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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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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別的姐姐妹妹們都沒有,獨她有,在宮中這個人精紮堆的地方,不是給人遭禍,是做什麽。

再說,只是一時興起,興盡而罷了。

江平難得對小皇帝以外的事情熱情起來,也不叫外面的人,只兩人在屋裏悄聲給他出主意。

“聖上所憂,我心裏已有了法子。皇太後前些日子給她們錦緞裁衣,若再送些脂粉眉黛也不妨事。這幾位女史都送,一來顯得皇太後仁厚,二來也全了聖上的意思。”

提到脂粉眉黛,劉隆突然問了一句: “這脂粉眉黛哪裏來的”

江平回道: “郡國上貢,宮中的衣食物件大部分不是上林苑送來的,就是郡國上貢的。”

劉隆聽完,怔楞半響,更加深刻地認識到這宮中的一草一紙都來自百姓的供養。

又思及今日看到的賬冊,心裏盤算了一筆賬,發現普通百姓終歲不休,也難裹腹,更遑論抽出時間讀書習字。

他郁悶了一會兒,道: “這事先不急,今日你抽空去蔡侯,去看看哪些郡國供奉可以省掉。大漢光覆八十載,總有些浮巧之物,浪費民力,不如省了。”

說罷,他又怕下面的人為了表功,將不涉及主子們的物件裁了,苦了下面的人。如今皇宮宮人數千,若是從他們身上省,積少成多,也能省下不少,然而卻不是節省的法子。

“之前,母後下旨令天下郡國供奉之物減半,已是減了。再裁剪費用只管從我身上減,旁的一概不用減,也不用從宮人身上減,再減人心就散了。”劉隆千叮萬囑。

江平聽了心中發酸,他是見過和帝時的宮中氣象,現在宮中帝後二人過得甚至還不如大世家。

“聖上是大漢天子,哪裏有讓聖上受委屈的道理”江平道。

劉隆笑道: “若我不是天子,咱們生於鄉野裏,在這樣的年景裏,恐怕連飯都吃不飽。現在,頓頓有肉,季季有新衣,讀書有大儒,玩樂有同伴,這樣的日子已經是頂尖的了,不能再奢求其他。”

聞言,江平的腦海中閃過一種可能。若妹妹去了只留下這麽個孩子,他們舅甥在這樣的世道,必定艱難求生,說不定還要賣身為奴才能勉強不死。

腦子一觸及這樣苦汁子似的生活,江平忍不住打了寒戰。

一番憶苦思甜後,江平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再不覺得外甥生活得苦,而且對他的建議欣然從之。

“等我送聖上去崇德殿後就去找蔡侯。”江平答應道。

劉隆道: “若裁不了,就算了。節源是小道,開流才是正途。”

江平點頭應了,叫人過來侍奉。一時間,宮人寺人捧著銅盆巾帕之物魚貫而入。

劉隆洗漱完,吃了飯,就帶人去崇德殿。一出門,迎面而來一陣涼風,天也陰沈沈的,仿佛要下雨似的。

羊車在院外等候,劉隆揮退這些人,大步往西走。他現在正值少年,每日肉蛋禽奶,自覺身子好,而且平日多走路也對他這種伏案工作的人極好。

拜完母後,劉隆繼續看他的賬冊。上午,黃門侍郎通稟大臣都來了,請陛下聖上過去。

鄧綏起身,道: “昨日,你說會稽郡廣袤,我想著也有道理,就讓重臣今日過來商議此事是否可行。”

劉隆恍然,一面過來扶了母後,一面讚道: “母後你辦事效率極高。”

鄧綏笑了,兩人來到前殿,坐下聽大臣們商議此事。昨日大臣被告知會稽郡的事情,思來想去,大多認為還是分開為好。

一來確實有太後皇帝考量的原因,二來另分郡縣,又能多置官員。

確定之後,眾人又討論起該如何劃分吳會區域。不過只確認了大概,還未完全定下。

鄧綏將劃分區域的事情最後交給了尚書令,命他負責此事。郡國分置不是小事,需要配套的官員體系,還要與會稽郡太守交接,只怕最快也需要兩三月才能完成。

重臣退去,已經臨近中午,母子二人吃了飯。飯後,劉隆與母後說起裁減用度的事情。

鄧綏聽完,面帶鼓勵地道: “你這樣做很好,很好。”

劉隆被誇得有些羞澀: “前幾年,母後下詔裁減多次,我想著怕什麽可減的。但又一想,尋常百姓繳納租賦已經艱難,更何況還要上貢東西,哪怕是減一人,也許這一戶就能活下去了。”

鄧綏不斷點頭道: “蔡侯素來做事認真,又是三朝元老,久處皇宮,想必他能處理妥當。”

劉隆點頭,附和道: “這宮中再也沒有比蔡侯更妥帖的人了。”

