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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再進宮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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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瑯微微呆了呆,隨即唇角緩緩勾起來,轉了眸子去看在座的眾人,大家的反應基本相差無幾,多是怔楞著看著殿中相對而坐的兩個女子。

林沫兒的那一曲《子衿》悠揚婉轉,指尖技法的變換也是極為覆雜,高低流轉,哀喜相間,訴盡衷腸。

只是,這曲子太過柔婉。

是以,當青北公主的那曲《破陣子》響起來時,林沫兒便已然輸了。

郁琢的曲子起的正是時候,不早不晚,正在林沫兒的曲子行至妙處時,猝不及防的響起來,奪去了所有人的心神。

《破陣子》那慷鏘有力的曲調與林沫兒那首《子衿》的悠婉全然不同,每每流出的樂聲之中,都滿含著慷鏘熱血,幾乎瞬間便讓人熱血沸騰。

琳瑯看著殿中情形,唇角一點點勾了起來。

其實,若單論琴技,那青北公主郁琢或許比不過林沫兒,但她此曲選的極好,樂聲起時又恰到好處,是以輕易便沖散了林沫兒的曲子。

林沫兒的曲子一散,殿中便只餘下那青北公主郁琢的琴聲,奔騰的音樂直擊人的心底,讓人忍不住一同熱血起來。

坐於琴案之前的林沫兒蒼白著臉看了對面的郁琢一眼,抿了抿唇,爾後十指如飛滑過琴弦,試圖重新找回自己的節奏。

而然,一拍亂而一曲亂,任憑林沫兒指下生花,她那破碎的《子衿》終是一支殘曲。

林沫兒的額間慢慢滲出一顆顆細小的汗珠子,指下的動作幾乎令人眼花繚亂,那樂聲更是不覆方才的悠婉,而是多了幾分急促。

在琳瑯看來,這比拼的結果,已是毫無懸念了。林沫兒的琴技不差,卻不該狂妄自大,先自行曲,讓那郁琢公主有了可乘之機。

果然,那林沫兒堅持了不到一刻鐘,便聽‘嗡’的一聲,琴弦已然斷了一根。收縮回去的琴弦帶出女子指尖一滴鮮紅的血珠,卻分毫挽救不了此時的局面。

林沫兒似是呆了一瞬,青蔥般的十指覆又瘋狂的動了起來。

琳瑯微微搖了搖頭,那林沫兒章法已亂,這般彈法,怕是要出些醜了。

心間還未有想完,便見那林沫兒的琴弦便是接連斷去了兩根,顫抖的琴弦恍似嘲笑林沫兒技淺一般,久久停不下來。

林沫兒坐在自己位上呆呆的看著身前斷了三弦的琴面,似乎不敢相信以自己的琴技,竟會敗得如此淒慘。

然,殿中眾人都還只沈浸在那郁琢公主的琴音之中,只覺一腔熱血在胸中奔騰,絲毫未註意到那曲《子衿》已然停了去。

半晌,郁琢的《破陣子》最後一個尾音終於落下,而殿中眾人還兀自未有回過神來,滿室寂靜,卻都是神情激憤,尤其幾個武將,面色赤紅,恍若將上戰場時的熱血。

孰勝孰敗,不言而明。

首位之上的趙捘眼中閃過幾縷幽光,望著殿中還未起身的郁琢悠悠笑起來:“郁琢公主果然神技,佳人如斯,見之甚幸。”

郁琢聞言款款起身,朝著趙捘盈盈一禮道:“陛下謬讚,郁琢不敢當。若非投機,郁琢琴技定不如林姑娘,倒讓大家笑話了。”

眼眸掃過呆坐琴案之前的林沫兒,趙捘唇角微微勾起:“林愛卿之女乃我帝京琴技第一人,連她也敗在郁琢公主手下,可見公主琴技之高超,且公主之樂,聞之甚妙。”

帝王趙捘既然已經如此說話,座下朝臣自是一片應和讚嘆之聲,一時間,滿殿之中,皆是稱讚郁琢琴技絕佳的聲音。

寒暄片刻,郁琢接著道:“多蒙承認,郁琢方可在琴技之上稍勝一分,那麽這第二局,便以騎射來比,可好?”

這般提議,自是不會被拒,若是拒絕了,才當真是失了東臨國的顏面。

其實,東臨貴女之中,琴棋書畫皆通者數不勝數,但這騎射之術,能者卻是無幾,縱有武將之女會騎射之術的,也不過是略懂皮毛而已,若要比鬥,定無勝算。

眼尾不經意掃到趙捘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琳瑯便有一種被狐貍盯上的感覺。

默默地往蕭玄身邊縮了縮,冷某人以期用蕭玄的身體擋住趙捘如狼似虎的視線,從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卻發現趙捘那王八蛋的視線早已轉開了去。

琳瑯兀自想著要躲開趙捘的算計,卻沒有註意到首位之上的皇帝小兒說了什麽,便見眾人一起起了身,向了殿外行去。

琳瑯拉了拉蕭玄的袖子,壓低聲音問道:“誒?蕭玄,這才多一會兒,怎的就要散宴回家了麽?”

蕭玄唇角幾不可見的抽了一抽:“什麽散宴了,郁琢公主要比試騎射之術,現在自是去校場之上,難道要在這殿中比麽?”

