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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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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一黑二黑三幾人一驚,回了頭去看,便見自家主子不知何時已然到了自己身後,他一身黑袍在朦朧月光之下更顯他修長挺拔,陰森的鬼面幾乎讓黑二叫出聲來。

自家主子的懷中抱著一人,一件純色金邊墨黑大氅將他懷裏的人兒蓋了個嚴嚴實實,只從自家主子臂彎之處垂下的烏發可以斷定,他懷裏的人兒定是個女子無疑。

只是不知,這女子到底是何人,值得自家主子冒如此之大險。

三人還未及想完,便聞鬼面具之下沙啞低沈的聲音悠悠響起:“你幾人功力漸退,連個望風之事也做不好,回去之後,皆入鬼堂練上三月吧。”

聽著自家主子寒涼的聲音,幾人看到不遠處兩個黑影在屋頂之上起起落落,不過幾個呼吸之間,便已擋到了自家主子面前。

鬼面輕嗤一聲,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聽風聽雨二人眼眸微閃,甩了個眼神給伏在屋梁上的三人,轉身便要離去。

聽風看著鬼面懷裏的略顯嬌小的身形,眼眸微微一縮。

自家主子方才發了信號著自己與聽雨二人來此,看這般模樣,定是與鬼面懷裏的人有關,若是真的讓鬼面將人帶走了,自己跟聽雨怕是又要吃些苦頭了。

眼神微微掃向聽雨,只一個眼神交匯,便可知對方心意,幾不可見的輕輕一點頭,二人便同時動了。

聽風腳下在瓦片之上輕輕一點,身形猛的拔起,恍似一只撲向獵物的蒼鷹,攔在鬼面之前半尺,他眼神銳利,遠近得宜,腳下不讓半分,冷冷看向鬼面。

聽雨則是腳下橫移半步,穩穩攔在還伏在屋梁之發呆上的黑一黑二黑三幾人,手中一把鐵骨蠶絲映月折扇唰的一聲展開,風騷的模樣與他靜默沈穩的氣質極為不符。

趴伏在屋梁之上的三人嘴角一抽,齊刷刷轉了頭去看自家主子,只覺又可見到自家主子發功,實乃幸事。

這邊幾人詭異的對峙著,那邊聽風看著眼前的男子,眸中一閃,斟詞酌句:“鬼公子,聽風奉赤帥令,前來煩請公子放下懷中之人。”

趴在屋梁之上的三個黑衣人仰首看著居高臨下睨著自己幾人的氣質清冷的聽雨,又看了看那邊眉目之間已然露出幾分不悅的自家主子,眼皮子微微跳了跳。

果然,聽風話音剛落,便見自家主子身形一閃,如鬼似魅的晃過了聽風,直朝府外而去。

半寒的風中,鬼面的背影不過呼吸之間便去的遠了,只餘他微涼的聲音沙啞的響起來:“你三人若是連這兩人也搞不定的話,鬼堂自是也不必去了。”

最後一個尾音傳來之時,空氣裏只剩下一點輕微的餘波,鬼面是何意思,黑一黑二黑三幾人自是清楚的。

不必進鬼堂,那便是要他們進絕堂!

鬼殿之中,犯過者可自選入鬼堂或絕堂,鬼堂乃是訓練之所,入得其中之人有半數活命之機會。

而絕堂,自鬼先生建派以來,唯有鬼公子活著自絕堂之內走出來,也正因為如此,鬼公子成了鬼殿少主,一步步接下鬼殿來,使鬼殿成為當今江湖之中首屈一指的殺手組織。

看著站在自己面前身姿挺拔的聽雨,趴在屋梁之上的幾人身子一抖,不約而同的自屋梁上一躍而起。

黑一手上一招,向其他兩人打了個手勢,黑二黑三微微一點頭,兩人身形一晃,與聽雨對峙起來,而他自己則是腳下一點,直奔追向鬼面的聽風。

鬼面的身手自不是聽風可比擬的,加之黑一阻撓,不過片刻,鬼面頎長挺拔的身姿便在這寒涼的夜裏消失不見。

剩下的五人在這朦朧的月光下靜默半晌,終於在朦朧彎月躲進雲層之時倏的動了。

幾人身手都不弱,一場打鬥自然也是驚心動魄,兩方雖是勢均力敵,但黑一黑二黑三幾人作為殺手,陰損之招層出不窮,便是聽風聽雨二人技高,終還是被幾人找了機會逃了去。

一夜冷風,聽風看著茫茫的黑夜,幾欲自宮謝罪。

天色將明之時,一襲紅衣似火的蕭玄踏著早晨的涼風,貫舊跳過墻頭未有走尋常之路。

耷拉著腦袋站在劉太醫房前的聽風聽雨二人聽到聲響擡頭去看時,正見自己主子自院墻之外躍進來。

正東方的天地交接之處,一縷刺目的金光正緩緩露出來,自家主子紅衣黑發,劍眉星目,薄唇微抿,整張臉便顯現出一些冷厲來。

他廣袖輕垂,眉眼之間含著淡淡的疲憊,卻絲毫不減其絕世風華。

卻說蕭玄甫一入院便見劉太醫房門大敞,聽風聽雨二人一左一右立於門前,一副垂頭喪氣的頹廢模樣。

眼皮子輕輕一跳,蕭玄火紅的衣擺在空中一閃,人便已經進了劉太醫房中。

幾個女婢亂七八糟的倒在地上,生死罔知,劉太醫只著了雪白中衣呆坐在屋中圓凳之上,錦被掉落於門口,無端顯現出幾分淒涼無奈之感來。

浴桶之中的水早已涼透,細碎的水花落了一地,染了女子鮮血的中衣還是自己走時那般置於床邊,屋裏還悠悠的飄著女子淡淡的體香。

只是,那紅衣時妖美,白衣時清麗的女子,已然不知在何處了。

自己入宮不過一晚,不過是與趙捘說了幾句話,不過是見了還住在宮中的青青一面,這女子,卻就這般不見了蹤影?

