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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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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

半夜,睡夢中的男人猛地從床上坐起,胸膛起起伏伏,劉海被汗水浸濕,他心有餘悸地朝身旁看去,旁邊空無一人,陳法枝並沒有回家。

羅一夜瞳孔微縮,隱隱泛上憂色,拿出手機就想撥打對方的號碼。

他一只手握住手機貼近耳邊,另一只手小心地捋過額角的細汗,聽見電話內傳來“嘟嘟——”的忙音,直至提示無人接聽。

城市的燈光透過沒合攏的窗簾打進漆黑的臥室,清晰地照亮床上男人呆楞靜止的畫面。

羅一夜雙手用力緊緊握持手機,像是在與心中糾結的困獸做爭鬥。

他原以為陳法枝只是一時激動,才轉身出走。卻沒想到對方是真的被他傷到了心…那現在,現在該怎麽辦?內心的恐懼讓羅一夜不自覺渾身顫抖起來,咬牙死撐。

酒吧內的陳法枝對此一無所知。從進酒吧與周陽匯合開始,他已經灌了不下三瓶烈酒。

周陽恨鐵不成鋼地從他手中奪過酒瓶,重重砸在吧臺的金屬桌上。

這一聲清脆又刺耳的聲音仿佛砸在陳法枝的心頭,他俊美的臉上瞬間染上瘋狂,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狠狠搶回酒瓶,又猛灌了幾口。

“你幹嘛?我惹你了啊?”周陽吵吵嚷嚷,略帶不滿地吼道。

“不喝就滾!”

陳法枝的眼神中閃過痛楚,原本清越的聲音因高聲呵斥而有些破音,引得酒吧裏的人紛紛轉頭看他。

周陽從未見過這樣的陳法枝,眉心緊皺,扯著他就往包廂內走,得好好問問他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終於將人安頓到包間的沙發上冷靜下來,周陽雙臂抱於胸前,靜靜註視著他,“說吧!發生了什麽事?”

陳法枝低垂著頭顱,沒有開口,和羅一夜爭吵的事他暫時不想告訴任何人。

周陽翻了個白眼,轉身就想走,他不說,自己還不想管呢!

走到門口,他還是有些放心不下地停下腳步,回頭橫了陳法枝一眼,“不是!你又不和我分享,你叫我來幹嘛?看你幹喝酒?”

陳法枝神色淡淡,“隨你理解。你想走就走。”

自從陳法枝和羅一夜結婚後,周陽就沒在學校看到陳法枝這般冷酷的表情,如今倒是難得開了眼,也來了興趣,“喲!這麽冷酷啊,帥哥。不會是和你老婆吵架了吧!”

他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陳法枝懶的接茬,以防他又說些有的沒的意見。

周陽見人沒反應,也坐到沙發上,用肩膀頂了頂他的背,“誒!和我說說唄!你的錯,他的錯?”

陳法枝有些醉意的眼神涼涼地掃過他,“我們很快就會和好的。”

周陽一臉不信,“不是!你們很快和好的,你來這喝那麽多酒?”

陳法枝沒應聲,他自有打算,來這喝酒也就是為了讓羅一夜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重要性,重新正視他們之間的關系。只不過剛聽到對方扯開話題的時候,他還是會有些傷心。

周陽唧唧歪歪地打探情況,發揮著腦容量不大的想象力。

突然,他想起什麽,掏出手機扔到陳法枝跟前,“不會是…他和你哥真有一腿吧?”

陳法枝也沒想到這人的腦回路能這麽奇葩,身在豪門,竟然還會相信狗仔的小道消息,連喝酒的心思都沒了。

他扯了扯整潔的領子,撩起衣袖,試圖把自己搞得狼狽一點。

周陽困惑地挑起眉毛,不是一直很註意個人形象的嗎?怎麽還特意扮醜。嘿!這麽一看,還真像個酒鬼。

心裏想著,話也從口中說出。

陳法枝頗帶深意地拍拍他的肩膀,“那就行!現在就靠你發揮了!把我送到酒吧門口,打電話給羅一夜。”

剛剛還在生氣吵架,現在就又要人來接了。周陽作為單身狗不懂戀人之間的情趣,無趣地接過陳法枝遞來的手機。

“XXX(想象自設音樂)——”手機鈴聲在城市另一角的公寓響起。

抱著膝蓋,蜷縮在床邊的羅一夜飛快地接過電話。

“餵!”

周陽冷靜地將現在的情況將給電話那頭的男人聽,眼睛不時瞥過陳法枝的口型。

“好的好的!麻煩你了!我馬上來!”聽著戛然而止的掛斷聲,羅一夜死死用指甲摳住手機屏幕。

本來還以為是陳法枝打來的,沒想到是朋友啊…他就是周陽嗎?兩個人關系真的那麽好嗎?

