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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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周圍人離得遠, 眼神雖個個都想向這邊延伸，但耳朵絕對聽不見他們之間在談論什麽，不過大庭廣眾之下還是不好太放肆。
逗完楚玨, 尹倦之便收拾好作弄的心思後退半步, 飄飄然地離開了。
並千叮萬囑：“小楚, 工作期間按時給我發消息。別忘了晚上的視頻。要記得想我。”
庫裏南倒車拐彎離去, 楚玨雙腳還像踩在棉花上, 全身的血液躁動不堪，想就此罷工原路返回, 把尹倦之拖進臥室，粗爆地扒幹凈，再惡狠狠地欺負他。
擁有他、獨占他。
弄哭他......
惡劣的毀壞因子即將撕裂溫和的偽裝要露出黑暗的頂端, 就被一聲驚疑的問話捺下。
“楚......楚玨啊？”經濟人剛到, 看見楚玨和尹倦之無比親昵的姿態懷疑人生, 語氣不定。
媒體八卦替尹倦之宣布他和孟漾分手的消息後, 談戀愛幾乎無縫銜接的尹總來劇組探過楚玨的班, 明眼人都能看出暧丨昧。
但楚玨對被包丨養這件事持著冷漠厭惡甚至肅殺的態度, 經紀人又沒親眼見證尹倦之給楚玨送花, 所以對於“謠言”根本沒當回事兒，自然也沒有深究。
今日得見，他卻直接傻眼。
如果沒記錯，有一次他問楚玨對未來有什麽規劃，楚玨說的是：“被包丨養。”
當時他眼也不擡, 表情冷淡清疏，經紀人還驚訝楚玨這麽沈默的性格還會開玩笑, 沒真聽。
“不是......”處於震撼中的經紀人一把拽過楚玨胳膊，把他拉到更偏僻的地方, “什麽，什麽情況啊？”
楚玨撤開自己的胳膊，神情恢覆冷淡：“談戀愛的情況。”
“——和尹倦之？！”經紀人瞪大雙眼。
楚玨靜視他，不言而喻。
“乖乖，”經紀人吐出驚嘆詞，抓了一把頭發，隨後笑容揶揄驚喜地錘了下楚玨肩膀，“看不出來，楚玨你真的可以啊。”
“尹總這樣的金主你都能釣得到？怪不得你之前寧願得罪資本甚至暴打資本都不低頭，有尹總這樣的追你，誰還同意其他人啊，膚白腰細腿長的......”
警告的眼神突然如毒蛇那樣冰冷地釘在經紀人臉上，讓他豁然一驚果斷閉嘴。
他輕輕拍打自己的嘴，虛弱找補：“我開玩笑的。”
楚玨沒收回視線，說：“別盯著他看。”
直到楚玨去找導演，聽接下來他要飾演的配角戲份的講解與安排，經紀人還在由內而外地覺得寒冷。
那麽大的太陽都暖不了他。
“......到底我是經紀人還是他是經紀人啊？”他憋屈道，“有對經紀人這麽說話的藝人嗎？”
緩了片刻，經紀人撇嘴對自己恨鐵不成鋼地說：“不是，我在怕什麽啊？”
“明明我不讓他拍戲，他就不能拍戲，慫什麽慫。”
自主地加完油打完氣，經紀人沈默思索，不知為何好像真的不敢做出針對這樣的小動作。
腦海仍過著楚玨直視過來的眼神，他寒戰自語道：“他剛才是不是想殺了我？我不會簽了一個犯丨罪丨分子預備役吧？”
而且尹倦之和人談戀愛一向是包丨養，哪裏有真心，可楚玨的樣子像是被包丨養還隨時會被踹的金絲雀嗎？
他一看就是那種只要金主敢甩他，他就敢把金主鎖在家裏為所欲為的惡狗形象。
莫名其妙地，經紀人又打了個寒戰。
和導演溝通完，楚玨坐在劇組配角們共用的化妝室，低頭給尹倦之發報備消息：【倦之，我在化妝了。】
做什麽都行，就是不愛工作的尹倦之還沒到公司，在路口等剛跳的紅燈。
收到消息，他打開手機，看到楚玨給他發了一張對著鏡子拍的照片。化妝師正在給他做下午要出場的妝造。
尹倦之回覆：【真好看。】
楚玨：【沒有你好看。】
尹倦之笑容滿面，聲音同樣染笑，發語音：“嘴巴真甜。”
配角化妝室沒有門，周圍路過人群眾多，都是進進出出來回忙活的工作人員，嘈雜聲不斷。
主角們都有自己單獨的化妝間，男一男二女一女二不會和戲份太小的配角在一起。
因此按照正常情況，楚玨不會在做妝造的時候碰到孟漾。
但不巧，認真回完尹倦之的消息，一擡眸楚玨就從前面碩大的鏡子裏和孟漾對上了視線。
“孟老師，”化妝師看見劇組男主，熱情地打招呼，“你怎麽突然過來了啊？”
孟漾說：“戲還沒開始，隨便看看。”
楚玨眉眼不改，任其打量。
手機震動收到新消息，他像是無意又像有意，失手點開了尹倦之發來的新語音：“寶貝，我真喜歡你。”
柔軟的聲調帶著鉤，好像楚玨就是他在這個世上最愛的人。
周圍有一瞬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仿佛有暴風雨來臨，想要看戲的眼神各個抓耳撓腮卻又不敢真的掃視，只敢低著頭斜著眼交換彼此的意味深長。
尹總好歹毒的心，上次讓現任來前任擔當男一的劇組裏演屍體，對孟漾已是難堪的打擊了。
沒成想梅開二度，為了討好新情人，尹倦之竟然完全不在意舊情人的死活。
無聲勝有聲，孟漾能想不到自己此時就是個跳梁小醜嗎？原本還能維持默然的臉色突然變得鐵青哆嗦，難看至極。
其實他們的想法全是誤會了尹倦之。
給楚玨這部劇的資源，是因為尹倦之覺得這個好，看中了它能火的商業價值，讓楚玨先露臉圈粉，完全沒註意主角是誰。
而且娛樂圈裏的影視、電視劇，尹倦之根本記不住名字。
他記性不好，是真的忘了。
好幾次舊情人向他提問過類似的問題：“尹哥，我新拍的電影你看了嗎？”
尹倦之沒看，甚至不知道什麽名字，遑論題材走向，但他會睜眼不打草稿說：“看了啊。”
然後表情再無比真誠地誇讚道：“好看。你演技真好。”
不知道剛開始孟漾主動找來這裏是要跟楚玨說什麽，又或打算給他什麽下馬威，警告他離開尹倦之讓他別癡心妄想，眼下卻半個字都無法進行，孟漾握緊雙拳扭頭就走。
腳下生風乃至落荒而逃。
他對尹倦之的愛與恨同時更上一層樓。
愛尹倦之曾經的好，愛他這個人；又恨尹倦之為了氣他，竟然讓現情人和他同劇組。
可這恰恰證明尹倦之還在乎他不是嗎？否則他怎麽會使出這麽拙劣的方法逼迫他回頭呢。
劇組新戲開拍後，孟漾已經不氣了，拿出劇組男主、尹倦之的正宮氣勢，忍著酸澀任胸中湧起勢在必得的自信。
只要他低頭給出臺階，再招招手，尹倦之肯定就還會回來。
尹倦之喜歡他——不，尹倦之愛他。
下午三點十二分，熱戀中的楚玨事無巨細地給尹倦之繼續報備發消息：【倦之，剛才我走了一場戲，因為不用說臺詞，只需要做個面癱，很順利。】
給自己現磨咖啡的尹倦之收到消息，百合拉花做的又醜又沒形，正郁悶著呢，轉頭就被楚玨發來的“面癱”的形容逗笑，放棄拉花發語音說：“拍個照片給我看看嘛。”
經紀人因受到楚玨被包丨養的消息沖擊，與得到楚玨具有掠殺性的眼神攻擊後，哀愁地蹲在角落思考人生。
想不通事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異的。
哪家公司有這麽叼的藝人？
看到眼前伸來一只手，經紀人還很疑惑，眼睛順著那手遞來的手機往上看。
剛和藝人對上視線，他就聽楚玨很禮貌地說道：“陳哥，麻煩你幫我錄個視頻吧。”
溫文爾雅，措辭周到，陳經紀都沒辦法將此時的楚玨和前不久的聯系到一塊兒。
他下意識接過手機，垂眸看見屏幕已是相機的錄制模式，問道：“錄什麽？”
楚玨說：“待會兒我走戲的樣子。”
陳經紀：“錄這個幹嘛？”
“發給我男朋友，”楚玨認真地說道，“他想要看。”
陳經紀：“......”
