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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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伺候

安留月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把姜偉和那個不要臉的女人,打得鼻青臉腫,兩人雙雙跪地向她求饒,說一定會分開,還說了好多跟她二姐道歉的話。

她二姐站在兩人跟前,面無表情看著兩個人,一句話也不說。

姜偉才還爬著到她二姐腳邊,跟她道歉,讓她原諒他。

不知道怎麽,姜偉才懷裏就多了個孩子,那孩子白白胖胖的,本來還笑著呢,轉眼就大聲哭了起來。

一直面無表情的她二姐忙接過孩子,抱在懷裏哄,哄著哄著,她二姐身邊出現一個紮著兩個小揪揪的女孩子。

這女孩拉著她二姐的衣服,看著她的方向,叫她:“四姨!四姨!”

“四姨,四姨!”

這聲音本來還遠的很,一下子就離得很近了。

安留月猛地睜眼,對上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睛。

這眼睛的主人很熟悉,就是她夢裏站在她二姐旁邊,紮著兩個小揪揪的女孩,也是她二姐的女兒,姜盈。

“四姨醒了。”姜盈站在床邊,踩著凳子,兩手趴在床邊,嘴巴離安留月的臉很近,一說話,都要親到她臉上。

在姜盈扭頭說話的時候,安留月吧唧一口親在近在眼前的小臉上。

“四姨!”姜盈被她親得咯咯笑了一聲,才開口,已經被安留月抱著又吧唧兩下親在臉上。

“你們怎麽來了。”她親完放下姜盈,從床上坐起來,看向坐在床邊的安留青。

嘴上這麽問,安留月心裏卻猜到安留青過來,肯定是因為昨晚的事。

她伸了個懶腰,讓腦子更清醒了點,掀開被子腳踩在鞋子上,開始找衣服往身上套。

安留青已經解了身上的綁帶,把小寶抱在懷裏,她眼睛跟著安留月的動作轉,開口道:“你打了月桃。”

這不是問句,而是肯定。

安留月身上扒拉著套了一半的衣裳,心道:原來那女人叫月桃。

嘴上卻說:“哪個月桃?”

安留青知道她在裝傻,道:“昨晚你姐夫回來,說你把月桃打的半死。”

“哦,你是說那個女人啊。”安留月輕咦一聲,不是很在意,“打了呀,怎麽,姜偉才跟你告狀了。”

安留青不答她的話,問她:“你怎麽知道的?”

“還不是前兩天我跟微生瑞去進貨,本來是準備到姜偉才那邊認個門,順便蹭個飯吃,誰知道就撞上了。”安留月系好扣子來到安留青跟前,對安留青懷裏的寶寶張手道:“來,抱抱。”

安留青懷裏的孩子在安留月臉上看了好一會,就是不回應。

安留月也不急,連著這樣繼續逗。

安留青一邊抱的手酸,換了只手,“打得嚴重嗎?”

“沒死。”安留月繼續拍手張手逗孩子,“來,抱抱,姨來抱抱。”

這一次,安留青懷裏的孩子,往安留月那邊動了。

安留月兩手掐著孩子的腋下,把人抱到自己懷裏,調整個好一點的抱姿,掂量兩下,“這麽重,這小寶多少斤了。”

“沒有多少,你不常抱,覺得重。”安留青看著安留月抱著孩子在屋裏走來走去,對那邊的姜盈招手,“小盈,你出去找你舅舅玩去。”

將姜盈支使出去後,安留青才重提剛才的話題。

“你以後不能這樣幹了。”

“什麽?”安留月知道安留青說的是什麽事,但還是裝不知道。

“來寶寶站著啊。”她把懷裏的孩子抱在桌子前,兩手掐著他的腋下,讓他站在桌面上,嘴裏說著逗孩的話。

安留青還坐在凳子上,她的眼睛一直放在安留月身上,見她扶著孩子在桌上走來走去,說道:“月桃的事,我知道。”

“你不生氣嗎?”

“這有什麽好氣?”

安留青不回安留月的話,而是反過來問她。

安留月沒回,安留青便繼續說:“他在縣裏謀事也是為了家裏,這麽些年,都是他一個人在外,找了個貼心人,能幫著照顧不說,還能說說話,我又有什麽可氣的。”

安留月聽出她二姐這話是在為姜偉才開脫,她道:“二姐,姜偉才做這是事拿你當什麽,你可是他娶回家的妻子,他怎麽能在外面養女人。”

“他怎麽不能,你看鎮上的米行那家,他家裏幾個夫人,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還有個小夫人,別說他在那館子裏還有相好的,你說他不能嗎?”

“那怎麽能一樣?”

“怎麽不一樣,你姐夫他也是男人,在外面闖蕩,我又不能跟著他走,家裏這老的小的,哪個不要弄,他就是不找月桃,他也會找別人,總歸就只有這麽一個女人,我又計較什麽。”

“那他能找那個什麽桃,以後還能不找別人?”

