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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偷偷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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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偷偷摸摸

王巧敢不敢,安留月不知道,她能做的也只有這麽多。

回了黃永安的屋子,打好地鋪,連腳都沒洗,她直接躺著就睡。

黃永安什麽時候回來她都沒註意。

一早醒來,起床收了地鋪,洗了把臉,安留月開始做早飯。

這些家裏的活,她在家是做慣了的,有沒有王巧幫忙,她都能應付得過來。

做好飯以後,她在院子裏喊了一聲,黃家幾個人陸續過來吃飯。

黃秋玲醒得比她還早,不過她是不會做的飯的,一大早就挎著個籃子出去溜,快到飯點回來,往房裏一鉆,連廚房鍋臺都不沾。

吃飯的時候,安留月給王巧留了飯,讓黃永平端過去。

黃永平嘴一撇,罵了一聲:“自己出來吃,還要老子伺候她。”

安留月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那你就別送,把她弄死,看有誰家姑娘還敢嫁你。”

“她死了正好,連我孫子都保不住,要她幹嘛,死了我再娶一個能生的回來。”黃秋玲在旁道。

黃永安喊了一聲娘,黃秋玲臉一拉,“我說錯了,她把我孫子弄沒了,我都沒找她算賬,她還矯情起來,躺著不下床,指望誰伺候她,真當自己的宮裏娘娘。”

“你孫子是你兒子打沒的。”

“你往誰頭上賴,是她自己肚子不爭氣保不住孩子。”黃秋玲把桌子拍得砰砰響,理直氣壯地爭辯。

安留月靠著鍋臺,手裏端著粥碗,拿筷子在碗裏面劃拉兩下,懶得跟黃秋玲浪費口舌。

這樣的人,你跟她講理,還不如實打實打一架來得痛快。

她幾口把碗裏的粥喝完,理也不理黃家的這幾個人,去院子裏掃地去了。

廚房裏時不時傳出黃秋玲的說話聲,也夾著黃永安兩兄弟的聲音,也不知道這娘三個又在說著什麽。

安留月院子掃一半的時候,看到黃永平端著她放在桌上的碗走了出來。

她只是瞧了一眼,就繼續做自己的事。

沒一會,黃永安也出了廚房,來到院子裏。

他站在安留月掃過的地方,眼睛看來看去,似乎是有話要說。

忽然他目光停在安留月的腿上,奇怪問她:“你鞋哪來的。”

安留月頭也不回道:“別人送的。”

“誰啊。”

“微生瑞。”

“微生瑞?”黃永安起初沒記起微生瑞是誰,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才對上人,他眉毛皺起,兩片嘴唇也抿了一下,明顯不高興起來,“他什麽時候來的,我怎麽不知道。”

“昨天傍晚,你在房裏睡覺。”安留月依舊沒看黃永安,她趕著灰到了大門口,轉身去拿了鏟鍬鍬把灰鏟起來,端著往外走。

黃永安跟著她一道往外走,眼睛在她身上瞄了好幾下,才說:“你以後別跟他見面了。”

“為什麽?”

安留月把灰倒在糞堆上,鏟鍬往地上一戳,一只手抓著木把手站好,終於轉身看黃永安了。

黃永安先是張嘴,沒說出什麽,之後又長舒一口氣道:“你已經嫁給我了,你是我媳婦,你跟他見面,算怎麽回事。”

安留月目光在黃永安頭上包著的布看了一會,問他:“頭還疼嗎?”

黃永安用手摸了下腦袋道“還好,已經好多了,我今天還要去換個藥。”

“嗯,好好養傷。”安留月點頭,一手抓著木把手,把鏟鍬拎起來往回走。

黃永安也跟著一塊走,這次兩人是並行著,黃永安還是沒放棄剛剛的話題,又說了一遍讓安留月別和微生瑞見面的話。

安留月沒搭理他,在心裏不知道想些什麽。

黃永安看她臉色,似乎是沒生氣,又說:“我知道你跟他關系好,可是你已經嫁給我,要是總跟他見面,村裏人見了,會說閑話。”

“哦。”安留月點頭,看起來是聽進去了。

黃永安不由心情大好,可瞟到她腳上的鞋子,臉上的笑又淡了些,“這鞋子你別穿了。”

話一出口,安留月就停了下來不走了。

黃永安也跟著停下,他明顯感覺到安留月的情緒不對,補上一句:“我不是給你買了布,你把鞋子做好以後,再丟。”

安留月聽著黃永安補上的這話,既沒答應,也沒拒絕,而是問他:“你嫂子這次的事,你覺得,是誰的錯?”

黃永安不知道安留月怎麽說起王巧來,不過她問,他也就說了自己看法。

“都有錯。”

“都有指的是誰,你嫂子,你哥,你娘,你?”

“我可沒錯,我又不知道她有了身子。”黃永安道。

安留月只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我哥的錯多些,我嫂子也有錯,她自個的身子她都不知道,我娘,我娘……”說到黃秋玲,黃永安言語有些閃爍,最後只是嘆了一口氣。

大概是不好說吧,安留月心裏知道,頓了頓,問他:“那如果我以後也遇到這樣的事呢?”