開拍前楚玨肅然道：“把我拍好看點。”
陳經紀：“......”
他回以不理解但尊重的一記微笑，由衷道：“你這張偉大的臉怎麽拍都不會難看。”
他們的對話被表面完全不在意內心卻翻雲倒海的孟漾全部聽去，帥氣的五官幾近扭曲。
只恨他身為男主，楚玨飾演的小配角根本不夠檔次和他走同一場戲，否則孟漾非得公報私仇把楚玨打趴下不可。
遠遠瞧見他眼紅的臉，杜若在一旁笑得沒心沒肺，指桑罵槐地說道：“天天說金主愛他愛得要命，到頭來還不是一根被拋棄的按摩丨棒，之前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諷刺我。”
這些話自己說說得了，不然又是被解讀的大新聞，不雅。
旁邊沒人，杜若才敢肆無忌憚。
孟漾憤恨地瞪過去，杜若不甘示弱地回瞪。
驀地，孟漾笑了，看向監視器後正在走戲而陳經紀正在努力錄他的楚玨，說：“真是謝謝你提醒。”
杜若莫名其妙，隨後猛地反應過來，眼珠子覆上一層亮光。
楚玨也是那什麽按摩......
三點半，楚玨結束新戲，將視頻發送給尹倦之：【[視頻]】
楚玨道：【倦之，我這場戲也結束了。】
遠在尹氏總裁辦的尹倦之嫌手機屏幕太小，用本該辦公的筆電看小男友頎長的身姿。
楚玨身材真的沒法挑剔，比例分配，寬肩窄腰，樣樣拿得出手。一身搖曳生姿的古裝束扮將腰身修飾得更緊致有力。尹倦之不可避免想到他們一起洗澡，楚玨那可觀的恥寸。其實男人的這個地方長得都很醜陋，像樹上長滿毒瘤，青筋還醫根醫根的，大多黑不溜秋，尹倦之嫌惡心從來不愛看。仔細看楚玨的還是因為第一次見面時他說“二十”，尹倦之實在忍不住好奇，誰知道看完了才發覺自己偏見頗深。
原來好看的是有的。
太粉嫩了，一看就沒受過愛情、也沒被人騙過身的荼毒。
尹倦之將小男友演面癱的清冷仙人看了三遍，越看越覺得心癢癢，按住語音鍵誘聲道：“晚上記得跟我彈視頻。”
楚玨秒回：【好。】
今天還有大把的時間，隨便浪，尹倦之想和楚玨聊會兒，榮雪的電話卻先進來了。
他食指撓一下額角，心道他不會又不註重公司形象了吧？
接聽乖巧道：“榮姐。”
“哼，”隔著屏幕，看不見表情，榮雪先幹脆地呵了聲，繼而說道，“你把新交的男朋友送去劇組拍戲了？”
尾音帶著疑問，整體聽下來其實是陳述。
尹倦之沒選擇瞞著，況且也瞞不住，他戀愛向來高調：“對啊，怎麽了嗎？”
“上熱搜了。”榮雪惱得牙根癢，“註意、公司、形象。”
不偷不搶不逃稅公司形象有什麽問題，尹倦之心裏不服，嘴上卻沒逞口舌之快，只覺訝異。
這才半天，就上熱搜了？
為什麽？
“我不知道呢，”尹倦之委屈著說，“你先等我看看哈。”
榮雪：“......”
確實上熱搜了。原因是尹倦之把現男友送進前男友所在的劇組，網友瘋狂吃瓜逗樂中，都在說尹總居心不良，想看現前兩任為他打起來。
孟漾粉絲眾多，各個戰鬥力爆表，幸虧楚玨沒申請微博，否則眼下這種情況，他的私信肯定得淪陷。
吵著吵著不知是誰從中間攪水，粉絲們不吵架了，並堅定地站在中立位置，想看他們為尹倦之修羅場。
浪子名頭過盛，有錢有顏又有閑，尹倦之也是有粉絲的人。
而且粉絲非事業粉，全部都是他的“戀愛”粉。他每談一個每分一個，B站上都有剪輯。
尹倦之找對象有個規律，非常愛從娛樂圈裏物色純天然的五官，所以粉絲剪輯明星，再把尹總的照片混進去再是簡單不過。
如今嗶哩剪輯視頻已經發展成“尹倦之和他的數任攻”，很牛批的N那個P走向。
此時熱搜除了尹倦之的現任和前任矛盾，也有他與多任攻的剪輯視頻的鏈接。
因為有些好奇，尹姓當事人點進去看了看，接著愁眉苦臉地退出來。停頓兩秒還是好奇，又悄悄地點進去看，然後漸入佳境甚至開始覺得津津有味......
“剪的還挺漂亮。”他很欣賞地說道。
榮雪在電話那邊敲了兩下桌子，說：“你還誇上了是吧？”
“嘭——！”
手機突然從手中掉落，尹倦之手忙腳亂地接，嚇得肩膀還在瑟縮：“姐姐你沒事敲什麽桌子啊，嚇死我了。”
“敲桌子犯法啊？”榮雪沒好氣地說。
“不犯法，”尹倦之無奈地說道，“我自己害怕不行嗎。”
榮雪沒空跟他貧：“熱搜的事你看怎麽辦吧。”
“就——順其自然呀，”尹倦之滿不在乎，非常合理地解釋下去，“談戀愛也不犯法啊。”
“我談這麽多男人，也沒見公司形象受損破產，”他又把剪輯視頻無聲地放了一遍，看見霍宣就拉進度條，看見章馳也拉進度條，寬慰榮雪的心道，“尹氏不會被這點小風小浪嚇到的，說不定等我死了我的公司還在傲視群雄呢。”
“趕緊閉嘴吧你，”榮雪嘆氣斥責，“小小年紀說話不知道避諱。”
尹倦之嬉皮笑臉地逗趣。
“別操心了容姐，”最後他再三保證地說，“我肯定會好好納稅，多為國家做貢獻，做個合法好公民，絕對不讓尹氏的門面受損，真的。”
榮雪氣笑了：“沒見過哪家總裁跟你一樣天天上熱搜的。”
尹倦之不服氣：“霍宣可不混娛樂圈，他也上熱搜了。”
“他是因為和你出現在同一個剪輯視頻裏才上去的！”
“反正他上了。”尹倦之嘴硬。
知性優雅的女強人榮律，罵罵咧咧地又說了幾句，然後啪地掛掉電話，不允許尹倦之犟嘴。
尹倦之給楚玨發微信：【寶貝，我被罵了。】
楚玨在片場聽導演說話，手機一響，他立馬低頭打斷導演的提議，示意待會兒再說。
“小楚，孟老師的意思是想讓你跟他演一場戲，”導演是性情中人，說話毫不扭捏，“現在路編正在寫橋段，你看咱們待會兒就開拍？”
尹倦之做資本有個最大的好處，他從不幹涉劇本走向。
所以，雖然他總是在談戀愛總是在送資源，但沒幾個導演能做到不喜歡尹倦之這種資本的。
有錢制片還能拍自己滿意的作品，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而導演們也很懂事，關於尹倦之的情人要加戲，只要不影響劇情走向，他們會直接同意，加一兩場完全沒事。
孟漾已經是前情人，但仔細想想，這部仙俠劇剛開始拍的時候尹倦之就和他在一起，你儂我儂，感情深重。
現在孟漾把話提出來，說想和新人楚玨走個對戲，好像也不是多過分的要求。
而楚玨更沒理由拒絕吧。
作為剛拿到第一個配角的小演員，能和孟漾這樣的頂流出現在同一個鏡頭裏，高興還來不及呢。
導演覺得這事很好做，所以才性情地想直接安排這件事，詢問楚玨意見更像是知會。
而楚玨沒來得及回應，因為他手機叮咚了一聲。
接到楚玨打來的電話時，尹倦之正在喝冷掉的咖啡。
他有些驚訝：“小楚？”
“倦之，誰罵你了。”楚玨音色真摯偏沈，直入主題地問。
不知是不是隔著屏幕有輕微電流的原因，尹倦之覺得楚玨的音色染上了一抹強勢的沈冷，心臟瞬跳。
他玩笑道：“怎麽，你要是知道是誰，會回來幫我出氣？”
“嗯。”楚玨應，毫不猶豫道，“誰罵你？”
尹倦之覺得心裏癢癢的，得到答案揶揄著說道：“這個可不能替我出氣。我一個姐姐，你也得管她叫姐姐的。”
楚玨的氣勢頓弱：“那......那算了。”
尹倦之張揚地笑出聲。
“好了，你把手機給劇組導演，”尹倦之笑得難受，被小男友可愛得不行，趕緊轉移話題說正事，“我跟他說兩句話。”
“我們兩個通著電話呢，就不給他單獨打了。”
楚玨看了眼導演，是個中年人，長得還行，但不屬於成熟帥哥的範圍，還有點禿頭。
放心地答應道：“好。”
接到尹倦之的電話導演稍顯迷茫：“尹總？”
心道不會是資本家要給他的新男朋友加戲了吧？之前孟漾都沒這種待遇。
......難道楚玨才是真愛？
想到剛剛他差不多用命令句式的對楚玨說話，導演微汗顏。
尹倦之道：“向導，我剛剛才看到，小楚和那個......啊小孟在同一個劇組。怪我處理不當，之前沒細看劇組班底，他們兩個沒有同一個鏡頭的戲份吧？沒有最好，如果有的話就麻煩你嘗試規避一下，別讓小楚受委屈。他的戲份本來也很少，拍完就回家來了，沒必要和小孟對戲，殺青了我去接他。”
向導斜著眼睛微震地打量直盯著他打電話、表情異常冷淡的楚玨，深知討好錯人了，眼前這位才是正宮，孟漾早已改朝換代成了真正的過去式。
現在明白為時不晚，向導淡定道：“行，我知道了尹總，你就放心吧。”
手機還給楚玨，向導帶著滿臉的“我懂”離開去找路編，讓她別再寫新線了。
楚玨捏著手機小聲問：“倦之，你和導演，都說了什麽？”
尹倦之：“想知道？”
楚玨：“嗯。”
“叫聲哥哥來聽聽。”尹倦之開啟流氓腔，逗小狗上癮。
楚玨那麽靦腆，肯定叫不出口，指不定怎麽面紅耳......
