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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給北山別墅的花園刷上一層金色蜂蜜，甜津津地湧進人鼻腔。
在宋歌確認了，這味道不是自己手中酸奶莓果堅果碎散發的後，他拿起手邊壁爐鉗，悄聲潛到廚房。
——成功讓祁夜打翻了手中剛攪拌好的覆盆子汁和吉利丁液。
“你幹嘛！你嚇死我了！”
祁夜站在一地艷紅狼藉中，不停拍著胸口。
這毫不誇張，他真以為自己這次是會死在一根燒火棍下。
站在廚房門口的宋歌明顯楞住了，見到祁夜卷起大把廚房紙，蹲到地上擦拭那還在冒著白煙的滾燙果醬後，才出聲道：“你是怎麽進來的？難道你不知道什麽叫私闖民宅嗎？”
“嗯，你報警抓我吧。”
祁夜心疼地將果醬和紙都扔進垃圾桶裏，一擡頭，發現宋歌真拿起了手機。
“誒誒誒！哥，哥我錯了...不要啊！”
被大佬哥關在北山別墅半年，別說只是嘴上求饒了，他還會101種不同姿勢和音色的求饒。
祁夜緊緊抱著宋歌的手臂，整個人貼上去，將宋歌一路逼到餐桌，撒嬌道：“我就是想見你啊，你就又不來見我，只有我來咯。”
宋歌被這套惡霸邏輯驚得不輕，難以置信地看著說得一臉正氣，隨即還恨不得把整個迪士尼制作團隊搬到這兒，給他配上打光和音效，不停眨眼和顫抖嘴唇的祁夜。
Booldy Ariel！
起重機超重鏈條和自己手中的壁爐火鉗，都不能成為謀殺小美人魚的兇器。
宋歌長長嘆氣，舉手投降。
“嘿嘿！”祁夜昂起頭，在距離宋歌嘴角一公分處連忙剎車，迅速扭頭，“額，那個...冰箱裏沒有覆盆子了，你去儲藏間拿點。”
宋歌：首先，其次...算了。
等他端著保鮮盒中的冷凍覆盆子，重新來到廚房門口時，裏面傳來攪拌器敲擊陶瓷的聲音和一首巴伐利亞民間小調。
宋歌眉心跳動了下，那是他母親在心情愉悅下廚房時，總會哼唱的曲調，尤其是在做...
“拿來啦？打開解凍，不然到半夜你都吃不上我做的覆盆子蛋糕。”
尤其是在做覆盆子蛋糕的時候。
“嘗嘗這個奶酪糊，我調了點比例...”
一只沾著雪白奶酪糊的食指，就這麽出現在他的嘴邊。
“不好意思吃啊，那算了。”祁夜自己把手指含了回去，咂咂嘴道，“嗯不錯不錯，一會兒我把碗留給你。”
只有家中最受寵的孩子，才能得到甜點碗，坐在沙發上看著卡通片，舔著攪拌器和碗壁上殘餘的面糊或奶油。
“祁夜，我有很多問題。”
祁夜將奶酪糊裝入裱花袋的動作頓住一秒，旋即聳肩道：“shoot.”
“你是在玩什麽游戲嗎？”
祁夜暗自松了口氣，原以為宋歌真就聰明到能問自己，是不是從未來穿越而來的。
嗯，其實，挺想他問的。
“什麽意思啊？”
“我和你認識不過兩個禮拜，你到底想做什麽？”
“追你啊。”
“......”
祁夜看了眼蛋糕冷藏定時還有好一陣，於是解下圍裙，帶著一身奶油甜膩的香味，緩緩向靠在墻角的宋歌靠近。
“我以為，已經很明顯了。”
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已經遠超朋友間的親昵。
“可是，你怎麽還不明白啊？”
祁夜的鼻尖若有若無地蹭著宋歌的下顎，任由對方垂下眼，也依舊清晰可感細膩肌膚和溫熱呼吸。
“很好玩嗎？”
“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回答激怒了宋歌，祁夜被猛地掐住下頜，反按在了墻角。
“是宋譽，還是宋言暉讓你來的？”
“都不是，是我自己要來的。”
宋歌漂亮琥珀雙眼微瞇，沒有其他宇宙中望向自己時，總會是帶上的愛意，只有冰冷的懷疑。
“從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喜歡上了你，整個世界，整個宇宙，我都最喜歡你。”
他看著宋歌瞳孔微微放大，冰冷有一瞬的消融，但很快就被見到從自己鼻腔滴落在他虎口血跡時的詫異和無措取代。
“你...”
