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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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在他面前大搖大擺擠著沐浴露的祁夜，宋歌頓感呼吸不暢。只是他不知道，這是因為方才祁夜的稱呼，還是他此時眼前看到的一切。
“這麽緊張幹嘛？”祁夜吹著雙手的泡泡，“我還是喜歡在別墅時，差點掰斷我手腕的你。”
祁夜沖掉身上泡沫，如洗完澡的大型犬，甩著黑色發絲，水珠濺了宋歌一臉。
“你要是還跟前夫哥和大佬哥一樣，不想看見我也沒關系，這幾天我也想明白了，我只是來幫你們研究院拿的密碼。”祁夜湊到宋歌臉前，用鼻尖蹭著他，“只要你交給我，我立馬就走。”
宋歌覺得自己要瘋了。
他別開眼的動作，卻被祁夜誤以為是有多不想看見他。
“想清楚了之後，你知道在哪兒可以找到我。”祁夜擰開門鎖，輕笑一聲，“前夫哥。”
宋歌心臟狂跳。
現在一切都能解釋得通，為什麽自己記不得什麽時候讀檔，也不知道為什麽過了一個月才意識回籠。
他只是在Time Loop中的殘存意識，真正開啟存檔和時間線的人是祁夜。只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讀檔，沒辦法保留自主意識，才會順著本該發生的時間線和自己相遇。
他腦中的記憶，還停留在12月4號他從京城到江城執行任務的途中，根本不知道他是如何與祁夜相遇，更不記得所謂“別墅”裏發生了什麽。
砰！
花灑變涼時，宋歌腦中像，是被觸發了某個開關，一個最不可思議，卻是他苦苦追尋的答案呼之欲出。
他慌亂關掉花灑，沖出淋浴間。
雨停了，太陽甚至還有冒頭的趨勢。
禮堂外的懸空樓梯，祁夜坐在欄桿上，手指間夾著煙，靜靜看著不遠處隨風飄起的金黃銀杏葉。
忽然，旋轉樓梯上傳來一陣奔跑的腳步聲。
下一秒，穿著白色襯衫校服，手拿外套，單肩掛著書包，不停喘氣的宋歌出現在他面前。
“跑什麽呀？”祁夜笑起來。
宋歌骨節分明的手松開，校服落在平臺上，肩上書包也被他拎著背帶丟在腳邊。
“我又不會跑，現在被困在你的存檔裏，我想跑也跑不掉，而且還沒有拿到...”
他大步走到祁夜面前，將他剩下的話語全都用微涼的嘴唇堵住。
夕陽穿過金黃銀杏葉，在倆人腳邊投下碎碎剪影，將這個猝不及防的親吻變得柔和，如同已然吻過千萬遍那般自然。
但是，祁夜依舊感覺到宋歌捧著自己臉頰的手指，好似緊張地發顫，連帶著閉眼的睫毛，都微微抖動著——並不是祁夜故意偷看，實在是突然，他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捧臉吻住。
“祁夜對不起，是我剛愎自用，自以為是。”
宋歌松開他，手卻一直溫柔又偏執地摸著他的後脖，讓祁夜根本無法動彈。
“你好像說過這句話。”祁夜盡可能地昂起頭，鼻尖和他輕輕抵住，嘴唇似有似無地貼在一起，聲音放得極輕，“你之前，也是像這樣在不同宇宙裏，重覆著無趣又刻板的人生嗎？”
“有你的宇宙，從來不會無趣。”
“那沒有我的宇宙呢？”
“現在你來了。”
祁夜心中一動。
“宋歌。”
“嗯？”
“我好像知道，你那時候為什麽不願意和我在這個地方，討論我們離婚的事情了。”
祁夜直接從欄桿上朝著他撲了過去，被宋歌穩穩接住。
“這次，可以不學生物材料嗎？”祁夜說，“會離婚的。”
宋歌眼中的愛意，如同他的嘴角，無法抑制地溢出和上揚。
“都聽你的。”
祁夜回到現實後，將會用這一條全新的時間線，創造出一個全新的平行宇宙，這個宇宙裏的祁夜不會再次離開他。
他可以自私地擁有祁夜。
一個又一個親吻如細雨般落在祁夜的額頭、眉毛、眼睛和鼻子上。他的肌膚被這溫柔的動作喚醒，仿佛每一個吻都在彌補他們所錯過每個日夜。
宋歌的唇瓣太過輕柔，那癢癢的感覺讓他想要避開。但是，宋歌卻被一把抓住他後脖，將他臉龐拉向自己，然後毫不猶豫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這個吻開始的時候，是那麽的緩慢而溫柔，仿佛是在訴說著無盡的情話。但最後僅僅是蜻蜓點水一般的親吻已經遠遠不夠了。