“哥哥。”楚玨喊道，幹脆利落，咬字清晰。
尹倦之無聲低罵：“操。”
他坐在辦公椅上別扭地擰身子，像被算計下丨藥的時候那麽難受，覺得癢，想發搔。
“那個，以後別喊了，”尹倦之假咳清嗓子，“怪讓人覺得腿軟的。”
彼此看不見的地方，楚玨眼眸微微發亮，像是發覺了什麽好東西。
然後又聽尹倦之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道：“床上的時候，可以。”
楚玨直來直往：“我剛才就是這麽想的。”
尹倦之抿唇：“。”
完了，腦子不受控制，要開火車。還有，更癢了。
尹倦之沒再吊著人，說到做到，把和導演說了什麽告訴他。
聽到孟漾的名字，楚玨眸底劃過沈，嘴上卻低聲失落地告狀說：“倦之，你打電話之前，孟老師就是和導演說要加戲，指定讓我和他演，他還要打我呢。”
尹倦之皺眉：“他不敢。”
楚玨說：“打身上，倒是沒事，就是怕他為了報覆想要打我的臉。不過真打也沒什麽，這種不是破相，幾天就能好，倦之你不要，因為這個就不喜歡我。”
“我怎麽可能讓你破相，也不會讓你挨打，更不會因為這個不喜歡你，”楚楚可憐的低語聲讓尹倦之心疼，嚴肅道，“你好好拍戲，沒有人能欺負你。”
楚玨似是安了心：“好。”
掛電話之際，防止小男友誤會，尹倦之非常真誠地把和向導說的“他剛發現這個劇組是孟漾在擔任男主，不是故意讓他們碰面”的說辭又對楚玨說了一遍。
楚玨說沒關系，只要尹倦之喜歡他，就都沒有關系。
搞得尹倦之都有了一些負罪感，連連自語地說這件事真是辦得不漂亮，下次必須註意。
怎麽會有楚玨這麽懂事的小情人，真是仙品。
心癢難耐，身體不適，尹倦之拿出一把銀鑰匙，打開辦公桌的某道抽屜。纖長的手指點在琳瑯滿目的玩具裏仔細挑選，最終挑了件回休息室。
休息室裏的墻鏡正對著兩米寬的床尾，一擡眼就能目睹盡收所有。尹倦之想著楚玨那句不含旖丨旎但很低柔的“哥哥”，仰頸重重嘖了聲，興致逐步遞增。
仙俠劇的劇組。
孟漾整理好儀容，已經在期待和楚玨對戲時狠狠地教訓他。
卻見向導走過來說：“那場戲不能加。”
“為什麽？”孟漾蹙眉，趾高氣揚地道，“我是男主，想加一個鏡頭是難事嗎？”
向導油鹽不進道：“這話你找尹總說吧。”
孟漾表情僵硬，不可置信一字一句：“......尹倦之的意思？”
就像當初他問尹倦之“你不喜歡我嗎？”，從他問出來這句話，答案就已經明確了一樣，此時情況如何也不言而喻。
通知到位，向導說讓他準備下面的戲，便沒再說其他的轉身離開，獨留孟漾站在原地將拳頭握得嘎吱響。
周圍沒有人說話，但他始終覺得嘈雜，覺得有無數道聲音貼著他的耳朵發出嘲笑與譏諷。
為了楚玨，尹倦之竟然親自告訴導演不讓他們交鋒。
這種偏愛這種好，以前明明是屬於他的。
尹倦之怎麽能說給別人就給別人？
為了報覆他，就為了報覆？
楚玨......
和尹倦之通完電話，楚玨便收起手機，看下場戲的劇本。
眼前出現人形的陰影，他連眼睛都沒擡，根本不在意是誰過來找他。
來人不出聲，他就不擡頭。
直到孟漾咬牙喊了聲：“楚玨。”
楚玨這才擡眸，用眼神疑惑地詢問什麽事。
他的眼底早在不覺間攀爬上了一層沈淵似的黑，讓孟漾下意識地怔楞。
明明楚玨是坐著的，卻給了孟漾一種被上位者居高臨下睥睨的審視定奪感，不容抗拒。
“孟老師有事？”來人遲遲不出聲，楚玨沒浪費時間主動開了口。
孟漾回神，冷笑：“你跟尹倦之告的狀說我要和你搭戲？”
“我男朋友自己聯系的向導演，”楚玨說道，“他不讓我跟你拍戲，怕你欺負我。實在不好意思啊孟老師。”
說著道歉的話，態度強硬的卻好像能把孟漾兩拳打死。孟漾突然有股直覺，真要搭了戲，誰打誰還不一定呢。
他想借戲教訓楚玨，楚玨未嘗不想憑戲打死他。
孟漾深呼吸，不知怎麽粲然一笑，友好地對楚玨說：“別怪我沒告訴你，你在尹倦之的手機裏肯定是12號按摩丨棒，因為我是11號。真當他喜歡你嗎？”
“別天真了。”他惡狠狠地說，“所以，他都這樣了，你還要和他在一起？”
既然鬧到這一步，尹倦之不不僅不要他，還讓他難堪，那孟漾也不必顧前任情誼，攪黃了尹倦之和楚玨他才開心呢。
沒成想聞言楚玨臉色未變分毫，還甚是平靜道：“按摩丨棒算什麽，我給他做狗都願意。”
孟漾愕然。
心中的怒火頓時燒得前所未有的旺盛。尹倦之這個渣男，那麽浪那麽愛玩兒，竟還能讓那麽多人喜歡他。他憑什麽？！
他們談話聲音小，傳不到周邊，但劇組不忙的人此時都在有意無意地朝楚玨這邊瞄，心驚膽戰害怕他們打起來，看戲心態又恨不得他們趕緊快點打起來。
內部人員有尹倦之的戀愛粉絲，對這種場面愛得狂熱，還在微博實時轉播戰況。
意外的，尹倦之的戀愛粉增多了，股票都上漲了。
兩個小時後，確定股票在上漲，蘇合拿著文件推門進來，看到尹倦之窩在玻璃幕墻邊的單人沙發昏昏欲睡，喊他起來簽字。
“......我剛要睡著。”尹倦之服了，不悅地撇嘴埋怨道。
蘇合才不管他睡不睡著，狐疑地問道：”為什麽你看起來那麽累？昨天熬夜打游戲了？”
剛從休息室裏出來，能不覺得累嗎？尹倦之被問清醒了，人模狗樣地理理襯衫領子——喉結上的昧痕還有一點，仍然穿的立高領。
他為人著想地由衷道：“別問，你肯定不想知道。”
不知道為什麽，蘇合的眼神突然變得有點兒意味深長，好像懂了：“噢。”
尹倦之：“。”
他擡眼無語地發問：“你是直男嗎？”
蘇合：“鋼鐵直，謝謝。”
尹倦之當然相信他直，但仍然“呸”了他一口。
蘇合不跟學弟計較，徑自轉移話題道：“尹氏股票漲了。”
“嗯？”尹倦之蹙眉，拿過茶幾上的平板看數據，又細致地了解原因，隨後嘆氣道，“這些人真是一身反骨。”
“誒......那這是不是說明，我現在分手的話股票會跌？”
“勸你最好別嘗試，”蘇合警鈴大作，煞有介事非常嚴肅地地說，“因為你平常分手，也沒見股票跌過，所以這個假設根本就不成立。而且你現在已經變成這種為了股票跌就甩男朋友的徹頭徹尾的大渣男了嗎？你那個二十歲的小對象做錯了什麽？要被你這麽傷害，他傷天害理了還是殺人放火了還是讓你三天下不來床了......”
