水的肌膚驚了一跳。
“你在這裏站了多久？”
被祁夜深深埋進的頸窩，很快鎖骨處就傳來一陣濕潤，他聽見祁夜說：“對不起，好久沒看見睡著的你了。”
“不哭。”
宋歌不懂祁夜是什麽意思，他只知道祁夜在哭。
於是他彎下腰，雙手握住祁夜的大腿，將他抱起，一路輕聲安慰，掀開被子，將他輕輕放到床上。
“睡吧。”
“宋歌...”
他的手被祁夜拉住。
黑暗中，他無法看清祁夜的臉，卻能聽見他低聲啜泣和僅僅說出幾個字都滿是哭腔的聲音。
“留下來，求你了。”
祁夜他為什麽會這麽難過呢？
好像是在祈求挽留一個永不會回頭的人，或是一具靈魂早已遠走的軀殼。
明明，我就在這裏啊。
宋歌掀開被子，躺入冰冷被窩。
他以為祁夜會立刻貼上來，可他卻只是雙手放在嘴邊，像是正在祈禱的虔誠信徒，靜靜地看著他。
“怎麽這麽難過？”
宋歌取下他的手，將它握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臂像是做過千萬遍般，穿過被白色枕頭和黑色發絲間，將祁夜擁入懷中。
“宋歌...”
“嗯。”
“宋歌...”
到最後，宋歌只是安靜聽著，因為他察覺到，這只是祁夜在夢中的呢喃。
從他被自己擁入懷抱的瞬間，祁夜就已經入睡，就像被披上那條毛毯時的自己。
“祁夜。”
宋歌手撫上了睡夢中人的臉頰，下巴緊緊貼在他的額頭。
“你真的很奇怪。”
午夜大雨席卷北山，正如祁夜的眼淚在宋歌心中如狂風過境，直直滴進他心裏。
-
祁夜眼睛被陽光刺得想翻身，卻發現手臂和腰間搭著熟悉的重量，眼睛都沒睜地嘟囔道：“寶貝，你抱我太緊了。”
等等！
祁夜猛地睜開眼，眼前除了恰好穿過宋歌耳下射來的陽光，就是熟睡的宋歌本尊。
他眨了眨眼，半天不敢動。
雖然並不記得昨晚自己到底做了什麽，才把人騙上了自己的床。
但很明顯，只要現在吵醒他，臉皮又薄，嘴又硬的宋宋肯定立馬紅著臉逃走。
祁夜不敢動，但也舍不得閉眼，用炙熱目光將近在咫尺的宋歌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膚色冷白，甚至能看清他眼皮上的青紫色極細血管，像是栗棕色睫毛上長出的花蕊；眼下和眼尾都不見其他宇宙，隨著年齡增長難免會有的細紋或烏青，只見白皙細膩。
甚至，睡得毫無防備。
宋歌都睡得很輕，有時甚至在自己還沒睜眼時，他都能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化，然後提前醒來看著自己。
真是可愛又單純的孩子啊。
祁夜輕笑著挑起他垂落在深棕色眉毛之間的發絲，極為小心地翻了個身，繼續將宋歌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腰間，腰臀如勺子般往宋歌懷中嵌了嵌。
...嗯？
祁夜真不敢再動，並表示撤回前一句主語。
十七歲，朝氣蓬勃，萬物勃發的十七歲。
動得人身後的宋歌，似乎是不滿他離得太遠，垂在祁夜小腹上的手臂，直接握住指尖碰到的腰間，將他緊緊裹入懷中。
哥，寶貝，宋宋，真，別動了...
“祁祁...寶貝...”
熟悉的柔軟嘴唇和稱呼陡然落在祁夜耳邊。
正在埋頭偷笑和替人害臊的祁夜，眼中笑意和揚起嘴角立刻凝固。
太熟悉了...
下一秒，半夢半醒間的宋歌的手指，就會從腰間一路摩挲到自己的下頜，會用最輕柔又最強硬的力度，掰過自己的臉；配合另一只穿過脖間的手，扶住肩膀和手臂將自己翻身；最後，宋歌的吻和身體會同時落下...
