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辛德瑞拉

關燈
辛德瑞拉

祁夜身高在這暑假已竄到一米八,臂腿修長,也因這一年課外“健身”肌肉勻稱,小臂也自然也是結實。

但此刻,他的手腕竟在另一人掌下,顯出纖細。

......

程思悠從未如此感謝程思意的傻逼程度,很好打破了,此刻三人似乎都不知如何收場的尷尬。

“看上去會腫起來,可以嘗試抹藥。”

宋歌松開了他的手腕,避開目光,只是把剛才提到的筆記遞了過去。

“哦,好。”祁夜木訥接過課本,真低頭看了起來。

宋歌這次沒有說奇怪的話,但是好像做了奇怪的動作。

可祁夜卻不知為啥冒不出火,可能是還不足以擊敗他心中對宋歌的愧疚。

梁雨蝶哪知道這些,只知道當她走到祁夜身邊,發現人正在認真看著手中課本時,自己內心的澎湃。

不知不覺間,她眼睛就看得越來越近,離祁夜也越來越近。

祁夜跟做賊心虛似得被嚇了一大跳,身體一顫,長舒口氣道:“小...梁老師,你幹嘛?”

“這,你的字?不像啊。”

這跟印刷似的,哪怕祁夜初中都寫不出來,梁雨蝶對這一清二楚。

“梁老師,這是我的課本。”宋歌適時插話,“祁夜教我練習漢字記筆記,正在檢查呢。”

雖然早就領教過宋歌那添油加醋,胡說八道的本事,但這跟哪怕三分鐘前和程思悠說的就都不一樣,也未免太過離譜了些。

這讓祁夜的臉還是不免地皺成了一個苦瓜。

梁雨蝶壓根沒在乎祁夜的死活,只覺得自己這位置安排得可棒,陶行知先生來了,都得給她頒個獎再走。

“我就知道,在你的胸腔裏依舊燃燒著!那簇名為學習火苗。”梁雨蝶夾著文件夾,模仿MJ太空步退向講臺,雙手指著苦瓜祁夜,“繼續保持~”

聽著梁雨蝶的話,全班餘下的人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很好,此刻的苦瓜順利變成了憤怒的小鳥。

人設崩塌,在我同桌來的第一天。

第二節課還有五分鐘下課,但全班都有點心不在焉。

剛開學第一天,生物鐘都沒調過來呢,接下來還有一節課以及半小時自習。

大家都想趁著第二節課後二十分鐘課間的空檔去便利店買點吃的,都沒心思上課了。

中午壓根沒吃的祁夜也覺得肚子空空,本想等放學再說,忽然又想到,還有個中午擱這兒洗衣服的辛德瑞拉呢。

“你幹嘛又看我?”

祁夜看著這已經是這下午,第三次宋歌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終於忍不住小聲問了出來。

“我怕又像上午那樣沒聽見。”

雖然祁夜聽到這種回答,第一反應還是想罵一句神經病。

但他又知道,宋歌是認真的。

祁夜:。

算了,帶辛德瑞拉去個便利店也不是啥大事,好人好事,響應小梁號召。

“下課跟我走,走快點聽到沒!”

“好。”

你都不問我帶你去哪兒嗎?祁夜想問但沒問,好像這個答案自己能猜到。

鈴鈴鈴——

以往都是程思悠跟個導游一樣走前邊,祁夜則是左手攬著程思意,右手攬著時言——因為程思意和時言都比祁夜矮一個帽檐。

而這次,祁夜和宋歌並排走著,哪怕那人之間隔著半個人的距離,但倆人還是引來了新生註視的目光。

他扭頭看向宋歌果然是一臉與我無關的表情,這一點也是祁夜覺得宋歌是逼王的原因。

還有他也發現了,宋歌看著對誰都挺客氣,問啥答啥,但總覺得差了點什麽。

靠!

看著看著,祁夜察覺出不對味兒了——

這逼王比我還高一個帽檐!

意識到這一點,祁夜加快了腳步,走到宋歌前面。

他斜瞟著身後人鞋尖,發現宋歌加快後,忽然又放慢,好似默認和自己拉開距離。

“祁夜!”

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吳語,在通往生活區的天橋上叫住了他。

“咋了?哦,悠悠說你找我來著。”

“對啊,早上和中午都沒找到你。”吳語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註意到一旁的宋歌,“這是?”

“我叫宋歌,剛轉到6班。”

“哦,你好你好,Julie跟我提過你,說之後英語競賽多了個種子選手。”

Julie是5班和6班的英語老師,就讓叫名不給叫老師。

“嗯,梁老師也跟我說過,好像上次我們學校是進了全國賽,但最後沒拿到名次。還不知道我們國內的競賽是怎麽個流程。”

“哦,這個簡單!就是最開始從區內...”

“嘖,你不是來找我的嗎?”祁夜看著聊起學習來的兩人,煩躁打斷。

“就是,我妹妹進了數學競賽隊,就,想找你,嗯...借你當年的刷那套競賽題庫...”

吳語聲音越來越小,時不時瞟著祁夜臉色。

三人這時也已到了便利店。

隨著祁夜拿出可樂後重重關上冰箱門,吳語知道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

本來他就知道會是這樣,但還是拗不過妹妹來問。

祁夜拿著冰可樂罐隨意貼著手腕,轉身又進了旁邊的貨架挑著威化餅幹。

吳語和宋歌自然也跟了過來,三人之間的氣氛驟然冷了下來,急需一個人的打破。

“好貴。”宋歌看著貨架上的價格標簽,小聲說著,“250g,39.9。”

“啊?”