“你特喵的是直男嗎？”尹倦之扔了平板，打斷蘇合用坐火箭一樣的語速說出來的荒謬，讓他停止，“蘇媽媽我知道了你別說了，我只是說說而已，我很喜歡我男朋友，現在完全不可能分手，你就別操心了。”
再三表明態度後，又堅定地畫大餅：“學長你好好上班，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業的。”
蘇合冷哧，轉身離去。
被直男“諷刺”了一通，尹倦之郁悶地想接連嘆氣，還好他有男朋友可以聊天。
無論工作還是休息，不必尹倦之主動，楚玨會自主報備所有行程，精確到分鐘。
例如傍晚六點二十，楚玨拍了一張劇組的盒飯發過來：【倦之，六點二十二了，你別忘了吃晚飯。】
尹倦之隨口答應地說：“知道了寶貝兒。”
楚玨：【如果可以的話，你能給我拍一張晚飯圖片嗎，我想看你吃了什麽。】
本想隨便應付的尹倦之頓時覺得不該敷衍，些微愉悅地找了家口碑不錯的中餐廳。
時時刻刻被惦記掛念，這種需要讓他很滿意。
晚上，尹倦之說到做到，給楚玨彈了視頻電話。
劇組只給主演們安排了不錯的住處。楚玨雖是配角，但卻是尹倦之的人，按理說導演會讓人負責，不過尹倦之沒麻煩，自己給楚玨訂了酒店房間。
豪華，奢靡，隔音。
楚玨剛洗完澡，頭發末梢還在滴水。手機在客廳響起來，他只匆匆擦了兩下便大跨步沖了出來，接聽道：“倦之。”
“還在洗漱啊？”尹倦之湊近幾乎讓五官貼著攝像頭，精致面容好像要沖出屏幕，“那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沒，沒有。”楚玨單手攥著浴巾倉促地擦拭自己，“本來就快洗好了。”
隔著屏幕，不刻意擺好角度只能看到脖子以上，尹倦之眼神直白故意問：“穿衣服了嗎？”
楚玨回答：“沒穿。”
尹倦之躍躍欲試：“給我看看。”
楚玨大大方方給尹倦之瞧。
胸肌和腹肌可真好看。
眼睛得以大飽眼福，尹倦之嘖嘖稱奇，竟然有點想念在家的楚玨，如果面對面......他咳嗽清了清嗓子，沒忘記今天彈視頻的正事，不再逗楚玨讓他被迫做這個主角，輕聲說道：“寶貝，給你看看我的。”
鏡頭緩慢劃過尹倦之覆有薄肌的小腹，左邊靠近髖骨的位置藏青色的百合花紋身變得異常矚目，開得張揚，但楚玨卻總覺得那簇花裏有抹瀕臨滅亡的美感。
黑暗，無生息。
隨即他目光一凝。
尹倦之不知道，在家的時候楚玨並不敢真的擡眼看他，眼睛所掃之處全部都是匆匆掠過，唯恐自己失禮。
但如今隔著手機，他知曉鏡頭不照著尹倦之的臉倦之就無法和他四目相對，楚玨倒是敢大膽直視了。
他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那道紋身的模樣。
在藏青偏黑的色彩的掩蓋之下，百合花束裏，有道很淺的長形疤痕。
有三公分左右，疑似刀傷。
楚玨錯眼不眨靜止不動，不確定是否看錯了。
“好看嗎？”尹倦之探詢的聲音從屏幕裏傳出來。
楚玨瞳孔微震，像剛從臆想中回過神，眼睛和思想同時不受控制，徑直開上了外太空，嗓音沙澀的微啞：“好看。”
真的是粉......的......
“屏幕還是看不清楚，”尹倦之可惜道，“等你殺青回來了再說。”
這是承諾，也是邀請。
楚玨失眠了，嚴重失眠。
關掉燈並且拉嚴實落地窗的臥室陷入濃重黑暗，卻仍然沒能給楚玨帶去絲毫的困意，睜著眼睛還越來越精神。
他腦子裏全是尹倦之漂亮雋美誘人的臉，勾隱繾綣調笑的聲音，還有今晚他看見的一切，都讓楚玨睡不下去。
夜半三點，楚玨“騰”地坐起身，滿身燥氣地赤腳下地去浴室，洗了個冷水澡。
早八點十分開工時沒忘記給尹倦之報備：【倦之，我淩晨三點十三的時候起來洗澡了。】
【對不起，但確實是想著你洗的。】
遲到十分鐘才姍姍來遲到公司的尹倦之收到消息，覺得非常有意思地輕笑，簡直樂不可支。
他發語音說：“今天晚上要繼續想著我。隨便你做什麽。”
楚玨拍戲NG了，雜念太重。
對此孟漾嘲諷道：“演個面癱都能NG，竟然還想當演員。”
楚玨理也不理，休息時間兀自埋在手機裏和尹倦之談戀愛。
幾天下來，只要想到他們在你儂我儂地相互拉扯，孟漾就覺得憤怒沖頂。
可還沒等他針對楚玨，就在無意中看見了楚玨的手機屏保。
是張穿黑色深 v 針織衫 ，手扶纖頸的男人照片，沒有露臉。
像楚玨這種看起來像是姓冷淡甚至姓無能的男人，他是明擺著的禁丨欲系。
憑孟漾對尹倦之的了解，這樣的發搔姿態準是他無疑。
思及此，孟漾幾乎要將自己的後槽牙咬碎。
身後突然站了個人，楚玨就迅速地將剛打開需要輸密碼的手機按滅，可他知道，照片還是被孟漾看見了。
他冷漠地乜向孟漾，這次沒有再不理挑釁，很輕地說：“挖了你的眼睛信不信。”
所有憤怒的熊火像是被一盆冰到極點的寒水兜頭澆滅，孟漾頭皮瞬麻。
他僵硬地轉身離開，並且接下來的行程，沒再和楚玨對上半個眼神。
＊
最近尹倦之很好奇他的小男友是以什麽心態給他報備的。剛開始可能是新鮮，但十天半月的喜歡如初並不好堅持。
好像楚玨真的每分每秒都離不開他一樣。
睜眼醒來的時候，楚玨會對尹倦之說早安。
拍當天第一場戲的時候，楚玨會對尹倦之說他馬上就要開始工作了。
吃早飯的時候，楚玨要把食物拍成照片發給尹倦之，並提醒他也給自己拍一份早餐照片，以此監督他好好吃飯。
吃午飯與晚飯的過程同上。
要午休的時候，楚玨會對尹倦之說你去休息室睡會兒吧，待會兒我打電話叫你。
晚上要誰覺的時候，楚玨會對尹倦之說晚安。
總之事無巨細，尹倦之從來沒見過這麽讓人省心的情人，一天二十小時的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還全部都細致入微地向男朋友報備。
覺得心裏漲暖的同時，尹倦之有些哭笑不得，說道：“小楚你不用每件事都跟我說得那麽詳細，你的時間自己安排就好，我又不是那種不給你自由還無理取鬧的人。”
楚玨以為他不喜歡這樣，甚至已經有點煩了，低聲：“那我明天，換個聊天方式，好嗎。”
第二天果然除了早安，他沒再事無巨細地發消息。
聊天頻率驟降。
說實話，已經接受楚玨好多天這樣報備的尹倦之還有點不習慣，但身為一位合格的戀人，他要給男朋友自由空間。
直到晚上，看到楚玨發來的消息，尹倦之背靠著床頭笑得滿面緋紅，覺得心臟被狠狠戳中。
他突然很想立馬見到楚玨問問他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怎麽能做到這麽可愛。
晚上十點二十一分。
楚玨消息如下：【倦之，我今天早上是五點半醒的，當時已經給你發了早安。
早上六點十分，我到片場化妝換衣服，想跟你說，但是你可能不喜歡我什麽都告訴你，我就沒敢，控制住了想要開手機給你發消息的手。
早上六點四十，我拍了今天的第一場戲，沒幾句臺詞，過得很順利。導演誇我了，我有點高興，想跟你分享，但是你可能不喜歡我這麽做，我就沒發。
早上七點二十，劇組一起吃早飯。今天盒飯不是很好吃，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味道。我想問問你早飯吃了什麽，但是你可能不想讓我問，我就一邊吃沒有味道的盒飯一邊想你有沒有吃飯。
中午八點到十二點，我一直在拍戲，不忙的時候就用平板做學校教授留的作業。我想和你聊天，但是你可能不想和我聊，我就只能郁悶地寫作業，最後的結果還算錯了。我之前從來沒有做錯過。
中午十二點三十二，劇組吃午飯了，盒飯還是很不好吃，我就在想你都吃了什麽。
下午一點二十，我有場戲要用現在的太陽做自然背景，所以不能午睡。我想提醒你可以睡會兒然後等我叫你，但是你可能不太需要我，我就退縮了。
......
