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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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林空鹿離開無妄城三、四個小時後,沈惑才醒。
他走出寢殿，沒見到宋雲蔚,微皺了皺眉,問站崗的神侍：“宋雲蔚呢？”
神使慌忙回：“讚美神，宋先生、宋先生他……”
“他怎麽了？”沈惑眉皺得更緊。
神侍咬咬牙，心慌道：“他帶著聖子跑了。”
沈惑神情微楞，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神侍小心瞧他一眼,又吞吐道：“不止他,還有聖夫,這兩個異端是一夥的,今天一早挾持聖子跑了，神使大人發現時，已經晚了。”
沈惑臉色忽然難看得厲害，神情微冷，不覆往日聖潔從容。
他忽然疾步往林空鹿住的偏殿走去，平靜的面容下,情緒劇烈起伏，身後羽翼也失控地長出。
跪在原地的神侍們對視一眼，慌忙起身,低聲道：“快,去稟報神使大人。”
*
孟一川趕到偏殿時,沈惑已經恢覆冷靜,羽翼收攏，手中拿著一塊畫著胡蘿蔔圖案的絹布,正垂眸凝視圖案。
孟一川微松一口氣，低頭恭敬請罪：“讚美神，是我管理無方,讓那兩個異端劫走了聖子。”
他不擔心沈惑會知道什麽，林空鹿剛離開，他就搜過這間偏殿，確定對方沒留下什麽不該留的東西。
況且，他不是第一次背著神自作主張，很有經驗，用的也都是自己的心腹，可以確保這些人不會把實情告訴沈惑。反正他這麽做，也是為了神好。
孟一川垂眼，單膝跪地，神情無比鎮定，就像他之前背著沈惑殺了那幾名傭兵時一樣。
沈惑沒有任何回應，只垂眸凝視他，拇指與食指的指腹摩挲手中畫著胡蘿蔔圖案的絹布。
須臾，他從桌上拿起裁紙刀，劃開絹布。
絹布中央竟是雙層，他指腹微搓，夾層中很快露出一張字條。
這是林空鹿耍的一個小心機，他猜到孟一川在他走後，肯定會搜查這間臥室，特意將字條藏在夾層絹布裏，並用權杖的細絲畫下一個胡蘿蔔圖案。
孟一川沒見過這個圖案，就算看見絹布，也定不會多想，只會掀開看絹布下有沒有蓋著東西。而紙片輕薄，不抓著絹布揉捏，肯定察覺不到。
但沈惑不同，他見過胡蘿蔔圖案，清楚圖案的作用，看見絹布，一定會拿起來仔細看。
所以林空鹿放心地把絹布放在顯眼的位置，就是為了方便他看見。
孟一川此刻低垂頭，還絲毫沒察覺。
沈惑冷冷看他一眼，拿起紙片飛快掃視——
【哥哥，孟一川讓我跟新男友和宋大哥一起去查文基地取藥了，還不讓我見你，我覺得他不是好人TAT，肯定是他發現我昨晚偷聽見他跟人打電話說要送什麽實驗體，故意我趕出城，對了，我還聽電話那邊說，他背著你殺了什麽傭兵，哥哥，你一定要小心他QAQ。還有，我不在時，你要多看胡蘿蔔圖案，可以緩解你的癥狀……】
為了裝乖巧弟弟，還加了各種顏文字，離開都不忘維持人設。
沈惑緩緩捏緊紙條，再次看向孟一川，聲音冷了幾個度：“聖子是被劫持走的？”
孟一川此刻已經察覺危險，緊聲說：“是。”
下一刻，他身體重重摔出去，竟是沈惑一腳踹在他胸口。
孟一川頓覺一陣劇痛，喉間腥甜，但卻不敢有絲毫遲疑地爬起又跪好，神情慌亂，臉色蒼白。
門外的神侍和剛趕來的楊副使全都一楞，隨即忙低垂頭，噤若寒蟬。
沈惑走到孟一川面前，冷眸掐住孟一川的下巴，用力擡起，寒聲道：“我再問一遍，聖子是被劫走的？”
孟一川瞳孔顫抖，嘴唇哆嗦。
沈惑緊接著又道：“不是被你趕出去的？”
孟一川整個僵住，心知事情敗露，臉色灰敗。但他很快又顫聲認罪，並不忘解釋：“是我擅做主張，請神懲罰，但請您相信，我沒有二心，一切都是為您的安全考慮。”
沈惑卻重重甩開他，冷笑：“為我？”
“看在過去的功勞上，你平時背著我做些小動作，我都睜只眼閉只眼，沒說什麽，但聖子是你能動的？我有沒有警告過你不能動他？”
沈惑氣得情緒一陣起伏，羽翼又無法控制地長出，右眼也一陣微癢，似乎有羽毛要長出。
他立刻擡手捂住右眼，只餘左眼死死盯著絹布上的圖案，盡量平緩情緒。
門外，楊副使和神侍們都恨不得把頭垂到地面，他們從沒見神發這麽大火。
不知過了多久，沈惑才克制住理智，緩緩放下手，語氣平靜道：“你滾吧，離開無妄城。”
說完他看都不看對方一眼，徑直往外走，並對楊副使道：“楊天寧，跟我過來。”
