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國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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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國冰封
作者有話要說：</br>「北國冰封」大修完畢，從第二章1/2處開始是全新內容，麽麽噠~<hr size=1 />
“你他媽又敢騙我！”
祁夜簡直要瘋了，他一拳給剛從儀器上，被攙扶下的宋歌揍去。
第十次了。
從儀器上下來的，從前夫哥到小警察，再到霸道總裁，大佬哥，甚至還解鎖了好幾個稀奇古怪「新宋歌」，比如看見祁夜第一眼就指著他，大喊，“印堂發黑，必有血光之災！”的神棍。
可沒有宋歌。
“我算是明白了，你說‘只要你想，接上儀器就能回來。’所以現在是你不想是吧？！”祁夜抓著被嚇壞，抽泣不停的宋歌，“怪不得，我莫名其妙睡了一覺，就回到了現實，也是你！是你把我趕回來的！”
“我只是太想你了，才會從精神病醫院逃出來的，你要生氣好不好...嗚嗚，祁夜不要生氣...”
宋歌緊緊抱著祁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祁夜是又急又氣，偏偏現在在他面前的宋歌，還是個想讓他倒扇自己一耳光的可憐巴巴小家夥。
那一拳揍出去的時候，他就後悔了。
等他好不容易把人哄好，趴在自己腿上睡著時，消失許久的趙爾高終於出現了。
“祁博士，密碼呢？”
祁夜擡眼看他，撫摸宋歌發絲的手剛停，就惹來人的嗚咽聲，祁夜只好繼續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他。
“如果我現在把密碼交出來，你們會卸磨殺驢嗎？”
趙爾高和蔣輝都楞住了，最後依舊是蔣輝出來打圓場道：“祁博士，您這話我們就不明白了。”
“我路過停車場的時候，看見停著好幾輛京牌的專業大型儀器的運輸載具。現在宋歌還沒恢覆，一旦我交出密碼，Time Loop就會被你們立刻運回京城。”
祁夜冷冷看著二人。
“又或者說，你們還在考慮，是宋歌的研究成果和宋歌這個人更重要，還是Time Loop這項研發更重要，只要前者比不過後者，宋歌就會被你們立刻放棄。哪怕你們明知道，宋歌的意識就散落在無數個存檔裏，你們運走Time Loop就相當於給他判死刑。”
蔣輝微微一笑，“祁博士，宋歌同志的儀器有多層加密，我們...”
“我在茶水間碰見戴蒙那個假洋鬼子了。”
祁夜此話一出，蔣輝笑容立刻僵在了臉上。
“他和宋歌師出同門，除了沒宋歌帥，沒宋歌厲害，其他都挺像宋歌的，現在研究的課題方向也一模一樣。你別告訴我，他來這兒是來看跟他針鋒相對的師弟，而不是看有沒有機會，能破解Time Loop。”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有宋歌舒服發出小貓般的呼嚕聲。
祁夜低頭，溫柔地親了親他。
他會愛每一個宋歌，但是他們不會。
“戴蒙來也不是什麽壞事，至少可以讓你們意識到，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宋歌。”
“我們明白你的意思了，祁博士。”
祁夜：“我會把密碼給你們。”
我根本沒有密碼。
祁夜：“我會把宋歌帶回來。”
他根本不想回來。
“你想怎麽做？”
趙爾高深吸一口氣，問道。
祁夜看向Time Loop。
-
“祁夜，你去哪兒了？”
宋歌沖到別墅門口，抱住剛回來的祁夜不肯松手。
“給你買這個去了。”祁夜從身後拿出一束花，昂頭深深吻著宋歌，“這個天兒，花園裏有的花都被你上次摘得差不多了，只能去花店買。”
“你要走了嗎？”
祁夜微怔，在心底驚嘆傻子宋歌的敏銳。
“嗯，但我保證我很快就回來。”
原以為，宋歌會哭著不讓自己走，沒想到，他只是點點頭，認真道：“好，我等你回來。”
祁夜急忙別過頭，從喉嚨裏嗯了聲，裹緊大衣轉身離開。
“我聽說劉主任今天要查儀容儀表，你別碰到他啦！”
宋歌看著祁夜停在臺階上，昂起頭像是長長嘆了口氣，一陣白霧出現在他頭頂上方，久久佇立在原地。
“小心哦！”
宋歌又大聲補了句。
直到看見祁夜伸手比了個OK的手勢，他才笑吟吟地抱著花束，轉身回別墅。
“那天晚上，我拼命反抗你的時候，你也有這種心痛的感覺嗎？”
祁夜看著模糊不已的茫茫山林。