現在是晚上十點十九，我這就要睡覺了，很高興又可以給你發消息說晚安。
倦之，我今天沒有一直跟你聊天，就發了個早安，現在是第二條消息晚安，你不要不高興。
倦之，晚安，我很想你。今天一整天都很想你。】
這一條消息尹倦之看了足足十分鐘，卻沒覺得半分不耐，甚至越看越快樂。
完了，他今天晚上要睡不著了。小楚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
十分鐘後，尹倦之在衣帽間裏故意打開灰暗的燈光，手持相機對著眼前的全身鏡拍照片。
楚玨收不到消息，根本沒心情睡覺，可收到消息後，他卻變得完全沒辦法睡覺。
照片裏的尹倦之小腿縛著白襪，平角短褲緊勒大腿，解開兩顆扣子的白色襯衫和寬松淩亂的黑色領帶......讓他更像一個青春朝氣的大學生。
但他膝蓋點地，手有意無意地搡衣擺，腰線若隱若無，讓他又彰顯出成年人的誘惑與魅力。
楚玨做不到眨眼。
尹倦之的新消息緊隨其後地發來：【你現在已經睡覺了，不能跟我視頻了。晚安。】
楚玨：“。”
楚玨呼吸沈重，生平第一次想掐死十幾分鐘前的自己，說什麽晚安。
根本沒有辦法晚安。
一番掙紮，他大膽地給尹倦之打電話，尹倦之沒接，好像是生氣他自作主張地發了那麽一長串消息，所以要予以處罰。
楚玨微微抿唇，沒敢再打第二個。躺床上又是整夜失眠，他睜眼到天亮，苦思冥想該怎麽和倦之道歉好好哄哄他，讓他不要不理自己。
所以中午剛結束一場戲在片場垂首等尹倦之回覆他的早安消息，沒等到有些低落，一擡頭卻看見喜笑顏開朝他瀟灑揮手的本人時，楚玨完全沒反應過來，傻傻地楞著不敢相信。
楚玨左看右看再正看，尹倦之沒消失，同手同腳地擡步走過去，語氣微驚：“倦之。”
“我來探班，”尹倦之眼眸彎得像月，“怎麽這麽驚訝。”
楚玨牽住尹倦之的手，貪婪地摩挲，委屈地說道：“我以為你不理我了。”
尹倦之笑出聲：“想什麽呢寶貝，這不是給你驚喜呢嗎。”
楚玨開心了：“嗯。”
“這兩天我住在這兒，”尹倦之攀著楚玨的肩，柔軟的嘴唇若有似無地蹭過他的耳垂，不被外人打擾地慢聲細語，“我帶了小玩具過來。”
楚玨摸尹倦之手指的動作一頓，眼睛下移，帶了點暗。
劇組人多眼毒，有一絲嗡嗡的嘈雜音，不適合說太多，但尹倦之就是想看看楚玨害羞的反應。
故意小聲告訴他說：“我很敏感，可能很快就會說不要——你最好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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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人離得遠, 眼神雖個個都想向這邊延伸，但耳朵絕對聽不見他們之間在談論什麽，不過大庭廣眾之下還是不好太放肆。
逗完楚玨, 尹倦之便收拾好作弄的心思後退半步, 飄飄然地離開了。
並千叮萬囑：“小楚, 工作期間按時給我發消息。別忘了晚上的視頻。要記得想我。”
庫裏南倒車拐彎離去, 楚玨雙腳還像踩在棉花上, 全身的血液躁動不堪，想就此罷工原路返回, 把尹倦之拖進臥室，粗爆地扒幹凈，再惡狠狠地欺負他。
擁有他、獨占他。
弄哭他......
惡劣的毀壞因子即將撕裂溫和的偽裝要露出黑暗的頂端, 就被一聲驚疑的問話捺下。
“楚......楚玨啊？”經濟人剛到, 看見楚玨和尹倦之無比親昵的姿態懷疑人生, 語氣不定。
媒體八卦替尹倦之宣布他和孟漾分手的消息後, 談戀愛幾乎無縫銜接的尹總來劇組探過楚玨的班, 明眼人都能看出暧丨昧。
但楚玨對被包丨養這件事持著冷漠厭惡甚至肅殺的態度, 經紀人又沒親眼見證尹倦之給楚玨送花, 所以對於“謠言”根本沒當回事兒，自然也沒有深究。
今日得見，他卻直接傻眼。
如果沒記錯，有一次他問楚玨對未來有什麽規劃，楚玨說的是：“被包丨養。”
當時他眼也不擡, 表情冷淡清疏，經紀人還驚訝楚玨這麽沈默的性格還會開玩笑, 沒真聽。
“不是......”處於震撼中的經紀人一把拽過楚玨胳膊，把他拉到更偏僻的地方, “什麽，什麽情況啊？”
楚玨撤開自己的胳膊，神情恢覆冷淡：“談戀愛的情況。”
“——和尹倦之？！”經紀人瞪大雙眼。
楚玨靜視他，不言而喻。
“乖乖，”經紀人吐出驚嘆詞，抓了一把頭發，隨後笑容揶揄驚喜地錘了下楚玨肩膀，“看不出來，楚玨你真的可以啊。”
“尹總這樣的金主你都能釣得到？怪不得你之前寧願得罪資本甚至暴打資本都不低頭，有尹總這樣的追你，誰還同意其他人啊，膚白腰細腿長的......”
