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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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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一切準備就位,鄭寧欽已經進入場景。

張導緊盯攝像機:“action。”

這場戲的背景是在郭梁家裏的地下室,從他昨天晚上將郝連綁回家,還沒來得及做什麽,今天就在醫院配合了許銘軒調查。

經過今天辦公室那一通問話,他敏銳的感覺到許銘軒已經在懷疑他了,所以郝連不能留了,要盡快處理掉。

地下室裏,男人痛苦掙紮著,他臉上血肉模糊,旁邊郭梁的身上被濺了一身血。

他異常享受且冷靜的捏著這張父親有留下痕跡的刀疤臉皮,“割的還算平整,就是邊角之處有點瑕疵,叫你別亂動,差點破壞了一件完美的作品。”

地下室裏光線比較暗,鄭寧欽看向臉皮的眼神就像狼一樣冒著綠光,嘴角的笑容更顯陰森。

這令攝像機外的人都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身上汗毛豎起。

許銘軒今天調查完郭梁後,幾乎是百分百確定郭梁有問題,他猜測郝連很有可能就在郭梁手上。

所以在得知郭梁今日比平時早半個小時下班後,許銘軒便帶了人跟著。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郭梁進入房子之後就不見了。

許銘軒帶領隊員警惕的在房子進行搜查,直到軍犬停在某一處不願動之後,事情才有進展。

他們打開了地下室,進到裏面,走了大概五六米後,看到微弱光亮,打眼望去,手術臺上有個奄奄一息的人,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樣貌。

他臉上都是血,四肢不停地顫抖,且發出痛苦的嗚咽聲,向著旁邊的人求饒:“...求...求你...給我個痛快...”

那人正是郝連,已經被郭梁折磨的不成人樣了。

許銘軒寒眸一凜,持槍對準郭梁,警告道:“郭梁,放下刀。”

對於警察的突然闖入,郭梁盯著許銘軒道:“沒想到你行動居然這麽快。”

許銘軒繼續勸告他:“郭梁,把刀放下,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你這麽做是犯法的。”

鄭寧欽慢條斯理地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血,他的眸中閃過幽幽冷光:“我當然知道我在幹什麽,我在為民除害。他殺了這麽多人,現在就該他受這些折磨...”

“一切都是他罪有應得。”他一字一頓,語調輕揚,眼神蔑視,毫無對生命的敬畏。

現場的人大氣都不敢出,他們沈浸在鄭寧欽的這段表演中。

許銘軒:“他犯的罪自有法律來制裁他,即便是罪犯,生命權和人權也依然不能被隨意剝奪和侵害,私自殺死罪犯,同樣犯故意殺人罪!”

“郭梁,放下武器,一切還可以從輕處理。”

鄭寧欽不為所動,他手中握著鋒利的刃,臉上帶著慘淡的笑,笑裏有苦澀,有無奈:“人權?連畜生也配講人權?”

“只是用法律來懲戒他,未免太便宜他了,你問問我死去的父親,還有其他遭受他虐殺的人,九泉之下答不答應?”

他情緒逐漸瘋狂,目光含恨:“當初他捅了我父親32刀,不讓他遭受同等的痛苦怎能解心頭之恨,一刀都不能少,一刀都不能少!”

說著,他揮起刀刃,直挺挺的刀尖紮向郝連的胸口。

——“砰!”

是槍聲,子彈劃破血肉,擊中了郭梁的大腿。

鄭寧欽身體彎曲下跪,子彈急速入肉的刺痛,令他頭腦短暫的空白。

緊接著許銘軒身後的警察一擁而上,將他按倒在地。

鄭寧欽手中的刀被繳械,臉被按在地上,他額頭滲著汗,唇色慘白,目光還在死死盯著手術臺上的郝連,泣血般不甘:“就差一點了,你們憑什麽阻止我,為什麽都要跟我作對!”

“為什麽連這樣的畜生都要救,他就該下十八層地獄!”

他的聲音帶著濃烈的恨,歇斯底裏,痛苦不堪。

許銘軒吼道:“你冷靜點,法律會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鄭寧欽擡眸仇視著他,目眥欲裂:“法律的懲罰?無期還是槍決?他怎麽配,他怎麽配!”

他劇烈掙紮,絲毫不顧腿上的傷,眼角的淚順著臉上的血跡,蹭在了地板上。他的手掌彎曲硬撐著要起來,卻被反覆不停的無情按下,“怎麽能讓他死的這麽便宜,你們都是幫兇,幫兇!”

若恨能化為利刃,那現在所有阻礙他的人,他都不要放過!

他身體隨著抽泣而劇烈發抖,似呢喃,似哽咽:“幫兇!他怎麽配!爸...就差一點...就只差一點....”

“是我不爭氣....爸...對不起。”

他孤獨,他偏執,他極端,他的眸中蘊藏著濃烈的恨與無盡的自責。

攝像機後的導演,以及所有現場的人在這一刻,都感受到了這個人物極致的痛苦與絕對的悲-情-主-義-色-彩。

這段表演已經結束,張導眼睛紅了一圈,卻一直不喊卡。每當鄭寧欽泛著淚掙紮一次,他也似感同身受。

旁邊與鄭寧欽對戲的謝培楞楞地怔在了原地,那是一種來自內心深處的震撼,他的心臟在這一刻也在跟著難受。

“卡”

張導終於喊卡了,與此同時,鄭寧欽趴在地上,眼眶通紅,淚根本停不住,他閉上了眼睛,想讓自己盡快出戲,但身體還在顫抖,情緒還未宣洩完畢。

張導,編劇紛紛上前查看情況,童平老師用手拍著他的後背進行安撫:“還好嗎,重頭戲已經拍完了,接下來是接之前劇情,會輕松很多。”

張導很激動:“小鄭啊,剛剛那段演的真是太好了,我宣布這條過了,一條就過了!”