宋歌緊緊地貼著祁夜的嘴唇，舌尖相互纏繞，用力吸吮，將其變為一個纏綿悱惻的深吻。他們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心跳聲在這個高臺上清晰可聞。
“你想現在回去嗎？”宋歌問。
祁夜臉頰燙得厲害，可他卻一點都不想再避開宋歌的目光，30歲的祁夜，就是比十七八歲情竇初開的人臉皮厚，他輕輕貼著宋歌涼涼的臉頰，含含糊糊道：“嗯，你家還是我家？”
宋歌噗呲笑了出來，輕聲道：“是回到現實，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這只是一個存檔。”
祁夜看著他身上的校服，嫩得能掐出水的臉，認真道：“再待會兒。”
而宋歌像是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欲言又止，沈思片刻道：“祁夜，你真的很惡趣味。”
“哎呀，被發現了，沒辦法，彌補一下遺憾嘛。剛剛時言發消息，下山聚餐。”
“嗯。”
“對了，你會和我一起回去吧？你們研究院的趙所長都急得眉毛都白了。”
“他眉毛本來就是白的。據說，頭發也是在進研究所前就掉光了。”
“啊？我還以為是愁得呢！說真的，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吧？你現在就是個傻子，傻子你知道嗎？！”
“我現在是留在儀器裏的殘存意識，每條時間線和平行宇宙中我都存在，只要我想，抽離出來並不難，把我重新接上儀器就可以。”
“那就好，不是很想每天都對著一個傻子。”
“祁夜，我們結過婚，你宣過誓，不論禍福，貴賤，疾病還是健康。”
“...說過一次又怎麽了，我...”
“我們結過78次婚。”
祁夜停在KTV門口，看著宋歌，湊到他耳邊道：“宋歌，你好愛我。”
宋歌低頭想了想，同他一般，湊到祁夜耳邊，輕聲道：“是的。”
祁夜挑眉，“那你告訴我，當初你為什麽會建造出讀檔器，避免和我相遇？”
宋歌楞了楞，很快恢覆好表情，柔聲道：“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知道，你永遠都不會再離開我了。”
現在輪到祁夜楞住了，他學著程思悠慣愛做的誇張捧臉，瞪大眼，驚呼道：“完蛋了，宋博士占有欲太強了，如果我不小心出軌，一定會被凈身出戶的！”
宋歌看著他，認真道：“想得美。”
祁夜笑著推開門，原本吵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程思意嘶吼的餘音還在空中回蕩，四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什麽表情，一個個的？”祁夜原地轉了個圈，手搭在宋歌肩膀上，擺了個pose，“沒見過梅開二度，單刀直入的帥哥...”他看了宋歌一眼，“還有他的助攻嗎？”
四人組：......
十分鐘前——
“宋歌還沒回我消息，大概率是不會來。”程思悠手指間叼著一根巧克力幫，面色凝重地咬了一口，“但，如果他來，和祁夜打起來...”
“好，我肯定幫祁哥，這想都不用...啊！”程思意大叫一聲，委屈地捂著腦袋。
“我想讓你們把他們分開！盡量不要讓他們單獨在一塊兒！”程思悠嘆了口氣，“時言你跟宋歌，程思意你跟祁夜，跟緊點兒！”
時言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緩緩點頭。
十分鐘後，剛查看完防暴工具和收起尖銳物品的四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同進包廂的二人。
“哥！我的哥！你今天太帥了！”程思意一把拉著祁夜做到一旁，“我一看不懂球賽的，都被你整熱血了，你那高擡腿，真的帥爆了！”
“什麽高擡腿？那叫抽射！”
祁夜揉著他頭，無奈道。轉頭看宋歌，發現他已經被宋歌和程思悠左右夾擊，坐到了巨長沙發的另一端。
祁夜加點的果盤到了，剛準備給宋歌拿一牙西瓜過去，結果嘗了口發現水得不行，齜牙咧嘴地把它丟進了垃圾桶。
可就是這個簡單的擡手動作，程思悠瞬間化身護崽的老母雞，伸手擋在了宋歌身前。
祁夜：......