警告的眼神突然如毒蛇那樣冰冷地釘在經紀人臉上，讓他豁然一驚果斷閉嘴。
他輕輕拍打自己的嘴，虛弱找補：“我開玩笑的。”
楚玨沒收回視線，說：“別盯著他看。”
直到楚玨去找導演，聽接下來他要飾演的配角戲份的講解與安排，經紀人還在由內而外地覺得寒冷。
那麽大的太陽都暖不了他。
“......到底我是經紀人還是他是經紀人啊？”他憋屈道，“有對經紀人這麽說話的藝人嗎？”
緩了片刻，經紀人撇嘴對自己恨鐵不成鋼地說：“不是，我在怕什麽啊？”
“明明我不讓他拍戲，他就不能拍戲，慫什麽慫。”
自主地加完油打完氣，經紀人沈默思索，不知為何好像真的不敢做出針對這樣的小動作。
腦海仍過著楚玨直視過來的眼神，他寒戰自語道：“他剛才是不是想殺了我？我不會簽了一個犯丨罪丨分子預備役吧？”
而且尹倦之和人談戀愛一向是包丨養，哪裏有真心，可楚玨的樣子像是被包丨養還隨時會被踹的金絲雀嗎？
他一看就是那種只要金主敢甩他，他就敢把金主鎖在家裏為所欲為的惡狗形象。
莫名其妙地，經紀人又打了個寒戰。
和導演溝通完，楚玨坐在劇組配角們共用的化妝室，低頭給尹倦之發報備消息：【倦之，我在化妝了。】
做什麽都行，就是不愛工作的尹倦之還沒到公司，在路口等剛跳的紅燈。
收到消息，他打開手機，看到楚玨給他發了一張對著鏡子拍的照片。化妝師正在給他做下午要出場的妝造。
尹倦之回覆：【真好看。】
楚玨：【沒有你好看。】
尹倦之笑容滿面，聲音同樣染笑，發語音：“嘴巴真甜。”
配角化妝室沒有門，周圍路過人群眾多，都是進進出出來回忙活的工作人員，嘈雜聲不斷。
主角們都有自己單獨的化妝間，男一男二女一女二不會和戲份太小的配角在一起。
因此按照正常情況，楚玨不會在做妝造的時候碰到孟漾。
但不巧，認真回完尹倦之的消息，一擡眸楚玨就從前面碩大的鏡子裏和孟漾對上了視線。
“孟老師，”化妝師看見劇組男主，熱情地打招呼，“你怎麽突然過來了啊？”
孟漾說：“戲還沒開始，隨便看看。”
楚玨眉眼不改，任其打量。
手機震動收到新消息，他像是無意又像有意，失手點開了尹倦之發來的新語音：“寶貝，我真喜歡你。”
柔軟的聲調帶著鉤，好像楚玨就是他在這個世上最愛的人。
周圍有一瞬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仿佛有暴風雨來臨，想要看戲的眼神各個抓耳撓腮卻又不敢真的掃視，只敢低著頭斜著眼交換彼此的意味深長。
尹總好歹毒的心，上次讓現任來前任擔當男一的劇組裏演屍體，對孟漾已是難堪的打擊了。
沒成想梅開二度，為了討好新情人，尹倦之竟然完全不在意舊情人的死活。
無聲勝有聲，孟漾能想不到自己此時就是個跳梁小醜嗎？原本還能維持默然的臉色突然變得鐵青哆嗦，難看至極。
其實他們的想法全是誤會了尹倦之。
給楚玨這部劇的資源，是因為尹倦之覺得這個好，看中了它能火的商業價值，讓楚玨先露臉圈粉，完全沒註意主角是誰。
而且娛樂圈裏的影視、電視劇，尹倦之根本記不住名字。
他記性不好，是真的忘了。
好幾次舊情人向他提問過類似的問題：“尹哥，我新拍的電影你看了嗎？”
尹倦之沒看，甚至不知道什麽名字，遑論題材走向，但他會睜眼不打草稿說：“看了啊。”
然後表情再無比真誠地誇讚道：“好看。你演技真好。”
不知道剛開始孟漾主動找來這裏是要跟楚玨說什麽，又或打算給他什麽下馬威，警告他離開尹倦之讓他別癡心妄想，眼下卻半個字都無法進行，孟漾握緊雙拳扭頭就走。
腳下生風乃至落荒而逃。
他對尹倦之的愛與恨同時更上一層樓。
愛尹倦之曾經的好，愛他這個人；又恨尹倦之為了氣他，竟然讓現情人和他同劇組。
可這恰恰證明尹倦之還在乎他不是嗎？否則他怎麽會使出這麽拙劣的方法逼迫他回頭呢。
劇組新戲開拍後，孟漾已經不氣了，拿出劇組男主、尹倦之的正宮氣勢，忍著酸澀任胸中湧起勢在必得的自信。
只要他低頭給出臺階，再招招手，尹倦之肯定就還會回來。
尹倦之喜歡他——不，尹倦之愛他。
下午三點十二分，熱戀中的楚玨事無巨細地給尹倦之繼續報備發消息：【倦之，剛才我走了一場戲，因為不用說臺詞，只需要做個面癱，很順利。】
給自己現磨咖啡的尹倦之收到消息，百合拉花做的又醜又沒形，正郁悶著呢，轉頭就被楚玨發來的“面癱”的形容逗笑，放棄拉花發語音說：“拍個照片給我看看嘛。”
經紀人因受到楚玨被包丨養的消息沖擊，與得到楚玨具有掠殺性的眼神攻擊後，哀愁地蹲在角落思考人生。
想不通事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異的。
哪家公司有這麽叼的藝人？
看到眼前伸來一只手，經紀人還很疑惑，眼睛順著那手遞來的手機往上看。
剛和藝人對上視線，他就聽楚玨很禮貌地說道：“陳哥，麻煩你幫我錄個視頻吧。”
溫文爾雅，措辭周到，陳經紀都沒辦法將此時的楚玨和前不久的聯系到一塊兒。
他下意識接過手機，垂眸看見屏幕已是相機的錄制模式，問道：“錄什麽？”
楚玨說：“待會兒我走戲的樣子。”
陳經紀：“錄這個幹嘛？”
“發給我男朋友，”楚玨認真地說道，“他想要看。”
陳經紀：“......”
開拍前楚玨肅然道：“把我拍好看點。”
陳經紀：“......”
他回以不理解但尊重的一記微笑，由衷道：“你這張偉大的臉怎麽拍都不會難看。”
他們的對話被表面完全不在意內心卻翻雲倒海的孟漾全部聽去，帥氣的五官幾近扭曲。
只恨他身為男主，楚玨飾演的小配角根本不夠檔次和他走同一場戲，否則孟漾非得公報私仇把楚玨打趴下不可。
遠遠瞧見他眼紅的臉，杜若在一旁笑得沒心沒肺，指桑罵槐地說道：“天天說金主愛他愛得要命，到頭來還不是一根被拋棄的按摩丨棒，之前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諷刺我。”
這些話自己說說得了，不然又是被解讀的大新聞，不雅。
旁邊沒人，杜若才敢肆無忌憚。
孟漾憤恨地瞪過去，杜若不甘示弱地回瞪。
驀地，孟漾笑了，看向監視器後正在走戲而陳經紀正在努力錄他的楚玨，說：“真是謝謝你提醒。”
杜若莫名其妙，隨後猛地反應過來，眼珠子覆上一層亮光。
楚玨也是那什麽按摩......
三點半，楚玨結束新戲，將視頻發送給尹倦之：【[視頻]】
楚玨道：【倦之，我這場戲也結束了。】
遠在尹氏總裁辦的尹倦之嫌手機屏幕太小，用本該辦公的筆電看小男友頎長的身姿。
楚玨身材真的沒法挑剔，比例分配，寬肩窄腰，樣樣拿得出手。一身搖曳生姿的古裝束扮將腰身修飾得更緊致有力。尹倦之不可避免想到他們一起洗澡，楚玨那可觀的恥寸。其實男人的這個地方長得都很醜陋，像樹上長滿毒瘤，青筋還醫根醫根的，大多黑不溜秋，尹倦之嫌惡心從來不愛看。仔細看楚玨的還是因為第一次見面時他說“二十”，尹倦之實在忍不住好奇，誰知道看完了才發覺自己偏見頗深。
原來好看的是有的。
太粉嫩了，一看就沒受過愛情、也沒被人騙過身的荼毒。
尹倦之將小男友演面癱的清冷仙人看了三遍，越看越覺得心癢癢，按住語音鍵誘聲道：“晚上記得跟我彈視頻。”
楚玨秒回：【好。】
今天還有大把的時間，隨便浪，尹倦之想和楚玨聊會兒，榮雪的電話卻先進來了。
他食指撓一下額角，心道他不會又不註重公司形象了吧？
接聽乖巧道：“榮姐。”
“哼，”隔著屏幕，看不見表情，榮雪先幹脆地呵了聲，繼而說道，“你把新交的男朋友送去劇組拍戲了？”
尾音帶著疑問，整體聽下來其實是陳述。
尹倦之沒選擇瞞著，況且也瞞不住，他戀愛向來高調：“對啊，怎麽了嗎？”
“上熱搜了。”榮雪惱得牙根癢，“註意、公司、形象。”
不偷不搶不逃稅公司形象有什麽問題，尹倦之心裏不服，嘴上卻沒逞口舌之快，只覺訝異。
這才半天，就上熱搜了？
為什麽？
“我不知道呢，”尹倦之委屈著說，“你先等我看看哈。”
榮雪：“......”