“你怎麽會,你別亂說。”

這可不是亂說,照黃家這情況,誰說得準。

安留月心底嘀咕,道:“你們家不把媳婦當人,你嫂子都已經不舒服,你們還這樣對她。”

她說到這,黃永安也聽出她話裏的意思,連忙出聲接話:“留月,大嫂這次真的是意外,要是娘知道她有了身子,我哥也知道,肯定不會這樣對她,你放心,你以後要是有了身子,我一定會對你好的,我絕對不會打你,我發誓。”

瞅著黃永安信誓旦旦的臉,安留月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黃永安便上前一步,拉了她的手,“留月,你相信我。”

手突然被拉住,驚得留月條件反射的甩開,並後退一步道:“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幹什麽。”

黃永安看她反應如此激烈,只得把手縮回,言語上重覆保證“留月,你相信我,我說話算話的,我肯定會對你好。”

“我知道了。”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安留月因黃永安反覆的保證,心頭有些煩躁,她又想起了微生瑞。

想起微生瑞背對著她,掄起胳膊敲鐵塊的樣子。

想起微生瑞那天早上,從房裏拿出新布鞋給她的樣子。

還有昨天,微生瑞站在夕陽下,跟她說,錢夠的。

她還想起了以前,和微生瑞在一起聊天的說的話。

她想起了好多。

她爹不會來了。

安留月知道的。

她雖然不知道昨天她爹來跟黃秋玲說了什麽,可是她爹就是不準備接她回去。

她太了解她爹那個人。

她不再跟黃永安說話,悶頭去做自己的事。

黃永安在旁邊不管說什麽,她都不說話,最後,黃永安被黃秋玲喊去,一塊去鎮上換頭上的藥。

黃秋玲一走,她就丟下手裏的活,把她用來做鞋的竹籃子抱出來坐在院子裏,開始剪鞋面子。

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她手上的動作還算利索,剪好兩雙鞋的數量後,她先做起自己的那雙,眼睛時刻盯著院大門的方向。

陽光快到了中午,黃秋玲和黃永安才回來。

她收了竹籃,把做給自己的那雙鞋,壓在籃底,去廚房做飯。

黃秋玲一回來就不知道跑哪去,黃永安跟她打了聲招呼,回房睡覺。

她一個人在廚房忙活著,廚房裏只有切菜的聲音,鍋鏟翻炒菜鍋聲,以及鍋底下加柴聲。

她這邊做好飯,黃秋玲和黃永平也回來了。

兩人一路上嘰嘰咕咕的,臨進門,還朝安留月瞅了一眼。

安留月當看不見,把菜往桌上一端,端著自己提前撥開的菜碗盛了飯端到院子裏坐著吃。

她不想跟黃家人坐一桌,更懶得去看黃秋玲的那張臭臉。

黃秋玲一看她中午炒的菜有鹹肉片,立刻氣勢洶洶沖過來,搶了她的碗,拿著筷子在裏面撥來撥去,撥出一片肉後,用筷子夾起來在她跟前晃,氣咻咻的罵她不要臉,偷吃肉。

正好這一幕,被從屋子裏出來的黃永安看見。

黃永安走過來把黃秋玲拉到一邊,一聲聲娘叫著。

黃秋玲便更有理了,開始告狀安留月偷肉吃。

黃永安一臉無奈,嘴裏為安留月解釋,說她不是偷,都是一家人,吃肉就吃肉,拉著黃秋玲往廚房走。

等把黃秋玲弄走,黃永安從廚房端了兩碗飯出來,遞給安留月一碗,自己端著一碗,跟她一起坐在院子裏吃。

安留月用筷子翻了兩下混在一起的飯和菜,果然沒看到那片肉。

她抿了下嘴,正要說話呢,一雙筷子已經伸到她碗裏。

瞅著兩片挨著的肉片,她嘴角才翹起來,聽到黃永安對她說:“以後要吃肉跟我說,我給你夾,別偷偷摸摸的。”

安留月的笑容瞬間消失,她把兩塊肉夾起來全塞進嘴裏,扒了一大口飯菜,嚼著吞了下去。

肉片和飯混在一塊,被牙齒咬到的瞬間,油汁噴出,鹹鹹的,讓她嘴裏的飯菜都香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卻低了頭,腦中想起了一個人跟她說的話:“你吃。”

一次她到微生瑞鐵鋪裏去的時候,正好撞上微生瑞在吃飯。

她其實已經吃過了,可是在微生瑞問她吃沒吃時,還是說沒吃。

微生瑞給她拿了碗筷,盛了飯,讓她坐在那張小桌前一道吃。

微生瑞那天炒的菜是肉片萵筍。

肉片不多,就幾塊,她沒好意思夾,反倒是微生瑞一個勁讓她別客氣,自己夾肉吃。

安留月那天吃了幾塊肉呢,好像是三塊,也好像是四塊,她記不清了,不過那味道她還是記得的,那肉片是新鮮的,不是鹹肉,咬在嘴裏一點都不鹹,她連飯都沒就,直接嚼著咽了下去

身旁黃永安又說了什麽,安留月沒聽到,她只是有些想微生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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