宋歌看著一臉無語的祁夜，抿嘴壓住嘴角笑意。
“哥，快來！what’s up！”
程思意拽走一臉不好惹的祁夜，將他按到了落地立式麥克風旁的高腳椅坐下。
“Twenty-five years and my life is still
二十五年過去，我的人生依舊波瀾不驚
Trying to get up that great big hill of hope
依舊奮力攀上那高山，觸到頭頂星空
For a destination
只為我這潦草一生”
聽著程思意的嘶吼，祁夜皺眉呲牙，大受震驚，朝著宋歌投去一個「你認真的？」眼神。
宋歌懂祁夜在問的是什麽，點頭，同用眼神回應道：「是的，你們組了個樂隊出道。」
祁夜搖搖頭，剛準備開口唱，卻發現還是高估了自己，哪怕30歲，依舊在面對喜歡的人，沒法扯開嗓子唱歌。
宋歌再次看穿他，只見他拿起桌上話筒，自然地接著往下唱。
“And so I cry sometimes
所以有時我會蜷縮在床
When I\'m lying in bed
任由淚水流下
Just to get it all out
只希望於它們能道盡
What\'s in my head
道盡我心中悲苦
And I am，I am feeling a little peculiar
然而，我卻只覺心頭悸動”
在場幾人都被忽然開唱的宋歌驚訝到，磁性低沈的嗓音和倫敦腔，完美適配這首旋律激昂的搖滾樂曲。
祁夜和他對視一眼，握住麥克風大聲開口。
“And so I wake in the morning
於是我在晨光中醒來
And I step outside
我大步邁出屋外
And I take a deep breath and I get real high
我大口呼吸，倍感愉悅
And I scream from the top of my lungs
這時，我從靈魂深處大聲吶喊
What’s going on？
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
程思悠拉著吳語，蹦蹦跳跳到祁夜身旁，攬著他的肩；程思意抱著推脫不已的時言，不停用眼神逼迫他開口。
“And I say，hey hey hey hey
I said hey，what\'s going on？
And I say，hey hey hey hey
I said hey，what\'s going on？”
閃爍的霓虹燈下，被好友包圍的祁夜和宋歌遙遙相望。
他好像知道了，出發前一晚，他被宋歌鎖在房間裏，緊緊摟在懷中時，宋歌說的那句，“阿夜，不要放棄。找到我。”是什麽意思了。
祁夜仿佛置身夢境。
過去30年裏，他所失去的一切，都在這場夢境中，回到了他身邊。
“宋歌，謝謝你。”
祁夜靠在出租車套著白色椅套的椅背上，側著臉看向宋歌。
宋歌扭過頭時，車輛恰好駛入隧道。
那一盞盞橘黃色的亮光，好似寂寞又漂亮的金魚，一尾尾游過他白凈臉龐。
宋歌學著他，同樣靠了下來。
祁夜慢慢挪動身體，直到和他肩膀相抵，鼻尖若有若無地碰在一起。宋歌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大拇指不停在他指節摩挲。
他沒有回答，卻每分每秒，每個對視和呼吸都是回答。
宋歌垂著眼，微微歪頭，靠近緩緩閉上眼的祁夜。
“你們倆要是敢當著我的面接吻，我現在就從車上跳下去。”
副駕駛座的時言支著下頜，撐在車窗邊，生無可戀地開口。
宋歌：。
祁夜：。
宋歌：“No offense.”
時言：“Offense taken.”