確實上熱搜了。原因是尹倦之把現男友送進前男友所在的劇組，網友瘋狂吃瓜逗樂中，都在說尹總居心不良，想看現前兩任為他打起來。
孟漾粉絲眾多，各個戰鬥力爆表，幸虧楚玨沒申請微博，否則眼下這種情況，他的私信肯定得淪陷。
吵著吵著不知是誰從中間攪水，粉絲們不吵架了，並堅定地站在中立位置，想看他們為尹倦之修羅場。
浪子名頭過盛，有錢有顏又有閑，尹倦之也是有粉絲的人。
而且粉絲非事業粉，全部都是他的“戀愛”粉。他每談一個每分一個，B站上都有剪輯。
尹倦之找對象有個規律，非常愛從娛樂圈裏物色純天然的五官，所以粉絲剪輯明星，再把尹總的照片混進去再是簡單不過。
如今嗶哩剪輯視頻已經發展成“尹倦之和他的數任攻”，很牛批的N那個P走向。
此時熱搜除了尹倦之的現任和前任矛盾，也有他與多任攻的剪輯視頻的鏈接。
因為有些好奇，尹姓當事人點進去看了看，接著愁眉苦臉地退出來。停頓兩秒還是好奇，又悄悄地點進去看，然後漸入佳境甚至開始覺得津津有味......
“剪的還挺漂亮。”他很欣賞地說道。
榮雪在電話那邊敲了兩下桌子，說：“你還誇上了是吧？”
“嘭——！”
手機突然從手中掉落，尹倦之手忙腳亂地接，嚇得肩膀還在瑟縮：“姐姐你沒事敲什麽桌子啊，嚇死我了。”
“敲桌子犯法啊？”榮雪沒好氣地說。
“不犯法，”尹倦之無奈地說道，“我自己害怕不行嗎。”
榮雪沒空跟他貧：“熱搜的事你看怎麽辦吧。”
“就——順其自然呀，”尹倦之滿不在乎，非常合理地解釋下去，“談戀愛也不犯法啊。”
“我談這麽多男人，也沒見公司形象受損破產，”他又把剪輯視頻無聲地放了一遍，看見霍宣就拉進度條，看見章馳也拉進度條，寬慰榮雪的心道，“尹氏不會被這點小風小浪嚇到的，說不定等我死了我的公司還在傲視群雄呢。”
“趕緊閉嘴吧你，”榮雪嘆氣斥責，“小小年紀說話不知道避諱。”
尹倦之嬉皮笑臉地逗趣。
“別操心了容姐，”最後他再三保證地說，“我肯定會好好納稅，多為國家做貢獻，做個合法好公民，絕對不讓尹氏的門面受損，真的。”
榮雪氣笑了：“沒見過哪家總裁跟你一樣天天上熱搜的。”
尹倦之不服氣：“霍宣可不混娛樂圈，他也上熱搜了。”
“他是因為和你出現在同一個剪輯視頻裏才上去的！”
“反正他上了。”尹倦之嘴硬。
知性優雅的女強人榮律，罵罵咧咧地又說了幾句，然後啪地掛掉電話，不允許尹倦之犟嘴。
尹倦之給楚玨發微信：【寶貝，我被罵了。】
楚玨在片場聽導演說話，手機一響，他立馬低頭打斷導演的提議，示意待會兒再說。
“小楚，孟老師的意思是想讓你跟他演一場戲，”導演是性情中人，說話毫不扭捏，“現在路編正在寫橋段，你看咱們待會兒就開拍？”
尹倦之做資本有個最大的好處，他從不幹涉劇本走向。
所以，雖然他總是在談戀愛總是在送資源，但沒幾個導演能做到不喜歡尹倦之這種資本的。
有錢制片還能拍自己滿意的作品，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而導演們也很懂事，關於尹倦之的情人要加戲，只要不影響劇情走向，他們會直接同意，加一兩場完全沒事。
孟漾已經是前情人，但仔細想想，這部仙俠劇剛開始拍的時候尹倦之就和他在一起，你儂我儂，感情深重。
現在孟漾把話提出來，說想和新人楚玨走個對戲，好像也不是多過分的要求。
而楚玨更沒理由拒絕吧。
作為剛拿到第一個配角的小演員，能和孟漾這樣的頂流出現在同一個鏡頭裏，高興還來不及呢。
導演覺得這事很好做，所以才性情地想直接安排這件事，詢問楚玨意見更像是知會。
而楚玨沒來得及回應，因為他手機叮咚了一聲。
接到楚玨打來的電話時，尹倦之正在喝冷掉的咖啡。
他有些驚訝：“小楚？”
“倦之，誰罵你了。”楚玨音色真摯偏沈，直入主題地問。
不知是不是隔著屏幕有輕微電流的原因，尹倦之覺得楚玨的音色染上了一抹強勢的沈冷，心臟瞬跳。
他玩笑道：“怎麽，你要是知道是誰，會回來幫我出氣？”
“嗯。”楚玨應，毫不猶豫道，“誰罵你？”
尹倦之覺得心裏癢癢的，得到答案揶揄著說道：“這個可不能替我出氣。我一個姐姐，你也得管她叫姐姐的。”
楚玨的氣勢頓弱：“那......那算了。”
尹倦之張揚地笑出聲。
“好了，你把手機給劇組導演，”尹倦之笑得難受，被小男友可愛得不行，趕緊轉移話題說正事，“我跟他說兩句話。”
“我們兩個通著電話呢，就不給他單獨打了。”
楚玨看了眼導演，是個中年人，長得還行，但不屬於成熟帥哥的範圍，還有點禿頭。
放心地答應道：“好。”
接到尹倦之的電話導演稍顯迷茫：“尹總？”
心道不會是資本家要給他的新男朋友加戲了吧？之前孟漾都沒這種待遇。
......難道楚玨才是真愛？
想到剛剛他差不多用命令句式的對楚玨說話，導演微汗顏。
尹倦之道：“向導，我剛剛才看到，小楚和那個......啊小孟在同一個劇組。怪我處理不當，之前沒細看劇組班底，他們兩個沒有同一個鏡頭的戲份吧？沒有最好，如果有的話就麻煩你嘗試規避一下，別讓小楚受委屈。他的戲份本來也很少，拍完就回家來了，沒必要和小孟對戲，殺青了我去接他。”
向導斜著眼睛微震地打量直盯著他打電話、表情異常冷淡的楚玨，深知討好錯人了，眼前這位才是正宮，孟漾早已改朝換代成了真正的過去式。
現在明白為時不晚，向導淡定道：“行，我知道了尹總，你就放心吧。”
手機還給楚玨，向導帶著滿臉的“我懂”離開去找路編，讓她別再寫新線了。
楚玨捏著手機小聲問：“倦之，你和導演，都說了什麽？”
尹倦之：“想知道？”
楚玨：“嗯。”
“叫聲哥哥來聽聽。”尹倦之開啟流氓腔，逗小狗上癮。
楚玨那麽靦腆，肯定叫不出口，指不定怎麽面紅耳......
