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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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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劉隆今日沒有一早去探望母後,他被尚書仆射左雄與蔡倫絆住了腳步。

再過三日便是孝廉的省試,左雄作為今年的主考官,請求皇帝確認題目,而蔡倫則是負責印刷考卷的主管。

題目是馬融等擅長經史以及尚書令等精通律令的人出的,擬了多組題目,且已經選定試卷,呈送皇帝過目後,就由蔡倫接手印刷。

劉隆看去,共有四套試卷,經史與箋奏各兩套,一套為主,一套備用,都需要印刷。

看罷,劉隆點頭,對二人道: “就這樣吧。凡是接觸過試卷的人,考試不結束不能接觸外人。”

蔡倫笑道: “奴婢都已經安排好了,聖上不必擔憂。”

劉隆聞言笑起來,道: “你們做事,朕沒有不放心的。”說完,隨口問起蔡倫這試卷是抄錄還是印刷。

考生大約二三百人,印刷出的試卷要五六百套,每套至少十頁紙,是個不小的工程。

蔡倫笑道: “奴婢之前聽聖上提過刻活字印刷,就命人尋工匠用紋理細密的棗木刻了十幾萬字,試驗過了,比手抄更省力,比雕版更省時,也不浪費。”

劉隆聽到木活字,心中一動,問: “木活字沾了水恐怕容易變形。”

蔡倫眼睛一亮,不住地點頭道: “木活字確實有這個缺點,這棗木活字估計要是狠用,用不了兩三年就不能用了。”

“匠人試驗了其他材料,覺得銅活字最便捷。銅活字的原料主要是銅,鉛,錫等,銅含量比五銖錢略少些。”

劉隆點頭,讚道: “銅活字不錯,需要多少銅,朕讓少府撥給你們。”

“鑄二十多萬個銅活字基本夠用了。奴婢算了下,連上活字和銅板大約需要兩萬五千斤銅。若能鑄一百多萬個,便是再好不過。”蔡倫微笑道。

劉隆聞言大吃一驚,心中算了一筆賬,拿這多銅去鑄錢大約能得近兩百萬錢,這還不算鑄造損耗和人工費用。

漢字有數萬個,鑄造的成本肯定比五銖錢高上許多,最後成字恐怕要大幾百萬錢。

要不起,告辭。

劉隆輕咳一聲,道: “這事待國家豐稔後再說,你們且去忙吧。”

左雄與蔡倫告辭離開。路上,左雄好奇問: “鑄銅活字真要那麽多銅”

蔡倫點頭道: “貴是貴了,但保存好了,能用千年。”

左雄聽了,搖頭笑道: “用不到,用不到。”

那不是銅活字而是白花花的錢,若宮中或國庫艱難,這些東西說不定就被融了鑄錢,白耗了許多功夫。

蔡倫聽了,稍一沈吟便明白左雄的意思。

不說遠的,就說前些年,宮中一些用不到的銅錫擺件和金銀器皿都融了一些。這些供皇宮使用的東西,哪一件不是精雕細琢,耗費無數人的心血

“也罷,就湊合著用木活字了。”蔡倫說完,與左雄別過,手裏拿著試卷回去讓尚方局的寺人們排版印刷。

二人走後,劉隆忙叫上太醫令,帶人來到崇德殿,正碰到鄧騭過來探望母後。

陸離一邊打簾子,一邊笑道: “聖上來了,外面天冷,快進來。”

劉隆進去,看見母後斜依在枕頭上,面上毫無光澤,眼睛也無神采,而鄧騭雙眼通紅,面有淚跡。

拜見後,劉隆關切地問道: “母後,今日感覺可好些,燒退去了嗎”

鄧綏搖搖頭道: “還是老樣子。”

劉隆讓出位置,令一眾太醫為皇太後診治。

鄧騭退到劉隆後邊,劉隆轉頭朝他頷首,低聲道: “大舅父早該像今日一樣過來探望母後。你來探望母後,母後心情愉悅自然就能早日康覆。”

鄧騭忙回道: “下臣遵命。”

劉隆沖他點頭,然後細聽太醫們的商議。路上,太醫令說了,若是皇太後今日病情緩和,按原來的方法醫治就好,否則就要換方子。

太醫們依次診完,然後圍在一起小聲討論起來。過了許久,太醫令被推出來,陳述皇太後的病情。

鄧綏,鄧騭和劉隆三人聽罷,默然不語。鄧騭更是心焦如焚,沒想到竟然到了這種地步嗎

劉隆出聲道: “母後,你看……”

鄧綏眼睛閉上又睜開,不斷壓抑著喉間的癢意,道: “我非醫者,就按太醫……太醫令說的改方子……咳咳……”

