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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主仆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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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瑯和司舞司琴幾人還未回到春華院時,便見半空之上紛紛揚揚落下些許細碎瑩白的雪花,恍若滿天飛絮,落下回廊處掛著燈籠的朦朧燈光時,便顯現出半分昏黃的眼色,在這夜裏分外靜謐美好。

仰頭去看幾乎壓到頭頂的烏雲,琳瑯伸出手來拖住一片緩緩墜下的雪花,晶瑩的雪花在琳瑯素白的手上停不過片刻便化成一滴清水,寒涼入股。

司舞就著廊下昏弱的燭光望向自家主子清雅微涼的面容,燈火下,女子的頭微微仰起,朱唇呼出的白汽漫過正飄落的白雪,朦朧夢幻。

一片雪花落在女子眼角處,不消片刻便融成了雪水,女子眼睛眨了眨,寬大的雲袖輕輕撫過眼角處那滴水沫,雲袖落下後,一雙眸子便又是清亮明朗的模樣。

輕輕一嘆,司舞上前幾步握住琳瑯置於半空中被凍的冰涼的素手,半擁住女子單薄的身子,低沈著聲音道:“主子,快回去吧,莫要在這冷天裏受了寒!”

司琴也奔過來抱住琳瑯的手臂,伏下臉在琳瑯肩上蹭了蹭,嬌聲道:“就是,主子我們快回去吧,若是雪堆得厚了,我們明日再穿厚些出來玩雪好不好,我現在好冷。”

琳瑯輕輕一笑,斂下眼裏所有情緒,順勢捏了捏司琴的臉頰:“好啦,回去吧,這天氣當真是冷呢。”

春華院在這蕭府之中算作有些偏的院子了,是以幾人行了約摸一刻鐘多方才回到自己現下所居的院子。

點亮屋內火燭,司舞先換了一壺熱茶,方才手腳麻利的去為自家主子鋪床了。司琴拉著自家主子在桌子旁邊坐下來,倒了杯熱水端給自家主子,又給自己倒了杯水,方才就著燭火細細的去看自家主子。

琳瑯輕輕一笑,素手輕擡敲在司琴額上:“看什麽呢,你家主子我臉上長花了?”

司琴捂著腦門,瞪大一雙水蒙蒙的眸子白了琳瑯一眼,嘟嘴哀嚎道:“主子,你怎麽總是敲我的頭,會變傻的好不好!”

琳瑯轉頭望向司琴,明眸中被屋內燈火映出半分清亮的光,唇角斂起半個弧度:“你這般傻,再敲你腦袋也笨不到什麽樣子了好吧?”

司琴癟著嘴看了看自家主子,低下頭嘟囔道:“我怎麽傻了嘛,人家明明很聰明的啊!”

琳瑯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住了便又在司琴額上狠狠敲了一下:“你說,咱們下午在那酒樓之時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會喚了蕭玄過來?”

司琴看了看自家主子的臉,嘿嘿笑道:“主子,咱們不是沒錢嘛,我本來想回蕭府裏取一點的,誰知道在半道上遇到了蕭玄,我就請他來救你。”

琳瑯眸子微微一閃,側過頭思考片刻,悠悠開口問道:“你叫他他便去了?可有說了什麽,或者,可有什麽異常之處?”

望了望自家主子沈思的模樣,司琴頗有些不懂自家主子在想什麽,只能呆呆應到:“不曾啊,我喚了他他便去了,沒有什麽異常啊。”

輕輕一嘆,琳瑯暗道自己真是傻了,才妄圖司琴這心大的漏風的人能看出蕭玄那老狐貍心中所思。

那邊司舞鋪好了床也過來在桌邊坐下,為琳瑯添滿了杯中水,又默默為眼巴巴看著自己司琴添了水,方才為自己倒了杯水。

看著琳瑯眼中明明滅滅的閃爍著,司舞看了司琴一眼,方才輕聲問道:“主子,你今日可是打算要見那酒樓的當家的?”

讚許的看一眼司舞,琳瑯接話道:“對,我們在臨城人生地不熟,若有事情,十分不便。我本想盤下那座酒樓,又不知那酒樓的當家掌櫃是何人,敢不敢隨便打主意,便想著借著這次撒潑耍滑見他一見,也好早做計較。”

看了旁邊心虛的垂下頭的司琴一眼,琳瑯接著道:“可誰知司琴竟喚來了蕭玄,如今蕭玄對我甚是提防,我們在這帝京之中實在難以行事。”

司舞輕輕一嘆:“那主子準備如何?”

“走一步看一步吧,如今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琳瑯道。

突然想起自家主子要找的黑如鬼,司舞擡頭看向琳瑯:“主子,你讓沈珞去找鬼面,卻又不告訴他如何向你回報,可有什麽顧慮?”

呷了口茶,琳瑯唇角緩緩勾起:“讓他們去找鬼面,不過是想讓鬼面知道,我想見他,他若這般容易便被尋見了,怕是早已入了大牢。”

沈默了半晌的司琴突然擡起頭來看向琳瑯:“主子,你找鬼面做什麽,咱們不是在祁城遇到過他嘛,你怎的知道他便在這帝京之內?”

