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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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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

早早的,幾人就進了縣裏,來到姜偉才所住的地方。

到的時候,姜偉才不在家,只有月桃一個人在。

安留月拍門叫人,把月桃嚇得躲在門後面,一聲都不敢吭,還以為安留月又是來打她的,更別提開門了。

還是安留青說話,月桃才敢開門。

“我已經說過留月了,她這人性子莽,年紀不大,以為你和偉才的事我被蒙在鼓裏,怕我受委屈,也是怪我我之前沒跟她說過,她打你的事,我替她跟你道歉,她別往心裏去。”

安留青溫溫和和的,跟月桃說了道歉的話。

月桃頂著一張還沒消腫的青紫臉,眼睛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的安留月那邊看,嘴裏也溫柔回道:“不妨事,偉才已經跟我說了,只是留月這性子太沖動,也不好,以後怕是要吃虧。”

“吃虧也比你勾引人家男人強。”

月桃聽到安留月的話,青紫的臉上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這話她已經聽慣了,一開始聽了還會覺得羞恥難堪,可多了也就沒感覺。

她道:“我跟偉才是情投意合,況且,這勾,引,也是分人,這世上好些人想用這辦法還用不上呢。”

“那不是,你早幾年這臉還能看,幸虧你下手的早,要是再過個兩年,就難嘍。”安留月已經知道月桃的真實年齡,她現在不能動手,只能想從其它地方,讓這月桃難受難受。

春桃臉色果然不覆平靜,她眼睛很快的眨了一下,想擠出不在意的笑,卻因為牽到嘴邊的傷口,倒吸一口氣。

安留月註意到她的表情,嘿嘿笑著道:“你這臉現在難看得很,得好好養養,要是恢覆不了,我二姐夫說不定就要換個臉蛋漂亮的了。”

“怎麽會,偉才不是這樣的人。”月桃眼波流轉,看到安留青,笑道:“你跟偉才成婚這麽多年,又常年不在這裏,偉才對你都一如既往的好,對我更不會這樣了。”

她著重加重了那個更字,想以此證明,她和姜偉才的感情,要比安留青跟姜偉才的感情更深。

安留青聽懂,安留月也聽懂,就連拴好了驢車,走進來的微生瑞也看懂。

“那不一樣。”微生瑞插話,等屋裏幾個人都看向他,他道:“二姐夫跟二姐是正經夫妻,二姐還給二姐夫生兒育女,二姐夫對二姐當然要好,要不,不就是豬狗不如。”

微生瑞這話大聲得很,還帶了調侃的意思。

初聽之下似乎並沒什麽不妥,仔細一想,就是在暗說月桃跟安留青這個明媒正娶的妻子不一樣,她是個外室,上不得臺面。

可這話在月桃和安留月三人聽了就不一樣的。

月桃可是不能生的。

她沒註意那句正經夫妻,只註意到那句生兒育女。

如果說,外貌是月桃的所在乎的,旁人誰說她老醜,她會生氣來火。

那孩子,就是她的忌諱。

這麽多年,她表面裝著什麽都不在意,可私下裏一直在偷偷找各種法子治病。

她拜神,求醫,各種偏方挨著去試,只為滿足自己的這一點點的心願。

事與願違,這麽多年,她拜遍周圍所有的廟宇,吃過不下數十種偏方,進補無數湯藥,肚子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她也不知道為了孩子的事,哭了多少次。

姜偉才或許是察覺出她在乎孩子,在她面前,也會特意回避孩子這個問題。

現在卻被微生瑞當著面,就這樣說出來。

她的臉刷一下變了,兩只眼睛死死盯著微生瑞,身體有些發抖道:“有孩子又怎麽樣,沒孩子又怎麽樣,偉才可不會在乎這個。”

“那倒難說,他現在說愛你,那是你還能看,等你老得走不動了,他還能愛你,男人的愛,哪能比得上自己的孩子呢。”安留月不急不緩,邊走邊說,對來到坐在椅子上的姜盈跟前,將她抱起來,走到月桃跟前,故意問懷裏的姜盈:“你說對不對啊,小盈。”

“什麽呀?”姜盈不懂她在問什麽,睜著迷茫的小眼瞪著她。

安留月拉開唇角,用自己的臉去蹭姜盈的臉,“沒什麽,就是讓某些人明白,自個的位置,別覺得自己穿了兩身好衣裳,住得舒坦些,就得意忘形。”

姜盈似懂非懂,在安留月臉上看了一會,又看向已經氣到說不出話的月桃,問道:“四姨,她的臉是你打的嗎?”