鄧綏待劉隆說完,長嘆一聲,道: “這本是皇後該做的事情。”

劉隆一聽這話,忙岔過去: “椒房空懸,這宮中事務自然以母後為尊,母後不得閑,讓長樂太仆去處理也是一樣的。”

鄧綏聞言,深吸一口氣道: “打量我不知你的主意快點早日拿定主意,不然我就派掖庭令去良家為你聘後妃。不是我急,而是我和朝臣們都急。”

若不是皇帝素來主意大,換成他人,鄧綏早就不受朝臣背後的念叨了。

劉隆笑著拜求母後,找了個借口: “太醫令說了我身骨未長成,不易早成親。”

鄧綏聞言,扶額道: “太醫令說什麽,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情。”劉隆只笑不說話。

鄧綏突然臉上露出憂慮之色,劉隆看了,心跟著揪起來,問: “母後,你在擔憂什麽”

鄧綏嘆息,看著眼前的小皇帝,道: “鄧氏諸人壽數都不長,只怕等不了隆兒的孩子。”

劉隆聽了大驚,雖然他曾想過這事,但從母後口中說出來,著實令劉隆心驚膽戰,仿佛這事就會發生似的。

“呸呸呸,母後說什麽不吉利的話,新野君與大舅父都是長壽之人,母後必定如他們一樣長命百歲。”劉隆堅定地道。

鄧綏聞言淡淡地笑笑,只說道: “你且讓我少操些心罷。”

“那母後你要健健康康,我年紀小又時常不著調,還要你長長久久的操心呢。”劉隆道: “母後要千萬保重身體。”

鄧綏聞言失笑,輕哼一聲: “趕明給你立個皇後,讓她來管你。”

“我只聽母後的。”劉隆嬉笑道。這番話沖淡了剛才的愁緒。

劉隆催著母後午後小睡一會兒: “母後經常半夜才睡,又早早起床,不如午睡幾刻鐘,既能使下午集中精神,也可保養身體。”

鄧綏思及剛才壽數之言,又見皇帝說得懇切,且近日無緊急的事情,便依了他之言,回到後殿內室小睡。劉隆自己沒回德陽殿,則在前殿的榻上午睡。

江平抽空找到蔡倫說了皇帝裁減用度的事情。蔡倫即刻命人取來郡國上貢的單子,江平剛要走,蔡倫叫住他。

“我年紀大了,你又是皇帝身邊的近侍,往後用你的地方多著呢。你跟我一起看了,以後若遇到此事心裏有底。”蔡倫道。

江平聞言,想了下,停住腳步,與蔡倫一起看起上貢的單子。蔡倫不愧是宮中的老人,每項開始上貢的年份,上貢的緣由,東西的用途都一一道來。

這讓江平幾乎目瞪口呆,沒想到這蔡侯竟然是一本活冊子。

蔡倫瞥見江平佩服的目光,心中不由得意,他能走到今天,身負信任,全是才能,沒有半分水分。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連宮裏寺人的水準也比之前低了不少。

蔡倫一邊給江平解釋,一邊將不甚重要的劃去: “布帛絲絹彩線這些要留宮中用或賞賜人,藥品和筆墨紙硯更是不能去。”

江平問: “尚方局不是善於造紙嗎”

蔡倫笑起來道: “朝廷紙張耗費巨大,尚方局造的除了售賣,只怕不夠用。”

江平聽了,恍然大悟,尚方局售賣的紙張涉及多方利益,若都上交宮廷,只怕眾人不樂。

蔡倫手中的筆在荊揚益交等地上貢的果品中上劃了幾筆,道: “這些果子不好運輸,送來幹巴巴的不好吃或者壞了大半,不如免。”

總算看到不打緊可以裁減的東西,江平心中有了底,叮囑道: “聖上冬春愛吃一些果幹蜜餞之類的,可不能劃了。”

蔡倫的手十分穩當: “記著呢。聖上不愛珍禽異獸,且上林苑已經養了許多,郡國上貢的大部分都省了,也節省些人力。”

兩人又刪刪減減一些,湊成一張長單子。蔡侯謄抄一張交給江平保存,最後感嘆道: “聖上心好,只是這日子過得忒節儉了。”

江平道: “我也勸過,但聖上說今時不比往日,罷了浮巧之物,為百姓減輕負擔。不過,聖上又說,節流不如開源。這開源之事,宮中諸人還要指望蔡侯你。”

蔡倫笑著讓人拿出新造的玩意,江平一看只見肖似陶器,但表面極為光澤,呈淡青色,觸手寒涼,質地堅硬,而且聲如玉罄。

“這是陶”江平不可置信道。現在宮中的器具多為陶器和漆器。

這物件明顯與陶器不同,但肉眼可見比陶器要好。

蔡侯道: “宮中一個從南邊來的匠人,偶然提起燒制陶器時燒出這個東西。我見他說得真切,就讓他帶人回南試驗,不知試驗了多少,弄出這幾個物件。”