“肯定有吧。”
祁夜伸出手，比了個OK。
-
「傻逼，爭口氣，一定要記得宋歌，找到他。」
錚！
“嘶——”祁夜看著被斷掉吉他弦，崩出紅印的手指，皺著眉猛甩了幾下，回頭看向剛進門的室友，“你說誰找我？”
“說是你老鄉...誒，你傻逼嗎，都在開團了你還在野區！”室友坐到桌上，指著身旁人手機屏幕，“長得挺帥，就渾身臟兮兮的，不是你什麽窮親戚吧？”
祁夜微微一楞，雙眼驟然亮起。抓起外套，跑下了宿舍樓。
天黑得早，此刻更是在大雪的覆蓋下，放眼望去孤獨又荒涼。
祁夜站在宿舍門口東張西望，終於在圍墻旁的枯樹下，找到了人。
祁夜織的黑色毛線帽有些大，此刻正松松垮垮地戴著男人頭頂，卻是他渾身最厚、最幹凈的衣物。
“宋歌！”
祁夜笑著大喊道。
宋歌張開嘴準備應聲，卻在看見身旁來了一行嬉笑的人群後，連忙閉上，就連看向祁夜的目光都有些閃躲。
祁夜疑惑地皺起眉，快步跑到宋歌身旁。剛把羽絨服外套敞開，準備把人抱進懷裏時，卻被人側身躲過。
“我手機壞了，就跟來跟你說一聲，錢我都打你卡上了，能湊夠繳學費了。”
“你幹嘛躲著我！”祁夜掰過他的臉，發現其冰得嚇人，趕緊搓了幾下，“還有，怎麽跟我室友說，你是我老鄉啊？”
宋歌沒說話，定定地看著祁夜。
把他臉暖得差不多後，祁夜彎下腰，拍著他褲子上的灰塵，卻發現好像是塗料，怎麽也弄不下來。
“你又去做工地了？不是都說了，我那個是教授的曲式分析補課，我不上就行了，幹嘛這麽拼命啊！”
祁夜有些生氣，扣塗料的手順帶掐了下宋歌的腿。
宋歌笑著求饒，將他一把拉起來，“你們班同學都在上，你要是不去，會被區別對待的。”
“傻瓜。”
祁夜吸了吸鼻子，不容他拒絕地敞開外套抱住了他。
“你好冷啊寶貝，我們趕緊上樓吧。”
“阿夜，你知道的，我這樣，你同學會笑話你的。”
“Aha！Busted！”
祁夜立刻拽過宋歌的帽子兩邊，吻了上去。
宋歌冰涼幹燥的嘴唇被祁夜用舌尖舔舐著，仿佛被泉水趟過一般，清冽的氣息順著鉆入口腔。
“我根本不在乎別人，你也不準在乎！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和宋譽鬧翻，你的簽證也不會...”
“我甘之如飴。”
宋歌打斷祁夜，撫摸著他的臉頰，吻了回去。
“我新找了一份工作，其他都挺好的，就是工作時間在晚上。之後看你的時間，可能會少了。”
“那我也換個晚上的兼職，我們白天就可以見面了。”
“不行，那你第二天上課怎麽辦？”
“我晚上跟你說不做了，第二天還要上課的時候，你怎麽不是這個反應啊！”
宋歌沈默了。
祁夜噗嗤笑了出來，摸著宋歌環在他腰間的手，“不用擔心，我自己心裏有數。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宋歌的手收緊幾分，點頭道：“對，會越過越好的。”
大雪簌簌往下落，但愛能敵過北國冰封。
-
宋歌好像忽然消失了，一連七天，祁夜都沒收到宋歌的任何消息。
祁夜坐在斷電斷水，因為沒錢交暖氣費，凍進骨子裏的日租房裏，好像一尊被遺棄在雪地多日的冰雕。
“喵~”
祁夜低頭看著懷中和黑夜融為一體的小黑貓，伸出手慢慢撫摸著，輕聲問道：“你也想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小黑貓打了個哈欠，圓鼓鼓的黃綠瞳孔懶洋洋地眨了眨。
祁夜知道，宋歌肯定出事了。
不然他...
哢噠——
門鎖傳來響動，小黑貓跳到祁夜肩上，卻在門被推開後，一躍落在門前，發出粘人的叫聲。
“宋歌！”
祁夜沖上去，一把抱住他。
透過冰雪的清冽和宋歌身上熟悉的肥皂味，祁夜聞到了從他肩頭傳來的陣陣血腥。
“對不起。”
宋歌緩慢地擡起一只手，換在祁夜腰間。
“回來就好。”
祁夜捧起宋歌的臉吻了上去。
黑暗與寒冷被祁夜點起的蠟燭驅散。
他熟練地檢查起宋歌身上的傷痕，發現除了肩上的那一道隔著紗布不停滲血的傷口外，其餘的都是淤青或脫臼。
“要重新包紮嗎？”
“不用，處理過了。”
“嗯，那我給你抹藥酒。”
“好。”
宋歌現久久沒等到祁夜那雙按鍵勾弦的手。
“怎麽了？”
“我的手很冰。等我哈會兒。哈——”
“傻瓜。”
宋歌笑起來。
他咬緊牙關，擡起雙臂，半是無力，半是溫柔地握住祁夜的雙手，放到唇邊，一口口給他哈著氣。
祁夜順勢向前靠了靠，抵住宋歌還在發熱的額頭。
“其實我很害怕。”
“我知道，對不起。”
“今天，你已經跟我說了兩次對不起了。”
“那我不說了，我給你。”
“嗯？”
祁夜疑惑地坐直身。
“在我口袋，自己摸。”
“宋歌我知道你很強，但你現在...”