祁夜閉著眼，僅靠嘴唇便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宋歌的吻停留在了足以傳來熱度的距離。
“...唔。”
就像感覺到那個幾乎發生的吻一樣，祁夜也能知曉宋歌被嚇得往後連連退去的模樣。
身上重量的消失和床墊震動幾乎是同時發生的，還帶著宋歌喉嚨發出的驚慌低哼。
緊接著，祁夜聽見了赤腳重重落地聲響和想要極力放輕，卻依舊因人慌亂而無法避免哢噠關門聲。
嗯，再睡會兒吧，現在出去，肯定能將宋歌嚇得當場轉學。
少年，不怪你，關於你愛我和被你缺陷眼主意識抹去關於我倆記憶，這兩件事情一無所知的事實。
祁夜很想再強迫自己睡會兒，可是鼻腔內熱流和太陽穴陣陣刺痛實在不允許。
強忍疼痛，他爬起來又是手忙腳亂地翻找東西止血。等到衣服快濕透的時候，門鎖響動再次響起。
頭發淩亂，滿臉是血的祁夜，直接將門口的宋歌嚇出了肉眼可見的瞳孔地震。
“被堵住的血給憋醒了，你什麽時候...誒！”
祁夜被一把抱起，這終於讓他想起來，昨晚自己是怎麽回房間的了。
“擡腳。”
祁夜垂眼，看著將拖鞋放在自己腳邊的宋歌，聽話穿起。
“止住了嗎？”
宋歌出現在衛生間鏡子中，和鏡中擡眼的祁夜對視。
“嗯，止住了。”
“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祁夜詫異地看著將自己翻過身，捧著自己臉，認真嚴肅詢問的人。
“不知道。”
“出現多久了？”
“幹嘛，你當你是醫生啊？”
“......”
“姓名？”
“祁夜。”
“年齡？”
“十七。”
“大量流鼻血的情況出現多久了？”
北山醫院VIP會診室，祁夜在一屋子老教授殷切的目光中，僵硬扭頭看向一旁冷臉抱胸的宋歌。
“他們是醫生。”宋歌說，“所以，現在可以說了嗎？”
很霸道，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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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鞋是意外的合腳，宋歌第一次來祁夜家時就發現了。好像知道這個家會迎來一位新的客人般。
祁夜將衣服先拿進了衛生間，轉頭扔給站在客廳的宋歌一條新浴巾。
“先擦擦，別感冒了，我洗快點。”
祁夜正哼著歌，揉搓著頭發上的泡沫，隱隱聽到衛生間門傳來哢噠一聲。
嗯？
祁夜抹了把臉，扭頭看去——什麽都沒有。
這才想起來，和宋歌待一塊兒時，最多會將淋浴間磨砂玻璃關上，以防水漬噴濺；浴室門是一概不關的，常常是自己洗到一半，宋歌就會進來。
現在的宋歌，還是個會樂於助人，隨手關門的好孩子。
還能怎麽辦，哦，假裝摔一跤，等著宋歌進來？呿，沒品味的下三——
砰！
祁夜光腳踩出防滑墊，膝蓋跪地，直接給磨砂玻璃拜了個早年。
磕頭那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祁夜捂住嘴，疼得他眼淚霎時就冒了出來。
“怎麽了？”
宋歌的聲音和敲門聲一同響起。
祁夜緊緊咬住牙關，捂住額頭逐漸腫起的包，強忍哭聲道：“沒，沒事兒啊，東西倒了。”
“...好。”
祁夜薅了根毛巾，學著程思悠把頭發包起，往下扯吧扯吧，遮住半個雞蛋大小的包。
可他鬼鬼祟祟出衛生間時，還是被宋歌給逮住了。
“你這是...”宋歌目光瞟向他頭頂，“我需要換粉色睡衣嗎？Regina？”
“......”
祁夜扔出兩件寬松居家服後，把自己鎖進臥室，尋思著，等宋歌去洗澡了，再去拿冰敷一敷。
咚咚——
“幹嘛？”
“開門。”
“我沒穿衣服！”
“嗯，那給你十秒鐘。”
“......”