祁夜跟著看了一眼。

知道是賣得貴,但看宋歌長的這幅樣子,不像會覺得這貴的啊。

“要你真想吃就買啊?”

祁夜的生活準則就是如此,真喜歡、真想要,想辦法都得弄來的。

“這個價格真的很貴。”宋歌乖巧地像展示松果的小松鼠一樣,攤出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而且我走得急,沒有帶錢和手機。”

祁夜楞了一下,想起也是自己沒有告訴人家,下課後要去便利店買東西來著,掏出手機說:“我...”

“吳語,請問你可以幫我買一下嗎?”宋歌忽略掉了祁夜的動作和開口,轉頭像吳語尋求幫助,“回教室後我還給你。”

祁夜:......

祁夜移開看向宋歌後腦勺的目光,咬了咬後槽牙。

隨手從貨架上拿了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獨自去往收銀臺結賬。

祁夜站在便利店外的黃桷蘭樹下,等了一小會兒才看見宋歌和吳語有說有笑的出來了,還是那明媚的梨渦笑。

祁夜覺得自己真是自作多情,轉身離開。

“誒...”

吳語剛準備喊祁夜,卻又想起剛才方才的尷尬,於是又把話咽了回去。

“對了,我聽說你和祁夜從小學開始就是朋友,認識時間比思意他們還久吧?”宋歌語氣輕松得像是隨口一問。

“對啊,思意和悠悠之前跟我們同校不同班,時言是我們暑假上補習班認識的,哦還有許諾,就是他上學期轉走了。”

吳語幾句話把六人組的情況交代了個大概。

“那你肯定很了解他,為什麽他一提到你找到要題庫就不太高興?我看你問的時候也有些猶豫。”

宋歌撕開剛拜托吳語買的餅幹吃了小口,順著問了下去。

“祁夜不愛聽人提他之前的事情。但最近一屆全國數學競賽的題,全校也只有他有。沒辦法,我也是被我妹妹逼著來開這個口的。”

吳語被這麽直白的一問差點沒反應過來,但想到宋歌之後肯定也會知道,幹脆就全說了。

“祁夜初中成績可好,他是全校第一進來的。但就那暑假不知道怎麽,突然就開始逃補習班課,還跑出去和跟人打架;還有那剛說的數學競賽,他在暑假就把題刷完了,模擬測也做得很好,開學卻沒有去參加,把祁主任氣得不行!”

“嗯,我中午和他們吃飯的時候也有跟我說這些,但沒提競賽這事。”宋歌低頭看著手中的餅幹,“的確很奇怪,怎麽就會突然跟換了個人一樣,難道是那天突然遇到什麽事了?”

“沒有啊,很正常的一天!”吳語肯定地說著,語速也加快了些,“那天我們去補習班上課都一切正常,但第二天就逃課了,電話不接,我們去家裏找他也沒人。再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和隔壁學校的混混打架。我們也問過他,他就說‘不想學了,沒意思。’ 然後就這樣了。”

“不過你,應該也不會記得是哪天了吧?”

“我記得,那天剛好是祁夜生日前一天,大家還商量著第二天去哪兒玩。”

等他說完,卻發現宋歌不知道為什麽,停在了原地。

樹葉獵獵作響,宋歌額前幾縷棕發,也好似搖搖欲墜一般,如同他此刻只有自己知曉的心臟猛烈跳動。

“報告。”

思政老師一看是新來的轉校生倒也沒為難,提醒了句註意上課時間便放人進來了。

祁夜正趴在桌上,聽見聲音微微楞了一下,然後註意著腳步聲,等他停到自己身側,沒有擡頭但微微翹起椅子,宋歌便坐回了他身邊。

大半節課過去,祁夜還是一次沒擡頭。

但他似乎能感覺到宋歌看他的頻次比之前更多,像是有什麽話要說。

為了印證這種感覺,祁夜慢慢側過一點腦袋,恰好對上了宋歌目光。

隔得距離不近,但祁夜卻覺得從他眼裏,看到了無比清晰的自己。

倆人對視了幾秒,宋歌先移開的目光,祁夜也懶得搭理,趴了下去。

額頭枕在手臂上,眼睛百無聊賴地看向自己的鞋背。忽然一盒紅色出現在視線中,被慢慢地塞進了他抽屜裏。

宋歌放東西的動作很輕,但抵不過祁夜睜著眼睛,現下已把盒子上那幾個大字——消腫止痛酊,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愛吃的餅幹三十多嫌貴,給別人買二十多的藥就不嫌貴是吧。

祁夜悶悶想著。

最後,他終於舍得在下課鈴聲敲響前,像土撥鼠般從地裏探出頭。

課後自習祁夜是一概不上的,今天也不例外。

他剛準備提書包,卻看見了那躺在抽屜裏的藥盒,偷瞟了一眼未擡頭的宋歌。

於是,那藥膏還是被裝進了書包裏。

倆人都沒再說話,好似達成了某種默契一般。

祁夜在挎上斜挎包前,抽出一個印有校徽的紙袋子,彎腰把它放在宋歌椅子旁,隨後快步離開。

宋歌在祁夜走後才低頭看去——

紙袋裏,是露出一角聖光校徽的嶄新白色校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