他甩甩腦袋,不讓雜念繼續影響他的心情,現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陳法枝接回來,然後兩個人好好談談。

羅一夜快速換上衣服,又去看了眼熟睡的寶寶。他在心中暗暗估算,去那間酒吧來回大概四十分鐘,寶寶應該還不會醒。

遂輕輕落下一個吻在小團子的額頭,匆匆合上公寓的門。

酒吧外,周陽架著身高體壯,根本沒醉的陳法枝,整個人快崩潰了。

“合著我就是你們小兩口的中間商唄!你們玩我呢!”

陳法枝不以為然,“錯了!頂多是玩具。”

周陽咬牙切齒地給了他肩膀一拳,還想懟他,陳法枝忽然癱倒在他的身上,演技好得周陽自愧不如。

知道是人來了,他只能暗自咽下啞巴虧,帶著笑容觀察起來人。

嘿!你還真別說!陳法枝老婆的身材還真不錯,標志又性感,簡直基圈天菜啊。就是這個臉有點普通啊,勉強稱得上一個端正吧,打分只能打個7分。

羅一夜也在打量對面的周陽,不愧是陳法枝的好友,長相也挺出色,皮膚偏深,笑起來露出一口大白牙,就是時下最流行的黑皮體育生小狼狗。

他真誠地向對方表達了感謝,接過陳法枝有些沈的身體背上背。

看著眼前一幕,周陽自嘆不如地給他比了個大拇指,“你牛!還真沒見過能背的動這家夥的。”

羅一夜不佳的情緒,一下被他逗樂了,淺淺地勾起唇角,“法枝不重,你過譽了。”

周陽將他們送上車,內心暗暗吐槽,那也得看有沒有人敢背你老公啊。

回到公寓,羅一夜獨自一人將陳法枝移到床上,又去廚房煮了醒酒湯。

他盛上一碗,細心吹涼了溫度,舀了一勺遞到陳法枝嘴邊。

還在裝醉的陳法枝內心一軟,面上卻是神智不清,迷迷瞪瞪的拒絕姿態。

羅一夜沒了辦法,和喝醉的人他又不能講道理。只好像哄小孩一般,喝一口,給他餵一片甜果幹。不知道是他的錯覺還是真的,他總覺得陳法枝吃甜果幹時的表情反而比喝醒酒湯時還猙獰。

被強迫餵甜食的陳法枝確實快吐了,他強撐著自己咽下最後一口醒酒湯,就開始裝睡。

羅一夜見他沒吐,面色緋紅地乖乖平躺著,眼底柔和地如同一湖春水。他輕輕將保暖的羽絨被拉到青年下巴處,在他的唇上落下充滿愛意的吻。

陳法枝只覺得一陣好聞的清晰從唇間彌漫到整個身體,也許是確實喝了不少酒,很快就從裝昏變成了真睡。

第二天正午,趕著從甜品店回來給陳法枝熱醒酒湯、帶中飯的羅一夜一進房間,就驚喜地發現對方醒了。

他熟稔地整理起陳法枝剛醒亂糟糟的頭發,關切問道:“法枝?還好嗎?還難受嗎?我給你準備了醒酒湯和中飯。”

經過昨夜的照顧,陳法枝其實早就不氣了,但他內心有自己的計劃,他需要羅一夜親自告訴自己不願意公開的理由並且承諾以後會毫無保留地給予信任。

他安靜地吃完對方準備的食物,然後轉身進浴室洗漱好,拿上衣服出門。

羅一夜慌忙追上他,堵住他前進的路,“法枝…你去哪?我們不能先談談嘛?”

“不需要。”陳法枝頓了頓,“等你想好怎麽回答我的問題的時候,再來找我吧。”說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瀟灑地轉身。

“那還有寶寶呢?雪頌你不管了嗎?你不看看她嘛?”

男人的聲音從長長的過道盡頭傳來,“我有事。下午我會讓保姆來一趟。”

羅一夜無力地倒向一側的墻壁,跌落在地面,怎麽會這樣?一切都被自己搞砸了…他還有機會挽回嗎?

副臥裏傳來嬰兒尖細的哭聲,羅一夜艱難地從地上爬起,對!他還有寶寶…法枝不會拋棄他們倆的。

他腳步蹣跚,跌跌撞撞地沖向房間,把因為饑餓哭鬧不停的羅雪頌抱進懷裏,直到這一刻,他才感到心安。

已經走遠的陳法枝開著跑車,來到尚致集團清江總部。

底下的前臺自然認識自家小少爺,恭敬地將他請上總裁專屬電梯,順帶按了按鈕。

他一刻不停地走向陳商言的辦公室,門都沒瞧,徑直闖進去。屋內剛好只有他哥一人。

坐在老板椅上忙的焦頭爛額的男人聽到巨大的聲響,擡頭朝外邊看去,他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誰這麽不守規矩,不敲門就這麽進來了。

視線在前頭匯聚,行吧,沒事了,原來是他們家的逆子。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用外殼輕敲桌對面,示意陳法枝坐下說話。

陳法枝毫不客氣地拉開凳子,隨手翻閱起桌上的資料。

陳商言不滿地咳嗽兩聲,對方動作依舊。

“餵!你倒是說啊,來幹嘛的。翻我文件做什麽,怎麽?回心轉意了,想繼承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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