-
程思意挑了家極其難吃的烤肉店。
拼盤送上來的時候，五花肉甚至還沒解凍，一片片粘黏在一起；雞翅用過甜蘸料腌制，烤熟吃起來，肉質極為松散。
祁夜夾起一塊內裏發黃的西葫蘆片，扭頭看向程思意。
“我看它評分挺高的啊！”
程思意哭喪著臉。
祁夜搖搖頭，長出口氣，抓起桌上煙盒，對著宋歌道：“我出去抽根煙。”說完，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其餘四人：......？？？
祁夜站起身，穿好外套，煙剛銜進嘴裏就石化在了原地。
桌旁的窗戶被打著哈欠的服務員適時打開，一陣如漫畫中拐著彎的尷尬涼風，吹得在座六人，比桌腿旁死了三天的小強屍體還要僵硬。
祁夜食指和中指取下煙，如同剛出廠，程序還在調試中的入門款低配機器人，緩慢、僵硬地躬下腰，親了口拿著燒烤夾的時言；他邁出兩步，左親吳語，右親程思意；最後，他擡起手，快速在指腹留下一個吻，按在正在紮頭發的程思悠額頭。
宋歌伸手捂住實在是壓不住的嘴角，垂著眼，不敢看滿臉通紅，落荒而逃的祁夜。
程思悠手上的小皮筋忽然斷開，彈了程思意一臉，她認真道：“祁夜瘋了。”
-
“真的不能住一起嗎？”
祁夜站在門口，真誠發問。
“17歲。”宋歌指著他，然後指向自己，“還差半個月才滿17歲。”
“那其他時間線裏的我們呢？”
宋歌沈默了。
祁夜嘿嘿一笑，立馬開門，拉著宋歌就往裏沖。
臥室裏，唯一光源是地板上一盞折紙聖誕樹臺燈。
洗過澡，兩人躺在被窩裏，祁夜聽著宋歌聊著不同時間線裏的彼此。
宋歌在他耳邊的低語和輕撫在他肩膀的手指，讓他渾身舒服得只想伸懶腰。
“馬上就到你生日了，你準備怎麽過呀？”
“都可以，其實我現在已經不過生日了。”
“為什麽啊？”
“沒什麽特別的原因。”
宋歌說完，在他肩頭輕輕咬了一口。
“那回去之後呢？”
“嗯？”
“回去之後，你就該過30歲生日了，30歲可不是小事，你想怎麽過？”
祁夜察覺到宋歌撫摸自己的手指，停了下來。
“怎麽了？”
困得不行的祁夜，勉力睜開眼。
“我12月4日出車禍，你讀檔的時候，還沒到我生日嗎？”
“嗯，你出事沒多久，他們就找到了我。算上在別墅的幾天...大概也就是18號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
“怎麽了嘛？”
“沒。”宋歌停頓一秒，“等你回去之後，還有大把時間可以準備我的生日，所有不著急。”
“好...哈——”
祁夜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淚都流了出來。
宋歌用指腹，輕輕替他揩拭。
“祁夜。”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好困...”
“嗯，就說一句。”
“昂。”
“我愛你。”
祁夜閉著眼笑起來，蹭著宋歌的脖頸，像是在寒潮來襲前，順利挖出洞穴並用柔軟幹草和兔毛鋪出巢穴的小兔，舒服得不行。
“我會永遠愛你。”
宋歌拿起蓬松潔白的枕頭，按在祁夜臉上。
脆弱渺小的小兔，在頃刻間被寒潮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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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緊張幹嘛？”祁夜吹著雙手的泡泡，“我還是喜歡在別墅時，差點掰斷我手腕的你。”
祁夜沖掉身上泡沫，如洗完澡的大型犬，甩著黑色發絲，水珠濺了宋歌一臉。
“你要是還跟前夫哥和大佬哥一樣，不想看見我也沒關系，這幾天我也想明白了，我只是來幫你們研究院拿的密碼。”祁夜湊到宋歌臉前，用鼻尖蹭著他，“只要你交給我，我立馬就走。”
宋歌覺得自己要瘋了。
他別開眼的動作，卻被祁夜誤以為是有多不想看見他。
“想清楚了之後，你知道在哪兒可以找到我。”祁夜擰開門鎖，輕笑一聲，“前夫哥。”
宋歌心臟狂跳。
現在一切都能解釋得通，為什麽自己記不得什麽時候讀檔，也不知道為什麽過了一個月才意識回籠。
他只是在Time Loop中的殘存意識，真正開啟存檔和時間線的人是祁夜。只是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讀檔，沒辦法保留自主意識，才會順著本該發生的時間線和自己相遇。
他腦中的記憶，還停留在12月4號他從京城到江城執行任務的途中，根本不知道他是如何與祁夜相遇，更不記得所謂“別墅”裏發生了什麽。
砰！
花灑變涼時，宋歌腦中像，是被觸發了某個開關，一個最不可思議，卻是他苦苦追尋的答案呼之欲出。
他慌亂關掉花灑，沖出淋浴間。
雨停了，太陽甚至還有冒頭的趨勢。
禮堂外的懸空樓梯，祁夜坐在欄桿上，手指間夾著煙，靜靜看著不遠處隨風飄起的金黃銀杏葉。
忽然，旋轉樓梯上傳來一陣奔跑的腳步聲。
下一秒，穿著白色襯衫校服，手拿外套，單肩掛著書包，不停喘氣的宋歌出現在他面前。
“跑什麽呀？”祁夜笑起來。
宋歌骨節分明的手松開，校服落在平臺上，肩上書包也被他拎著背帶丟在腳邊。
“我又不會跑，現在被困在你的存檔裏，我想跑也跑不掉，而且還沒有拿到...”