祁夜看著宋歌往後退了幾步，他也好在這個空檔沖進廚房，打開水龍頭，迅速清洗著唇鼻處的血跡。
“沒事，就是上火了。”祁夜扭頭笑著看他，“或者說，你剛剛距離我近了。”
不，是你也對我動心了。
宋歌沒說話，轉身離開。
嘖，真是難追。
祁夜關掉水龍頭，扯下幾張質地硬厚，吸水性極強的廚房紙，靠在壁櫃緩緩坐下，堵住鼻腔，等待血流停止。
等到手中的紙用完，祁夜卻也懶得再去扯，就那麽垂眼睨著被血浸透，很快就會滴下血珠的直角尖尖處。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出現在他下巴，恰好接住了那滴血。
祁夜驚訝擡頭，宋歌單膝半跪在他身前，小心翼翼取出那多少有些惡心可怖的血紙扔掉，緊接著換上極為柔軟的紗布，覆蓋上了他滿是血腥味的鼻腔。
“捏住。”
祁夜有些發楞，沒有動彈。
宋歌皺皺眉，無奈指頭用了勁兒捏住那柔軟的鼻尖，另一只手繼續翻找醫療箱，熟練間透露著一絲倉促。
“這不正常，流了太多血了。”
“如果說我得了絕癥，必須要和你在一起才能好，你會幫我嗎？”
“......”
祁夜笑起來，無法呼吸的鼻腔，差點讓他嗆住，他輕輕拍了拍宋歌的手背，說道：“好了，我來吧。”
祁夜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看著鏡子中臉色蒼白的自己，嘀咕道：“難怪他表情那麽奇怪了，像僵屍新娘一樣。”
擦著手走過客廳，餘光忽然瞥到茶幾上出現的一盤紅棗，祁夜挑挑眉，走過去抓了幾顆。
懶洋洋走到廚房，才發現宋歌正把早先放冰箱的黃油餅底拿出來，剛準備打開烤箱。
“已經預熱過了。”祁夜啃下口棗子，“170°，25分鐘。”
宋歌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確認什麽。祁夜原以為是自己記錯了，因為這覆盆子蛋糕就是當初宋歌常給自己做的。
直到，宋歌設定好烤箱，走到自己身前，拿出兩個棉球——
“...你自己塞著吧。”
祁夜明白了他動作的停頓，憋著笑從自己鼻尖前接過，點點頭。
許是憋笑的表情太明顯，宋歌瞪了他一眼，快步上了樓。
“誒！一會兒我叫你啊！”
“......”
宋歌豎起許久的耳朵，終於等來了——
「Oh you’re the best friend that I ever had
噢你是我此生最好的摯友
I’ve been with you such a long time
我與你已經度過了如此漫長的時光
You’re my sunshine
你是屬於我的一縷陽光
and I want you to know
並且我想讓你知道
That my feelings are true
我的感情是如此真切
I really love you
我是多麽地愛你
Oh you\'re my best friend
噢你是我最親愛的朋友
Oooh you make me live
噢...我因你而活著
Oh I’ve been wandering round
噢當我在遠方漂泊
but I stille back to you
但是我仍然回到了你的身邊」*
等來了，祁夜拿著勺子，站在客廳扯著嗓子跟Queen嘶吼的歌聲。
宋歌站在樓梯上，瞥了眼音樂播放器。
“你甚至知道我的iPod和音響底座在哪兒。”
“我知道得可多了。”
祁夜跳上沙發，唱完個高音後，斬釘截鐵道。
宋歌：。
剛準備轉身，音響忽然切換到了下一首，前奏極為歡快靈動的曲子*，以及——
“Lily Allen！宋歌，你這麽少女呢？”
“......”