祁夜拉開門，宋歌的手從他眼前一晃而過，頭上毛巾被他扯掉，接著額頭一陣冰涼。
“多敷會兒，但每三分鐘記得取下來。”
說完，宋歌轉過身，順手帶上門。
好霸道，我喜歡。
祁夜坐在床邊，一邊胡亂擦著頭發，一手按著被搽手巾包起來的冰袋。
頭發幹得差不多了，祁夜放下毛巾，連上音響，放起音樂。
宋歌關水拿沐浴露的空擋，恰好聽見慵懶R&B曲調順著門縫傳來。
他低頭笑了笑，掌心沐浴露的香味，讓他走神了小會兒。
祁夜的味道。
宋歌閉上眼。
沐浴露觸碰肌膚時的微涼觸感，似乎在被水蒸氣布滿的狹小玻璃空間裏無限放大。
祁夜的味道。
連氣味也被一並放大，蒸汽下全身張開的毛孔，是它攻城掠寨的洞開城門，它無孔不入，侵擾著主人的神經和理智。
明明，才認識沒多久。
但就是喜歡，見到他第一眼就，就喜歡。
好像是本能，至少想看見他，想擁抱他，想親吻他是本能。
宋歌猛地撥開水龍頭，那未來得及變暖的花灑水，恰好能撲滅他此刻內心和身體的燥熱。
萬一忍不住怎麽辦？
不應該上樓的，不應該這麽做的。
祁夜哪裏知道，浴室裏的宋歌都快擰巴成麻花了，而他則是將整個床鋪變成了格萊美舞臺，化身碧昂絲北山分絲，在床上彈跳大唱Single Ladies.
唱完後祁夜沈默了，沒有和宋歌相遇的那條時間線，自己孤家寡人對女性一直都沒意思，也從沒往男性方面想。
而現在，這是自己高中的歌單。
很好，原來是我深櫃。
祁夜終於頓悟，平靜接受，然後跟著麥當娜唱起Like a Virgin.
「Like a virg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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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uched for the very first time
第一次動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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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少女
When your heart beats
當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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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身旁跳動」
在他擺出瀟灑回眸pose時，剛好看見靠在門邊，一臉嚴肅憋笑的宋歌。
祁夜：......
“你，你洗完啦？”
“嗯。”宋歌擦著頭發，坐到床邊椅子上，“就是衣服有點小。”
“...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本人目前凈身高183.75！”
“哦，我188。”
“我還在長！”
“嗯，我也是。”
祁夜陷入沈思，尤其是想到日後自己只長了1.25，而宋歌又長高4公分。
“你，愛穿不穿！”祁夜板著臉從床上跳到宋歌身邊，“給我...”
話沒說完，宋歌就像是守株待兔的獵人，一把抓住他，將冰塊重新摁到了他額頭。
“祁夜，你好難哄下來的。”
靠！為什麽這個小屁孩宋歌也能這麽精準將自己的怒火控制在，單看他那張臉就能夠熄滅的標準線下的！
祁夜揣著手坐到床邊，宋歌就這麽跟著，蹲在他面前。
“我自己有手。”
“我要是不給你敷...”宋歌想了想，“是我自己非要。”
“...行。”
視線相對太久，久到祁夜都不敢再看。
“被撞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手段太低級了。”
“嗯？”
“擔心你會覺得，是我故意這麽做的。”
他察覺到宋歌的手指捏緊了，因為那刺骨的冰水，忽然從他額上滑落下來。
不等他擡手，宋歌就已經伸手揩掉。
“真傻。”
祁夜輕輕移開他的手，湊到他鼻尖，問道：“喜歡嗎？”
“不喜歡。”
宋歌慢慢眨了下眼，重新將冰塊敷上去，回答得趕緊利落。
“你好難追。”
“不喜歡你這個樣子。”
祁夜心臟砰砰跳，癟嘴道：“可那樣，會被人當成怪叔叔的。”
“...你就比我大三個月。”
“哈！你還看我資料！”
“公開資料並不屬於公民隱私。”
“跟你說實話吧，其實我來自很多年以後，我都三十歲了。”
“嗯，三十歲還會在路邊吃澱粉腸和洗澡會滑到的先生。”
宋歌站起身，換上了新的擦手巾，再次蹲到祁夜身前，見他不說話，笑著問道：“那告訴我，十三年後的我還難追嗎？”
“想什麽呢，都是你追著我跑！”
“Well...”
