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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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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不走

三人一路沒停,很快就到了黃家。

黃家此刻只有黃永平住的那間房子裏亮著燈,微生瑞是男子不好進去,就站在院子裏等。

黃永安把安留月送到門口,也在院子裏站著。

安留月進去之後,只看到躺在床上抽噎抹眼淚的王巧,並沒有看到黃永平。

“留月,你來了。”王巧朝她道。

“嗯,你怎麽樣,身上疼不疼。”安留月來到床邊,將帶來的那包紅糖放在床邊,“來的太急,也沒什麽其它東西,聽說這個紅糖對身體好,你沒事沖著喝喝。”

“謝謝。”王巧勉強扯開嘴,似乎是想笑,可只扯到一半,那眼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對不起,這麽晚還叫你過來,我實在是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王巧說得傷心,安留月安慰道:“沒事的,你好好養身子,以後還會有的。”

她的安慰並沒能寬慰王巧的心,她用手擦著臉上的淚,開始向安留月訴說這次意外的經過。

和黃永安說的那樣,王巧上午提了衣服去水邊洗,不小心腳底踩空,坐在了地上,她開始沒當回事,回來沒多久肚子就開始疼。

“留月,這是我懷的第三個了,前兩個連兩個月都沒到,只有這一個個,我肚子都起來了,可是,他說沒就沒了,你說我是不是上輩子造了什麽孽,老天要這樣對我。”王巧哭得滿臉淚花,為了話說得清楚,還壓著嗓子。

安留月也實在不知道怎麽安慰,安靜聽著王巧說話。

王巧的哭聲很小,哭一會又歇一歇,手裏拿著帕子,擦著已經腫起來的雙眼。

哭了一會,王巧情緒稍微平穩些了,抽抽噎噎道:“留月,你別走了好不好,你在這裏陪我一段時間。”

“啊?我在這?”

安留月吃了一驚,正要回絕,王巧已經又哭出聲來,“留月,就當嫂子求求你了,你在這幫我兩天,等我身體好些了,你再回去好不好。”

王巧自稱嫂子,安留月還沒發現這一點不妥,她只是在想著拒絕的話要怎麽開口。

按理說,她跟王巧的關系,還沒親近到對方小產,她就得來幫忙照顧的程度。

可王巧也不知道是傷心過度還是怎麽,竟然跟她張這個口。

安留月就算不好意思回絕,可也得拒絕。

她又不是王巧什麽人,怎麽也輪不上她留下幫忙。

她為難道:“王姐,實在不好意思,我最近家裏實在太忙了,分不出時間過來。”

王巧大概沒想到她會這麽幹脆的拒絕,她怔了一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失落道:“也是,留月你也有自個的生活要過。”

因為這拒絕,屋子裏安靜了下來。

王巧的哭聲慢慢停了,安留月看她情緒還行,覺得天色不早,可以走了,就說道:“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了,等有時間我再來看你。”。

王巧看她說著要走,忙叫道:“留月。”

安留月停下轉身的動作,看向王巧,“怎麽了,還有什麽事嗎?”

王巧有些猶豫,好一會才小心翼翼說道:“你能再陪我說說話嗎?”

這樣的要求,安留月確實不好拒絕,她點頭,搬了張凳子過來,在王巧躺的床邊坐好。

屋子裏只有王巧的床邊點了一支蠟燭,也許是這暖色的蠟燭光,襯得王巧的臉色還行,比上次小產要好看的多。

安留月在她臉上看了一圈,心道:可惜了。

王巧臉上要比以前長了點肉,下巴弧度柔和了不少。

她本來就是溫柔的性子,要不是因為這次意外,按照這樣下去,等到生產的時候,肯定還會更豐腴。

“留月,你知道我的這個性子,一點都不爭氣,比不上你的,有時候我真的羨慕你。”王巧的聲音啞啞的,說話還算清楚。

安留月說道:“每個人的性格都是不一樣的,你這也好,其實我是喜歡你這個,我的性子太急了。”

“以前我娘也說我這個性子是好的。”王巧嘆道:“我以前也是這麽覺著,我想只要我安安靜靜,好好與人說話,定然也不會與人交惡,可是嫁給你大哥我才知道,我這個性子太不好了。”

安留月對王巧嘴裏的大哥二字十分有意見。

黃永平算她哪門子大哥,不過看王巧話還沒說完,就不好打斷,繼續聽她說。

“娘的性子,你知道,她是你有理沒理,在她那都沒理,你沒來的時候,她哪怕出去跟人家吵了嘴,回來都要拿我出氣,我太軟了,從不敢說話,她就拿著我好欺負,專門對付我,就連你大哥呢,也是站在她那邊。”