她咳嗽起來,仿佛要將肺腑咳出方休。陸離趕忙上前為她拍背順氣,劉隆手裏端著一盞溫水。

鄧綏咳嗽完,眼睛閃著淚花,靠在引枕上粗喘,平覆完後,擺手讓兩人離去。

劉隆和鄧騭憂心忡忡地出了內室,坐在廳堂裏等待太醫開方。

劉隆見鄧騭神色不安,寬慰他道: “母後吉人自有天相,大舅父不必擔憂。”

鄧騭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道: “多謝聖上寬慰。”

劉隆又與鄧騭說了一會子話,問了家裏的情況,聽到鄧廣德通過郡國考試,喜道: “舅家有此大事,為何不與我說一聲,也好送上禮物恭賀廣德表兄。”

鄧廣德身居侯位,又是勳貴世家子,且是皇太後侄子,拋卻任子捷徑,參加明經考核,本身就是對帝後選官制度改革的支持。

鄧騭恭敬道: “廣德人小德薄,聖上日理萬機,怎能讓聖上為他費心且只是通過郡國考核,而非殿試,他過了殿試,聖上自然就能看到他。”

劉隆搖頭道: “大舅父太謙虛。”

正說著,太醫令拿著藥方過來,呈送劉隆。劉隆拿起與鄧騭一起看了,鄧騭看完,驚得口不能閉,指著幾味藥道: “這未免太性烈,我見過幾位弟弟開的藥方,太後的怎麽開這麽……”

說著,鄧騭恍然回神,身後攀來寒意,失了言語。他的幾位弟弟藥石無醫,都去了啊……

劉隆頷首,道: “拿給母後看吧。”太醫令接過藥方,進了內室,厚厚的棉簾擋住了裏面的聲音。

劉隆拍拍鄧騭的肩膀,道: “大舅父……母後會好好的。”

鄧騭眼睛泛紅,喉嚨發澀,只得點頭不已,仿佛皇帝是金口玉言般。

舅甥默坐,太醫令從裏面出來,二人起來問: “如何了”

太醫令道: “陛下允了,下臣這就回去熬藥。只是現在讓太後多用飯,吃了這藥可能會有惡心嘔吐之癥。”

劉隆連忙應了,對送太醫令出門的陸離道: “你吩咐太官,凡是母後愛吃的都做上一些。”陸離忙應了。

劉隆又對鄧騭道: “大舅父,若署衙無事,就住在宮中,常來崇德殿照看母後,也是好的。”

鄧騭搖頭道: “下臣乃外臣,如今進宮拜見已是逾矩,再呆宮中恐為陛下聖上招惹非議。”

劉隆不以為意道: “宮中就我與母後,都與大舅父是骨肉之親,何必見外。大舅父總是這般恭謹,唔……”

劉隆想了下,對鄧騭道: “大舅父你就掛個職,暫權虎賁中郎將一職,虎賁衛宿衛禁中,出入宮廷也不為奇。”

鄧騭聽了,驚訝不已。劉隆看著他鄭重道: “本來不欲讓你操勞,但母後的病情實在讓我難安。我記得我幼時生病,也是大舅父宿衛宮苑,有你在,我放心。”

鄧騭聽了,心中一暖,正色道: “下臣謹遵聖命。”

劉隆還要與鄧騭說話,一個寺人過來說,重臣都到了前殿請他過去。

劉隆聽完看向鄧騭,邀他一起。鄧騭躊躇了下,道: “國事重要,聖上且去,下臣在這裏看顧皇太後。”

劉隆一頓,頷首道: “那好,有什麽事,大舅父去前殿找我即可。”

說罷,劉隆告訴母後一聲,離開後殿,去了前殿。鄧騭在廳堂悶坐,妹妹和皇帝的話交替腦海閃現。

提食盒的宮女魚貫而入,陸離從內室出來,看見鄧騭問: “大郎君,你用早飯了沒”

鄧騭一大早起來,天還未亮就侯在宮門外,宮門一開就立馬進來了。

哪裏來得及吃早飯,只是來的時候喝了一碗溫熱的粥羹罷了。

陸離見他遲疑,笑道: “大郎君既然沒用,就陪陛下一起用些,有你在陛下也能多用些。”

鄧騭躊躇一下,才道: “好。”陸離憔悴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又讓人取一些飯菜過來。

兄妹二人久違地坐在一起吃飯,靜謐而溫馨。鄧綏恍然有一種回到年少的感覺,無憂無慮,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然而,當她轉頭看向鄧騭時,只見他頭發灰白,眼角額頭都布著皺紋,不覆年輕時的俊雅瀟灑。

“大兄年紀也大了。”鄧綏感慨出聲道。

鄧騭回道: “我已到知天命之年,自然要老了。陛下比我年少十多歲,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鄧綏只是笑笑,沒有回話。宮女布好飯菜,鄧綏邀請大兄吃起飯。

