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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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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042

又是夜晚, 這一次的馬車沒有流轉於其他城鎮,而是徑直來到了安吉鎮上。

“叮鈴——叮鈴——”

空無一人的夜晚,只有鈴鐺聲在街道輕響, 馬車模糊的輪廓在視線中逐漸清晰,直至停下。

充滿神秘氣息的馬車停在身前,馬匹溫順又不耐的甩了下尾巴。

樓慕拉開車門上了車。

“看來你的選擇,是交易自己的五官。”

看著兩手空空的少年, 正在享用晚餐的男人不由遺憾的嘆了口氣。

“難得的破例, 沒想到你是這樣固執不知道變通的少年, 是我看錯眼了。”

丟下手中的刀叉,男人將食物粗暴的掃進了一旁的壁爐裏, 滾燙的烈火很快吞噬了食物。

反觀樓慕,對男人隱含的掃興視而不見。他先是慢條斯理的拆掉脖子上厚實的圍巾,隨即撿起地上的昆蟲靠枕。

“我似乎並沒說出交易自己的五官來換取通行牌的話。”

不緊不慢的撣了撣靠枕上的灰, 樓慕將它重新丟回到座位上。

“在我還未告訴你答案前, 這麽草率的總結答案, 你不覺得有些太過武斷了麽,先生?”

老神在在的坐上坐墊,將身體的重量交給昆蟲靠枕承受,小小少年這才正視起男人的面容, 人雖小,氣勢卻不輸於肌肉虬結的壯漢。

“嗯?難道你把人都帶來了?”

高大的男人弓起背,扒著窗戶看向外面, 卻只看到逐漸遠去的城市,以及馬匹留在雪地上的腳印。

“你依舊會錯意了。”

男孩任由對方扒向窗子的動作, 直到對方重新轉回視線,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男人的表情開始變得不悅:“所以, 你今晚是來愚弄我的?”

可怕的氣場無形在車廂內蔓延,頭頂的燈泡閃爍過後爆裂開來。

“怎麽會。”

樓慕輕輕地作答。

擡起腳上的鹿靴,仿佛是要揭曉答案,他抽出靴子中隱藏的匕首。

“你小子,真是好勇氣!”

男人以為少年打算幹掉自己,體內骨刺瞬間刺破禮服,支出體外準備暴起傷人。

不想少年反手就將匕首刺進身後貨架上其中一瓶玻璃罐。

“砰!”

玻璃碎裂伴隨水流湧出的聲音在車廂內吃肉來騰旭裙死二兒貳捂九以斯柒,每天更新po文海廢文清水文格外顯眼,男人被男孩的動作搞懵了一瞬,伸向少年的利爪也僵在半空。

樓慕這時慢慢揭曉答案。

“你只要別人的五官,又沒備註你的也除外。”

“砰!砰!砰!砰!”

在男人逐漸怪異的眼神下,五枚玻璃罐均被樓慕刺破,藥液流淌出來,濕潤了材質為木頭的架板,滴答滴答流下臺面。

少年依舊靠在昆蟲靠墊上,他面容帶笑,任由兩肩兩側有藥液不斷流淌,滴滴答答濕透身側的座位,也對四周逐漸轉向未知的氣氛視為不見。

“你……”

男人似才回過神來。

“你真是……”

驚愕過後,本應暴怒的男人竟意外的大笑出聲。

“你小子——你小子還真是——”

收縮的骨刺猛然穿透禮服紮穿了上方車頂,凝成漆黑堅硬的水晶。

前方行進的馬匹因為男人的動作突然受驚,在雪地上瘋狂奔跑起來。

“——是真不怕死啊!!”

風雪交加的夜晚,世界空曠沒有邊際,烈風呼嘯,將男人的怒吼卷上夜空,攪得狂風更加淩亂。

遼闊的雪原,烈馬奔騰,只留下淩亂的蹄印。

車廂內

面目全非的龐然大物堵死了車內每一寸空間,男人的利爪刺穿了少年的肩膀,拳頭大的眼球狠狠的盯視樓慕。

在巨大的掌下,樓慕艱難的喘了口氣,卸下微笑的面具,他用一張沒什麽情緒的面孔面對對方。

“不怕死麽?其實也怕的。”

顛簸的馬車,擠壓腦部的硬物,壓在身上的重物令樓慕呼吸困難,他不適的換了個姿勢,依舊努力維持那份淡定,因為慌亂只會減弱自己的氣場。

“但也是因為先生你的游戲規則裏並沒有【不可以動你東西】這項規則。”艱難的呼吸,“我才來鉆漏洞的。”

身上的壓迫感更重了一些,樓慕蹙起眉,但依舊堅定不拔的拽動虎須。

“歸根結底,是先生自己沒完善好自己的游戲規則,怨不得別人。”

如果有虎須,大概已經拽掉了。

壁爐裏殘留的最後一絲火苗懼怕的顫動了一下,消弭於裊裊青煙。沒了熱源的馬車很快冷如寒冬,玻璃外不算平坦的石路讓車子更加顛簸,雪花夾雜冷風順著破損的縫隙鉆入車內。

本就不好的環境變得更加令人難以忍受,刺入肩膀的利爪冷到讓傷口麻木,但樓慕心中依舊保持冷靜。

“所以先生這樣的態度,是打算賴賬嗎?”