“那是他的事,我管不著,他要是能養得起,他找多少都行。”

“二姐,你要這樣說,那你跟他過什麽日子。”

安留月無法理解她二姐的這種想法。

在她認為,夫妻一心,本該就不能有第三個人的摻和。

如果是微生瑞在外面有了女人,她是做不到像她二姐這樣大度。

她一定會跟他鬧個天翻地覆,沒個結果不罷休,再不然就是跟微生瑞各奔東西,自此不聯系。

“我不跟他過,要跟誰過?”

“跟誰過,那也比跟他好,他心都不在你這,你還苦巴巴在家裏給她生孩子,照顧他爹媽,你圖什麽。”

“圖他心裏還是有這個家。”安留青道。

安留月不屑道:“他要是有這個家,就不會背著你在外面還有一個家,你去看過他在縣裏的那個家沒,他那裏的每一樣東西,都是新置辦的,就連那女的每天身上穿的,也是比你好數倍,更別說她那身上戴的什麽首飾了。”

話說著說著就說了不該說的。

安留月註意到她二姐的臉上的表情不再平靜,似乎因為她剛才的話有了一絲動容。

她幹脆一咬牙,繼續說:“二姐,你是我二姐,那個女人是我什麽人,要不是因為心疼你,我根本沒必要去冒這個頭,那個女人她憑什麽,你才是姜偉才正兒八經娶進姜家門的女人,可你看看,你過得可有她半分好。”

“你是沒去過縣裏,要是你去了,我不信,你還能一點氣都沒有。”

“我昨天去看你,見你在那澆糞,後面衣服上還破成那樣,我就想到那女的,她身上穿什麽你也不是沒看到過,你身上的這些衣服,都不夠她當抹布的。”

說到最後,安留月的情緒顯然是有些激動了,她是真看不得她二姐受這樣的委屈。

她二姐這樣好的人,憑什麽要被姜偉才這樣欺負。

她偏開頭,借著懷裏的小寶,遮掩住眼中的熱意。

安留青坐在凳子上聽她說完後,長久的不說話,她兩只手,一只放在身前的腿上,一只放在身側屁股下伸出來的板凳上,指甲抵著板凳面,輕輕的動了一下。

“你說的我都知道。”安留青的目光停留在膝蓋上的手,這只手很自然的放著,手背朝上,露出溝壑滿滿的手背。

她的手,因為常年勞作,皮膚很是粗糙,冬天的時候,還會開裂,摸起來感覺就跟摸著樹皮的表層一樣。

她快三十了,在她周圍,這樣年紀的女人,跟她的情況都是差不多。

當然也有不一樣的。

月桃就不一樣。

月桃年紀比她還大上幾歲,可是那手面的皮膚細嫩的很。

她還記得,月桃來那天,從床上抱起孩子的時候,她的手和月桃的手碰上,那感覺,就跟摸在一塊剛和好的面團上。

“你都知道,你還一點都不氣?”

安留月的聲音打斷了安留青的回憶,她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擡頭露出一個淺淡的笑來:“你也說了,沒有月桃,還有別人,他這麽多年也只有月桃這一個人女人,我要是因為這個跟他鬧起來,他只會覺得我事多,跟我鬧心,要是再一狠心,不管我跟小盈,到時候我又要怎麽辦呢。”

說到這,安留青從凳子上站起來,走到安留月站的桌前,看著被安留月抱住的小寶。

“留月,咱們都是從苦日子過來,以前過得什麽日子你也知道,別的我不好說,但他這人,只要不惹惱了他,跟著他,以後日子是能過下去,至少他不會餓著孩子。”

“你就不怕他被那女的蠱惑,以後就在縣裏安家,賺到的錢一分都不給你。”

“怎麽可能?”安留青搖頭。

“怎麽不可能,他都跟那女的好那麽多年,萬一那女的再使點什麽,到時候,你又怎麽辦。”

“他不會。”安留青道,目光落站在桌上不停踢著兩條短腿學走路的孩子,“就算他不管我,也不會不管自己的孩子。”

“二姐,你不要這樣肯定,那個女人現在是還沒生孩子,萬一那女的以後生了,他們有了自己的孩子,姜盈跟小寶,姜偉才還真的不一定會管。”

安留月清楚她二姐的想法,也知道她二姐之所以這麽篤定,無非就是因為有姜盈,姜陽。

姜偉才就是再不是東西,也不會不要自己的孩子。

可這世上的事哪有絕對。

姜偉才只是現在管她二姐,那要等以後,他跟外面的女人也生了孩子,管不管還說不好。

就算姜偉才想管,別人還不一定答應呢。

安留月希望她二姐能明白這一點,不料她二姐只是露出淡淡的笑來,說道:“你知道月桃以前是做什麽營生。”

“做什麽?”安留月哪知道月桃之前幹什麽,但一聽她二姐突然提起,肯定是有不一定的地方。

果然,安留青接下來的話,讓安留月睜大了眼睛。

“月桃你別看她光鮮亮麗的樣子,實際在早些年,她在縣裏,是專門伺候那些老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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