宋歌想辯駁稱這是首怒斥反同的歌曲，但想了想，他選擇保持緘默。
當然，祁夜也沒給他這個機會。
他忽然被沖上樓梯，站在他身下的祁夜牽住雙手，表情誠懇嚴肅得像是要結婚。
“Daaaaaaaaaaance！”
宋歌被一把拽到寬闊的客廳，任由自己變成木偶，被祁夜牽著跳起肢體怪異又實在可愛的舞蹈。
“Fxxk the world！”
曲子尾聲時，宋歌忽然聽見祁夜擡頭怒罵了聲，接著他就被祁夜一把按倒了沙發上。
「In the town where I was born
在我出生的那個小鎮上
Lived a man who sailed to sea
有一個遠航出海的男人
And he told us of his life
他告訴我關於他的生活
In the land of submarines
關於在潛艇島上的生活」
伴隨著披頭士的簡單直白又童真歡快的低聲吟唱，他聽見祁夜說——
“這個世界很操蛋不是嗎？Life’s a bitch，karma’s a bitch.宋譽和宋言暉都是混蛋。”
祁夜趴在他身上，像只撒嬌黏人小貓用柔軟頭頂蹭著自己的臉頰。
“但現在不會了，宋歌，我來了。你的生活，你的命運，我全都要參與。你不會再是一個人，我不會讓你孤單。”
「We all live in a yellow submarine
我們都住在黃色潛水艇
Yellow submarine，yellow submarine
黃色潛水艇黃色潛水艇
We all live in a yellow submarine
我們都住在黃色潛水艇
Yellow submarine，yellow submarine
黃色潛水艇黃色潛水艇」*
潛水艇，也會降落嗎？
宋歌不知道這個答案，卻清清楚楚感覺到狂跳的心臟在此時靜靜著陸。
他凝視祁夜眉尾上的傷疤，很想伸手摸一摸，又想到手都被祁夜膝蓋霸道壓出，所以，他很想換一種方式。
可以用臉嗎？就像祁夜做的那樣？
不合適嗎？那或許可以用鼻尖嗎？
如果不行，嘴唇會是一個正確選擇。
看著宋歌滾動的喉結和湊近的睫毛，祁夜一個翻身離開。
光是親親多沒意思。
嗯，不跟剛告白的小屁孩搞純愛。
餐桌天花板的名貴燈具灑下淡淡暖色，襯得手繪瓷盤中的覆盆子蛋糕愈發誘人。
烤制好的黃油餅底泛著些許焦糖色，上面蓋著一層厚厚的雪白奶酪糊，最頂上是嫩如剛結束纏綿親吻紅唇的覆盆子凍。
“嘗嘗。”
祁夜切下一塊，遞到宋歌面前。
奶霜不再雪白，而是在切下時被頂上果醬暈染了一片，看上去就像是...
宋歌看著正塌著腰，雙臂撐在餐桌上，貝齒間探出舌尖，舔舐著銀制餐刀上果醬和奶酪的人。
“嗯？怎麽了？”
對方向他投來一個不解目光。
清澈又無辜，足以讓他羞愧無比。
宋歌拿起小銀叉，割下一塊送入口中。
黃油餅底極為酥香，奶酪香氣濃郁，再有覆盆子凍嫩滑和果肉咬開時酸甜果肉爆裂開來...