這次不用陸離的勸慰,皇太後就用了不少飯菜。

吃完飯,鄧騭又告訴聖上讓他權代虎賁中郎將一職,鄧綏笑起來: “隆兒總是這麽為人著想。”

鄧騭聽到這話,也跟著露出一絲笑意,道: “聖上對陛下上心,還望陛下能早日康覆呢。”

鄧綏搖頭道: “天命豈是人力可為”

鄧騭見狀,搜腸刮肚地找些幼年趣事或家中趣事說與妹妹,一時間倒也融洽,鄧綏的精神都好上幾分。

兩刻鐘後,太醫令親自送來一碗苦澀的藥,道: “這藥中放了些安神的藥材,喝完陛下就去睡覺。”

鄧綏頷首接過藥,一飲而盡,喝完用帕子捂嘴,以防吐出。陸離趕緊送上水,鄧綏清口睡下,鄧騭則回到虎賁衛的署衙候著。

各部落的人陸續回去,考試的舉子絡繹不絕地往京師趕來。

從年末到春上,雒陽都熱鬧非凡,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劉隆與大臣除了商議科考的事情,還有去年考中的明經明法明算等人的安置問題。

如果考試之前,這些人得不到安置,只怕來年無人對科考感興趣了。

鄧綏去年安排這些人去各部實習,現在各部根據其表現擇優推薦了一些人。

這些人須在考試之前安置好,這樣就可以借著來自五湖四海的考生的口,將考明經明法明算的好處宣揚天下,激勵後來者。

但現在母後病重,劉隆不好煩擾,只能自己頂上,留下各部的資料,又選了幾位朝臣與自己一同“面試”這些人。

這些人要去的地方和職位在年初已被母後命女史準備好了。

孝廉還是按照以往的路徑走,這次考核是的明經明法明算。這些人接到通知,次日一早依次覲見皇帝。

劉隆處置好這些,就回到後殿,探望母後。不料,她在睡覺,劉隆又回到前殿處理政務。

晚上,鄧綏醒來,體溫果然降了一些。眾人欣喜若狂,劉隆又見母後與之前病中差不多的飯量,笑道: “這藥或許對母後沒有副作用呢。”

眾人狂喜,以為皇太後的病情兩日後就好了。結果深夜,鄧綏就惡心嘔吐,身上起了大片紅疹。

陸離無法,只得叫來太醫令與女醫診治。

劉隆讓宮人時刻留意崇德殿的情況,聽到有人深夜敲門稟告,他急忙穿上衣服趕過來。

陸離急得直掉眼淚,六神無主。劉隆帶人匆匆趕過來,聽完曹豐生與馬秋練轉述鄧綏的病情後,焦急地侯在外面。

崇德殿的日常事務一向是陸離處理,但陸離近日忙於照顧皇太後,將事務暫托給曹馬二人照看。

曹馬二人這些日子除了輔助皇帝處理政務,又看管著崇德殿的事情,憔悴了不少,尤其是年近花甲的曹豐生。劉隆心中感念曹馬二人。

不多時,太醫令從屋裏出來,劉隆唰地一下起身,跨過小案,急問: “母後如何了”

太醫令道: “皇太後的病癥是今日吃藥的後遺癥……”

“那要……”劉隆遲疑,改藥方之前就知道這個後果,但現在要不要改回去

好在太醫令回道: “陛下的病癥不算太重,留了幾位女醫時刻盯著。陛下覺得自己精神尚好,只是脾胃不適,待明天看情況子再說。”

劉隆也是一時慌了神,聽到這話,鎮靜下來,道: “勞煩太醫令了。”

太醫令連道不敢。陸離從內室出來,請皇帝回去休息。劉隆想了想,依言回去,囑咐陸離幾句,回到德陽殿。

一來一回,又驚又嚇。劉隆徹底失眠了,索性起身,但看見江平舉著蠟燭從外面進來。

燭光映著江平略顯清白的臉,劉隆楞了一下,趕忙讓他坐下披上薄被暖身子。

初春的夜涼如冰,劉隆剛才去崇德殿走得急,江平匆匆穿了外衣,他又不能像劉隆那樣披著大氅,所以挨了凍,臉色發青。

“你多大了”劉隆笑著在江平誠惶誠恐的目光下為他斟了一杯熱茶。

江平捧著熱茶,道: “今年三十六歲。聖上怎麽問這個,這個點要休息了,明日還要早起呢。”

劉隆趴在桌案上,蔫蔫道: “睡不著。”

江平道: “可在為皇太後擔憂皇太後吉人有天助,我看著今日雖然有些反覆,但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劉隆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悶悶不樂。他不僅為母後擔憂,也為未來擔憂。