“...祁夜。”
祁夜憋笑，伸出手去摸他的口袋，在摸到一塑膠和金屬組成的小物件時楞住了，掏出來定定看著。
“剛訂好的房子，就在你學校旁邊，一會兒我們就可以過去。”
宋歌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只是從路邊給自己摘了朵小花那般輕松。
“宋歌...”
祁夜啞著開口。
“值得。”
宋歌偏頭親著祁夜。
“我不想讀書了，至少是再學音樂了。這條路太難走了，我不知道該...”
“祁夜，這件事情我們談過很多次了。”
宋歌少見的嚴肅，目光冷得一下子刺痛祁夜的雙眼，和當年祁夜被宋譽找上門後，跟他提出分手時的反應一樣駭人。
“你難道沒發現嗎，我才是我們之中，更需要彼此的那個人。我才是那個拉你下水的人，如果不是我我，你不會今天縮在這個20塊一天的日租房裏。是我纏著你，是我不願意放手！”
祁夜看著他，明明眼淚掉了下來，卻揚起嘴角笑起，說道：“你好兇，是準備吵架嗎？”
宋歌臉上陰霾散去，卻還是沒說話。
“好啊，那我們現在就來比一比，到底誰都喜歡對方多一點！”
宋歌被逗笑。
“祁祁，不要怕。”宋歌擁著他，“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嗯。”祁夜甕聲甕氣開口，“會越過越好的。”
“難走的路，我...”
“我們一起走。”
現在輪到祁夜打斷他了。
宋歌看著他良久，終是點頭。
“嗯，我們一起走。”
冬日最後一場暴雪結束前，他們擁有了屬於他們的第二個家。
-
“操，音樂學院的大學生就了不起是吧？！場子裏有重要客人來，讓你他媽的去敬個酒，你給我甩臉子！”
祁夜靠在隔音墻上，取下頭上的鹿角發箍，淡淡道：“南哥，你剛接手場子可能不清楚。我只管唱歌，場子裏的營銷，不關我的事。”
“我不管場子裏之前的規矩是什麽，但是現在我說了算！少他媽的給我在這裝，不去就給老子滾！別以為自己叫得好聽，就拿自己當個人物，現在三條腿的狗和出來賣的都好找！”
“沒您叫得好聽。”
南哥被這句話驚得點煙的手頓住了，一屁股從沙發上躍起，罵道：“你他媽給我再說一遍！”
祁夜嗤笑一聲，將發箍夾在腋下，鼓掌道：“真好聽。”
隨後，不再理會身後人的怒罵，拉開門，重新步入分貝在100到120之間跳躍不停的LiveHouse演出會場。
祁夜趴在欄桿上，晃晃悠悠地聽了首歌，正準備下後臺去準備，卻還是被新官上任，非得殺雞儆猴來立威的南哥，找了倆保安押到了最後排的卡座上。
場子裏和祁夜交好的人不少，等著看祁夜笑話的人也不少，就南哥剛罵的那句，都是出來賣的，就你祁夜最裝。
坐在卡座中間，左擁右抱的男人見到祁夜後，緩緩吐出口煙，笑道：“聽說了，你來之後這邊生意都好了不少，的確招小姑娘喜歡。”
“哎呀，還是得多虧歐哥你照顧呀！”南哥把酒遞到祁夜手裏，不停對他使著眼色，“來，小祁給歐哥倒酒！”
“他誰啊，還想讓我給他倒酒？”
祁夜聲音不大，又被音樂蓋了個幹凈，只有站在他身旁的南哥聽見了，狠狠剜了他一眼。
只是不等南哥發作，姓歐的男人先開口了，擺手道：“這酒晚點再喝，我今天是來招待人。人剛好喜歡唱歌好聽的，別太諂媚，人不吃這一掛。”
祁夜微微挑眉，心裏蹦出個答案。
“來了。”
歐哥站起身，把身邊亂七八糟的人趕走，走出卡座，迎著過道走去。
霓虹燈光閃爍間，黑色四方柱後走出一個混血英俊的男人，他身後跟著的六七個人高馬大，一臉苦大仇恨的人，一群人正下著臺階。
幾乎是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只是不知是因為這一看便知是不好惹的氣勢，還是為首的男人長相太過俊美。
宋歌見到戴著小鹿角站在卡座旁，手上還拎著一瓶酒的祁夜，臉瞬間就冷了下來。
“宋老板最近新拿下城南片區，正是事情多的時候，哎呀，我這一請倒是耽誤您的事兒了。”歐哥上前握住宋歌的手，滿面春風，“還得多虧小沈總回城裏，才能麻煩他搭上宋老板的線啊！”
宋歌點點頭，目光繼續越過人群看向祁夜。
祁夜側身半倚在卡座靠背上，右手撐著靠背，左手拿著酒瓶，咬開軟木塞後，往嘴裏灌了一口。
宋歌想揍人。
南哥可是有眼力見兒的，趕緊上前招呼宋歌，點頭哈腰一頓奉承，把人伺候入座。
南哥此前就聽過「宋老板」的大名，前兩年跟不要命似得在地下打拳，不出一年就竄了頭。
沒別的，就是人狠。
都說沒人能從凱撒城全須全尾地走出來，但宋歌不僅走了出來，還一把火給燒了，徹底闖出了名頭。
只是京城這地早就被瓜分得差不多了，也就最近才拿下本地勢力薄弱些的南城。