“好吃。”
“嗯哼。”
祁夜得意挑挑眉，解下圍裙，拿起桌上手機。
“你，要走了嗎？”
“對啊，天都黑了。”
“你不吃？”
“給你做的。”
宋歌沈吟片刻道：“我送你。”
祁夜聳聳肩，不置可否。
“不用叫你司機了，我自己打車就好。”
並不算亮的門廊下，祁夜叫住拿手機的宋歌。
“好。”
“走了。”
祁夜幾步跳下臺階，看著向自己靠近的高大影子，停下腳步道：“是還想聽告白嗎？”
真奇怪，就算是影子也好似能看見宋歌紅耳尖，還故作鎮定的模樣。
“沒燈，很黑。”
“我不怕黑的。”祁夜轉過身，明亮丹鳳眼絲毫不掩飾愛意流轉，“我只怕你送我，我就舍不得走了。”
身影隱入林間，就連腳步聲也未再聽到後，宋歌才朝後退了幾步，視線跟著默默收回。
-
“對很好，全部看前面的宋歌！腿要踢到這個高度才行！速度！速度提起來！”
祁夜坐在看臺上，並攏膝蓋，手掌托臉，撐在膝蓋，看著只有額頭上滲出細小汗珠，深棕色發絲在彈跳間飛揚起舞的宋歌。
在他眼神也看過來的時候，用誇張的嘴型說道：「加油」
宋歌笑了，只是嘴角一個不經意的弧度，就已經足夠將圍觀校隊招新的大半人，迷得發出起哄的嗚呼聲。
靠！老婆這麽漂亮，太招人喜歡了！
祁夜氣鼓鼓起身，前車之鑒地拋棄程思意，獨自往教學樓旁的自動販賣機走去。
宋歌的餘光一直在他身上，所以很輕易就捕捉到跟在他身後的小尾巴。
宋歌眸光暗了暗。
哐！哐！
祁夜彎腰取出兩瓶運動飲料，甫一站直身，就看見透明玻璃上倒映出的付聲。
“嚇我一跳。”
說祁夜草木皆兵也好，但那柄達斯克摩之劍，的確是以物理層地懸掛在他頭頂。
嗯，死神。
“你也買水啊？”
“不是。”付聲笑起來，露出兩排潔白牙齒，“就是看到你出來了。”
“嘖，怎麽這麽像幼兒園孩子啊你。把我當你媽啊？走哪兒跟哪兒。”
祁夜揶揄了句，單手握著飲料瓶往回走。
“你才不像我媽，像是...我一直特別想要擁有的哥哥。”
嘖，怎麽覺得哪兒不對勁來著？
“別，奇奇怪怪的。”
“可是，思意哥也管你叫哥。”
“他有時候還管我叫爸呢。”
祁夜重新坐回看臺，從正在北山論壇實況圖片直播招新的程思悠懷中，拿過一包薯片吃起來。
“嗯，也可以。”
“......”
祁夜目瞪口呆，眉毛難以置信地擰在一塊，扭頭看向付聲，然後開始了長達數分鐘的思想品德教育。
真是容易被人搶走註意力呢。
宋歌垂下眼，看著腳邊的足球，腳背輕輕一勾，將球抱緊懷中，朝著球門大步走去。
“那小子怎麽抱著球往邊上走啊？”
“找任意球位置吧，但他那位置也太近了吧。”
“他前面一個，那高一的踢的方位和他差不多，但距離可比他現在走的遠多的。”
“草，這小子不會是想踢角球吧？”
“啥玩意兒？”
“誰要踢角球？想裝逼想瘋了吧？”
“高二那個，那個轉校生。”
“這他媽進了就是在學校可以吹爆的程度，要是沒進，真就是裝逼裝大了。”
嗯？
熟悉的起哄聲讓祁夜回過頭，怔住僅一秒，他三步並兩步，快速來到人群最前邊，和在角球區站定的宋歌遙遙相望。
祁夜很清楚記得，當時宋歌踢這個角球，只是為了吸引和他冷戰的自己的註意力。
那現在又是為了什麽呢？
宋歌舉起右手示意，隨後，向後撤了三步。
調整距離，果斷邁步，右腿發力，外腳背觸球——
砰！
球旋轉著飛了出去，在球門前一個漂亮的空中弧線後穩穩落入球網！
“草！！！”
“真進了？！霧草，牛啊這哥們！”
“牛逼啊！！！”
“這球太他媽帥了！”
