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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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許凝做了一個夢,回到很久以前。

那時候她以為她應該算得上是很幸福的人,家境優渥,學業優異,自身條件不錯。

可就在那天許軍山硬生生打碎了她的假想。

何清紅跟朋友出國旅游玩去了,許軍山帶著她回了老家。

爺爺奶奶很喜歡她,街坊鄰裏誇她長的像電視裏的小明星,許凝怯生生的跟在許軍山後面。

鄉下有很多野狗,野狗認生人,一直叫喚個不停,齜牙咧嘴。

許凝被嚇得路都不敢走,許軍山沒拉她,一下車就松開她的手。

爺爺奶奶和姑姑在門口等她,奶奶見到她來上前試圖抱她起來,可她已經有七八歲了。有一定的重量,奶奶沒抱起來嘴裏一直絮絮叨叨:“我這個老太婆真的老了,沒用了。” 方言嘰裏咕嚕,許凝也聽不懂,沖她笑了笑。

奶奶慈祥的摸了摸她的臉。

姑姑許晨跟在許軍山後面

“哥,嫂子怎麽沒來。”

“出去旅游了。”

“果然是城裏的大小姐。”

“哥,你什麽時候也帶我和爸媽出去玩玩,我還沒去過首都,我看班上很多同學都去過。”

“明年吧。”

“哥,那你要說話算話。”

許凝規矩坐在桌子上吃飯,許晨也覺得這個甥女長的跟布娃娃一樣,特地換了個位子坐在她旁邊。

“我是你姑姑,你知道嗎?”

許凝吃著豆子腮幫子鼓鼓的朝她點了點頭說

“知道。”

吃完飯,許軍山和許晨出門看親戚。

許凝站在門口睜大雙眼看著他們兩人。

許晨回頭又跑上前拉她的手:“都忘記你啦,跟姑姑一起去玩。”

許軍山兩人要送藥給二叔,二叔家養了幾條獵犬。

張牙咧嘴,狗關在籠子裏,旁邊還有條蹲在地上。

許凝看著這麽大的狗躲在許晨身後,那狗感覺到有人怕它更是興奮起來。

朝她喊叫,又起身圍在她身邊轉圈,耷拉著舌頭。

許凝抱住許晨的大腿,整個臉埋在她身前。

二叔不在家,在地裏幹活,兩人把藥放在桌子上出了二叔家的門。

許晨又拉著她往菜地裏走,許軍山仿佛沒有這個女兒般。

走的飛快。很快就消失在許凝的視線裏。

兩人來到菜地,許晨下地摘菜,田埂都是泥土。

許凝怕摔跤站在邊上等她。

二叔家的狗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家裏跑了出來,從對面一直竄過來,許凝怕的往前面跑,狗吃了興奮劑般死命往她面前撲。

許凝穿的裙子,鋒利的牙齒死死的咬在許凝小腿上,血痕看上去十分駭人。

許晨聽到尖銳的哭聲從菜地上面跑上來,上前拿石頭砸狗,狗跑了。

咬的很深,血一直往外冒。

許凝痛的哇哇大哭,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

許軍山在旁邊小賣部打牌聽到外頭許凝的哭聲沒什麽反應。

小賣部老板還特地跑到廂房裏喊他:“許軍山,別打了別打了,你女兒被狗咬了。”

許軍山淡淡道:“我又不是醫生,許晨不是在外面嗎?”

“許軍山,這是不是你親生的?”

許晨慌慌張張抱著許凝往村診所跑去。

診所醫生沒有狂犬疫苗,也只能用碘伏簡單的消下毒。

“這麽大的傷口,趕緊送去城裏打疫苗,這個染上病是沒藥治的。”

“趕緊去,我消完毒了。”

許晨害怕的發抖,拿出手機手忙腳亂的打電話。

“哥,你趕緊開車過來,我在診所這裏,你趕緊的,帶凝凝去打疫苗,會出事的,快點。”

許軍山扔下牌回家拿鑰匙。’

許凝一直在哭,傷口變得猙獰可怖。

三人上車,許晨一直催促許軍山快點開。

許凝被護士領著進去打疫苗。

一共要打五針。

打完已經天黑了,許軍山看了一眼許凝,眼神沒什麽溫度,像個陌生人。

沒幾天何清紅回來,趕忙帶她去打第二針。

何清紅在後面一直叮囑許凝以後碰到狗要註意。

許軍山坐在前面擔憂道:“都是爸爸不好,沒看好你。”

許凝皺了皺眉,夢境接著一轉。

許凝 13歲生日,何清紅大辦了一 場,邀請了很多人。

許凝穿著公主裙坐在凳子上和小妹妹畫畫。

最近何清紅給她報了個藝術班,她學的很認真。

許凝畫的投入,小妹妹走了都沒發現,後面來了個長頭發的年輕男人。

男人手隨意搭在她肩膀上,許凝回頭看了他一眼。

男人語調輕挑:“小妹妹,你看窗戶外,你爸和我媽在幹嘛。”

許凝疑惑擡起頭看見許軍山摟著一個女人在大樹下面......