但按照宋歌這麽不要命，又是孤家寡人沒個軟肋，就連煙酒都一概不沾的主，能走到哪一步誰都不敢想，也誰都心裏有數。
吃飽了撐得才會想去得罪他。
所以頂頂眼力見兒的南哥，在見到他時不時往祁夜身上瞟時，眼珠子提溜一轉，立刻將祁夜按倒了宋歌身旁坐下。
“宋老板，這是我們的駐唱歌手，祁夜，還是音樂學院的大學生。您看，您想聽什麽歌，等會兒讓他去給您唱，或者陪您喝兩杯都成！”
宋歌後槽牙都快咬碎了，擰開礦泉水瓶，猛灌了幾口，也沒能把心口的火壓下去。
只聽他冷聲道：“駐唱歌手需要陪|酒嗎？我可不想因為我來，就開了這個規矩。”
南哥眼珠子又轉了轉，陪笑道：“沒沒沒，一直都有，小祁也不是第一次陪了，老陪！是吧小祁？”
宋歌真的想揍人。
祁夜實在沒憋住，笑得前仰後合，引得除了宋歌之外的眾人疑惑側目。
“不好意思，咳咳。”祁夜滿臉通紅，捂著嘴擺手致歉，倒了杯酒舉到宋歌面前，“宋老板，這杯酒是我敬您的，您以後得常來啊~”
說完，一只手撫上了宋歌厚實的胸膛，半個身子黏了上去。
南哥心下大喜，就知道這祁夜平日裏就是端著，這不挺會來事兒的嘛！喲，腳尖都快蹭進人褲腿了都！
“不是第一次了？”宋歌看著祁夜，“老陪是吧？”
歐哥心下大喜，這宋老板也不是傳說中，那麽男色女色都不近嘛！除了喜歡唱歌好聽的，這不也喜歡長得好看的嘛！喲，手都摸到人大腿根兒了！
第二天，祁夜駐唱的LiveHouse換了新老板，管理層從店長到後勤主管被換了個遍。
但這和祁夜已經沒什麽關系了，他沒再去唱過歌，並在不久畢業後就被宋歌送出國，繼續深造。
祁夜一點都不想走。
就像當初說的那樣，現在日子越過越好了，但宋歌越來越忙，他也被藏得越來越深。
原本訂的是中午的航班，這樣他一落地就不用倒時差。但祁夜想要宋歌送他，自己將時間改到了晚上。
“我感覺我好傻。”
“怎麽了？”
宋歌呼吸急促，看著渾身上下，只有件襯衫還淩亂掛在臂彎的祁夜。
“改航班的事情。”祁夜昂起頭，撫摸著胸前宋歌柔軟的深棕頭發，“應該，應該改到明晚的。”
“沒事。”宋歌緊緊握著他的腰，指腹恰好掐著他的腰窩，一個個吻印在祁夜胸膛，“我去看你。”
“一定要經常來，一個月，哦不，一周至少一次！”
“我會常來的。”
“不然我就偷偷回來！”
“傻瓜。”
宋歌笑起來，含住祁夜的嘴唇，護住脖頸，將他按倒在柔軟蓬松的被褥上。
宋歌買了和祁夜不同城的機票，原本打算一直把人送到登機口，卻在去機場的路上察覺到有人跟蹤作罷。
到最後，二人分開的地方是黑暗無燈的橋洞下。
“不是說日子越過越好嗎，這算是什麽啊！”
車裏沒有開燈，但宋歌能清楚的知道祁夜此刻每一個皺眉和癟嘴。
“對不起，會好的，我答應你。”宋歌撫摸著祁夜的臉頰，與他額頭輕輕抵在一起，“照顧好自己。”
祁夜怎麽會不知道宋歌的難處，他從來不問，但他一直都知道。
他咬著嘴唇，默默點頭，解開安全帶起身，躬身直接跨上對面的車廂。
“祁夜。”
祁夜沒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哪怕自己只是回頭看他一眼，宋歌就不會讓他走。
方才解開安全帶時，宋歌握住了他的手，只要他也停下，宋歌就會立刻帶他回家。
宋歌永遠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愛自己。
所以，他不能成為宋歌的軟肋。
兩扇自動車門同時合上，車輛啟動，載著二人一東一西，駛向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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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又敢騙我！”
祁夜簡直要瘋了，他一拳給剛從儀器上，被攙扶下的宋歌揍去。
第十次了。
從儀器上下來的，從前夫哥到小警察，再到霸道總裁，大佬哥，甚至還解鎖了好幾個稀奇古怪「新宋歌」，比如看見祁夜第一眼就指著他，大喊，“印堂發黑，必有血光之災！”的神棍。
可沒有宋歌。
“我算是明白了，你說‘只要你想，接上儀器就能回來。’所以現在是你不想是吧？！”祁夜抓著被嚇壞，抽泣不停的宋歌，“怪不得，我莫名其妙睡了一覺，就回到了現實，也是你！是你把我趕回來的！”
“我只是太想你了，才會從精神病醫院逃出來的，你要生氣好不好...嗚嗚，祁夜不要生氣...”