“這轉校生有點東西啊！”
球進的瞬間，祁夜反應過來。
他立刻沖向宋歌，就像當時的程思悠和程思意沖向他，圍繞他歡呼慶祝那樣。
也像無數個宇宙裏，宋歌總是會接住他一樣，在聖光操場上，宋歌也穩穩接住了一躍掛在他身上的自己。
“宋歌，你好厲害。”
“嗯，夠看嗎？”
宋歌昂頭看著背光依舊笑得明媚奪目的人，他恰好握住祁夜海軍藍短褲下大腿的手掌，連自己都未察覺到的加重了一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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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給北山別墅的花園刷上一層金色蜂蜜，甜津津地湧進人鼻腔。
在宋歌確認了，這味道不是自己手中酸奶莓果堅果碎散發的後，他拿起手邊壁爐鉗，悄聲潛到廚房。
——成功讓祁夜打翻了手中剛攪拌好的覆盆子汁和吉利丁液。
“你幹嘛！你嚇死我了！”
祁夜站在一地艷紅狼藉中，不停拍著胸口。
這毫不誇張，他真以為自己這次是會死在一根燒火棍下。
站在廚房門口的宋歌明顯楞住了，見到祁夜卷起大把廚房紙，蹲到地上擦拭那還在冒著白煙的滾燙果醬後，才出聲道：“你是怎麽進來的？難道你不知道什麽叫私闖民宅嗎？”
“嗯，你報警抓我吧。”
祁夜心疼地將果醬和紙都扔進垃圾桶裏，一擡頭，發現宋歌真拿起了手機。
“誒誒誒！哥，哥我錯了...不要啊！”
被大佬哥關在北山別墅半年，別說只是嘴上求饒了，他還會101種不同姿勢和音色的求饒。
祁夜緊緊抱著宋歌的手臂，整個人貼上去，將宋歌一路逼到餐桌，撒嬌道：“我就是想見你啊，你就又不來見我，只有我來咯。”
宋歌被這套惡霸邏輯驚得不輕，難以置信地看著說得一臉正氣，隨即還恨不得把整個迪士尼制作團隊搬到這兒，給他配上打光和音效，不停眨眼和顫抖嘴唇的祁夜。
Booldy Ariel！
起重機超重鏈條和自己手中的壁爐火鉗，都不能成為謀殺小美人魚的兇器。
宋歌長長嘆氣，舉手投降。
“嘿嘿！”祁夜昂起頭，在距離宋歌嘴角一公分處連忙剎車，迅速扭頭，“額，那個...冰箱裏沒有覆盆子了，你去儲藏間拿點。”
宋歌：首先，其次...算了。
等他端著保鮮盒中的冷凍覆盆子，重新來到廚房門口時，裏面傳來攪拌器敲擊陶瓷的聲音和一首巴伐利亞民間小調。
宋歌眉心跳動了下，那是他母親在心情愉悅下廚房時，總會哼唱的曲調，尤其是在做...
“拿來啦？打開解凍，不然到半夜你都吃不上我做的覆盆子蛋糕。”
尤其是在做覆盆子蛋糕的時候。
“嘗嘗這個奶酪糊，我調了點比例...”
一只沾著雪白奶酪糊的食指，就這麽出現在他的嘴邊。
“不好意思吃啊，那算了。”祁夜自己把手指含了回去，咂咂嘴道，“嗯不錯不錯，一會兒我把碗留給你。”
只有家中最受寵的孩子，才能得到甜點碗，坐在沙發上看著卡通片，舔著攪拌器和碗壁上殘餘的面糊或奶油。
“祁夜，我有很多問題。”
祁夜將奶酪糊裝入裱花袋的動作頓住一秒，旋即聳肩道：“shoot.”
“你是在玩什麽游戲嗎？”
祁夜暗自松了口氣，原以為宋歌真就聰明到能問自己，是不是從未來穿越而來的。
嗯，其實，挺想他問的。
“什麽意思啊？”
“我和你認識不過兩個禮拜，你到底想做什麽？”
“追你啊。”
“......”