“對啊。”安留月笑瞇瞇承認,也看向月桃。

月桃在她的目光下,又想起了昨天經歷的一幕,她發抖的身體僵住,不自覺往後退去。

“好了,別鬧了,留月你跟小瑞帶小盈出去,我跟月桃說幾句話。”安留青對安留月眼神示意了一下,讓她先出去。

安留月抱著姜盈腳步輕快的往外走,路過微生瑞,對他朝外遞了個眼神。

微生瑞默默跟著出去,來到屋子外面稍遠一點的距離,見安留月對他看過來,誇讚他,“可以啊你,你看把她氣得,臉都綠了,恨不得要打人。”

“?”微生瑞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沒明白安留月的意思。

他剛剛說什麽了,他說的是實話啊。

安留月的二姐跟姜偉才是正經夫妻,姜偉才就是再不是人,在外面再怎麽瘋,心裏肯定也是有數,不可能就因為一個外面的女人,把自己的妻子孩子都給拋棄了。

他雖然不讚同姜偉才在外面胡搞,但事情已經發生,他相信姜偉才不是那種糊塗人。

安留月跟他想的不是一回事,她跟他擠眼,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動著嘴:“那女的不能生孩子,你拿這事來說,正好。”

“不能生孩子?”微生瑞不自覺說了出來,聲音也沒控制好,恰好傳到屋子裏月桃的耳裏。

月桃才緩和的臉色再次陰沈下來,她向著門外站在不遠處的一高一矮中間還夾個小人的人影看去。

哼,就你能生,生出來的也是個聾子!

她在心底狠狠罵了一句,搭在身前的手,用勁捏緊了水紅色的衣料。

月桃在安留月吃了這麽大的虧,她不是個能咽下的。

但是在安留青面前,她沒有發作。

在安留青跟她說來這裏是為了給她大姐的兒子找差事,讓她等姜偉才回來的時候轉告一聲,她立刻應下,還挽留她晚上在這裏歇。

安留青推脫家裏走不開,在說完該說的後就走了。

安留青前面剛走,姜偉才沒多會就回來了。

他回來天已經擦黑。

月桃她把安留青來這裏的事說了,不過她沒先說安留青交代的事,而是將安留月諷刺她不能生的話翻出來。

原本是想從姜偉才這裏尋找到一點安慰,沒想到姜偉才得知安留青下午來了就走,連飯都沒吃,還帶著兩個孩子,問月桃怎麽不把人留下。

月桃是挽留過的,不過安留青不願意,她照實把安留青的說辭說一說,不料姜偉才竟然當場怪了她挽留的意思沒做到位。

“要是她一個人就算了,小盈和小寶都那麽小,走夜路怎麽行,尤其是小寶,算了,我去追追,看能不能追到。”

姜偉才說了月桃兩句,心裏放心不下,還是跟著追了出去。

月桃沒料到姜偉才會怪自己,她本來就沒把安留青要走這事當一回事,現在看姜偉才追人去了,連問一聲自己的話都沒有,心裏難受,急急忙忙關了門,跟著去追人。

安留月她們已經出了縣裏,走了很遠的路,天都黑透了,才被姜偉才和月桃給追上。

“怎麽來了就走,歇一晚明天再走能怎麽!”姜偉才手裏提著照明的燈籠,在安留青懷裏抱著睡著的兒子臉上照照,擺起了臉色。

安留青道:“娘還在家,我走的時候跟她說了晚上要回去。”

“那是什麽大事,我明天正好空著,到時候我送你回去。”

姜偉才臉色略有緩和,把手裏的燈籠遞給跟著過來的月桃,就來抱安留青懷裏的孩子。

安留青順從將孩子轉到他手裏,轉而對安留月道:“你今晚也別回去了,就在縣裏歇一晚,明早咱們一塊走。”

“不行,我們不去了,鋪子裏的爐子晚上還要添火,離不開人。”安留月搖頭,餘光瞥到站在姜偉才旁邊提著燈籠一聲不吭的月桃,朝天翻了一個不屑的白眼。

月桃吃癟的樣子,她看了就高興。

“二姐,我們走了,你們路上也註意安全啊。”

“知道了,你們也是。”

因為鋪子那邊離不開人,安留青也不好留人,跟著安留月互相道了話,各自分開。

回去的路上,安留月對著黑夜,越想越不對,忽然一拍腦門,自言自語道:“我就說去縣裏幹嘛帶兩個孩子,還非得趕夜路要回來。”

“二姐啊二姐,你還真是厲害,只一下,就把她給治住。”

“果然是我二姐,厲害,厲害。”

微生瑞坐在車把手上,一門心思趕車,壓根沒註意到安留月說了什麽。

他只在回頭的時候,看到後面的車板上,一個黑乎乎的影子,不是在拍頭就是在拍板子,他能感覺到身下的晃悠的車板上傳來一點不屬於行路時震動。

再這樣的黑夜裏,他就算什麽也聽不見,心也十分的平靜。

驢車晃晃悠悠,噠噠噠在黑夜裏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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