宋歌緊緊抱著祁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祁夜是又急又氣，偏偏現在在他面前的宋歌，還是個想讓他倒扇自己一耳光的可憐巴巴小家夥。
那一拳揍出去的時候，他就後悔了。
等他好不容易把人哄好，趴在自己腿上睡著時，消失許久的趙爾高終於出現了。
“祁博士，密碼呢？”
祁夜擡眼看他，撫摸宋歌發絲的手剛停，就惹來人的嗚咽聲，祁夜只好繼續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他。
“如果我現在把密碼交出來，你們會卸磨殺驢嗎？”
趙爾高和蔣輝都楞住了，最後依舊是蔣輝出來打圓場道：“祁博士，您這話我們就不明白了。”
“我路過停車場的時候，看見停著好幾輛京牌的專業大型儀器的運輸載具。現在宋歌還沒恢覆，一旦我交出密碼，Time Loop就會被你們立刻運回京城。”
祁夜冷冷看著二人。
“又或者說，你們還在考慮，是宋歌的研究成果和宋歌這個人更重要，還是Time Loop這項研發更重要，只要前者比不過後者，宋歌就會被你們立刻放棄。哪怕你們明知道，宋歌的意識就散落在無數個存檔裏，你們運走Time Loop就相當於給他判死刑。”
蔣輝微微一笑，“祁博士，宋歌同志的儀器有多層加密，我們...”
“我在茶水間碰見戴蒙那個假洋鬼子了。”
祁夜此話一出，蔣輝笑容立刻僵在了臉上。
“他和宋歌師出同門，除了沒宋歌帥，沒宋歌厲害，其他都挺像宋歌的，現在研究的課題方向也一模一樣。你別告訴我，他來這兒是來看跟他針鋒相對的師弟，而不是看有沒有機會，能破解Time Loop。”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有宋歌舒服發出小貓般的呼嚕聲。
祁夜低頭，溫柔地親了親他。
他會愛每一個宋歌，但是他們不會。
“戴蒙來也不是什麽壞事，至少可以讓你們意識到，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取代宋歌。”
“我們明白你的意思了，祁博士。”
祁夜：“我會把密碼給你們。”
我根本沒有密碼。
祁夜：“我會把宋歌帶回來。”
他根本不想回來。
“你想怎麽做？”
趙爾高深吸一口氣，問道。
祁夜看向Time Lo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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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夜，你去哪兒了？”
宋歌沖到別墅門口，抱住剛回來的祁夜不肯松手。
“給你買這個去了。”祁夜從身後拿出一束花，昂頭深深吻著宋歌，“這個天兒，花園裏有的花都被你上次摘得差不多了，只能去花店買。”
“你要走了嗎？”
祁夜微怔，在心底驚嘆傻子宋歌的敏銳。
“嗯，但我保證我很快就回來。”
原以為，宋歌會哭著不讓自己走，沒想到，他只是點點頭，認真道：“好，我等你回來。”
祁夜急忙別過頭，從喉嚨裏嗯了聲，裹緊大衣轉身離開。
“我聽說劉主任今天要查儀容儀表，你別碰到他啦！”
宋歌看著祁夜停在臺階上，昂起頭像是長長嘆了口氣，一陣白霧出現在他頭頂上方，久久佇立在原地。
“小心哦！”
宋歌又大聲補了句。
直到看見祁夜伸手比了個OK的手勢，他才笑吟吟地抱著花束，轉身回別墅。
“那天晚上，我拼命反抗你的時候，你也有這種心痛的感覺嗎？”
祁夜看著模糊不已的茫茫山林。
“肯定有吧。”
祁夜伸出手，比了個OK。
-
「傻逼，爭口氣，一定要記得宋歌，找到他。」
錚！
“嘶——”祁夜看著被斷掉吉他弦，崩出紅印的手指，皺著眉猛甩了幾下，回頭看向剛進門的室友，“你說誰找我？”
“說是你老鄉...誒，你傻逼嗎，都在開團了你還在野區！”室友坐到桌上，指著身旁人手機屏幕，“長得挺帥，就渾身臟兮兮的，不是你什麽窮親戚吧？”
祁夜微微一楞，雙眼驟然亮起。抓起外套，跑下了宿舍樓。