謝培站在距離鄭寧欽一米外,目光落在他微微顫抖的身軀上,心裏那種難受的感覺還沒過去,視線根本無法轉移。

當他提步想要靠近時,被助理拉住了,“培哥,要轉場準備接下來的戲份了。”

謝培有些恍惚道:“下一場是我審他嗎?”

助理皺眉疑惑:“什麽啊,培哥,你和鄭老師的戲份已經拍完了,你接下來的對手戲演員另有其人了。”

“拍完了?”謝培像是還沒回魂,整個人不在狀態,“這麽快嗎?”

鄭寧欽平覆了三四分鐘,就睜開了眼,然後起身,一氣呵成。

他接過工作人員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把臉,沈默不語。

但即便他不講話,周圍也實在太過安靜,他有些不解地擡眸,卻看到昨天還對他持有色眼鏡,愛搭不理的工作人員和其他演員,突然之間都對他的態度好了不少。

他們臉上掛著的是善意,是笑容。他們的目光裏有傾佩,有欣賞,這一刻鄭寧欽靠演技贏得了大家的尊重。

*

鄭寧欽這場戲結束後,便坐到了一邊研究自己後面要拍攝的戲份。

同時,導演已經在吆喝謝培準備下場戲的拍攝,然而一整個上午下來,謝培都有些心不在焉,一到空隙時間,目光總會落到不遠處的鄭寧欽身上去。

張導都看不下去了:“謝培,你怎麽了,感覺你狀態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下?”

謝培皺眉,他也不想這樣的,但總不由自主會想到鄭寧欽,實在是今天那場表演讓他血液沸騰。

現在他的心底有了疑惑,為什麽他看到的鄭寧欽與楚鑫口中鄭寧欽不一樣,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錯?

難道自己只看到了表面?楚鑫是實際與鄭寧欽接觸最久的,他說的話總不該有什麽問題啊。

謝培頭痛的搓了下腦袋,而且鄭寧欽還有個令人詬病的問題,那就是出了名的人品不好。

人品不好?

謝培倏然擡眸,人品不好表現在哪裏?

想到這個,他看向那邊安靜看劇本的鄭寧欽,越想越多,越想越不對勁。

最後,當他反應過來時,非常懊惱。

作為楚鑫的朋友,他應該堅定地站在楚鑫這邊,不應該質疑楚鑫。

張導見謝培半天不接自己話,看出來他這狀態是差到沒邊了,“這樣,謝培,我放你一下午假,好好調整一下。”

謝培聞言,本想說自己沒問題,可以繼續,但他緊接著聽到張導對鄭寧欽說:“小鄭,今天下午先拍你的部分。”

鄭寧欽眼眶還有些紅,笑著點頭道:“好。”

這下謝培住了嘴,也好,既然自己心裏疑惑這麽多,今天下午也許是個機會,讓他可以好好看清這個人。

鄭寧欽進了劇組後,基本兩耳不聞窗外事,只認真演戲。

而網絡上對於《美妙生活》的持續性好奇還在繼續,並且隨著爆料的人越來越多,這事引起了廣泛關註,再加上不少人提到洗錢這一敏感詞匯,進而引發了警方的註意。

一場悄無聲息的調查正在進行。

中午吃完飯,鄭寧欽便快速地投入到拍攝中去了,他並未註意到,坐在隱蔽處打著休息旗號的謝培,一直在觀察他。不論鄭寧欽是在拍戲還是中場休息,每一個瞬間他都沒放過。

所以謝培看到了工作人員給鄭寧欽遞冰塊敷眼睛消腫時,鄭寧欽笑著表達了感謝。

還有工作人員不留神摔倒,鄭寧欽是第一個上前扶起。

他還看到鄭寧欽的對手戲演員好幾次忘詞被導演罵,而鄭寧欽在一旁安慰鼓勵和耐心等待。

一個人真的能偽裝到這個地步嗎?謝培不禁想問!

一下午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謝培到後面,其實早已忘記了自己觀察鄭寧欽的初衷是什麽了,他幾乎沈浸在鄭寧欽精湛的表演裏無法自拔。

等導演喊收工之後,謝培才醒過神來,他的目光再次向鄭寧欽探去,卻意外的與鄭寧欽對視了。

鄭寧欽見謝培總盯著自己瞧,心中警鈴大作。他懷疑謝培可能受周楚鑫的指使,憋著什麽壞!

所以鄭寧欽沒好氣的瞪了過去。

突然被瞪的謝培,訕訕地收回眼神,這該死的不自知的萌態?造孽啊!!!

他開始唾棄自己沒有原則,沒有底線,可是他真的對鄭寧欽討厭不起來了!

他不想這樣,他不該這樣的!

他有些不知所措,他要如何面對楚鑫?

他現在對楚鑫說的那些關於鄭寧欽的話,不是很認同了。

首先就是鄭寧欽演技這方面,與之對過戲的他,真的挑不出錯,甚至他都好幾次被鄭寧欽壓了下去。

所以關於這一點,他並不認為這個角色有所謂的內幕,或是潛規則。

再說人品這塊,整個下午的觀察下來,他沒發現鄭寧欽有任何不好的地方,反而非常懂禮貌、謙遜、還能吃苦。

所以他很不理解這樣的人為什麽名聲會這麽差。

至於楚鑫,他也不想以壞的想法去揣測,或許這一切都只是誤會呢,楚鑫了解了事情的真相之後,還會這麽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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