雖然他之前一直自詡能將大漢帶入昌盛,然而事到臨頭,他卻擔憂起來。

如果母後去了,他真能做好嗎

母後積威十多載,大臣在她手低下被任意撥弄,但若到他的手下呢母後雖然行事仁慈,但對於犯下不可饒恕罪行的臣子,果斷狠厲,一擊必殺。

“我能做好皇帝嗎”這些心事劉隆只能說給江平聽。

江平立馬道: “聖上一生下來就是皇帝,也一定能做個好皇帝。”

劉隆聽了,趴在手臂上的頭搖了搖,道: “你就愛哄我。”

江平笑起來道: “這是我的真心話,在我眼裏沒有人能比聖上更適合當皇帝了。先帝十四歲就乾綱獨斷,聖上已經十七歲,一定比先帝更厲害。”

全權主持了這兩日的朝政,劉隆感到一股精神上的疲憊。大家都知道皇太後病重,不容樂觀,就人心浮動,吵吵嚷嚷,讓劉隆煩躁不已。

特別是討論主考官的人選時,幾乎就和菜市場差不多。雖然現在還沒有出現“座師”一詞,但眾人都知道當主考官的好處,爭著要當。

往年,母後只要定了人選,就無人敢反駁,但今年大家格外有意見,備選的主考官,除了左雄,其他人都因為各種原因換了一遍。

唉,這些人就是欺負他年齡小。

也許當年先帝能夠迅速掌握朝政,與他幹脆利落地解決外戚竇氏有關,他借此樹立威望,令群臣不敢逾矩。

但他呢……

護在太後羽翼下的小皇帝,這是重臣對皇帝的印象。

“我比阿父差很多呢。”良久,劉隆嘆息道。

這話一出,江平看了眼趴在桌案上看燭光的劉隆,又想起當年先帝的英姿。

啊這……江平饒是閉著眼睛,也無法說出小皇帝比先帝還英明的話來。

“有差距咱們就補上,太後剛上臺時,眾人都不服,但你看看現在呢後面的路長著呢,我一直陪著聖上。”江平道。

劉隆擡起頭,雙手托著下巴,道: “唉,只能這樣了,但願母後能夠康覆。”

江平鄭重地點點頭,他現在跟著小皇帝,親眼見到處理政事的艱難和辛勞,懷疑起當年先帝早逝,是因為少年勞累過度,傷了根基。

他的外甥連第十六個生日都沒過,還是個孩子呢。

皇太後一定能康覆吧。

“明兒,我讓小安跟你,我出宮去東郊祭祀太一天神,祈禱皇太後早日康覆。”江平道。

劉隆眼睛一亮,讚道: “好。”現在的科學不足以幫助劉隆,他稍稍轉向了玄學。

江平見皇帝的神色恢覆了些,笑著催他道: “你快去休息吧,明日你說還要見明經明法明算呢。”

劉隆與江平說完,心中輕松不少,躺在溫暖的被窩裏,道: “你也早些睡。”江平頷首,吹滅蠟燭,來到外室睡下。

次日一早,江平收拾妥當,見了蔡倫說明緣由,因不欲聲張,悄悄帶人出了皇宮。

不過,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眾人首先想到的不是皇帝的孝心,而是皇太後恐怕藥石無醫,黃泉將近。

劉隆:……

鄧綏坐在床頭,脖子上起了一片片紅疹,但精神頗好,沒好氣道: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急,我若真不好了,你裝也裝出一副鎮靜的模樣……”

劉隆低頭挨訓,但他心中極為高興。母後已經不停歇地訓了他一刻鐘,可見這藥物是起作用了。

“陛下,你歇歇,喝口水吧。”陸離瞅著皇太後說話的間隙,奉上一杯溫水。

鄧綏手一擺,道: “我不渴。”

但實際上,鄧綏從早上起來,只被陸離逼著喝了一口水。

“陛下,要不傳膳吧。”陸離又問。

鄧綏道: “我不餓。”

陸離的目光求救似的看向劉隆,劉隆若有所感,狀若可憐道: “母後,我餓了。”

“那就傳吧。”鄧綏才道。

陸離得了命趕忙出去,派人去叫太醫令來,陛下不餓不渴,這該怎麽辦人若是不吃飯,這病還能好嗎

太醫令上了年紀,顫顫巍巍跑過來,又給鄧綏診脈。燒是退了,就是胃口仿佛沒知覺,身上的紅疹萬幸沒有擴大。

“這藥傷胃,陛下為了玉體多謝用些羹湯。”太醫令勸道。

鄧綏這才回神,原來自己不是不餓不渴,而是一點胃口也沒有。她不是小孩,也沒有任性的權力。

飯菜端上後,鄧綏只吃了幾口再也吃不下去。

劉隆眉頭微微擰起,這樣不行啊,但太醫令又說這藥還要再吃幾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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