小案上是盆罐杯盞碗之類,只是品貌有些不佳。

“做了幾年,現在做出些成效,就巴巴地送來,我瞧著難當大雅之堂,等燒出規整的東西再呈上去。”蔡倫笑著解釋道。

“盛水做飯如何”江平問道。

蔡倫回道: “皆可。”

江平聽了,圍著這幾件器具仔細端詳,又摸又看,然後擡頭恭喜蔡倫: “我雖然見識短,但也知道,這怕是如紙張一樣的好物。”

蔡倫回道: “承你吉言。我已加派人手過去,只是……”

蔡倫看向江平笑道: “這些物件粗陋,恐汙聖目,你替我瞞幾日,等明年就有精細的呈送聖上。”

江平一口答應,為宮中即將有這個進項而開心,笑道: “這有什麽難的,包在我身上。”

蔡倫道了謝。江平剛要走,又想起眉黛的事情,悄悄與蔡倫說了。

蔡倫聽完,立馬讓去庫房取來幾份上好的螺黛並脂粉,送到陸離處,說明緣由,煩她悄悄分給幾位女史。

江平也向他道了謝,懷裏揣著單子,抽空給皇帝看了,並將記得的貢物情形說給劉隆聽。

劉隆看完,沈吟半天不說話。江平想到冬日裏皇帝喜歡抱著貍奴放置膝上,便道: “要不把治縣上貢的老虎留著”

大貓小貓都是貓,說不定聖上喜歡大貓呢就是老虎太危險,遠遠看著還行。

劉隆聞言失笑,笑完才道: “不關老虎的事情,是關於貢物。”

江平不解: “貢物有什麽不妥”

劉隆道: “郡國上貢的物品或多或少或價高或價低,苦樂不均。”

江平回道: “總不能平均了。這些貢物是特產,這個地方有,另外一個地方就沒有了。”

劉隆道: “我心中有了個主意,等母後處理完奏表與她商量下。”

下午,外面果然下起了大雨,電閃雷鳴,狂風呼嘯。

屋內點起燈驅散昏暗,劉隆感到一絲涼意,萬物都安靜下來,只剩下外面的風雨聲。

劉隆將奏表放到一邊,走到窗邊去看,只見大雨就像被風吹偏了的珠簾,模糊了視野。

看完,劉隆回來坐下,嘴裏嘆了一聲: “不知道這雨什麽時候能停。”

鄧綏聞言放下筆,對江平道: “天氣漸冷,給聖上拿一件披風過來。你們幾個也去加些衣服。”

馬秋練與閻雪應了退下,去偏殿換上厚些的衣服過來。雨一下,著實有些冷。

江平剛出門就拿了一件披風過來,給皇帝系上。鄧綏也穿了一件大氅,道: “眼見冬天就要來了,你這幾日要註意些,不可著涼。”

劉隆應了,也以相同的話語勸母後。鄧綏笑著應了。

劉隆趁機與母後說起減免浮巧之物以及各郡縣貢物不均的事情來。鄧綏聽了,接過劉隆遞來的單子,看了一遍: “也好,把這些都減免了。至於貢物不均的事情,你有什麽註意”

“我想著各郡規定一個貢物的最高限額,郡國超過限額的部分沖抵租賦。”劉隆道。

“至於限額,先讓人算幾個數字出來。”

“哪幾個數字”鄧綏猜測: “平均數字”

“要計算這個。”劉隆說完,解釋了中位數與眾數,又道: “再讓他們把最小的數字與各縣租賦對比一下,占比不能過大,若大了就往下調,而且不能超過現在貢物的價格總數。”

“總不能越改越高。”

“你要求忒多。這件事的計算量不算少……”鄧綏一面心中盤算,一面思考起人選,道: “蔡侯事忙,這貢物歸於宮中,朝臣也不方便管。這樣吧,就讓樊嫽去做這事,她算術好。”

劉隆想起這個比自己天文算數還好的女史,點頭道: “就她了。”

減免貢物是好事,但有時地方官吏欺上瞞下,好處落不到百姓的頭上,肥了官員的私囊,不僅失了朝廷的初衷,更置百姓於窮途末路。

鄧綏沈吟半天,對殿中侍奉的黃門侍郎道: “年終政務繁忙,若三公九卿或尚書臺缺人,就去郎署和翰林院召些人過來幫忙,然後評起才幹優劣。”

黃門侍郎領命退去。劉隆想了想道: “母後,明年要派人去哪裏”