祁夜看了眼蛋糕冷藏定時還有好一陣，於是解下圍裙，帶著一身奶油甜膩的香味，緩緩向靠在墻角的宋歌靠近。
“我以為，已經很明顯了。”
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已經遠超朋友間的親昵。
“可是，你怎麽還不明白啊？”
祁夜的鼻尖若有若無地蹭著宋歌的下顎，任由對方垂下眼，也依舊清晰可感細膩肌膚和溫熱呼吸。
“很好玩嗎？”
“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回答激怒了宋歌，祁夜被猛地掐住下頜，反按在了墻角。
“是宋譽，還是宋言暉讓你來的？”
“都不是，是我自己要來的。”
宋歌漂亮琥珀雙眼微瞇，沒有其他宇宙中望向自己時，總會是帶上的愛意，只有冰冷的懷疑。
“從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喜歡上了你，整個世界，整個宇宙，我都最喜歡你。”
他看著宋歌瞳孔微微放大，冰冷有一瞬的消融，但很快就被見到從自己鼻腔滴落在他虎口血跡時的詫異和無措取代。
“你...”
祁夜看著宋歌往後退了幾步，他也好在這個空檔沖進廚房，打開水龍頭，迅速清洗著唇鼻處的血跡。
“沒事，就是上火了。”祁夜扭頭笑著看他，“或者說，你剛剛距離我近了。”
不，是你也對我動心了。
宋歌沒說話，轉身離開。
嘖，真是難追。
祁夜關掉水龍頭，扯下幾張質地硬厚，吸水性極強的廚房紙，靠在壁櫃緩緩坐下，堵住鼻腔，等待血流停止。
等到手中的紙用完，祁夜卻也懶得再去扯，就那麽垂眼睨著被血浸透，很快就會滴下血珠的直角尖尖處。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出現在他下巴，恰好接住了那滴血。
祁夜驚訝擡頭，宋歌單膝半跪在他身前，小心翼翼取出那多少有些惡心可怖的血紙扔掉，緊接著換上極為柔軟的紗布，覆蓋上了他滿是血腥味的鼻腔。
“捏住。”
祁夜有些發楞，沒有動彈。
宋歌皺皺眉，無奈指頭用了勁兒捏住那柔軟的鼻尖，另一只手繼續翻找醫療箱，熟練間透露著一絲倉促。
“這不正常，流了太多血了。”
“如果說我得了絕癥，必須要和你在一起才能好，你會幫我嗎？”
“......”
祁夜笑起來，無法呼吸的鼻腔，差點讓他嗆住，他輕輕拍了拍宋歌的手背，說道：“好了，我來吧。”
祁夜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看著鏡子中臉色蒼白的自己，嘀咕道：“難怪他表情那麽奇怪了，像僵屍新娘一樣。”
擦著手走過客廳，餘光忽然瞥到茶幾上出現的一盤紅棗，祁夜挑挑眉，走過去抓了幾顆。
懶洋洋走到廚房，才發現宋歌正把早先放冰箱的黃油餅底拿出來，剛準備打開烤箱。
“已經預熱過了。”祁夜啃下口棗子，“170°，25分鐘。”
宋歌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確認什麽。祁夜原以為是自己記錯了，因為這覆盆子蛋糕就是當初宋歌常給自己做的。
直到，宋歌設定好烤箱，走到自己身前，拿出兩個棉球——
“...你自己塞著吧。”
祁夜明白了他動作的停頓，憋著笑從自己鼻尖前接過，點點頭。
許是憋笑的表情太明顯，宋歌瞪了他一眼，快步上了樓。
“誒！一會兒我叫你啊！”
“......”
宋歌豎起許久的耳朵，終於等來了——
「Oh you’re the best friend that I ever had
噢你是我此生最好的摯友
I’ve been with you such a long time
我與你已經度過了如此漫長的時光
You’re my sunsh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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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歌站在樓梯上，瞥了眼音樂播放器。
“你甚至知道我的iPod和音響底座在哪兒。”
“我知道得可多了。”
祁夜跳上沙發，唱完個高音後，斬釘截鐵道。
宋歌：。
剛準備轉身，音響忽然切換到了下一首，前奏極為歡快靈動的曲子*，以及——
“Lily Allen！宋歌，你這麽少女呢？”
“......”