王巧說到這裏,眼角淌下淚來,她擡手擦了去,吸了兩口鼻子。

安留月趁機插話:“她就是欺軟怕硬,你比她橫點,她就不敢欺負你。”

“話是這樣說,可我不是你啊。”王巧接過她的話,話語中是說不出的酸楚。

安留月閉了嘴,不再說話。

“留月,你不知道,我有多麽的羨慕你,佩服你,你在黃家的那段時間,你不知道我活得有多開心,我從來都沒想到,日子也可以過成你這樣。”

王巧的話讓安留月有些不好意思,“哪有你說得這麽誇張。”

“你不知道,娘那個人從來都沒有爬過誰,只有你,讓我看到她害怕的樣子。

哎......如果你沒有走,我也不會落得今天這樣的下場。”王巧嘆出一口氣,聲音越說越小,不過也夠安留月聽清。

她初聽還不覺這段話有什麽不對,可在心裏想了一遍,就覺不對勁,尤其是王巧最後的那一句話,什麽叫:如果她沒有走,也不會落得今天這樣的下場。

難道說,她不走,那今天的事就不會發生。

“你在這裏的時候,你心疼我,家裏的活,都是你幹,可是你一走,家裏的活就都只有我一個人幹,我這次懷上以後,家裏的事我從沒落下,要是你在這裏還能幫我分擔一些,可你非要走。”

王巧說到這,那眼淚又往下掉。

看著王巧的傷心樣,安留月心卻跟石頭一樣,冷的很。

她不是傻子,王巧表面是在誇她以前照顧她,實際上是在怪她走了,害得她丟了肚子裏的孩子。

還說什麽她心好,家裏的活都是她幹。

她是心好,又不是白癡。

“你的意思是,因為我走了,沒人去水邊洗衣服,只能你去,所以是我害得你沒了孩子?”

安留月是個藏不住話的,心裏想到什麽也就說出來。

王巧擦眼淚的動作頓了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恨我自己沒本事,我要是像你一樣敢跟娘對著幹,不去洗衣服,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你知道這個道理就好。”安留月的臉色緩和了些,不過口氣還是有點硬。

王巧擡眼看她,將那方帕子按在床上,道:“我知道這事賴不上你,我只是在想,如果你在,我肯定不會這樣,我的孩子,那也不會丟掉。”

“那你自己爭氣些,我又不是你娘,要跟在你後面保護你。”安留月想也不想說道。

話一出口,她就覺這話有些過分了,尤其是對一個剛失去孩子的女人來說,實在不妥,但話已經出口,又不能收回。

王巧也被她的這句話說得臉上的表情僵住,她沒想到安留月會這麽直白的說出這麽一番話,當下又是難堪,又是委屈。

她才剛剛失去了自己孩子,本來就心中難受,雖然安留月話難聽,但有些又對,當即紅了眼眶,又開始流淚,“你說得對,你不是我娘,就算是我被黃家人折磨死了,又跟你有什麽關系,你以前對我的好,我都記著,你先回去吧,我想睡會。”說完,扯了身上的薄被,往頭上一蓋。

安留月也知自己說錯了話,想安慰一句,又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只能站起來道:“行,那你好好休息養好身子。”

她擡腳往外走,才走幾步,身後王巧帶著哭聲的聲音傳來,“你都不在,我怎麽養。”

安留月:“……”

“娘才不會因為我小產,就讓我在床上躺著,明早我就要起來做早飯,掃院子,洗衣,餵豬,劈柴,那麽多活我要怎麽做,你走了我怎麽辦,都是女人,怎麽就不能體諒。”王巧說到後面,已經哭了出來。

安留月心道:那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又不是黃家人,還要幫著你幹活。

她狠狠心,裝沒聽到,走到外面,順手帶上門,跟黃永安說道:“我們先回去了。”

“這麽晚了,今晚在這歇,明天再回吧。”黃永安道。

安留月走到微生瑞跟前,跟他對視一眼,使了個眼色,卻對黃永安說道:“家裏忙得很,哪有時間在這歇,走了啊。”

黃永安還要挽留,安留月又道:“對了,你嫂子這段時間身體虛,家裏的活別讓她幹了,多讓她養養。”

“啊,那你別走了,明早還要過來,費時間。”

“我不過來了,家裏忙。”安留月覺察出黃永安這話奇怪,不過沒有多想,她敷衍一句,拉了下微生瑞的胳膊,兩人一塊往外面走。

黃永安追在後面,說道:“你不來,那家裏的活誰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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