他大步走到祁夜面前，將他剩下的話語全都用微涼的嘴唇堵住。
夕陽穿過金黃銀杏葉，在倆人腳邊投下碎碎剪影，將這個猝不及防的親吻變得柔和，如同已然吻過千萬遍那般自然。
但是，祁夜依舊感覺到宋歌捧著自己臉頰的手指，好似緊張地發顫，連帶著閉眼的睫毛，都微微抖動著——並不是祁夜故意偷看，實在是突然，他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捧臉吻住。
“祁夜對不起，是我剛愎自用，自以為是。”
宋歌松開他，手卻一直溫柔又偏執地摸著他的後脖，讓祁夜根本無法動彈。
“你好像說過這句話。”祁夜盡可能地昂起頭，鼻尖和他輕輕抵住，嘴唇似有似無地貼在一起，聲音放得極輕，“你之前，也是像這樣在不同宇宙裏，重覆著無趣又刻板的人生嗎？”
“有你的宇宙，從來不會無趣。”
“那沒有我的宇宙呢？”
“現在你來了。”
祁夜心中一動。
“宋歌。”
“嗯？”
“我好像知道，你那時候為什麽不願意和我在這個地方，討論我們離婚的事情了。”
祁夜直接從欄桿上朝著他撲了過去，被宋歌穩穩接住。
“這次，可以不學生物材料嗎？”祁夜說，“會離婚的。”
宋歌眼中的愛意，如同他的嘴角，無法抑制地溢出和上揚。
“都聽你的。”
祁夜回到現實後，將會用這一條全新的時間線，創造出一個全新的平行宇宙，這個宇宙裏的祁夜不會再次離開他。
他可以自私地擁有祁夜。
一個又一個親吻如細雨般落在祁夜的額頭、眉毛、眼睛和鼻子上。他的肌膚被這溫柔的動作喚醒，仿佛每一個吻都在彌補他們所錯過每個日夜。
宋歌的唇瓣太過輕柔，那癢癢的感覺讓他想要避開。但是，宋歌卻被一把抓住他後脖，將他臉龐拉向自己，然後毫不猶豫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這個吻開始的時候，是那麽的緩慢而溫柔，仿佛是在訴說著無盡的情話。但最後僅僅是蜻蜓點水一般的親吻已經遠遠不夠了。
宋歌緊緊地貼著祁夜的嘴唇，舌尖相互纏繞，用力吸吮，將其變為一個纏綿悱惻的深吻。他們的呼吸交融在一起，心跳聲在這個高臺上清晰可聞。
“你想現在回去嗎？”宋歌問。
祁夜臉頰燙得厲害，可他卻一點都不想再避開宋歌的目光，30歲的祁夜，就是比十七八歲情竇初開的人臉皮厚，他輕輕貼著宋歌涼涼的臉頰，含含糊糊道：“嗯，你家還是我家？”
宋歌噗呲笑了出來，輕聲道：“是回到現實，我們現在所處的世界，這只是一個存檔。”
祁夜看著他身上的校服，嫩得能掐出水的臉，認真道：“再待會兒。”
而宋歌像是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欲言又止，沈思片刻道：“祁夜，你真的很惡趣味。”
“哎呀，被發現了，沒辦法，彌補一下遺憾嘛。剛剛時言發消息，下山聚餐。”
“嗯。”
“對了，你會和我一起回去吧？你們研究院的趙所長都急得眉毛都白了。”
“他眉毛本來就是白的。據說，頭發也是在進研究所前就掉光了。”
“啊？我還以為是愁得呢！說真的，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吧？你現在就是個傻子，傻子你知道嗎？！”
“我現在是留在儀器裏的殘存意識，每條時間線和平行宇宙中我都存在，只要我想，抽離出來並不難，把我重新接上儀器就可以。”
“那就好，不是很想每天都對著一個傻子。”
“祁夜，我們結過婚，你宣過誓，不論禍福，貴賤，疾病還是健康。”
“...說過一次又怎麽了，我...”
