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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地府行記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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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地府行記5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劉椿何止是刮目相看,現在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

嘶,老頭子怎麽打人這麽疼啊!

不是說老頭子身體弱,跟著花拳繡腿的鄧悝學了四肢亂飛,一點縛雞之力都沒有嗎

劉椿尚且記得,他幼弟去世時,阿母罵老頭子體質拖累幼子,罵得可兇了,幸虧老頭去世了,不然說不定就要廢後。

為什麽啊劉椿百思不得其解。

“嗷!”劉椿又疼得嗷嗷叫。

劉隆哼了一聲,放輕動作為他繼續上上藥,道: “你這賊眼珠一轉,我就知道你心裏肯定在罵我。”

“哪能啊我反思自己的過錯,思考如何讓阿父原諒我。”劉椿連忙道。

劉隆冷哼一聲,問: “你謚號是什麽”

謚號蓋棺定論,最能反應皇帝的功績,尤其是在大漢世風還不是那麽日下的時候。

“孝憲帝。”

劉椿得意的笑容尚未在嘴角完全綻放,就發出殺豬似的嗷嗷叫。

“啥漢獻帝!我打死你個兔崽子,原來是你小子把大漢亡啊!”

劉隆大怒,將藥瓶一摔,拿起寶劍就要砍劉椿。

劉椿不顧疼痛從榻下跳下就要跑,劉隆在後面追。

霹靂吧啦,屋內的擺設倒的倒,碎的碎,慘烈無比。

受托正要進殿解救好聖孫的劉肇,腳步一頓,然後猛地一百八十度轉彎,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路過安壽時,劉肇面色如常地點頭: “地府今晚的月色真美。”

安壽目瞪口呆。

原來一向溫和的和帝竟然也這樣……不要臉面啊。

“阿父,大漢沒亡啊!”劉椿一面逃,一面解釋。

劉隆大怒: “還沒說亡,漢獻帝,你都把大漢獻出去了,我打死你這個鱉孫!”

“啊阿父,不是這個獻出去的獻,是賞善罰惡的憲,刑政四方的憲啊!我去後,大漢國運昌盛,人口比你在時還多!”劉椿喊冤道。

劉隆聽了一頓,隨後揮舞劍鞘繼續追打,道: “兔崽子,話都說不清楚,老子不打你打誰站住,別跑。”

不跑是傻子。

直到劉椿跑累了,往榻上一趴,手上背上原來的傷火辣辣地疼,有氣無力道: “阿父你打吧,我不逃了。”

劉隆累得氣喘籲籲,用劍鞘砰砰地敲著榻,罵道: “小混蛋!”

劉椿哼了一聲,道: “早知道我就不來找打了。”

劉隆瞥了他一眼,道: “你不來,難道我就不會去找你。打你就打你,連時候都不用挑,誰讓我是你爹!”

劉椿撇撇嘴,沒有說話,心中嘆道:這要不是他老子,他一定要滅人滿門。

劉隆看著兒子一臉衰樣,認命地撿起藥瓶,繼續給劉椿上藥。劉椿哼哼唧唧嫌棄藥瓶掉地上,不幹凈了。

“你都死了一遍,還嫌棄什麽幹凈不幹凈。”劉隆不慣著劉椿的臭毛病,加重力道繼續給他塗藥,耳邊是劉椿的嗷叫聲。

“嬌氣!”劉隆給他塗完藥罵了一聲。

劉椿坐起來,小聲嘀咕道: “論嬌氣,誰嬌過你啊。”

“嗯”

“哈哈,我說阿父心疼我呢。”

劉隆問起他在位時大漢的情況,劉椿一臉自豪道: “什麽世家豪族都服服帖帖,噤若寒蟬。”

劉隆哼了一聲,這孩子不像他,心冷面熱,強勢霸道,做事急躁,著實讓人憂心。

他有三子,除了椿,二子棠自幼被培養起天文算數的興趣,三子像他卻病弱。

他在位期間大漢一直天災不斷,生民煎熬,所以一直實行是的休養生息的政策。他一面解決問題,但大漢同時也積累了不少問題。

這樣的朝局,再加上急躁的太子,讓他在壽命將終時,擔憂不已。

所以他留了一道聖旨,將朝政托給與自己政見相同的皇後。

幾十年的風雨同舟,他相信皇後能夠慢慢解決問題。

如果新帝連太後都鬥不過,那他就繼續趴著,學會忍耐。

如果新帝鬥過太後,那他已經學會了忍耐,權謀也超過太後,接手江山情理之中。

“你母後年壽幾何”劉隆又問。

劉椿道: “母後活到七十五。”

五十七。

七十五。

對比異常慘烈。

“你什麽時候親政的”

“母後六十五歲那年精力不濟,退居長樂宮,頤養天年,兒子才開始執政。”劉椿一臉憨厚老實。

“啪”劉隆給了劉椿的後背一巴掌。

這話騙鬼呢,以阿好的性格再加上他的聖旨,若非大勢已去,阿好怎會退居長樂宮

劉椿又疼得嗷嗷叫來,劉隆嫌棄無比道: “鬼叫什麽”

“阿父疼。”劉椿眼淚汪汪裝可憐道。

“滾!”

