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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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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月

月桃在姜偉才跟前哭著訴苦,將自己被安留月打的經過說出。

其中著重說了安留月怎麽騎在她身上,揪著她頭發的扇她臉,將她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還把安留月揚言要連姜偉才一塊打,報覆姜偉才的話,也覆述了一遍。

姜偉才以前沒跟安留月鬧過什麽矛盾,對她的威脅不是很在意,不過他對安留月打人的行為不滿,也覺得應該處理一下這個事。

月桃是他養在外面的女人不假,可那也輪不到安留月過來鬧。

安留月是他的小姨子,他看在安留青的面子上,把她當成妹妹對待,那也不代表她就能多管閑事,來給她姐姐找什麽不平。

更別說安留青還沒說什麽呢。

“你放心,等我忙完這陣,我回去跟她打個招呼,讓她好好管管留月那丫頭。”

“別哭了,讓你受委屈了,來換身衣裳去,我帶你下館子去。”

姜偉才將月桃哄了一番,並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他這段時間手頭上事多,抽不出時間回村裏,想著等個幾天,把這邊事了了,就回去一趟,跟安留青傳個話,讓安留青去管教安留月。

不想才過了兩天,安留月又來到了縣裏,再次把月桃給打了一頓。

而這一次,打得比上一次還狠。

月桃上一次只是臉被打了幾下,這一次,不僅是鼻青臉腫,臉上沒一塊能看的地方,身上還有好幾處青紫傷痕。

姜偉才趕回來的時候,月桃還被一根繩子綁著拴在桌子腿邊,嘴巴也用臟兮兮的抹布堵著,身上才做的嶄新的緋色衣裳被剪得一條一條,沒一處好的。

姜偉才今天給張老爺辦事,回來的比平時晚了不少,一進門就看到這場面,還以為是家裏進了賊。

忙替月桃松綁,詢問到底怎麽回事。

從月桃口述中,姜偉才這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安留月幹的。

“她手裏拿著這麽粗的棍子,上來就打,還把我綁起來打,說要殺了我,說是我勾引的你,她怕我喊人,就拿東西堵住我嘴,要不是我命大,你真的就見不到我了。”

“她還說,讓你小心點,說你被她抓到就廢了你,說你敢欺負她二姐,她就弄死你全家,”

月桃依在姜偉才懷裏,哭成一個淚人,一句一抽的說著經過。

姜偉才越聽越氣,當下就發了火:“混賬東西,她敢!一個黃毛丫頭,反了天了她!”

“她敢的,偉才,你是沒看到,她下午過來的時候那樣子,她還要等你回來,幸虧你沒回來,你要是回來了,她一定不會放過你。”

“她不放過我,她算個什麽東西,安留青都沒資格管我,她敢管,月桃你放心,你這口氣我一定幫你出。”

姜偉才完全沒有把安留月的威脅放在心上,他在心底盤算了下道:“月桃,你今晚在家關好門,我現在就回去一趟找她姐,我還不信,這無法無天的黃毛丫頭我還治不住。”

姜偉才心裏火氣也大,當下安慰了月桃幾句後,借了頭毛驢,摸黑出了縣裏。

他一路都在心裏想著見到安留月要怎麽教訓人,不成想,才出縣裏的大路沒多會,從半道上突然沖出來一個黑乎乎的人影,把他從毛驢背上一下子掀翻到地上。

不等他問出這是誰,從天而降一塊大布罩在他身上,接著就是身上各處接連被打。

落在身上的悶棍,一下比一下重,毫無章法,不是落在頭頂,就是後背屁股大腿上。

姜偉才哪料到這突然的襲擊,被打得滿地亂滾,好容易扯開身上的黑布,想看看這打悶棍的到底是誰,哪裏還看得到人。

“狗日的安留月,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安留月,你格老子瘋了是不是,你別跑,看我不擰斷你腿。”

姜偉才對著黑乎乎的周圍罵罵咧咧,驢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只能用腿走。

他一路走,一路喊著安留月的名字罵,已經認定剛才的襲擊就是安留月幹的。

姜偉才想的不錯,剛才確實是安留月幹的。

今天她本來是要去她二姐家,問問她二姐關於月桃的這件事。

但是到了她二姐家以後,她先看到她二姐背著孩子在菜地澆糞。

她二姐頭上僅有一根藍布帶挽著滿頭黑發,身上穿著最普通的村婦衣衫,後面的衣擺上還有一塊用同色布蓋住的補丁。

在她二姐腳邊不遠處,就放著兩個糞桶。

每從糞桶裏挖出一勺子糞水灑在菜地上,她二姐會停下扭過頭,跟背上用布牢牢綁住的孩子說上兩句話。

生完孩子以後,她二姐的身材還沒恢覆,看著會比一般人要粗壯不少,可也不是難看。

在安留月心裏,她二姐長的漂亮,性格也好,人又勤快,可比月桃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可是看到她二姐這樣,她就想到月桃那張臉來。