天黑得早，此刻更是在大雪的覆蓋下，放眼望去孤獨又荒涼。
祁夜站在宿舍門口東張西望，終於在圍墻旁的枯樹下，找到了人。
祁夜織的黑色毛線帽有些大，此刻正松松垮垮地戴著男人頭頂，卻是他渾身最厚、最幹凈的衣物。
“宋歌！”
祁夜笑著大喊道。
宋歌張開嘴準備應聲，卻在看見身旁來了一行嬉笑的人群後，連忙閉上，就連看向祁夜的目光都有些閃躲。
祁夜疑惑地皺起眉，快步跑到宋歌身旁。剛把羽絨服外套敞開，準備把人抱進懷裏時，卻被人側身躲過。
“我手機壞了，就跟來跟你說一聲，錢我都打你卡上了，能湊夠繳學費了。”
“你幹嘛躲著我！”祁夜掰過他的臉，發現其冰得嚇人，趕緊搓了幾下，“還有，怎麽跟我室友說，你是我老鄉啊？”
宋歌沒說話，定定地看著祁夜。
把他臉暖得差不多後，祁夜彎下腰，拍著他褲子上的灰塵，卻發現好像是塗料，怎麽也弄不下來。
“你又去做工地了？不是都說了，我那個是教授的曲式分析補課，我不上就行了，幹嘛這麽拼命啊！”
祁夜有些生氣，扣塗料的手順帶掐了下宋歌的腿。
宋歌笑著求饒，將他一把拉起來，“你們班同學都在上，你要是不去，會被區別對待的。”
“傻瓜。”
祁夜吸了吸鼻子，不容他拒絕地敞開外套抱住了他。
“你好冷啊寶貝，我們趕緊上樓吧。”
“阿夜，你知道的，我這樣，你同學會笑話你的。”
“Aha！Busted！”
祁夜立刻拽過宋歌的帽子兩邊，吻了上去。
宋歌冰涼幹燥的嘴唇被祁夜用舌尖舔舐著，仿佛被泉水趟過一般，清冽的氣息順著鉆入口腔。
“我根本不在乎別人，你也不準在乎！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和宋譽鬧翻，你的簽證也不會...”
“我甘之如飴。”
宋歌打斷祁夜，撫摸著他的臉頰，吻了回去。
“我新找了一份工作，其他都挺好的，就是工作時間在晚上。之後看你的時間，可能會少了。”
“那我也換個晚上的兼職，我們白天就可以見面了。”
“不行，那你第二天上課怎麽辦？”
“我晚上跟你說不做了，第二天還要上課的時候，你怎麽不是這個反應啊！”
宋歌沈默了。
祁夜噗嗤笑了出來，摸著宋歌環在他腰間的手，“不用擔心，我自己心裏有數。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宋歌的手收緊幾分，點頭道：“對，會越過越好的。”
大雪簌簌往下落，但愛能敵過北國冰封。
-
宋歌好像忽然消失了，一連七天，祁夜都沒收到宋歌的任何消息。
祁夜坐在斷電斷水，因為沒錢交暖氣費，凍進骨子裏的日租房裏，好像一尊被遺棄在雪地多日的冰雕。
“喵~”
祁夜低頭看著懷中和黑夜融為一體的小黑貓，伸出手慢慢撫摸著，輕聲問道：“你也想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小黑貓打了個哈欠，圓鼓鼓的黃綠瞳孔懶洋洋地眨了眨。
祁夜知道，宋歌肯定出事了。
不然他...
哢噠——
門鎖傳來響動，小黑貓跳到祁夜肩上，卻在門被推開後，一躍落在門前，發出粘人的叫聲。
“宋歌！”
祁夜沖上去，一把抱住他。
透過冰雪的清冽和宋歌身上熟悉的肥皂味，祁夜聞到了從他肩頭傳來的陣陣血腥。
“對不起。”
宋歌緩慢地擡起一只手，換在祁夜腰間。
“回來就好。”
祁夜捧起宋歌的臉吻了上去。
黑暗與寒冷被祁夜點起的蠟燭驅散。
他熟練地檢查起宋歌身上的傷痕，發現除了肩上的那一道隔著紗布不停滲血的傷口外，其餘的都是淤青或脫臼。
“要重新包紮嗎？”
“不用，處理過了。”
“嗯，那我給你抹藥酒。”
“好。”
宋歌現久久沒等到祁夜那雙按鍵勾弦的手。
“怎麽了？”
“我的手很冰。等我哈會兒。哈——”
“傻瓜。”
宋歌笑起來。
他咬緊牙關，擡起雙臂，半是無力，半是溫柔地握住祁夜的雙手，放到唇邊，一口口給他哈著氣。
祁夜順勢向前靠了靠，抵住宋歌還在發熱的額頭。
“其實我很害怕。”
“我知道，對不起。”
“今天，你已經跟我說了兩次對不起了。”
“那我不說了，我給你。”
“嗯？”
祁夜疑惑地坐直身。
“在我口袋，自己摸。”
“宋歌我知道你很強，但你現在...”
