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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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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天子大婚自然是極其盛大的,各種步驟也是極致繁瑣,提前一個月開始各種走禮其實已經不算早,這也就是因為成婚的兩個人是男子,而韓星霽又表示天下剛剛大定,不想太過耗費錢財,一切盡量從簡的結果。

若是真的動用娶皇後那一套典章,提前兩年都是早的,各種步驟都需要勘定吉日,吉日又不是自己說了算,萬一沒有合適的時間只能等。

韓星霽當時一看就眼前一黑,合著若是沒有合適的日子,他跟樓時巍兩個人兩年內大婚都算早的?

這不是鬧呢嗎?

從簡,從簡,一切從簡。

饒是如此,在大婚當天,也是燈花滿樹,整個京城都光華璀璨。

火電廠正在建設之中,想要投入使用還要一段時間,為了支撐起這一城璀璨燈火,韓星霽直接一車一車往這邊帶戶外電源。

當然現在開車的不是他了,畢竟他能帶人來回穿梭,完全可以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

這些戶外電源的花費就已經是個天文數字,再加上布線,安排,還有煙花之類的。

樓時巍都忍不住問一句:“你還有錢嗎?”

韓星霽一揮手:“放心。”

好歹是副部級的人物,他手上的錢怎麽可能少了?

或者說,以他的重要性而言,錢是最微不足道的,要不是擔心安危問題,他想上天看宇宙都可以。

婚禮當天,韓星霽全套袞冕上陣,頭戴垂白玉珠十二旒冕,玄衣、纁裳,十二章紋皆以金線為主外加各色絲線全部用緙絲方法繡成——這一套衣服乃是往來者中的緙絲大家耗巨時完成。

也幸好婚禮是在晚上舉行,給韓星霽留出了穿衣服的時間。

畢竟除了衣服之外,他身上還有各種配飾比如說革帶、大帶、劍、佩、綬,這些上面都有金飾,反正穿完之後韓星霽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金燦燦的,看上去的確高貴富貴極了。

韓星霽整理完之後就直接上了皇帝座駕,儀仗一擺,饒是京城那十二車道的大路都被占了一個滿滿當當。

天子出行,隨侍者眾。

別的不說,就樂隊都十好幾個人了。

這一路奏著清雅的樂曲一路往攝政王府而去。

親自去迎接樓時巍是韓星霽的要求,畢竟攝政王需從王府被迎入宮是大宗伯的底線,再怎麽二聖臨朝也要突出一個主次。

而皇帝必須是主,所以是將攝政王迎入宮中,無形之中還是給人一種皇帝娶了攝政王的概念。

只不過形式不同而已。

原本按照大宗伯的意思,天子是不該親自去迎的,沒人有資格讓天子過去。

然而韓星霽堅持,他也只好退了一步。

此時樓時巍已經準備好,他亦同樣是玄衣、纁裳,只是身上繡九章,減去三章以示不敢與天子齊平。

韓星霽沒有下車架,而是樓時巍自己上來。

說實話,要不是自己親自來迎,韓星霽都有些困惑到底誰才是被娶的那個。

在樓時巍出現的那一瞬,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平日裏攝政王很少身著大禮服,便是禮服,王禮服跟皇禮服也是不同的,然而這一身華麗也沒能壓下樓時巍那張臉,甚至還給他更添一抹風采。

若是平日,無論樓時巍還是韓星霽都要誇讚兩句,嗯,攝政王說不定還會輕佻的調戲一下當朝天子。

只是此時這樣莊重的日子,禦駕上還有隨屬官員,不好太放肆,是以兩個人都沒說話,並肩坐在上首一個比一個莊重,唯有在大禮服衣袖的遮掩之下,兩只手牽在一起十指緊扣,一路都沒放開。