“我們結過78次婚。”
祁夜停在KTV門口，看著宋歌，湊到他耳邊道：“宋歌，你好愛我。”
宋歌低頭想了想，同他一般，湊到祁夜耳邊，輕聲道：“是的。”
祁夜挑眉，“那你告訴我，當初你為什麽會建造出讀檔器，避免和我相遇？”
宋歌楞了楞，很快恢覆好表情，柔聲道：“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知道，你永遠都不會再離開我了。”
現在輪到祁夜楞住了，他學著程思悠慣愛做的誇張捧臉，瞪大眼，驚呼道：“完蛋了，宋博士占有欲太強了，如果我不小心出軌，一定會被凈身出戶的！”
宋歌看著他，認真道：“想得美。”
祁夜笑著推開門，原本吵鬧的包廂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程思意嘶吼的餘音還在空中回蕩，四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什麽表情，一個個的？”祁夜原地轉了個圈，手搭在宋歌肩膀上，擺了個pose，“沒見過梅開二度，單刀直入的帥哥...”他看了宋歌一眼，“還有他的助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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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歌還沒回我消息，大概率是不會來。”程思悠手指間叼著一根巧克力幫，面色凝重地咬了一口，“但，如果他來，和祁夜打起來...”
“好，我肯定幫祁哥，這想都不用...啊！”程思意大叫一聲，委屈地捂著腦袋。
“我想讓你們把他們分開！盡量不要讓他們單獨在一塊兒！”程思悠嘆了口氣，“時言你跟宋歌，程思意你跟祁夜，跟緊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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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剛查看完防暴工具和收起尖銳物品的四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同進包廂的二人。
“哥！我的哥！你今天太帥了！”程思意一把拉著祁夜做到一旁，“我一看不懂球賽的，都被你整熱血了，你那高擡腿，真的帥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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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夜：......
宋歌看著一臉無語的祁夜，抿嘴壓住嘴角笑意。
“哥，快來！what’s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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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程思意的嘶吼，祁夜皺眉呲牙，大受震驚，朝著宋歌投去一個「你認真的？」眼神。
宋歌懂祁夜在問的是什麽，點頭，同用眼神回應道：「是的，你們組了個樂隊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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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歌再次看穿他，只見他拿起桌上話筒，自然地接著往下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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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卻只覺心頭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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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夜和他對視一眼，握住麥克風大聲開口。
“And so I wake in the mor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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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口呼吸，倍感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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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從靈魂深處大聲吶喊
What’s going on？
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
程思悠拉著吳語，蹦蹦跳跳到祁夜身旁，攬著他的肩；程思意抱著推脫不已的時言，不停用眼神逼迫他開口。
“And I say，hey hey hey hey
I said hey，what\'s going on？
And I say，hey hey hey hey
I said hey，what\'s going on？”
閃爍的霓虹燈下，被好友包圍的祁夜和宋歌遙遙相望。
他好像知道了，出發前一晚，他被宋歌鎖在房間裏，緊緊摟在懷中時，宋歌說的那句，“阿夜，不要放棄。找到我。”是什麽意思了。
祁夜仿佛置身夢境。
過去30年裏，他所失去的一切，都在這場夢境中，回到了他身邊。
“宋歌，謝謝你。”
祁夜靠在出租車套著白色椅套的椅背上，側著臉看向宋歌。
宋歌扭過頭時，車輛恰好駛入隧道。
那一盞盞橘黃色的亮光，好似寂寞又漂亮的金魚，一尾尾游過他白凈臉龐。
宋歌學著他，同樣靠了下來。
祁夜慢慢挪動身體，直到和他肩膀相抵，鼻尖若有若無地碰在一起。宋歌輕輕握住他的手指，大拇指不停在他指節摩挲。
他沒有回答，卻每分每秒，每個對視和呼吸都是回答。
宋歌垂著眼，微微歪頭，靠近緩緩閉上眼的祁夜。
“你們倆要是敢當著我的面接吻，我現在就從車上跳下去。”
副駕駛座的時言支著下頜，撐在車窗邊，生無可戀地開口。
宋歌：。
祁夜：。
宋歌：“No offense.”