月桃跟她二姐不一樣,三次見面,哪一次身上穿得不是紅的就是綠的,頭上身上帶著珠花首飾,臉上還擦了胭脂,身上不知道抹了什麽香,一靠近,那味道就往鼻子裏沖。

她又想起初見月桃的那天。

月桃穿著一件心口處還繡了梅花的鮮亮衣裳,坐在那屋子裏,她一進去,就被吸引去了目光。

那天的月桃光彩照人,讓人總是忍不住往她那看,賺足了人的眼球。

而她二姐呢,頭上頂著塊灰布,臉有些浮腫的半躺在床上,笑是笑著的。

那時候的她二姐是真的在笑,還是在裝笑。

安留月記不清了。

她只是在想,她二姐憑什麽要過這樣的日子,那個不要臉的女人,又憑什麽過那樣的日子。

那對狗男女在縣裏光明正大的住一塊,同進同出,跟個恩愛夫妻,她二姐又算什麽。

安留月越想越氣,連招呼都沒打,掉頭就走,一直沖到縣裏,把月桃給打了一頓。

打完以後她不解氣,在那裏等到快天黑,也不見姜偉才回來,只能先走,想下次在找機會跟姜偉才正面對峙。

在她出了縣裏,天已經黑了。

走在路上她就想姜偉才回來後會不會因為生氣,而半夜就去找她麻煩。

或許她可以在路上等著,看能不能守株待兔。

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她放慢速度。

也就是這麽走運,還真讓她逮到人。

把姜偉打了一頓後,她頭也不回的就跑,在後半夜跑回了自己家。

因為微生瑞鎖了門,她進不去,就坐在鋪子門口睡。

微生瑞早上一開門,看到安留月,嚇了一跳,問她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晚,我把那女人跟姜偉才都打了一頓。”安留月兩件事並成一句話,跟微生瑞簡單一說。

她沒打算瞞著微生瑞,也不打算瞞。

微生瑞知道她要去找她二姐,可她壓根沒在她二姐跟前出現,只要一對上,這事也瞞不住。

“你打了你姐夫?”微生瑞視線停留在安留月的身上,這才發現她身上穿的衣服不對。

她昨天外出穿的是一件帶著碎花的衣裳,可現在身上的衣服不見了,而是她平時穿在裏面的深灰色衣裳。

“打了,我在路上藏著,用我外衣把他頭給蒙著,他沒看到我。”安留月解釋完,推開微生瑞,往鋪子裏走。

微生瑞跟在她後面問:“他沒發現是你?”

“當然沒有,昨晚那麽黑,他臉被擋著,能看到才有鬼。”安留月自信得很,她相信自己沒露出破綻。

微生瑞頓了一下,又問:“你昨天見了你二姐沒?”

“見了,但是我二姐不知道,我去的時候,她在澆菜地,沒看到我。”掀開門簾,安留月來到後院,向睡覺的那間屋子走。

她昨晚沒怎麽睡,現在要去補覺。

微生瑞還跟在她後面說話。

“你怎麽不跟你二姐商量就動手。”

“這有什麽好商量,姜偉才那個混蛋就該這麽治,跟我二姐商量了,你覺得我二姐會不會讓我去打他。”

“可你也不能對他動手,萬一出了什麽事怎麽辦?”

“能出什麽事,我昨晚還留了力氣,還沒照死裏打呢,他姜偉才要是真這麽死了,那才好呢?誰讓他欺負我二姐。”安留月說話時,故意轉過身面對微生瑞,好讓他能看懂她說的話。

微生瑞看懂了,心情也跟著覆雜起來。

他是真的沒想到安留月會又一次跑縣裏打人,還連著她二姐夫一塊打。

不過這就是安留月,天不怕地不怕的,不過他還是擔心道:“留月,你這樣做,如果你二姐夫把這件事算在你二姐頭上怎麽辦?”

兩人說話的功夫,已經來到睡覺的屋子。

安留月脫去沾了泥土的衣裳,往踢掉鞋子,往床上一躺,把被子蓋在身上,對跟過來的微生瑞說:“你放心,我昨晚動手沒讓那王八蛋看到連臉,我死不承認就是。”

“他沒看到,可那個女的不是看到。”

“看到就看到,我怕她。”安留月不在乎道,用腳一踢被子,“好了我先睡會,有什麽等我醒了再說。”

安留月這個覺註定是補不好。

她也就睡了沒多大會,她二姐安留青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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