不知為何,蕭玄的心一點一點疼起來,她一身是傷,定不會是自行離開的,那麽……

倏而,鬼面那張陰森的面具突然在腦海中一晃,刺的蕭玄心中一痛,冷琳瑯,是被他帶走了麽?

猛的轉過身去,雙目直逼跟著自己進來的聽風聽雨二人:“人呢?”

聞得蕭玄話中隱怒,聽風聽雨二人趕緊單膝跪下,恭敬道:“主子,屬下二人來時,正見鬼面抱了一位姑娘離去,屬下無能,未能攔住他,請主子責罰。”

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二人,蕭玄的拳頭一點一點握起來:那個女子,果真是被鬼面擄走了麽?

眼前突然浮現出自己今夏第一次見那女子時,她一身紅衣,笑容清雅,眼眸清澈。

那張笑顏,宛如春花正燦,宛如夏日微涼,宛如秋月懸空,宛如冬雪將茂,攝人心魄,魅人心神,溫雅的如同一只貓兒,卻是當頭一掌便將自己拍暈了去。

那一掌之仇尚未報得,冷琳瑯,她只能在自己身邊!

火紅的衣袍一撩,蕭玄的身形在微明的晨光裏牽成一條紅色的虛影,衣袍之間帶起獵獵聲響,一頭烏發被急行時的風帶起,張揚飛舞,似閑庭信步,卻去的飛快。

跪在劉太醫屋中未及起身的聽風聽雨二人一呆,起身回頭去看時,正是自家主子躍出這院子的背影。

他紅衣如火,黑發如墨,背影之間散發出一陣陣寒涼的冷意,恍似閑暇之時的九天戰神,即使布衣常袍,也自有一股子傲然煞氣。

聽風聽雨二人對視一眼,正待追上去,便聽自家主子的聲音伴著晨風的微涼倏的傳過來:“傳令赤衛,暗搜鬼殿公子之行蹤,另……”

悠悠的風中似是傳來半聲輕嘆,半晌,卻不見這‘另’之後有何吩咐。

聽風聽雨二人微微一楞,納罕道:自家主子向來果決,怎的也會這般猶豫不決?這‘另’之後,到底還有何吩咐?

晨光微起,呆坐於圓凳之上的劉太醫看了看涼透了的一桶水,一聲長嘆,撿了地上錦被裹在身上,繞過正欲離去的聽風聽雨二人,搖搖晃晃的出了門去。

似是極為不甘,半老的老頭子裹得像是一只狗熊,落寞呢喃:“狠心的蕭玄,我都已使出如此苦肉計了,他竟也不看我一眼。”

走到院門處時,又忍不住哀嚎道:“我的九續膏啊,赤帥,你給我看一眼吧……”

聽風聽雨二人嘴角一抽,飛身躍上屋頂,幾個起落間便消失不見了。

……

皇宮。

一身紅色官袍的蕭玄坐在桌案之旁,看著通明的燭火不言不語,偶爾跳躍一下的火光恍若調皮的精靈,在蕭玄的臉上打下半分暗影。

靜默半晌,身著明紫便袍的趙捘自窗邊轉過身來打量蕭玄片刻:“玄,你可是心悅冷琳瑯?”他一頭烏發披散著,在寒涼的夜風中輕輕飛舞起來,映襯著唇角勾起的淺笑,不像高位之上的帝王,倒有幾分放蕩不羈的俠士模樣。

蕭玄半聲嗤笑:“怎會,我跟那冷琳瑯有賬未算清楚,怎好叫她這般輕易離了我身邊去。”

趙捘聞得此話,眉眼之間暈出幾分笑意,悠悠道:“是麽?”

他雖唇角含笑,眼眸之中卻是自有一股上位者的精明,他與蕭玄相識甚久,蕭玄何等脾性,他自是知道的,若非心下有念,他怎會傳下赤帥令,令赤衛尋鬼公子蹤跡?

只是,這家夥,尚不自知吧?罷了,且讓他吃些苦頭吧,反正自己閑來無聊,權當看戲了。

蕭玄沈默片刻,猛的起身:“我去赤宗殿查查東西,先走了。”

說罷,不等趙捘再說半句,身形便已經去的遠了。赤宗殿乃是赤衛所查案件案宗放置之所,在皇宮西北處,歷屆赤衛所查案件皆有證可考。

趙捘看著蕭玄離去的背影,眉眼之間明媚的笑意一點點淡下來。

眼前突然浮現出那個一襲紅衣輕似水的女子,那個在梅樹之下清雅慵淡的女子,唇角又緩緩揚起來。

晨裏的涼風一點點漫過趙捘的身子,他一頭烏發被輕輕揚起來,在身後劃起半圓,又緩緩落下,明紫色的衣袍反射著燭光,耀眼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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