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後悔嗎

沈棄靠在墻邊，垂下的手微微收緊，他渾身都痛，微微動一下都會痛得身子止不住顫抖。

在夢境中，他看了一遍又一遍月箏和顧清恩愛一生。

他明白他無法改變結局。

想要從夢境中醒來，只能殺掉月箏。

他不願，即使知道是夢境。

那就只有一個辦法，只要強烈的痛覺也可以清醒。

什麽痛能比肉體受傷還痛，只能是神識。

他狠狠地弄傷了自己的神識。

那一瞬間，痛得他感覺自己快要死去。

等他睜開眼睛，她又拉住了他的手。

未等她說完，他卻不想聽見她接下來邀請他喝喜酒的話了。

他第一次不顧一切去吻她。

在現實他不敢碰她一絲一毫，在夢境中最後一次機會了。

她在抗拒他，即使在夢境中，她還是不喜歡他。

他好想將心事告訴她，可最終他只是祈求她，不要推開他。

等吻完她，神識受損的痛他終於承受不住，陷入了昏迷。

夢終於要醒了。

如今，他忍不住想看一看她，卻撞上了她的目光，他只好轉移視線。

他不知道這種痛要持續多久。

他清楚明日他們又要趕路了。

他要努力適應，即使再痛也不能讓他們發現，怕被發現異樣，他強撐著走出屋子，在屋外待著。

*

夜漸漸深了。

兩個少女睡在臥房中。

即使是有屋子的情況下，深夜的溫度總會下降。

臥房沒有被子，江妍被冷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到臥房外的蠟燭還亮著，她走出臥房。

燭光之下，顧清的影子被燭光拉長。

似乎有感應一般，顧清回頭看她。

江妍總覺得顧清怪怪的。

打從顧清醒來，他總是時不時會看她。

“冷嗎？”顧清的聲音很輕。

“還好。”江妍也小聲回答，她怕吵醒月箏。

良久，顧清沒有說話。

江妍小聲勸道：“要不你也去休息吧。”

顧清忽然站起來，解了一件外衣，披在江妍身上。

江妍僵硬著身子不敢動彈，顧清的外衣帶著他的溫度，還有淡淡的信靈香。

她驚訝地看著少年。

“妍妍，我……”顧清欲言又止，他看著少女，一時又不知如何開口。

他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他夢到他喜歡上月箏，月箏不滿妍妍，找人殺了她。

等妍妍死後，他才發現原來對他來說，她最重要。

壽元將盡時，師父的話刻印在腦海中，所愛而不得，只能放下。

原來是這個意思，他明白得太晚。

夢境中很真實，他夢到尹玉同他說，原以為大師兄會和江妍姐姐在一起。

大師兄，你後悔嗎？

臨走之前，尹玉輕飄飄說了一句，遲來的深情比草還賤。

他終於崩潰了。

輪回了無數次，他還是喜歡上月箏，妍妍還是死了，沒有一次改變結局。

他逐漸瘋魔，他殺了好多人，他終於醒了過來。

醒來後，他許久都未曾回過神來。

如今看到她真實地站在他面前，他好想碰一碰她。

“怎、怎麽了？”江妍抵不住少年直視的目光，她只覺得熱度直沖臉上。

她突然不敢看他。

她的臉應該紅了吧？

顧清垂眸，“妍妍，手伸出來一下。”

江妍怔了一下，還是聽話地把手伸出來了。

顧清輕輕扯上少女的衣袖，將一串珠子串成的手鏈幫她戴上。

少女手腕處的肌膚暖暖的，顧清睫毛顫了顫，他生出了緊張。

只是一個短暫的動作，他卻異常小心翼翼。

戴上之後，他收回手，輕聲道：“戴上這個就不會冷了。”

江妍的目光被手腕上的珠子給吸引了。

戴上珠子後，身體傳來源源不斷的暖意。

“這是什麽？”江妍好奇地問道。

“只是註了靈力的珠子而已。”顧清回答完，又道：“妍妍，你……”

江妍見顧清欲言又止的樣子，“怎麽了？”

顧清只是道：“很晚了，休息吧。”

他想問她，等他歷練結束後，要不要隨他回蜀山。

但是他還是沒有勇氣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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