時言：“Offense tak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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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意挑了家極其難吃的烤肉店。
拼盤送上來的時候，五花肉甚至還沒解凍，一片片粘黏在一起；雞翅用過甜蘸料腌制，烤熟吃起來，肉質極為松散。
祁夜夾起一塊內裏發黃的西葫蘆片，扭頭看向程思意。
“我看它評分挺高的啊！”
程思意哭喪著臉。
祁夜搖搖頭，長出口氣，抓起桌上煙盒，對著宋歌道：“我出去抽根煙。”說完，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其餘四人：......？？？
祁夜站起身，穿好外套，煙剛銜進嘴裏就石化在了原地。
桌旁的窗戶被打著哈欠的服務員適時打開，一陣如漫畫中拐著彎的尷尬涼風，吹得在座六人，比桌腿旁死了三天的小強屍體還要僵硬。
祁夜食指和中指取下煙，如同剛出廠，程序還在調試中的入門款低配機器人，緩慢、僵硬地躬下腰，親了口拿著燒烤夾的時言；他邁出兩步，左親吳語，右親程思意；最後，他擡起手，快速在指腹留下一個吻，按在正在紮頭發的程思悠額頭。
宋歌伸手捂住實在是壓不住的嘴角，垂著眼，不敢看滿臉通紅，落荒而逃的祁夜。
程思悠手上的小皮筋忽然斷開，彈了程思意一臉，她認真道：“祁夜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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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能住一起嗎？”
祁夜站在門口，真誠發問。
“17歲。”宋歌指著他，然後指向自己，“還差半個月才滿17歲。”
“那其他時間線裏的我們呢？”
宋歌沈默了。
祁夜嘿嘿一笑，立馬開門，拉著宋歌就往裏沖。
臥室裏，唯一光源是地板上一盞折紙聖誕樹臺燈。
洗過澡，兩人躺在被窩裏，祁夜聽著宋歌聊著不同時間線裏的彼此。
宋歌在他耳邊的低語和輕撫在他肩膀的手指，讓他渾身舒服得只想伸懶腰。
“馬上就到你生日了，你準備怎麽過呀？”
“都可以，其實我現在已經不過生日了。”
“為什麽啊？”
“沒什麽特別的原因。”
宋歌說完，在他肩頭輕輕咬了一口。
“那回去之後呢？”
“嗯？”
“回去之後，你就該過30歲生日了，30歲可不是小事，你想怎麽過？”
祁夜察覺到宋歌撫摸自己的手指，停了下來。
“怎麽了？”
困得不行的祁夜，勉力睜開眼。
“我12月4日出車禍，你讀檔的時候，還沒到我生日嗎？”
“嗯，你出事沒多久，他們就找到了我。算上在別墅的幾天...大概也就是18號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
“怎麽了嘛？”
“沒。”宋歌停頓一秒，“等你回去之後，還有大把時間可以準備我的生日，所有不著急。”
“好...哈——”
祁夜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淚都流了出來。
宋歌用指腹，輕輕替他揩拭。
“祁夜。”
“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好困...”
“嗯，就說一句。”
“昂。”
“我愛你。”
祁夜閉著眼笑起來，蹭著宋歌的脖頸，像是在寒潮來襲前，順利挖出洞穴並用柔軟幹草和兔毛鋪出巢穴的小兔，舒服得不行。
“我會永遠愛你。”
宋歌拿起蓬松潔白的枕頭，按在祁夜臉上。
脆弱渺小的小兔，在頃刻間被寒潮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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