這樣當然是於禮不合的,但是用攝政王的話說就是遵守禮儀是為天下百姓做榜樣,大事上他們願意聽從大宗伯的,不過小細節嘛……那自然就順著他們兩個的心意來了。

反正周圍的隨性侍郎等也不敢擡頭看他們。

韓星霽沒敢多看樓時巍,生怕自己被美色所惑忘了等等要進行的步驟,到時候出了差錯那可就是貽笑大方。

是以他只能看車窗外。

窗外火樹銀花,燈光明亮,映照的韓星霽也覺得身心舒暢。

而隨著他們行進,道路兩旁也有煙花不停燃放。

從攝政王府到皇宮,這一條路韓星霽走過許多次,但是沒有哪一次比現在更特別,他甚至感覺整個人都飄在雲端上面一樣。

進入皇宮之後,隊伍一路行進到了太極廣場,此時太極廣場已經坐滿了來觀禮的人——五品以上官員都可入宮參宴。

除此之外還有各國使節,硬生生把整個廣場都給坐滿了。

也幸好他們選的日子是在春夏之交,不算冷也不算很熱,要不然這些來參加婚禮的恐怕也有點難受。

當然,說是不熱,其實韓星霽還是出了些汗的。

經過太極廣場,兩個人並沒有去紫宸殿,而是一路去了紫極宮拜太後。

真正的婚禮其實也就這麽一步而已,拜天地拜高堂,而唯一有資格受他們一拜的也自然只有太後。

等夫夫對拜之後,兩個人便轉路被送到了太極宮。

太極宮自從大婚日期定下之後就重新修葺了一遍,宮中已經許久沒有辦過喜事,所以將作監十分賣力,將太極宮修的那叫一個富麗堂皇。

而此時太極宮內也一樣明亮,不過哪怕如此,也還是點燃了幾根紅燭作為象征意義。

兩個人進入婚房之後便如普通夫妻一樣坐在婚床上,此時的婚床沒有常見的花生桂圓之類的,唯有一床的百合意味著百年好合。

韓星霽跟樓時巍兩個人坐在婚床上,滿室的紅色映得人人臉上紅光滿面。

男女之間的婚禮那些步驟讓皇帝陛下精簡到了兩步,第一步是將兩個人的衣襟系起來,意味著永結同心,然後就是合巹酒。

跟後世的交杯酒完全不同,合巹酒是類似於兩個瓢連起來,他們兩個需要湊到一起用這玩意來喝酒。

等喝完之後……他們就要換一身衣服出去,大禮服只有走禮的時候才穿,真正賜宴還是穿更加簡便一點的常服。

皇帝婚禮自然是要賜宴的,這個環節皇帝要出去大宴群臣,而皇後則是留在這裏,當年太祖娶臨王的時候便是如此。

當然這個步驟也是讓韓星霽據理力爭的給改了,大宗伯死活攔不住,只能同意兩個人一同去大宴群臣。

最上首的座位如今由一張變成了兩張,唯一的區別就是雕刻得不太一樣,韓星霽那張座椅是真龍,而樓時巍那張座椅是蟠龍。

這種細節處處都有,如今韓星霽也不是很在乎了。

三軍大權就是他給樓時巍的聘禮,交給對方之後,攝政王的權力不在他之下,這種禮制上的區別倒也無所謂了。

韓星霽跟樓時巍兩個人一同入座昭示著這個國家迎來了第二個主人。

對此臺下坐著的人都心情覆雜,丞相忍不住在心裏感慨:當年太祖和臨王恩愛非常,到最後也落得一個反目成仇,不過那時太祖已經將臨王權柄都下的差不多了,或者說在他們成親的時候,太祖就沒給臨王太多權柄,跟當今天子完全不同。

現在他只希望天子和攝政王之間能夠溫和一些,哪怕真的貌合神離也別動蕩社稷。

坐在最上首的韓星霽跟樓時巍兩個人完全不知道丞相的擔憂,或者說是韓星霽不知道,而樓時巍不在意。

他在做出決定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面臨著什麽。

小阿霽還小,想讓他的心長久的掛在自己身上是一場考驗,而他從來不懼考驗。

更何況,小阿霽關註了他五年,這還不能說明什麽的話,那也就沒有這一場婚事了。

現在樓時巍只覺得時間有些漫長,宮宴要進行一個半時辰,這是規矩。

以前他從來沒覺得有什麽,現在卻覺得太磨人了一些。

他只想牽著小阿霽的手回到他們的婚房,做一些洞房花燭夜該做的事情,偏偏還要在這裏跟官員和各國使者宴飲。

他隨意掃了一眼就看到坐在下面的張司長正在那裏奮筆疾書,一時不由得好奇:“張司長這是在做什麽?”

韓星霽看了一眼偷偷說道:“在記錄呢,到時候組織那邊可能要參考我們大婚的儀式。”

本來他想著那邊的婚禮就請自己家裏人參加一下就行,了不起算上莊園裏的工作人員,簡單一點。

但是組織接手之後這件事情就不可能簡單了,幸好那邊結婚倒也不用非要分出誰地位更高,所以他就任由組織去安排了。

樓時巍聽後挑了挑眉:“回頭記得跟他說一聲,若是開銷太大記得去攝政王府領錢。”

樓時巍雖然入了宮,但是攝政王府依舊是他的“娘家”。

這是韓星霽留給他的退路,正如攝政王這個頭銜韓星霽並沒有去掉一樣。

他不擔心自己變心,也不擔心樓時巍變心。

然而世事無常,他怕的是出意外,那麽到時候男後未必能夠主持大局,但是攝政王可以。

韓星霽轉頭看向他笑著說道:“放心,吳部長跟我說了,這點錢還是有的。”

韓星霽也擔心組織那邊花錢太多,但是吳部長一再保證不會影響婚禮他也就不說什麽了。

樓時巍看著他言笑晏晏地樣子,忍不住握住了他的手,手心的熱度傳遞過去,讓韓星霽不由覺得口幹舌燥。

此時此刻,良辰美景,皇帝陛下忽然也覺得這大宴的時間太長了一些。

好不容易等到快結束的時候,他們兩個自然是要先一步離席的。

之前雖然都覺得宮宴難捱,但退席之後兩個人卻都不緊不慢的一點點往外走。

正值春夏之交,宮中的花朵開得十分熱烈,往後面一走就是撲面而來的花香。

月色如水,花香盈身,可韓星霽鼻端還是隱隱聞到了佛手柑的香氣。

剛解決了人生大事的兩個人不緊不慢的往回走。

韓星霽是有點緊張,至於樓時巍……他就不知道是為什麽了。

等到太極宮之後,剛進入寢殿,樓時巍就直接擡手讓宦官宮女全都退了下去。

韓星霽有些驚訝地看著他,樓時巍微微一笑,一邊過來慢條斯理的幫他摘下金冠,一邊說道:“今日特殊,有些事情我不想假於他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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