沒有考試之前,從孝廉之路進入朝廷的候補官員約莫有二百五十人左右,而今年光考試通過的候補官員就飆到將近四百,往後人數只會多不會少。

除考試外,每年通過任子,征辟,上書,納貲等等渠道進來的候補官員沒有絲毫減少。

然而大漢編制內的官員只有數萬,僧多粥少。若把僚佐官任命的權利收歸中央,定能緩解一二。但現在僚佐官多出於地方豪強,一時半刻動不了。

除此之外,還有官員俸祿對財政的壓力,去年光官員俸祿支出就接近國庫收入的一半。

劉隆想到這些比母後更加頭疼,他知道後世國庫支出的大頭一般是教育,醫療,農業,養老等等方面。

對比鮮明。

令人頭禿。

鄧綏聽完,回道: “派為地方令長或者為謁者巡行天下問訪民間疾苦。任命為謁者居多。”

劉隆點頭,讚同道: “確實要給他們派些事情,也確實要加強地方監察。”

話音未了,馬秋練與閻雪從偏殿換了厚衣裳回來。鄧綏將年終考核的事情與目的和馬秋練說了,讓她記下,新年時要提醒自己。

外面的雨一直下到夜間方停,次日一早醒來,劉隆發現樹上殘葉落了一地,仿佛冬息提前吹來。

劉隆結合郡國資料,一來崇德殿就寫好要求以及如何做,然後讓江平傳給樊嫽。

樊嫽接過來,掃了一眼發現上面字跡秀逸工整,擡頭看向皇帝。

劉隆看了一眼母後,轉頭對樊嫽說: “我與母後商議要改革貢物,設定一個限額,將各縣超出限額的部分抵沖租賦。母後說你算數好,薦你算這個限額。限額的要求以及如何計算,我都寫在紙上,你先看,不懂地問我。”

樊嫽忙應了,心中一動,低頭看去,發現上面寫得十分清楚。不僅寫清楚了如何計算,還舉了例子,便是只會加減乘除計算的閻雪也會。

看完,她心中即是失落又是欣喜:失落是的紙上寫得極為清晰,沒有機會與皇帝交談;欣喜的是上面寫得極為清晰,要求明確,很容易做好,就只是繁瑣些罷了。

樊嫽收了神,將心思放到工作上,命人從尚書臺取來近十年來的各縣租賦數據,又叫人去蔡倫處取來貢物定額,然後埋頭演算起來。

東漢郡國一百多個,每個郡國至少又有七八個縣,對於沒有Excel和計算器的時代,這個計算量不算少,

唉。

劉隆寫完計算步驟時,自己都郁悶不已,要擱上輩子有電腦,就幾分鐘的事情,但現在嘛,估計至少需要兩三天。

張師傅要是會制造計算機,該多好啊劉隆發出天馬行空且不切實際的想法。

張衡若是知道他的想法,一定送他三個字:想得美!

樊嫽的計算倒是挺快的,次日下午就給了劉隆限額的數值。他接過樊嫽的計算步驟,低頭覆核,又查了關鍵的步驟,發現不差。

數值又請鄧綏過目,得了她的同意。

樊嫽就以長樂宮的名義寫了兩封奏表,一表在崇德殿留存,一份下發給尚書臺,著其討論。

大臣對於皇帝主動裁減用度,躬行節儉十分歡迎,但這次涉及到朝中的財政收入。待看完樊嫽估算的沖抵財政數據,尚書令和大司農咬咬牙同意了。

這可是從崇德殿後殿出來的奏表,一定得了皇帝和太後的同意。

沖抵的數據雖比著財政收入微不足道,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對於如今的大漢而言,不少了。這讓大司農朱寵肉痛不已。

大司農朱寵有些不滿,低聲嘀咕道: “為什麽不抵沖少府的收入”少府的錢帛主要供皇室使用,貢物也供皇室使用,沖銷少府兩相便宜。

尚書令攤手道: “每縣上交少府的稅賦有多有少,甚至沒有,這如何抵銷朱公與其抱怨國庫收入減少,不如上書請求將少府中的一些進項劃入大司農。”

朱寵的眼睛一亮,拍手讚道: “好主意。”

尚書令又笑: “朱公可要適合可止。這些年陛下和聖上的賞賜都是從少府出的,有時連賑濟的錢帛也出了。陛下聖上的用度比之前朝已經少了許多。”

朱寵聞言,微一沈吟,下了決定: “我少要點便是。”

尚書令:……

大臣討論完,鄧綏命樊嫽寫了詔令,交付尚書臺用印,發布天下。

秋雨過後,進入冬日,天氣越來越冷。

鄧騭突然過來,一臉沈重地道: “陛下,忠兒……去了。”

什麽

劉隆大吃一驚,鄧忠是母後幼弟鄧閶的兒子,也是鄧訓一房第三代最小的孩子,約莫十歲左右,怎麽就突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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