“...祁夜。”
祁夜憋笑，伸出手去摸他的口袋，在摸到一塑膠和金屬組成的小物件時楞住了，掏出來定定看著。
“剛訂好的房子，就在你學校旁邊，一會兒我們就可以過去。”
宋歌說得輕描淡寫，好像只是從路邊給自己摘了朵小花那般輕松。
“宋歌...”
祁夜啞著開口。
“值得。”
宋歌偏頭親著祁夜。
“我不想讀書了，至少是再學音樂了。這條路太難走了，我不知道該...”
“祁夜，這件事情我們談過很多次了。”
宋歌少見的嚴肅，目光冷得一下子刺痛祁夜的雙眼，和當年祁夜被宋譽找上門後，跟他提出分手時的反應一樣駭人。
“你難道沒發現嗎，我才是我們之中，更需要彼此的那個人。我才是那個拉你下水的人，如果不是我我，你不會今天縮在這個20塊一天的日租房裏。是我纏著你，是我不願意放手！”
祁夜看著他，明明眼淚掉了下來，卻揚起嘴角笑起，說道：“你好兇，是準備吵架嗎？”
宋歌臉上陰霾散去，卻還是沒說話。
“好啊，那我們現在就來比一比，到底誰都喜歡對方多一點！”
宋歌被逗笑。
“祁祁，不要怕。”宋歌擁著他，“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嗯。”祁夜甕聲甕氣開口，“會越過越好的。”
“難走的路，我...”
“我們一起走。”
現在輪到祁夜打斷他了。
宋歌看著他良久，終是點頭。
“嗯，我們一起走。”
冬日最後一場暴雪結束前，他們擁有了屬於他們的第二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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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音樂學院的大學生就了不起是吧？！場子裏有重要客人來，讓你他媽的去敬個酒，你給我甩臉子！”
祁夜靠在隔音墻上，取下頭上的鹿角發箍，淡淡道：“南哥，你剛接手場子可能不清楚。我只管唱歌，場子裏的營銷，不關我的事。”
“我不管場子裏之前的規矩是什麽，但是現在我說了算！少他媽的給我在這裝，不去就給老子滾！別以為自己叫得好聽，就拿自己當個人物，現在三條腿的狗和出來賣的都好找！”
“沒您叫得好聽。”
南哥被這句話驚得點煙的手頓住了，一屁股從沙發上躍起，罵道：“你他媽給我再說一遍！”
祁夜嗤笑一聲，將發箍夾在腋下，鼓掌道：“真好聽。”
隨後，不再理會身後人的怒罵，拉開門，重新步入分貝在100到120之間跳躍不停的LiveHouse演出會場。
祁夜趴在欄桿上，晃晃悠悠地聽了首歌，正準備下後臺去準備，卻還是被新官上任，非得殺雞儆猴來立威的南哥，找了倆保安押到了最後排的卡座上。
場子裏和祁夜交好的人不少，等著看祁夜笑話的人也不少，就南哥剛罵的那句，都是出來賣的，就你祁夜最裝。
坐在卡座中間，左擁右抱的男人見到祁夜後，緩緩吐出口煙，笑道：“聽說了，你來之後這邊生意都好了不少，的確招小姑娘喜歡。”
“哎呀，還是得多虧歐哥你照顧呀！”南哥把酒遞到祁夜手裏，不停對他使著眼色，“來，小祁給歐哥倒酒！”
“他誰啊，還想讓我給他倒酒？”
祁夜聲音不大，又被音樂蓋了個幹凈，只有站在他身旁的南哥聽見了，狠狠剜了他一眼。
只是不等南哥發作，姓歐的男人先開口了，擺手道：“這酒晚點再喝，我今天是來招待人。人剛好喜歡唱歌好聽的，別太諂媚，人不吃這一掛。”
祁夜微微挑眉，心裏蹦出個答案。
“來了。”
歐哥站起身，把身邊亂七八糟的人趕走，走出卡座，迎著過道走去。
霓虹燈光閃爍間，黑色四方柱後走出一個混血英俊的男人，他身後跟著的六七個人高馬大，一臉苦大仇恨的人，一群人正下著臺階。
幾乎是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只是不知是因為這一看便知是不好惹的氣勢，還是為首的男人長相太過俊美。
宋歌見到戴著小鹿角站在卡座旁，手上還拎著一瓶酒的祁夜，臉瞬間就冷了下來。
“宋老板最近新拿下城南片區，正是事情多的時候，哎呀，我這一請倒是耽誤您的事兒了。”歐哥上前握住宋歌的手，滿面春風，“還得多虧小沈總回城裏，才能麻煩他搭上宋老板的線啊！”
