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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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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不來

“安留寶,別幹了,你現在回去把娘房間屎盆子倒了,什麽時候弄好再過來。”

安強義就是強行說,也說不通禮,安留月不想跟他再廢話,扭頭就去支使安留寶回去倒屎,還是當著安強義的面讓他回去。

安留寶沒說回去,安強義不樂意了,認為安留月是在找茬,開口就要發火,被同在這邊的微生瑞插了一嘴。

“留寶你要回去就先回去,這邊我一個人就行。”

微生瑞不知道安留月具體說了什麽,只看出是在讓安留寶回家,又看她臉色不對,以及跟在她後面的安強義,心裏知道肯定是有什麽事,就配合著說一起說了這麽一句。

他都那麽大的聲音,一下子將安強義的怒火壓住了一些,但還是用強硬的語氣道:“不用留寶回去,留月去就行。”

這是非得讓安留月回去。

微生瑞看懂了安強義話裏的意思,在安強義和安留月之間各看一眼,問道:“怎麽了,家裏是出了什麽事。”

“沒什麽,我娘腰病又犯了。”

聽完安留月的解釋,微生瑞算是明白了,知道安強義這是讓安留月回去做家裏的事,安留月肯定不願意,並且跟安強義吵了嘴。

他先仔細看了安留月的臉,看她臉上並無異樣,不像被打過,心裏松了一口氣,放下手裏的活,說道:“怎麽又犯了,請了大夫沒有。”

“什麽人家,三天兩頭請大夫,誰請得起。”安強義接上話,一臉不屑。

微生瑞沒註意到他這邊,只看到安留月對著他搖頭,意思是沒請大夫。

“那我去鎮上請,你先跟留寶回去。”

微生瑞脫了身上的圍兜,就要往外面走,被安留月拉住,“你別去了,讓我爹去請,你這貨都急得要命,別到時候誤了人家的貨。”

“不妨事,也就一會功夫,我晚上多打一會一樣的。”微生瑞朝她笑笑,跟安強義打了個招呼,扭身就走,把安留月氣得原地跺腳,在心裏罵微生瑞傻。

微生瑞去請大夫,安強義才不管呢,只要不讓他出錢,他才無所謂。

眼睜睜看著微生瑞走了,他氣也消了,裝模作樣催了兩句安留月,步一轉走了。

至於安留月會不會去看何賽,這還用說,微生瑞都去請大夫了,她能不去。

安留月的確去了,微生瑞和安強義都走了以後,她就帶著安留寶回了安家。

一進門就被家裏熏人的臭味和滿地的屎尿,給弄得惡心得地捂著嘴跑出來。

“你進去把地上的屎給鏟了。”她是不想再進那個門,拿了鐵鍬和糞桶,把安留寶推進去。

安留寶也看到何賽床邊的滿地屎尿,他不情不願,被安留月強行推了進去。

躺在床上的何賽看到安留寶來了,喊了一聲他的名字,當場就跟他哭了起來,“留寶你回來了,你這幾天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你爹他不是人,我都這樣了,他還讓我起來燒飯給他吃,我不起來,他就罵我,打我,讓我去死!”

何賽邊哭邊說,嘴裏嘮叨個沒完,安留寶本來鏟屎就惡心的要命,聽著她哭,心情也不好,說道:“娘,你怎麽弄得一地都是屎,惡心死了。”

“哪是我弄的,是你爹踢的,他讓我起來燒飯,我起不來,他就發了火,把盆踢倒了嘛。”

何賽說得可憐,心裏也委屈的不行,本意是想從安留寶這裏找到一點安慰,不想安留寶不耐煩說道:“你怎麽老是生病,煩死了。”

這話就是嫌棄又埋怨了,讓本就因為病重心情不好的何賽心裏更難受,她啊嗚一聲哭了出來,“怎麽是我想生病,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媳婦,要不是你媳婦天天要吃這吃那,家裏活都是我一個人幹,我怎麽會搞成這樣,你還怪我,我的命好苦啊,我怎麽這麽哭苦啊……”

何賽越哭越傷心,但安留寶一點都沒有安慰的意思,只覺得耳邊哄哄的,吵得很。

他把鐵鍬往地上狠狠一甩,來火道:“你能不能別哭了,哭哭,就知道哭,煩死了。”

何賽叫他的這一聲吼得一楞,嘴巴一癟,眼淚嘩嘩就往下淌。

安留寶卻看也不看她,只是低頭鏟屎,等他把能看到的全鏟完以後,才扭頭對外面喊:“我鏟完了。”