宋歌想辯駁稱這是首怒斥反同的歌曲，但想了想，他選擇保持緘默。
當然，祁夜也沒給他這個機會。
他忽然被沖上樓梯，站在他身下的祁夜牽住雙手，表情誠懇嚴肅得像是要結婚。
“Daaaaaaaaaaance！”
宋歌被一把拽到寬闊的客廳，任由自己變成木偶，被祁夜牽著跳起肢體怪異又實在可愛的舞蹈。
“Fxxk the world！”
曲子尾聲時，宋歌忽然聽見祁夜擡頭怒罵了聲，接著他就被祁夜一把按倒了沙發上。
「In the town where I was born
在我出生的那個小鎮上
Lived a man who sailed to 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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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訴我關於他的生活
In the land of submarines
關於在潛艇島上的生活」
伴隨著披頭士的簡單直白又童真歡快的低聲吟唱，他聽見祁夜說——
“這個世界很操蛋不是嗎？Life’s a bitch，karma’s a bitch.宋譽和宋言暉都是混蛋。”
祁夜趴在他身上，像只撒嬌黏人小貓用柔軟頭頂蹭著自己的臉頰。
“但現在不會了，宋歌，我來了。你的生活，你的命運，我全都要參與。你不會再是一個人，我不會讓你孤單。”
「We all live in a yellow submarine
我們都住在黃色潛水艇
Yellow submarine，yellow submarine
黃色潛水艇黃色潛水艇
We all live in a yellow submarine
我們都住在黃色潛水艇
Yellow submarine，yellow submarine
黃色潛水艇黃色潛水艇」*
潛水艇，也會降落嗎？
宋歌不知道這個答案，卻清清楚楚感覺到狂跳的心臟在此時靜靜著陸。
他凝視祁夜眉尾上的傷疤，很想伸手摸一摸，又想到手都被祁夜膝蓋霸道壓出，所以，他很想換一種方式。
可以用臉嗎？就像祁夜做的那樣？
不合適嗎？那或許可以用鼻尖嗎？
如果不行，嘴唇會是一個正確選擇。
看著宋歌滾動的喉結和湊近的睫毛，祁夜一個翻身離開。
光是親親多沒意思。
嗯，不跟剛告白的小屁孩搞純愛。
餐桌天花板的名貴燈具灑下淡淡暖色，襯得手繪瓷盤中的覆盆子蛋糕愈發誘人。
烤制好的黃油餅底泛著些許焦糖色，上面蓋著一層厚厚的雪白奶酪糊，最頂上是嫩如剛結束纏綿親吻紅唇的覆盆子凍。
“嘗嘗。”
祁夜切下一塊，遞到宋歌面前。
奶霜不再雪白，而是在切下時被頂上果醬暈染了一片，看上去就像是...
宋歌看著正塌著腰，雙臂撐在餐桌上，貝齒間探出舌尖，舔舐著銀制餐刀上果醬和奶酪的人。
“嗯？怎麽了？”
對方向他投來一個不解目光。
清澈又無辜，足以讓他羞愧無比。
宋歌拿起小銀叉，割下一塊送入口中。
黃油餅底極為酥香，奶酪香氣濃郁，再有覆盆子凍嫩滑和果肉咬開時酸甜果肉爆裂開來...