顛簸的車子致使後腦勺被磕了一下,他忍住痛,故意用失望的口吻說。

“我本以為你是一個正直將信譽的商人,就像你放我回去考慮交易代價一樣。”

“嘶——!!!”

飛奔的烈馬在此刻轉彎,車廂在石頭上劇烈顛簸搖晃。韁繩崩斷,獵馬掙脫束縛消失在遠方,而馬車因為慣性出現側翻。

還想說話的樓慕因為頭朝下的失重感閉上嘴,心頭在這一刻終於緊了一下,驟然握緊的拳頭令手中堅硬的異物刺破了肌膚。下一刻,眼前一黑,他的頭重重撞到馬車車廂。

“咚!”

這次撞的更狠,狠到令他失去了意識,醒來時腦子裏全是嗡鳴。

時間變得緩慢,窗戶的邊角映出的車輪一圈圈輪轉,又慢到快,直至世界恢覆原來的流速。

壞掉的車門不知何時灌進了積雪,但此刻身上已經沒有了壓迫感。

樓慕轉動頭顱,雙眸聚焦到男人身上,而對方竟然已經恢覆了紳士的模樣,即便禮服滿是破洞,舉手投足仍舊帶著幾分優雅。

這姿態……恍惚中,樓慕覺得這幅樣子自己似乎在哪裏見過。

“你……”

男人打斷了他。

“你是個很有智慧也很有勇氣的孩子。”

男人面帶微笑,緩緩拍起手掌。

“行了,你說動我了。”

揮揮手,壁爐重新燃起燭火,倒地的馬車也吱吱呀呀的立了起來,而跑丟的黑馬也從風雪中摸索歸來。

重新坐回屬於自己的座位,男人給自己的煙鬥倒入煙絲,狠狠吸了一口,並不理會腳下的抱枕,坐在漏風的車廂也像坐在皇宮一樣。

“不過下次這種令人討厭的話還是少說為妙,要不是你的脾氣太對我胃口,我大概真的會忍不住殺了你。”

樓慕活動了一下肩膀,寒冷令血液凍結在破口處,雖不再流血,但疼痛還是令他皺眉。

聽到男人的話,樓慕停下動作,篤定道:“你不會的。”

他補充:“我不是說過,你是一個正直講信譽的人麽?我的直覺向來很準,我說你是什麽人,你就是什麽人。”

聽到這話,男人笑罵著少拍馬屁,隨後感興趣的反問:“那如果你真的看走眼了呢?”

樓慕彎起眼睛:“那我還可以用多給你那100塊,道德綁架你一下。何況,我也不是全然沒有回擊的能力的。”

染血的卡牌在他手中一閃而逝,他撿起地上的靠枕,如來時一樣不緊不慢拍拍上面的灰塵,重新放松在座位上。

車廂內短暫的沈默了一瞬,下一刻,男人再次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你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有趣的人了!”

.

雪停之後,天空泛起魚肚白。

缺了芯子的鈴鐺在空中搖晃,漆黑的烈馬拉著殘破的馬車行過街道,最終在旅店門前停足。

樓慕推開松松垮垮的車門,與男人道了別,看著重新鉆入茫茫白雪的馬車,他推開門回到旅店。

老板已經躺在儲藏室那張窄床上,呼嚕震天,明顯還沒有醒。他放輕腳步上了樓,回到屋後,肩膀上的傷口崩開來,鮮血染紅了新買來的羊毛外套。從抽屜裏翻出醫藥箱,樓慕做了簡單包紮,等到血止住,清點了一下並不豐盈的行李,便離開了旅館。

木質樓梯依舊在腳下發出不看負債的□□,門口的爐竈再次因柴火的缺失陷入寒冷預警。他牽著行李的步伐停頓了一下,在爐竈前蹲了下來。

第五層的風雪依然凍人,烈風吹動旅館的木質掉漆門板,將少量風雪吹進門下的縫隙。

隨手丟進爐竈兩根木柴,等重新走出門,樓慕攏了攏圍巾,鼻中呼出白霧的同時,門扉也在身後嘎吱合攏。

門扉的玻璃上漸漸爬上亮光,屋內爐竈裏的火苗撲撲兩下,小屋又再次恢覆溫暖起來。

“叮鈴鈴——叮鈴鈴——”

這時,蒙著厚厚棉被的馬車從遠處行來,緩緩停在門口。

趕車的司機是個紅鼻子小老頭,看到站在門口的樓慕,他拍拍身後的車板。

“要搭車嗎孩子?只需二十五元,我的車可以帶你跑遍雪城的大街小巷。”

這樣似曾相識的話,樓慕確認自己是第二次聽。

他失笑。

原來那位巡游者是和這位大爺學的“拉活術語”啊。

邁開步子,他走下旅館樓梯。

“要的,爺爺。”他提著行李鉆進車廂,“請送我去第六層車站。”

“第六層車站?”紅鼻子小老頭恍然大悟,“原來孩子你是尋寶者啊!真了不起!”

貼心的為上車的少年關上車門,小老頭拽動韁繩,駕駛馬匹走進茫茫雪海。

下一站,水之國第五層。

玉石材質的骨牌在他的衣服口袋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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