楊副使心一緊，忙快步跟上。
沈惑走遠後，孟一川才終於回神，不敢相信剛才聽見的話。
他以為沈惑頂多會懲罰他一下，哪怕再重，他都能接受。反正那三個異端不會在回來，怎麽看都值。可他怎麽都沒想到，沈惑竟要趕他走。
對一個虔誠的信仰者來說，最痛苦的事，莫過於被自己的神明拋棄。
他臉色瞬間慘白，仿徨起身要追上沈惑，哀求道：“不，神，請您不要這麽做，我可以接受任何懲罰，唯獨請您不要趕走我……”
但守在門外的神侍很快上前，卸了他四肢關節，將他拖走。
沈惑仿佛沒聽見哀求，轉頭對跟出來的楊天寧道：“以後你接任正使，處理城中大小事物，現在先去幫我準備車隊，要快。”
楊天寧一楞，小心翼翼問：“您要……出城？”
沈惑捏緊絹布上的胡蘿蔔圖案，緩緩點頭。
無論是為自己的性命考慮，還是為那莫名其妙產生的親情，他都得去……把弟弟找回來。
*
林空鹿不知道無妄城發生的一切，此時他和車隊已經出發四個小時。
中午時，車隊暫停休息。
沙漠中風大，飯只能在車上吃。但人有三急，吃完飯，孟一川安排的幾人陸續下車解決問題。
就在林空鹿車上的人都下車後，四周忽然狂風大作，風沙漫天。
“是颶風，快，躲到車背面。”其中一人連忙大喊，下一刻就被灌了滿口沙子。
等颶風過去，四周漸漸平靜，幾個險些被沙子埋住的人費勁爬出，擡頭看一眼周遭，霎時楞住。他們一共開出兩輛車，現在一輛被埋，一輛被掀翻在數百米外，而林空鹿三人，不見蹤影。
“怎麽辦？聖子不見了，肯定能被風卷走了。”有人顫聲道。
其他幾人也一陣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
“怕什麽？一切都是神使大人交代我們做的，這是為了神。”
“對對，神使說只要聖子回不去就行，至於是失蹤，還是被送到查文基地當實驗體，對神使來說，其實沒區別。”
“對對。”幾人一陣互相安慰。
而遠在數公裏外，林空鹿三人已經坐上中央基地的基地車，吃了陳少校他們帶來的自熱米飯。
“幸虧我們有風系覺醒者，總算甩掉他們了，等會兒我得補個覺。”宋雲蔚一邊扒飯，一邊說。
“怎麽？昨晚沒睡好？”陳少校帶著墨鏡，邊開車邊問。
“別提了，托江隊的福，在無妄城這不到一天裏，我沒吃好，也沒睡好。”宋雲蔚吐槽。
江辭正給林空鹿剝橘子，聞言擡眸：“吃不好？不是有雞爪和核桃？”
宋雲蔚：“……滾。”損不損？
林空鹿也忍不住翹起唇角，笑了笑。
可能是終於離開無妄城的緣故，車內氣氛一陣輕松。
陳少校等他們吃完，才又開口：“好了，我說一下最新計劃吧。”
宋雲蔚：“……”現在聽見“計劃”兩字就沒好預感。
“結合你們帶回來的情報，排除無妄城是組織據點的可能性，把目標定為西洲的查文基地。另外我們的人也聯系上西洲那邊了，到時會聯合作戰，先火力猛攻，然後由覺醒者進去清掃……”
“等等。”林空鹿舉手，遲疑道：“能不能先想辦法摸清布局，再轟炸？直接轟炸的話，可能會誤傷實驗體。”尤其是趙星白。
陳少校嘆氣：“那樣風險太大，首先聯合作戰部隊目標太大，容易被發現，其次……我們沒有辦法進去探查。江辭的能力雖然方便進入，但這個組織專門研究過空間內能力，更擁有不少空間能力者，江辭進去，情況我們不好推測。”
畢竟誰都不知道，那個組織有沒有研究出什麽克制空間能力的動。萬一有，江辭不就成甕中之鱉。
林空鹿不傻，很快也想到這一點，不由握緊江辭的手。
江辭反握住他的手，寬慰：“別擔心，到時會盡量避開人和建築轟炸。”
頓了頓，又補充：“那些穿白大褂的研究員除外。”
林空鹿點了點頭，靠進他懷裏，離組織的基地越近，越忍不住題趙星白擔心，還有此刻不知在哪
的趙星墨。
車隊在沙丘的掩護，漸漸駛向查文基地。
遠處，一座小沙丘後，一個長著獅耳的人舉起望遠鏡，看著車隊遠遠經過，片刻後又縮回，躲在沙丘後。
他裹緊身上的衣服，對身旁幾人道：“看起來像中央基地的車，他們來這裏幹什麽？”
“這個方向，會不會是去查文基地？”
“你是說，他們是去對付組織的？”獅耳男聽了，滄桑的臉上閃過激動，幹裂的嘴忍不住一咧，嘴上細小的傷口立刻滲出幾絲血。
邊上，用灰黑色鬥篷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一個瘦弱身影聽見“中央基地”四個字，身體明顯一僵，下意識擡頭，往車隊遠去的方向往。