宋歌撇撇嘴。
“真的！”
“沒有不信，只是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好失敗。”宋歌查看著他頭上的腫包，“三十歲，應該有了各自的事業。或許在江城，京城，也可以是國外，可無論在什麽東西海岸都不會容忍下一個三十歲還沒追到...”
宋歌發現祁夜原本亮起的雙眼，忽然暗了下去，放下手，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祁夜搖頭，“就是忽然想你了。”
江城，京城，東西海岸，英倫島國...每一個宋歌，我都想。
宋歌不解，淡淡道：“我就在這裏。”
祁夜擡起眼，靜靜凝視宋歌幾秒後，欺身抱住了他。
“今晚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頭頂沒有傳來回覆的聲音，就連原本拍著自己後背的手也停了下來。
祁夜噗嗤笑出聲，說道：“我會給你鋪床的，沙發應該睡得下。”
“你再說一次。”
“我說...”祁夜松開他，正經嚴肅，“我會給你鋪床的，所以不用...”
宋歌把玩著手中冰袋，緩緩道：“前面那一句。”
祁夜一楞，嘴角微微揚起，說：“今晚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宋歌點頭，笑著應道：“好。”
“Yeeeeeah！對了！”祁夜放下高舉的手，“如果我讓你把我抱上床，會不會是一個很過分的要求？”
“...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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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祁夜給沙發鋪上第二床毛毯時，宋歌終於忍不住，吐出牙膏泡沫，出聲打斷道：“你這不叫鋪床，叫築巢。”
“怕你冷嘛！你要是冷，半夜爬我的床怎麽辦？！”
“...好的。”
宋歌其實一直都睡不大好，這次更是以為自己會徹夜難眠，但不知道為什麽，祁夜將雪白兔毛毯蓋在他身上那一刻，他就打了個哈欠。
深夜，宋歌被陽臺傳來的大雨聲驚醒。
他迷迷糊糊走過去關滑門，赤腳踩在飄入地上的雨水，將他的困意帶走些，這才讓他回頭時，看見站在臥房門口的人。
“祁夜？”宋歌微微瞇著眼，走到他身邊，“怎麽還沒睡？”
祁夜沒有回答，只是如常抱了過來，動作很輕，輕得像這只是他做的一個夢。
“怎麽了？”
他的手剛觸碰到對方手臂時，就被那涼如方才雨水的肌膚驚了一跳。
“你在這裏站了多久？”
被祁夜深深埋進的頸窩，很快鎖骨處就傳來一陣濕潤，他聽見祁夜說：“對不起，好久沒看見睡著的你了。”
“不哭。”
宋歌不懂祁夜是什麽意思，他只知道祁夜在哭。
於是他彎下腰，雙手握住祁夜的大腿，將他抱起，一路輕聲安慰，掀開被子，將他輕輕放到床上。
“睡吧。”
“宋歌...”
他的手被祁夜拉住。
黑暗中，他無法看清祁夜的臉，卻能聽見他低聲啜泣和僅僅說出幾個字都滿是哭腔的聲音。
“留下來，求你了。”
祁夜他為什麽會這麽難過呢？
好像是在祈求挽留一個永不會回頭的人，或是一具靈魂早已遠走的軀殼。
明明，我就在這裏啊。
宋歌掀開被子，躺入冰冷被窩。
他以為祁夜會立刻貼上來，可他卻只是雙手放在嘴邊，像是正在祈禱的虔誠信徒，靜靜地看著他。
“怎麽這麽難過？”
宋歌取下他的手，將它握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臂像是做過千萬遍般，穿過被白色枕頭和黑色發絲間，將祁夜擁入懷中。
“宋歌...”
“嗯。”
“宋歌...”