“好吃。”
“嗯哼。”
祁夜得意挑挑眉，解下圍裙，拿起桌上手機。
“你，要走了嗎？”
“對啊，天都黑了。”
“你不吃？”
“給你做的。”
宋歌沈吟片刻道：“我送你。”
祁夜聳聳肩，不置可否。
“不用叫你司機了，我自己打車就好。”
並不算亮的門廊下，祁夜叫住拿手機的宋歌。
“好。”
“走了。”
祁夜幾步跳下臺階，看著向自己靠近的高大影子，停下腳步道：“是還想聽告白嗎？”
真奇怪，就算是影子也好似能看見宋歌紅耳尖，還故作鎮定的模樣。
“沒燈，很黑。”
“我不怕黑的。”祁夜轉過身，明亮丹鳳眼絲毫不掩飾愛意流轉，“我只怕你送我，我就舍不得走了。”
身影隱入林間，就連腳步聲也未再聽到後，宋歌才朝後退了幾步，視線跟著默默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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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很好，全部看前面的宋歌！腿要踢到這個高度才行！速度！速度提起來！”
祁夜坐在看臺上，並攏膝蓋，手掌托臉，撐在膝蓋，看著只有額頭上滲出細小汗珠，深棕色發絲在彈跳間飛揚起舞的宋歌。
在他眼神也看過來的時候，用誇張的嘴型說道：「加油」
宋歌笑了，只是嘴角一個不經意的弧度，就已經足夠將圍觀校隊招新的大半人，迷得發出起哄的嗚呼聲。
靠！老婆這麽漂亮，太招人喜歡了！
祁夜氣鼓鼓起身，前車之鑒地拋棄程思意，獨自往教學樓旁的自動販賣機走去。
宋歌的餘光一直在他身上，所以很輕易就捕捉到跟在他身後的小尾巴。
宋歌眸光暗了暗。
哐！哐！
祁夜彎腰取出兩瓶運動飲料，甫一站直身，就看見透明玻璃上倒映出的付聲。
“嚇我一跳。”
說祁夜草木皆兵也好，但那柄達斯克摩之劍，的確是以物理層地懸掛在他頭頂。
嗯，死神。
“你也買水啊？”
“不是。”付聲笑起來，露出兩排潔白牙齒，“就是看到你出來了。”
“嘖，怎麽這麽像幼兒園孩子啊你。把我當你媽啊？走哪兒跟哪兒。”
祁夜揶揄了句，單手握著飲料瓶往回走。
“你才不像我媽，像是...我一直特別想要擁有的哥哥。”
嘖，怎麽覺得哪兒不對勁來著？
“別，奇奇怪怪的。”
“可是，思意哥也管你叫哥。”
“他有時候還管我叫爸呢。”
祁夜重新坐回看臺，從正在北山論壇實況圖片直播招新的程思悠懷中，拿過一包薯片吃起來。
“嗯，也可以。”
“......”
祁夜目瞪口呆，眉毛難以置信地擰在一塊，扭頭看向付聲，然後開始了長達數分鐘的思想品德教育。
真是容易被人搶走註意力呢。
宋歌垂下眼，看著腳邊的足球，腳背輕輕一勾，將球抱緊懷中，朝著球門大步走去。
“那小子怎麽抱著球往邊上走啊？”
“找任意球位置吧，但他那位置也太近了吧。”
“他前面一個，那高一的踢的方位和他差不多，但距離可比他現在走的遠多的。”
“草，這小子不會是想踢角球吧？”
“啥玩意兒？”
“誰要踢角球？想裝逼想瘋了吧？”
“高二那個，那個轉校生。”
“這他媽進了就是在學校可以吹爆的程度，要是沒進，真就是裝逼裝大了。”
嗯？
熟悉的起哄聲讓祁夜回過頭，怔住僅一秒，他三步並兩步，快速來到人群最前邊，和在角球區站定的宋歌遙遙相望。
祁夜很清楚記得，當時宋歌踢這個角球，只是為了吸引和他冷戰的自己的註意力。
那現在又是為了什麽呢？
宋歌舉起右手示意，隨後，向後撤了三步。
調整距離，果斷邁步，右腿發力，外腳背觸球——
砰！
球旋轉著飛了出去，在球門前一個漂亮的空中弧線後穩穩落入球網！
“草！！！”
“真進了？！霧草，牛啊這哥們！”
“牛逼啊！！！”
“這球太他媽帥了！”
“這轉校生有點東西啊！”
球進的瞬間，祁夜反應過來。
他立刻沖向宋歌，就像當時的程思悠和程思意沖向他，圍繞他歡呼慶祝那樣。
也像無數個宇宙裏，宋歌總是會接住他一樣，在聖光操場上，宋歌也穩穩接住了一躍掛在他身上的自己。
“宋歌，你好厲害。”
“嗯，夠看嗎？”
宋歌昂頭看著背光依舊笑得明媚奪目的人，他恰好握住祁夜海軍藍短褲下大腿的手掌，連自己都未察覺到的加重了一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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