劉椿委屈極了。他奪權成功遭打,奪權不成功說不定更要挨打。

哎,做兒子總是那麽難。

劉隆良心發現,道: “你來地府後,其他人沒有欺負你吧。”

劉椿心中感動,道: “還好,世祖和大父都很照顧我,就是高祖,武帝他們老是倚老賣老。”

“我給你個擺脫他們的機會,你要不要”劉隆神神秘秘忽悠道。

劉椿不是三歲小孩任憑忽悠,一聽就明白他的意思,忙搖頭道: “我若叛變,高祖肯定拿劍斬了我。”

劉隆嗤笑道: “你怕什麽,太奶奶在,高祖他不敢做什麽。”

劉椿道: “高祖是不敢對呂後做什麽,但他能對我做什麽啊。”

劉隆一把攬住劉椿的肩膀,道: “你不是還有我這個阿父嗎阿父厲害不厲害”

劉椿嘴一撇: “阿父是變厲害了,可他們人多勢眾。”

“呸,太奶奶一人能包圍他們一群,這群沒用的人,你跟他們混在一起有什麽出息”

“我剛才想說你出息了呢,現在看來你是墮落啊。這事怨我,是我在外面沒時間管教好你啊!”

劉隆活像兒子加入混混團體痛心疾首的老父親,一面懊悔,一面拿出一個大蟠桃給兒子吃。

劉椿接過來哢嚓哢嚓地啃著,道: “阿父,這桃子真香甜。”

劉隆道: “這是王母娘娘蟠桃園的蟠桃,見過嗎吃過嗎”

劉椿一面吃,一面搖頭。

劉隆摸著劉椿的頭發,愛憐地說: “瞧把孩子餓的。你仔細想想要不要加入太奶奶戰隊,你來了就是三把手。”

“要是……呵,你以後想個桃子吃!”

劉隆冷眼瞥了劉椿。

劉椿:識時務者為俊傑。

“阿父有命,孩兒膽敢不從。況我大漢以孝治天下,以後兒子一定好好孝順阿父。”劉椿信誓旦旦道。

劉隆冷呵一聲,擺手道: “滾吧。”

劉椿連忙咬著桃子,提著外套,還未走出殿門,就聽到老頭子又叫了一聲“回來”。

無奈,他的苦臉忙賠上笑,問: “阿父,還有什麽吩咐”

劉隆指了床榻,讓他坐下,長嘆一聲,道: “你與我說說你在位的情況。”

說到這個,劉椿來力氣了。他一下地府,後漢上面的老祖宗都誇他,連高祖也誇他有乃公遺風。

劉隆木著臉聽完,抹了一把臉,雖然但是,好吧,這混賬絕逼是老劉家的人,過河拆橋玩得溜得飛起,光有名有姓的酷吏都消耗了十來個。

劉椿在位時,世家豪族無不懷念先帝。

“我與你母後都是仁善的人,怎麽你就這麽……秀”劉隆百思不得其解。

劉椿嘀咕了一聲: “老劉東西兩代就阿父你是個異類啊!”

“嗯”

“哈哈哈。”劉椿笑著,像小時一樣給了阿父一個大大的擁抱,衷心感謝道: “謝謝阿父給我培養了那麽多人才。”

可以供他造。

“滾滾滾!”劉隆想要推開劉椿,但嘴角忍不住彎起,拍拍他的肩膀,讚道: “你做得很好,很好!”

家天下的時代,時代不能選擇帝王,但劉隆和劉椿卻十分巧合地適應了時代的需求。

不同的時代,秉性不同的帝王。

劉椿別別扭扭道: “我還以為阿父更喜歡三弟呢。”

劉隆聽了,一把將劉椿推開,敲他的頭,道: “我為了培養你這個臭小子,花的精力心血比他們幾個加起來都多。”

劉椿嘿嘿笑起來,道: “長兄如父,阿父去後,我對幾個弟弟妹妹可好啦。”

劉隆冷笑一聲,讓他趕緊滾。劉椿出了宮殿,碰見安壽,扶著他回去了。

安壽心疼道: “上皇下手忒狠了些。”

劉椿將整個身體的重量搭在安壽身上,哼道: “大母母後不在,老頭子氣不順。”

次日,劉椿生龍活虎地改換門庭,到呂後那裏報道去了。

劉邦知道後,掏著耳朵,不可置信道: “是我和小光,小憲有血緣,還是呂雉那毒婦和他們有血緣啊”

眾人擡頭看天,就是不看劉邦。

劉邦將氣撒在劉肇身上,怒道: “看你養的好兒子,好孫子!”