許凝震驚不已,何清紅還在不遠處招呼著客人。

年輕男人冷笑出聲手按住許凝的頭兩眼死死盯著她:“你爸比我爸帥多了。”

畫面又接著轉換。

許凝拿著病歷單,醫生叫她跟家長打電話,她這個病情需要家長知曉。

何清紅在外出差,她沒告訴任何人。軀體反應嚴重的睡不著覺,心臟發慌急促,後背也痛,全身各處不定時的疼痛。

許凝坐在醫院走廊裏拿著手機。

她點開通訊錄心裏暗暗藏著一絲期待和忐忑。

她給許軍山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許軍山:“你好,誰啊?”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許凝眼淚不受控制的往外湧,死死壓抑住哽咽的聲音:“爸,我.....我生病了,我得抑郁.....”

話都還沒說完。

許軍山說:“你都跟你媽了,生病跟我說幹嘛?還有事,掛了。”

“餵,爸。”

手機裏在沒傳出來任何聲音。

許凝微微張大嘴巴,沒有任何眼淚,沒有任何悲傷 。在那一刻仿佛失去所有感官。

許凝起身把藥裝進書包裏,慢慢走出了醫院門診大樓。

街道上人來人往,有歡聲笑語,還有追逐打鬧。

許凝木然的往前走。

那一瞬

她恨不得全世界都去死。

許凝從噩夢掙紮中醒來,全身都被冷汗打濕。

許凝起床看了眼床頭的鬧鐘,已經中午十二點了。

淩晨睡著,就掉入這個回憶。

很多人小時候缺少什麽,長大後就會拼了命追求什麽。

這麽多年,她死死壓抑稀碎不堪的記憶,眼下終於大功告成並且已經朝好的方面發展,眼下這破爛大有卷土重來,愈演愈烈的趨勢。

許凝蹲下身兩眼無神的凝視地板。

手機傳來陣陣聲響。

許凝上前接通。

“許凝,我是周寂,你現在在哪?”

“怎麽了,我在家。”

“十分鐘以後下樓行嗎?”

“有什麽事嗎?”

“嗯,你下來吧。”

許凝大腦遲鈍,回過神來簡單收拾了會,下樓等他。

她沒想任何周寂的事情,身體輕飄飄的整個人渾渾噩噩。

像個機器。

其實周寂老早就在下面了,只是他不確定許凝在不在家。

許凝走出樓道。

周寂上前把袋子遞給她。

許凝緩緩盯著他:“這是什麽。”

“給你買的藥膏,塗你腳的,裏面還有創可貼。”

“我家裏有。”

“這個效果更好,你會好的更快一點。”

許凝輕聲說道:“沒事,過幾天就好的。”

周寂把袋子掛到許凝手上,不容拒絕道:“我想你好快點。”

許凝頓了頓,望著手裏的袋子沒敢看他,眼尾有發紅的趨勢。

“謝謝。”

久違的,她從眼前這個認識不久的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絲溫暖,原本麻木僵硬的身體漸漸放松了不少。

周寂問她:“吃飯了沒有。”

許凝搖了搖頭。

“上車,我帶你去。”

許凝內心不受控制的跟了上去。

周寂帶許凝去了家農家樂。

外面還有個大院子,魚塘,還有小型的畜牧場,旁邊還有菜地,種滿了很多蔬菜。

門口貼著 告示:“現摘現煮,現選現殺。只做良心廚房。黑心勿擾。”

周寂在旁邊儲物架上拿個了菜籃往菜地走去,許凝跟在後面,像條尾巴。

周寂走了幾步,今天太陽不大但溫度很高,周寂停住腳步把外面的格子襯衫脫了下來。

“能幫我拿著嘛?”

許凝立馬伸手接過。

周寂裏面穿了件白色短袖,弓著身子拔青菜。

“你想吃什麽我來拔。”

許凝肚子是真的餓了沒跟他客氣四處環顧了一圈:“我要那個葫蘆蔔,還有土豆。我還想喝魚湯。”

周寂輕笑:“待會跟你去撈魚行嗎?”

“好。”

周寂拔完拎著籃子往魚塘那邊走。

許凝抱著他的衣服繼續做他的小尾巴。

周寂放下籃子拿捕魚網撈魚。

“想吃哪條。”

許凝盯著一池的魚

“我要吃肥的。”

周寂成功撈了條肥魚,去稱重臺付錢。

接著又帶許凝進裏頭找包廂。

農家樂的菜很有地方特色,幹凈又綠色。

許凝看著一桌子菜,胃口被激活了不少。

周寂拿熱水燙餐具,燙好後把餐具往前推給許凝。

“用這個。”

許凝看著熱水泡過的餐具很自然的把剛剛拆開的遞給周寂。

“謝謝。”

兩人無聲的吃飯,誰也沒出聲打破沈默。

許凝喝著魚湯,莫名認為這樣也挺好的,安安靜靜,不尷尬,反到有種舒適的氛圍。

許凝餘光瞟了眼對面的周寂。

突然周寂開口道“許凝,多吃點,老板說光盤打七折。”

許凝看著桌子上的菜

“……”

“太多了,你加油。”

許凝吃的胃脹,雖然魚湯鮮美但她卻不敢再繼續喝下去。肚子有種要撐爆的感覺。

周寂接著又問:明天有空嗎?”

許凝擡眸,兩人視線在半空對上,空氣變得稀薄,周寂心跳加速。

許凝說道:“明天要上班。”

“......你們公司怎麽輪休的。”

“每個禮拜放一天,月底有兩天休息。”

周寂心裏不爽:“這麽少。”

“資本家不都這麽萬惡嘛?”

周寂:“...........”

許凝楞了片刻,對面就是個資本家。

“”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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