見司舞也看著自己不說話,琳瑯方才想起自己在蕭玄書房裏遇到鬼面的事情還未告訴二人呢,便撿了重要的給二人說了。

司舞司琴二人聽完沈默半晌,都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麽,琳瑯一楞,莫非這二人沒有聽懂其中癥結所在?

正待再講一遍,卻見司舞擡起頭來看向自己,眼裏含著七分驚喜,三分黯淡:“主子,所以鬼面可能是當年的莫傾寒,就是你的哥哥?”

琳瑯輕輕點頭,眼角眉梢間都是斂於內裏而未噴發的喜悅之情。燭火下,女子清雅的笑臉上似是被上了顏色的水墨畫一般恬靜美好。

司琴看了看司舞,又看了看琳瑯,起身轉到琳瑯身邊蹲下握住女子素白圓潤的手指,仰頭去看自家主子的臉:“主子,你有哥哥了,會不會不愛我跟姐姐了?”

琳瑯低頭看向司琴,那妮子一張臉上還帶著些許的嬰兒肥,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裏滿是不安,還有隱於眼底的某些情緒,被眼中的一簾水霧擋住,再窺不見半分。

她習慣了司琴平日裏呆呆楞楞的模樣,如今這般的司琴,倒是讓琳瑯有些無所適從。輕輕一嘆,她伸手撫了撫司琴的面頰,柔聲道:“司琴,司舞,不論如何,你們都是我姐姐。”

轉頭看了司舞一眼,見那丫頭的一雙眸子裏也是含了淡淡的水霧,琳瑯拉起司琴,又執住司舞的手,輕輕道:“我很高興,我有哥哥,還有兩個好姐姐!”

司琴站在琳瑯身邊被琳瑯摟住腰,沈默半晌,突然興致勃勃道:“主子,我早就想問了,你傾寒哥哥長的帥不帥啊?”

琳瑯一呆,擡頭看向司琴:“你剛剛沈默了那許久,就是在想著要不要問這個問題?”

司琴認真點頭,可憐兮兮的望著琳瑯,一雙水蒙蒙的大眼裏寫滿了期盼,想從琳瑯這裏套來答案,偏琳瑯不吃她這一套,轉過頭去默默喝水,連看也不看她一眼。

受了打擊的司琴憤憤的一口飲掉了自己杯中的半杯茶水,撅著嘴轉身出去了。

看著司琴氣鼓鼓離開的背影,琳瑯覺得甚是還好玩,她最喜歡看司琴生氣的樣子了,萌到爆!

突然想起司舞還在自己臥房裏坐著呢,這般明目張膽的嘲笑人家的妹妹怕是不大好,琳瑯幹咳一聲,嘿嘿笑道:“司舞,你也趕快回去休息吧。”

司舞輕輕一嘆,還不忘囑咐自家主子早點睡,莫要著了涼雲雲,方才站起身來慢慢出去了。

琳瑯在桌邊坐了片刻,起身緩緩踱到窗子旁邊。窗戶一開,屋外的冷氣帶著淡淡的冷香迎面而來,琳瑯只覺神清氣爽。

微微仰頭看了看黑沈沈的天幕和漸漸大起來的雪花,琳瑯唇角輕輕勾起,爾後輕輕哈出一口氣,呢喃道:“寒哥哥,你在哪裏,阿城想見你。”

第二日,琳瑯難得未有在冬日的早晨裏賴個床,反而是起了個大早,讓司舞頗有些意外,司琴更是直言道:“主子,你怎麽起的這麽早,是被我曼麗的身姿美醒的麽?”

琳瑯嘴角一抽,一臉認真道:“不,我是被你無腦的自信雷醒的!”

司琴掩面遁走,琳瑯正笑的開心呢,就見司琴那鬼丫頭又從屋外奔進來,水綠色衣袍輕輕衣擺,人已到了面前,雲袖低掩下,琳瑯似乎看見了司琴手裏捏著的一團冰涼的白雪。

琳瑯看著司琴賊兮兮的笑臉,直覺不好,那一團冷雪約摸著就是為了自己準備的。

眼見司琴的手一揚,琳瑯未及思考,人已飄開丈許。正在琳瑯身後為琳瑯整理梳妝盒的司舞絲毫未覺,轉過身來時,便見一團拳頭大的雪團到了自己近前。

躲閃定是躲不開的,司舞眼睜睜的看著那團瑩白的雪團砸在自己額頭上,再碎出一些雪渣子掉了自己一臉。

回過神來時,便是自家那無良的主子笑的前俯後仰的模樣,以及自己那傻不拉幾的妹妹呆呆的看著自己,又轉頭看看琳瑯,然後發出一串驚天動地的大笑的欠揍模樣。

司舞幾乎不知道發生了何事,自己就白白受了這一雪團子,看著自己妹妹揚在半空中還未放下的手,還有另一只手裏捏著的一只差不多大小的雪團子,她只覺得自己的脾氣騰騰的就上來了。

司琴只見司舞杏黃色身形一閃,自己手裏的雪團子就被劈手奪了過去。

琳瑯正笑的開心,心道這倆妮子要上演世紀大戰了呀,就見那個自己覺得應該砸向司琴的雪團子不偏不倚的糊上了自己的額頭。

呆呆的巴拉掉臉上的雪渣子,入耳便是司舞教訓司琴的話語:“看清楚了,要像這樣看準了再打,懂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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