劉肇任罵,沒有還口。

光武帝勸道: “他連兒子都管不住,更何況是孫子呢”

劉邦啞然,隨後罵罵咧咧出了宮殿。

漢元帝悄悄與光武帝說: “小武啊,你說我去呂後哪裏,呂後收留我嗎”

他爹宣帝天天後悔立他為皇,漢元帝日日尷尬,臉皮卻是一天比一天厚。

光武帝聽了嘴角一抽,呂後也是什麽貨色都要的人,但面上溫和勸道: “高祖這裏怎麽辦”

漢元帝一聽,頓時歇了心思。他沒個好爹,能幫他來頂高祖的壓力。

怎麽辦只能熬著。

呂後宮殿裏,劉椿妙語連連,逗得呂雉接連發笑,又跟著呂雉一起罵劉邦糊塗,倚老賣老,吃相難看,沒有風度。

這簡直讓劉隆沒眼看,小椿對他都沒有這麽狗腿過。

劉椿心裏發苦,他當皇帝是不錯,但到下面,不錯的皇帝非他一個,而且他還有替代品,就變得那麽可有可無。

但是他爹卻是實權太後的夢中好大兒,孝順,仁慈,而且不懦弱,處理政事的能力也強,悄不聲地把事情辦了,具有不可替代姓。

眾皇帝:廢話,都當皇帝了,誰不想乾綱獨斷有誰想不開前頭把權讓給母後,後頭與皇後分享權力

但是,他阿父就是這樣的人!

一行人吃完飯,呂雉帶著兩人,去地府逛逛。三人身後,還跟了兩個拎包的,審食其和安壽。

高祖趴在門縫裏往外看,等人過去,回頭一見事不關己的眾兒孫,氣不打一處來,指著他們罵道: “你們看看呂後後面的兩人,再看看你們,我怎麽會有你們一群沒用的家夥”

眾人皆不出聲,高祖指人道: “大文,這都是你的兒孫,你來說說。”

“是,阿父。”漢文帝應了,轉頭對景帝道: “小光和小憲與我性格不同,定是遺傳了你的秉性。你且來說說。”

漢景帝忙點頭,心道學到了,待也要甩鍋時,卻發現光武帝不見了。

“小武人呢”漢景帝問。

漢明帝恭敬道: “阿父身子不適,回去休息了,托我告假。”

“剛才人還這兒呢。”漢景帝納悶。

漢明帝道: “阿父就是剛才走的。”

漢景帝:真是“孝”死他的好後代啊!

他們這些人入地府後,百病不生,青春永駐,不食不飲,幾乎是長生不老。

秦始皇和漢武帝對此十分滿意,但沒有權勢讓兩人頗為不悅。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經歷過病痛和死亡,秦皇漢武對這個缺點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難得糊塗。

秦皇漢武如此,其他人多半也是這樣想,所以除非實在過不下去,一般人都不會走。

當然,除了漢惠帝以及……秦二世。

呂雉對人好是真的好,帶了劉隆和劉椿在地府采購一番,大部分是為劉隆所買。

吃的,喝的,玩的,用的都有,只要劉隆感興趣就買下,大有霸道總裁的氣勢。

劉椿大驚,小聲感嘆: “太奶奶這麽有錢啊”

耳尖的呂雉轉頭道: “諸漢帝祭祀,我與劉季一樣被供奉,當然後漢除外。我有錢,劉季更有錢,難道他沒給你們花過一分錢”

劉椿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憤憤道: “他老是哭窮,打麻將經常賴我的錢。”

“呵呵。”劉椿耳邊是呂雉的冷笑。

劉隆抓了一把琥珀核桃,遞給劉椿,憐愛道: “多吃點,補補腦。”

劉椿咯吱咯吱地咬著核桃。

劉隆早有先見之明,施施然道: “還是跟著太奶奶好啊!是太奶奶家的飯不香,還是太奶奶的錢不能花”

傻兒子,被一群人精耍了。

呂雉一行帶著大包小包回來了,眾皇帝看得羨慕不已,轉頭看向高祖的方向。

指指點點。

高祖背手望天,花別人的錢當然比花自己的錢開心,這是顛撲不破的人間真理。

劉隆在太奶奶處蹭吃蹭喝,日子過得十分滋潤。

一日,呂雉告訴他: “和熹他們要回來了。”

“什麽母後要回來了!阿好與舅舅也一起回來嗎”劉隆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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