鬥篷隨著他擡頭的動作向後滑，露出一張略顯青澀的臉，臉上詭異地長著幾個黑蘑菇。
竟是趙星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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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了？”沈惑眉皺得更緊。
神侍咬咬牙，心慌道：“他帶著聖子跑了。”
沈惑神情微楞，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神侍小心瞧他一眼,又吞吐道：“不止他,還有聖夫,這兩個異端是一夥的,今天一早挾持聖子跑了，神使大人發現時，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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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一川趕到偏殿時,沈惑已經恢覆冷靜,羽翼收攏，手中拿著一塊畫著胡蘿蔔圖案的絹布,正垂眸凝視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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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擔心沈惑會知道什麽，林空鹿剛離開，他就搜過這間偏殿，確定對方沒留下什麽不該留的東西。
況且，他不是第一次背著神自作主張，很有經驗，用的也都是自己的心腹，可以確保這些人不會把實情告訴沈惑。反正他這麽做，也是為了神好。
孟一川垂眼，單膝跪地，神情無比鎮定，就像他之前背著沈惑殺了那幾名傭兵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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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他從桌上拿起裁紙刀，劃開絹布。
絹布中央竟是雙層，他指腹微搓，夾層中很快露出一張字條。
這是林空鹿耍的一個小心機，他猜到孟一川在他走後，肯定會搜查這間臥室，特意將字條藏在夾層絹布裏，並用權杖的細絲畫下一個胡蘿蔔圖案。
孟一川沒見過這個圖案，就算看見絹布，也定不會多想，只會掀開看絹布下有沒有蓋著東西。而紙片輕薄，不抓著絹布揉捏，肯定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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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惑卻重重甩開他，冷笑：“為我？”
“看在過去的功勞上，你平時背著我做些小動作，我都睜只眼閉只眼，沒說什麽，但聖子是你能動的？我有沒有警告過你不能動他？”
沈惑氣得情緒一陣起伏，羽翼又無法控制地長出，右眼也一陣微癢，似乎有羽毛要長出。
他立刻擡手捂住右眼，只餘左眼死死盯著絹布上的圖案，盡量平緩情緒。
門外，楊副使和神侍們都恨不得把頭垂到地面，他們從沒見神發這麽大火。
不知過了多久，沈惑才克制住理智，緩緩放下手，語氣平靜道：“你滾吧，離開無妄城。”
說完他看都不看對方一眼，徑直往外走，並對楊副使道：“楊天寧，跟我過來。”
楊副使心一緊，忙快步跟上。
沈惑走遠後，孟一川才終於回神，不敢相信剛才聽見的話。
他以為沈惑頂多會懲罰他一下，哪怕再重，他都能接受。反正那三個異端不會在回來，怎麽看都值。可他怎麽都沒想到，沈惑竟要趕他走。
對一個虔誠的信仰者來說，最痛苦的事，莫過於被自己的神明拋棄。