宋歌點點頭，目光繼續越過人群看向祁夜。
祁夜側身半倚在卡座靠背上，右手撐著靠背，左手拿著酒瓶，咬開軟木塞後，往嘴裏灌了一口。
宋歌想揍人。
南哥可是有眼力見兒的，趕緊上前招呼宋歌，點頭哈腰一頓奉承，把人伺候入座。
南哥此前就聽過「宋老板」的大名，前兩年跟不要命似得在地下打拳，不出一年就竄了頭。
沒別的，就是人狠。
都說沒人能從凱撒城全須全尾地走出來，但宋歌不僅走了出來，還一把火給燒了，徹底闖出了名頭。
只是京城這地早就被瓜分得差不多了，也就最近才拿下本地勢力薄弱些的南城。
但按照宋歌這麽不要命，又是孤家寡人沒個軟肋，就連煙酒都一概不沾的主，能走到哪一步誰都不敢想，也誰都心裏有數。
吃飽了撐得才會想去得罪他。
所以頂頂眼力見兒的南哥，在見到他時不時往祁夜身上瞟時，眼珠子提溜一轉，立刻將祁夜按倒了宋歌身旁坐下。
“宋老板，這是我們的駐唱歌手，祁夜，還是音樂學院的大學生。您看，您想聽什麽歌，等會兒讓他去給您唱，或者陪您喝兩杯都成！”
宋歌後槽牙都快咬碎了，擰開礦泉水瓶，猛灌了幾口，也沒能把心口的火壓下去。
只聽他冷聲道：“駐唱歌手需要陪|酒嗎？我可不想因為我來，就開了這個規矩。”
南哥眼珠子又轉了轉，陪笑道：“沒沒沒，一直都有，小祁也不是第一次陪了，老陪！是吧小祁？”
宋歌真的想揍人。
祁夜實在沒憋住，笑得前仰後合，引得除了宋歌之外的眾人疑惑側目。
“不好意思，咳咳。”祁夜滿臉通紅，捂著嘴擺手致歉，倒了杯酒舉到宋歌面前，“宋老板，這杯酒是我敬您的，您以後得常來啊~”
說完，一只手撫上了宋歌厚實的胸膛，半個身子黏了上去。
南哥心下大喜，就知道這祁夜平日裏就是端著，這不挺會來事兒的嘛！喲，腳尖都快蹭進人褲腿了都！
“不是第一次了？”宋歌看著祁夜，“老陪是吧？”
歐哥心下大喜，這宋老板也不是傳說中，那麽男色女色都不近嘛！除了喜歡唱歌好聽的，這不也喜歡長得好看的嘛！喲，手都摸到人大腿根兒了！
第二天，祁夜駐唱的LiveHouse換了新老板，管理層從店長到後勤主管被換了個遍。
但這和祁夜已經沒什麽關系了，他沒再去唱過歌，並在不久畢業後就被宋歌送出國，繼續深造。
祁夜一點都不想走。
就像當初說的那樣，現在日子越過越好了，但宋歌越來越忙，他也被藏得越來越深。
原本訂的是中午的航班，這樣他一落地就不用倒時差。但祁夜想要宋歌送他，自己將時間改到了晚上。
“我感覺我好傻。”
“怎麽了？”
宋歌呼吸急促，看著渾身上下，只有件襯衫還淩亂掛在臂彎的祁夜。
“改航班的事情。”祁夜昂起頭，撫摸著胸前宋歌柔軟的深棕頭發，“應該，應該改到明晚的。”
“沒事。”宋歌緊緊握著他的腰，指腹恰好掐著他的腰窩，一個個吻印在祁夜胸膛，“我去看你。”
“一定要經常來，一個月，哦不，一周至少一次！”
“我會常來的。”
“不然我就偷偷回來！”
“傻瓜。”
宋歌笑起來，含住祁夜的嘴唇，護住脖頸，將他按倒在柔軟蓬松的被褥上。
宋歌買了和祁夜不同城的機票，原本打算一直把人送到登機口，卻在去機場的路上察覺到有人跟蹤作罷。
到最後，二人分開的地方是黑暗無燈的橋洞下。
“不是說日子越過越好嗎，這算是什麽啊！”
車裏沒有開燈，但宋歌能清楚的知道祁夜此刻每一個皺眉和癟嘴。
“對不起，會好的，我答應你。”宋歌撫摸著祁夜的臉頰，與他額頭輕輕抵在一起，“照顧好自己。”
祁夜怎麽會不知道宋歌的難處，他從來不問，但他一直都知道。
他咬著嘴唇，默默點頭，解開安全帶起身，躬身直接跨上對面的車廂。
“祁夜。”
祁夜沒有回答。
因為他知道，哪怕自己只是回頭看他一眼，宋歌就不會讓他走。
方才解開安全帶時，宋歌握住了他的手，只要他也停下，宋歌就會立刻帶他回家。
宋歌永遠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愛自己。
所以，他不能成為宋歌的軟肋。
兩扇自動車門同時合上，車輛啟動，載著二人一東一西，駛向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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