見琳瑯一副‘原來如此’的神情,蕭玄幽幽一嘆,滿臉嚴肅:“阿冷,方才,你的耳朵是扇蒼蠅去了麽?”

琳瑯一哽,瞪著蕭玄說不出話來,只在心中將蕭玄的十八代祖宗都問候了一個遍,該死的混蛋,平日裏看著那般高冷,怎的說話就如此毒舌?

冷某人還兀自在心裏慰問蕭玄的十八代祖宗,校場之上便已然布置好了。

方形校場之內,兩匹駿馬並排而立,離馬道百步遠的地方,有兩排活動的箭靶來回移動,與郁琢比試之人,需得與郁琢公主一同上馬,策馬而行時去射箭靶,看誰射的準。

如此比試最考人的騎射之術,兀論女子,即便是勤學苦練過的男子,也常會失了準頭,若是馬術和射術有一者不精,便是根本無法完成。

琳瑯摸了摸下巴,看著已然坐在馬背之上的郁琢差點流下了口水,那郁琢當真是極美,她就這般坐在馬背之上,便似是上九天攬月的仙女,美艷不可方物。

校場周圍圍滿了人群,連那帝王之尊的趙捘也站在校場之外的幾丈之遙處,狹長的眸子看著馬背之上的郁琢,眸底閃過幾分不明情緒。

郁琢公主已經躍上馬背半晌了,東臨這邊卻無人敢應戰,如此做派,可著實讓東臨國失了泱泱大國之風。

紅粉漸變衣裙的郁琢高坐馬背,目光緩緩滑過趙捘俊朗的面容:“東臨陛下,貴國誰來與郁琢切磋一番,可曾定好?”

琳瑯縮頭縮腦的站在蕭玄身後,生怕一個不小心,上場與郁琢公主比試的便成了自己,倒不是怕贏不過那郁琢公主,只是,面對如此美女,琳瑯怕自己不忍心勝了她去。

只是怕什麽來什麽,琳瑯還未有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完,便見趙捘一個眼神掃過來,狹長的眸中似是浸潤了三月初雨,半暖半涼。

趙捘微微一笑,那雙眸子就這般落在琳瑯身上,話卻是對著那青北公主說的:“定好了,公主勿急。”

眼皮子微微跳了跳,琳瑯默默的往後退一步,嘴中念念有詞:“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大家都看不到我……”

蕭玄聽著琳瑯的輕聲咕噥,唇角一抽,湊近琳瑯:“阿冷,你若贏了那青北公主,我替陛下許你三千銀,如何?”

琳瑯呆楞片刻,瞪大了眼睛看向蕭玄:“三……三千銀?真的?不騙我?”

蕭玄認真點頭,一張臉就差寫上‘是真的’三個大字。

琳瑯看看場中坐在馬背之上的女子,又看看蕭玄的臉,竟覺得蕭玄的那張臉變成了白花花的銀子。

最後,愛錢如命的冷某人一咬牙一跺腳,高聲喝道:“我,我來與公主切磋一番。”

一邊向外走去,一邊還不忘看向蕭玄,低聲道:“記得啊,我的三千銀,三千銀……”

隨著琳瑯應戰的言語和走出去的身影,所有人的目光幾乎全部集中在了她身上。

這個女子,她一身張揚的紅衣,緩緩自人群之中走出去,她一頭烏黑的墨發如同一匹上好的黑錦一般垂在身後,隨著她一步步的行走蕩起半個圓來,妖雅惑人。

慢慢行至駿馬旁邊,琳瑯嘿嘿輕笑著揚起頭來,一雙杏眸裏滿是笑意:“郁琢公主,我來與你比比,嘿嘿嘿……”

郁琢唇角一抽,看著眼前滿面笑容的女子,腦子裏不知怎的突然浮現出一張戴著陰森鬼面具的臉來,甩了甩頭,不再去想那個人。

唇角斂起一個清雅的弧度,郁琢微微一笑:“姑娘上馬吧。”

琳瑯笨手笨腳的往馬背之上爬,邊爬還不忘邊叨叨道:“郁琢公主,我叫冷琳瑯,我有個哥哥,叫莫傾寒,長的特別帥,呃,就是特別俊朗,但他喜歡戴個面具,他還……”

還未說完,便見那郁琢公主已然一抖馬韁沖了出去。

她一頭細小的辮子隨著女子行馬奔走時微微蕩出半個弧度,優雅清魅,麗色天成。

琳瑯看著那個在馬背之上英姿颯爽的女子,不禁微微一嘆,這樣一個美貌的女子,若是能嫁與自己的哥哥多好。

站在校場周圍的人見琳瑯只看著郁琢的背影發呆,不禁發出一陣輕嘆,本以為能看一場精彩的比拼,卻不想,這個冷琳瑯,竟是個紙糊的?

人家郁琢公主早已走了,她竟還在原地不知策馬去追,這般無用,上場去做什麽?丟東臨國的臉麽?

人群議論聲逐漸大了起來,尤其是方才幾個猶豫不決的貴女,更是不憤,恨不得沖上前去羞辱琳瑯一番才好。

只有蕭玄和趙捘,還有那一直斂著輕笑的君無涯,看著坐在馬背之上脊背崩的筆直的女子不說話,眼眸之中似有華彩閃過,卻有似是古井幽潭,讓人探不出分毫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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