他臉色瞬間慘白，仿徨起身要追上沈惑，哀求道：“不，神，請您不要這麽做，我可以接受任何懲罰，唯獨請您不要趕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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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惑仿佛沒聽見哀求，轉頭對跟出來的楊天寧道：“以後你接任正使，處理城中大小事物，現在先去幫我準備車隊，要快。”
楊天寧一楞，小心翼翼問：“您要……出城？”
沈惑捏緊絹布上的胡蘿蔔圖案，緩緩點頭。
無論是為自己的性命考慮，還是為那莫名其妙產生的親情，他都得去……把弟弟找回來。
*
林空鹿不知道無妄城發生的一切，此時他和車隊已經出發四個小時。
中午時，車隊暫停休息。
沙漠中風大，飯只能在車上吃。但人有三急，吃完飯，孟一川安排的幾人陸續下車解決問題。
就在林空鹿車上的人都下車後，四周忽然狂風大作，風沙漫天。
“是颶風，快，躲到車背面。”其中一人連忙大喊，下一刻就被灌了滿口沙子。
等颶風過去，四周漸漸平靜，幾個險些被沙子埋住的人費勁爬出，擡頭看一眼周遭，霎時楞住。他們一共開出兩輛車，現在一輛被埋，一輛被掀翻在數百米外，而林空鹿三人，不見蹤影。
“怎麽辦？聖子不見了，肯定能被風卷走了。”有人顫聲道。
其他幾人也一陣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
“怕什麽？一切都是神使大人交代我們做的，這是為了神。”
“對對，神使說只要聖子回不去就行，至於是失蹤，還是被送到查文基地當實驗體，對神使來說，其實沒區別。”
“對對。”幾人一陣互相安慰。
而遠在數公裏外，林空鹿三人已經坐上中央基地的基地車，吃了陳少校他們帶來的自熱米飯。
“幸虧我們有風系覺醒者，總算甩掉他們了，等會兒我得補個覺。”宋雲蔚一邊扒飯，一邊說。
“怎麽？昨晚沒睡好？”陳少校帶著墨鏡，邊開車邊問。
“別提了，托江隊的福，在無妄城這不到一天裏，我沒吃好，也沒睡好。”宋雲蔚吐槽。
江辭正給林空鹿剝橘子，聞言擡眸：“吃不好？不是有雞爪和核桃？”
宋雲蔚：“……滾。”損不損？
林空鹿也忍不住翹起唇角，笑了笑。
可能是終於離開無妄城的緣故，車內氣氛一陣輕松。
陳少校等他們吃完，才又開口：“好了，我說一下最新計劃吧。”
宋雲蔚：“……”現在聽見“計劃”兩字就沒好預感。
“結合你們帶回來的情報，排除無妄城是組織據點的可能性，把目標定為西洲的查文基地。另外我們的人也聯系上西洲那邊了，到時會聯合作戰，先火力猛攻，然後由覺醒者進去清掃……”
“等等。”林空鹿舉手，遲疑道：“能不能先想辦法摸清布局，再轟炸？直接轟炸的話，可能會誤傷實驗體。”尤其是趙星白。
陳少校嘆氣：“那樣風險太大，首先聯合作戰部隊目標太大，容易被發現，其次……我們沒有辦法進去探查。江辭的能力雖然方便進入，但這個組織專門研究過空間內能力，更擁有不少空間能力者，江辭進去，情況我們不好推測。”
畢竟誰都不知道，那個組織有沒有研究出什麽克制空間能力的動。萬一有，江辭不就成甕中之鱉。
林空鹿不傻，很快也想到這一點，不由握緊江辭的手。
江辭反握住他的手，寬慰：“別擔心，到時會盡量避開人和建築轟炸。”
頓了頓，又補充：“那些穿白大褂的研究員除外。”
林空鹿點了點頭，靠進他懷裏，離組織的基地越近，越忍不住題趙星白擔心，還有此刻不知在哪
的趙星墨。
車隊在沙丘的掩護，漸漸駛向查文基地。
遠處，一座小沙丘後，一個長著獅耳的人舉起望遠鏡，看著車隊遠遠經過，片刻後又縮回，躲在沙丘後。
他裹緊身上的衣服，對身旁幾人道：“看起來像中央基地的車，他們來這裏幹什麽？”
“這個方向，會不會是去查文基地？”
“你是說，他們是去對付組織的？”獅耳男聽了，滄桑的臉上閃過激動，幹裂的嘴忍不住一咧，嘴上細小的傷口立刻滲出幾絲血。
邊上，用灰黑色鬥篷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一個瘦弱身影聽見“中央基地”四個字，身體明顯一僵，下意識擡頭，往車隊遠去的方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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