坐在躺在床上的何賽正無聲流淚呢,聽到他話,以為跟她說的,擡眼看去,正要說話,視線裏已經看到安留月進來。

“你來幹什麽。”何賽一看到安留月,那眼淚就立刻沒了,臉上也帶了神氣。

安留月在外面聽她哭的樣子,本來還想進來教訓一下安留寶,可看她娘這個態度,她又覺得自己根本不用去多事。

“我爹讓我來的。”屋子裏的臭味還是很重,安留月只能憋著氣,她在何賽床底的位置看一眼,對安留寶使了個眼色。

安留寶老大不樂意拎著鐵鍬來到床邊,半蹲著用鐵鍬去扒拉床底的屎。

“我就知道你這白眼狼一天到晚在這裝,你爹不去找你,你是不是就不來了。”

“對,我是不準備來的。”安留月坦然回答,看到安留寶一個不防,沒蹲好,一只膝蓋跪在一塊被尿腌漬過的地上。

“不行了,四姐你來吧,我要吐了。”安留寶把鐵鍬從床底拖出來,臉上做出受不了的表情來。

安留月不搭理他,說道:“你快點,不弄幹凈,等會大夫過來了,你讓人家怎麽進門。”

“你請大夫了。”床上的何賽費力扭著身子,很想爬起來,但是努力了兩次都沒起來,幹脆就躺著了。

安留寶和安留月都註意到她的動作,安留寶裝沒看見,繼續低頭扒拉床底,安留月看她費勁的樣子,倒是往前走了兩步,可聽到何賽喊安留寶:“留寶,你扶娘起來。”就站那沒動了。

“你自己起來就是。”安留寶連頭都沒擡一下,繼續幹自己的事。

何賽在床上又翻騰兩下,實在起不來,只能繼續向安留寶求助。

安留寶正因為床底裏面一坨不好夠的屎而感到煩躁,被何賽一喊,忍不住道:“喊什麽喊,你自己不能起來。”

“起不來。”何賽眼淚巴巴,說著就要哭的樣子。

安留寶把床底的鐵鍬一抽,用腳踢了一下床邊腿,把床踢得都抖了一抖,大喊道:“哭哭,就知道哭,你能不能別哭了。”話才說完,屁股上已經挨了一腳。

這一腳是安留月給他的,她聽不得她娘的哭,偏安留寶也在唧唧歪歪的,看著就煩,就警告一樣給了安留寶一腳,讓他趕緊扶她娘起來,不成想,她才踢完,她娘就沖她喊道:“你又欺負他幹什麽。”說完關心問起安留寶被踢的地方疼不疼。

安留月根本沒用勁,看她娘這自己都顧不上還想著安留寶,已經不想吐槽什麽了,轉身朝外面去了,再也沒進來。

微生瑞請來的大夫還是上次那個,可何賽的情況卻沒上次好。

大夫照常開了藥,何賽連吃五天,病情卻一點好轉都沒有。

這五天裏,安強義跟安留寶都是在安留月這邊吃的,至於何賽和李蘭月,是安留月燒好以後,安留寶從這邊拿飯給送過去。

安留月就是那天上了一趟門,這之後,她就沒去了。

五天後,何賽的藥又續了一次,而一直在家裏吃飯的李蘭月也跟著安留寶和安強義一塊在安留月這邊吃,吃完以後,李蘭月回去順道給何賽帶飯。

安留月頭兩天沒說話,第三天吃完午飯時找她爹安強義,說這邊的米沒了,讓她爹第二天再來的時候,把家裏的糧食帶過來。

她爹聽是聽了,第二天也帶了,可只帶了不到五斤的糧食。

安留月瞅著這五斤的糧食,陷入了沈思。

她爹是真把她這當免費飯館呢。

以前安留寶一個人在這吃就算了,現在一大家全張著嘴在這吃,就提了這麽點糧食過來,還不說她娘的湯藥費,一直是她和跟微生瑞在出錢。

安留月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她跟微生瑞手裏是有點餘錢,可那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就拿微生瑞來說,戴在手上的手套,都爛成那樣,也不舍得丟,還有身上就沒穿過什麽好衣裳,倆人省吃儉用攢下的錢,就這樣全用在她爹娘那邊,她心裏就是不得勁。

現在這樣子,就等於是微生瑞一個人在養著她娘家一家。

她決定跟她爹攤牌,她爹要是還在這吃,就必須得交口糧,不能事她幹了,錢也得她出。

她爹娘什麽人,她太清楚,要是她不開口,這就是沒個頭,也不知道幾張嘴要在這吃到猴年馬月。

當然張口可能也不會要到多少,但是說了總比不說的好。

找了人都在飯桌上的點,安留月就把口糧的事說了。

她本來以為,她爹肯定會先跳出來跟她吵架,誰知道她爹二話沒說,當場答應道:“也確實是不能在這白吃,你們都不容易,以後我一個月給你貼十斤糧食,你看行不行。”

安留月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確認道:“一個人十斤?”

“對。”

她爹答應得爽快,這樣爽快,反倒讓安留月不安了。

她爹什麽人,她太了解了,這麽輕易就松口,太奇怪了。

就在安留月心裏覺得不對勁時,她爹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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