到最後，宋歌只是安靜聽著，因為他察覺到，這只是祁夜在夢中的呢喃。
從他被自己擁入懷抱的瞬間，祁夜就已經入睡，就像被披上那條毛毯時的自己。
“祁夜。”
宋歌手撫上了睡夢中人的臉頰，下巴緊緊貼在他的額頭。
“你真的很奇怪。”
午夜大雨席卷北山，正如祁夜的眼淚在宋歌心中如狂風過境，直直滴進他心裏。
-
祁夜眼睛被陽光刺得想翻身，卻發現手臂和腰間搭著熟悉的重量，眼睛都沒睜地嘟囔道：“寶貝，你抱我太緊了。”
等等！
祁夜猛地睜開眼，眼前除了恰好穿過宋歌耳下射來的陽光，就是熟睡的宋歌本尊。
他眨了眨眼，半天不敢動。
雖然並不記得昨晚自己到底做了什麽，才把人騙上了自己的床。
但很明顯，只要現在吵醒他，臉皮又薄，嘴又硬的宋宋肯定立馬紅著臉逃走。
祁夜不敢動，但也舍不得閉眼，用炙熱目光將近在咫尺的宋歌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膚色冷白，甚至能看清他眼皮上的青紫色極細血管，像是栗棕色睫毛上長出的花蕊；眼下和眼尾都不見其他宇宙，隨著年齡增長難免會有的細紋或烏青，只見白皙細膩。
甚至，睡得毫無防備。
宋歌都睡得很輕，有時甚至在自己還沒睜眼時，他都能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化，然後提前醒來看著自己。
真是可愛又單純的孩子啊。
祁夜輕笑著挑起他垂落在深棕色眉毛之間的發絲，極為小心地翻了個身，繼續將宋歌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腰間，腰臀如勺子般往宋歌懷中嵌了嵌。
...嗯？
祁夜真不敢再動，並表示撤回前一句主語。
十七歲，朝氣蓬勃，萬物勃發的十七歲。
動得人身後的宋歌，似乎是不滿他離得太遠，垂在祁夜小腹上的手臂，直接握住指尖碰到的腰間，將他緊緊裹入懷中。
哥，寶貝，宋宋，真，別動了...
“祁祁...寶貝...”
熟悉的柔軟嘴唇和稱呼陡然落在祁夜耳邊。
正在埋頭偷笑和替人害臊的祁夜，眼中笑意和揚起嘴角立刻凝固。
太熟悉了...
下一秒，半夢半醒間的宋歌的手指，就會從腰間一路摩挲到自己的下頜，會用最輕柔又最強硬的力度，掰過自己的臉；配合另一只穿過脖間的手，扶住肩膀和手臂將自己翻身；最後，宋歌的吻和身體會同時落下...
祁夜閉著眼，僅靠嘴唇便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宋歌的吻停留在了足以傳來熱度的距離。
“...唔。”
就像感覺到那個幾乎發生的吻一樣，祁夜也能知曉宋歌被嚇得往後連連退去的模樣。
身上重量的消失和床墊震動幾乎是同時發生的，還帶著宋歌喉嚨發出的驚慌低哼。
緊接著，祁夜聽見了赤腳重重落地聲響和想要極力放輕，卻依舊因人慌亂而無法避免哢噠關門聲。
嗯，再睡會兒吧，現在出去，肯定能將宋歌嚇得當場轉學。
少年，不怪你，關於你愛我和被你缺陷眼主意識抹去關於我倆記憶，這兩件事情一無所知的事實。
祁夜很想再強迫自己睡會兒，可是鼻腔內熱流和太陽穴陣陣刺痛實在不允許。
強忍疼痛，他爬起來又是手忙腳亂地翻找東西止血。等到衣服快濕透的時候，門鎖響動再次響起。
頭發淩亂，滿臉是血的祁夜，直接將門口的宋歌嚇出了肉眼可見的瞳孔地震。
“被堵住的血給憋醒了，你什麽時候...誒！”
祁夜被一把抱起，這終於讓他想起來，昨晚自己是怎麽回房間的了。
“擡腳。”
祁夜垂眼，看著將拖鞋放在自己腳邊的宋歌，聽話穿起。
“止住了嗎？”
宋歌出現在衛生間鏡子中，和鏡中擡眼的祁夜對視。
“嗯，止住了。”
“到底為什麽會這樣？”
祁夜詫異地看著將自己翻過身，捧著自己臉，認真嚴肅詢問的人。
“不知道。”
“出現多久了？”
“幹嘛，你當你是醫生啊？”
“......”
“姓名？”
“祁夜。”
“年齡？”
“十七。”
“大量流鼻血的情況出現多久了？”
北山醫院VIP會診室，祁夜在一屋子老教授殷切的目光中，僵硬扭頭看向一旁冷臉抱胸的宋歌。
“他們是醫生。”宋歌說，“所以，現在可以說了嗎？”
很霸道，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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