“哥哥。”楚玨喊道，幹脆利落，咬字清晰。
尹倦之無聲低罵：“操。”
他坐在辦公椅上別扭地擰身子，像被算計下丨藥的時候那麽難受，覺得癢，想發搔。
“那個，以後別喊了，”尹倦之假咳清嗓子，“怪讓人覺得腿軟的。”
彼此看不見的地方，楚玨眼眸微微發亮，像是發覺了什麽好東西。
然後又聽尹倦之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道：“床上的時候，可以。”
楚玨直來直往：“我剛才就是這麽想的。”
尹倦之抿唇：“。”
完了，腦子不受控制，要開火車。還有，更癢了。
尹倦之沒再吊著人，說到做到，把和導演說了什麽告訴他。
聽到孟漾的名字，楚玨眸底劃過沈，嘴上卻低聲失落地告狀說：“倦之，你打電話之前，孟老師就是和導演說要加戲，指定讓我和他演，他還要打我呢。”
尹倦之皺眉：“他不敢。”
楚玨說：“打身上，倒是沒事，就是怕他為了報覆想要打我的臉。不過真打也沒什麽，這種不是破相，幾天就能好，倦之你不要，因為這個就不喜歡我。”
“我怎麽可能讓你破相，也不會讓你挨打，更不會因為這個不喜歡你，”楚楚可憐的低語聲讓尹倦之心疼，嚴肅道，“你好好拍戲，沒有人能欺負你。”
楚玨似是安了心：“好。”
掛電話之際，防止小男友誤會，尹倦之非常真誠地把和向導說的“他剛發現這個劇組是孟漾在擔任男主，不是故意讓他們碰面”的說辭又對楚玨說了一遍。
楚玨說沒關系，只要尹倦之喜歡他，就都沒有關系。
搞得尹倦之都有了一些負罪感，連連自語地說這件事真是辦得不漂亮，下次必須註意。
怎麽會有楚玨這麽懂事的小情人，真是仙品。
心癢難耐，身體不適，尹倦之拿出一把銀鑰匙，打開辦公桌的某道抽屜。纖長的手指點在琳瑯滿目的玩具裏仔細挑選，最終挑了件回休息室。
休息室裏的墻鏡正對著兩米寬的床尾，一擡眼就能目睹盡收所有。尹倦之想著楚玨那句不含旖丨旎但很低柔的“哥哥”，仰頸重重嘖了聲，興致逐步遞增。
仙俠劇的劇組。
孟漾整理好儀容，已經在期待和楚玨對戲時狠狠地教訓他。
卻見向導走過來說：“那場戲不能加。”
“為什麽？”孟漾蹙眉，趾高氣揚地道，“我是男主，想加一個鏡頭是難事嗎？”
向導油鹽不進道：“這話你找尹總說吧。”
孟漾表情僵硬，不可置信一字一句：“......尹倦之的意思？”
就像當初他問尹倦之“你不喜歡我嗎？”，從他問出來這句話，答案就已經明確了一樣，此時情況如何也不言而喻。
通知到位，向導說讓他準備下面的戲，便沒再說其他的轉身離開，獨留孟漾站在原地將拳頭握得嘎吱響。
周圍沒有人說話，但他始終覺得嘈雜，覺得有無數道聲音貼著他的耳朵發出嘲笑與譏諷。
為了楚玨，尹倦之竟然親自告訴導演不讓他們交鋒。
這種偏愛這種好，以前明明是屬於他的。
尹倦之怎麽能說給別人就給別人？
為了報覆他，就為了報覆？
楚玨......
和尹倦之通完電話，楚玨便收起手機，看下場戲的劇本。
眼前出現人形的陰影，他連眼睛都沒擡，根本不在意是誰過來找他。
來人不出聲，他就不擡頭。
直到孟漾咬牙喊了聲：“楚玨。”
楚玨這才擡眸，用眼神疑惑地詢問什麽事。
他的眼底早在不覺間攀爬上了一層沈淵似的黑，讓孟漾下意識地怔楞。
明明楚玨是坐著的，卻給了孟漾一種被上位者居高臨下睥睨的審視定奪感，不容抗拒。
“孟老師有事？”來人遲遲不出聲，楚玨沒浪費時間主動開了口。
孟漾回神，冷笑：“你跟尹倦之告的狀說我要和你搭戲？”
“我男朋友自己聯系的向導演，”楚玨說道，“他不讓我跟你拍戲，怕你欺負我。實在不好意思啊孟老師。”
說著道歉的話，態度強硬的卻好像能把孟漾兩拳打死。孟漾突然有股直覺，真要搭了戲，誰打誰還不一定呢。
他想借戲教訓楚玨，楚玨未嘗不想憑戲打死他。
孟漾深呼吸，不知怎麽粲然一笑，友好地對楚玨說：“別怪我沒告訴你，你在尹倦之的手機裏肯定是12號按摩丨棒，因為我是11號。真當他喜歡你嗎？”
“別天真了。”他惡狠狠地說，“所以，他都這樣了，你還要和他在一起？”
既然鬧到這一步，尹倦之不不僅不要他，還讓他難堪，那孟漾也不必顧前任情誼，攪黃了尹倦之和楚玨他才開心呢。
沒成想聞言楚玨臉色未變分毫，還甚是平靜道：“按摩丨棒算什麽，我給他做狗都願意。”
孟漾愕然。
心中的怒火頓時燒得前所未有的旺盛。尹倦之這個渣男，那麽浪那麽愛玩兒，竟還能讓那麽多人喜歡他。他憑什麽？！
他們談話聲音小，傳不到周邊，但劇組不忙的人此時都在有意無意地朝楚玨這邊瞄，心驚膽戰害怕他們打起來，看戲心態又恨不得他們趕緊快點打起來。
內部人員有尹倦之的戀愛粉絲，對這種場面愛得狂熱，還在微博實時轉播戰況。
意外的，尹倦之的戀愛粉增多了，股票都上漲了。
兩個小時後，確定股票在上漲，蘇合拿著文件推門進來，看到尹倦之窩在玻璃幕墻邊的單人沙發昏昏欲睡，喊他起來簽字。
“......我剛要睡著。”尹倦之服了，不悅地撇嘴埋怨道。
蘇合才不管他睡不睡著，狐疑地問道：”為什麽你看起來那麽累？昨天熬夜打游戲了？”
剛從休息室裏出來，能不覺得累嗎？尹倦之被問清醒了，人模狗樣地理理襯衫領子——喉結上的昧痕還有一點，仍然穿的立高領。
他為人著想地由衷道：“別問，你肯定不想知道。”
不知道為什麽，蘇合的眼神突然變得有點兒意味深長，好像懂了：“噢。”
尹倦之：“。”
他擡眼無語地發問：“你是直男嗎？”
蘇合：“鋼鐵直，謝謝。”
尹倦之當然相信他直，但仍然“呸”了他一口。
蘇合不跟學弟計較，徑自轉移話題道：“尹氏股票漲了。”
“嗯？”尹倦之蹙眉，拿過茶幾上的平板看數據，又細致地了解原因，隨後嘆氣道，“這些人真是一身反骨。”
“誒......那這是不是說明，我現在分手的話股票會跌？”
“勸你最好別嘗試，”蘇合警鈴大作，煞有介事非常嚴肅地地說，“因為你平常分手，也沒見股票跌過，所以這個假設根本就不成立。而且你現在已經變成這種為了股票跌就甩男朋友的徹頭徹尾的大渣男了嗎？你那個二十歲的小對象做錯了什麽？要被你這麽傷害，他傷天害理了還是殺人放火了還是讓你三天下不來床了......”
“你特喵的是直男嗎？”尹倦之扔了平板，打斷蘇合用坐火箭一樣的語速說出來的荒謬，讓他停止，“蘇媽媽我知道了你別說了，我只是說說而已，我很喜歡我男朋友，現在完全不可能分手，你就別操心了。”
再三表明態度後，又堅定地畫大餅：“學長你好好上班，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業的。”
蘇合冷哧，轉身離去。
被直男“諷刺”了一通，尹倦之郁悶地想接連嘆氣，還好他有男朋友可以聊天。
無論工作還是休息，不必尹倦之主動，楚玨會自主報備所有行程，精確到分鐘。
例如傍晚六點二十，楚玨拍了一張劇組的盒飯發過來：【倦之，六點二十二了，你別忘了吃晚飯。】
尹倦之隨口答應地說：“知道了寶貝兒。”
楚玨：【如果可以的話，你能給我拍一張晚飯圖片嗎，我想看你吃了什麽。】
本想隨便應付的尹倦之頓時覺得不該敷衍，些微愉悅地找了家口碑不錯的中餐廳。
時時刻刻被惦記掛念，這種需要讓他很滿意。
晚上，尹倦之說到做到，給楚玨彈了視頻電話。
劇組只給主演們安排了不錯的住處。楚玨雖是配角，但卻是尹倦之的人，按理說導演會讓人負責，不過尹倦之沒麻煩，自己給楚玨訂了酒店房間。
豪華，奢靡，隔音。
楚玨剛洗完澡，頭發末梢還在滴水。手機在客廳響起來，他只匆匆擦了兩下便大跨步沖了出來，接聽道：“倦之。”
“還在洗漱啊？”尹倦之湊近幾乎讓五官貼著攝像頭，精致面容好像要沖出屏幕，“那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沒，沒有。”楚玨單手攥著浴巾倉促地擦拭自己，“本來就快洗好了。”
隔著屏幕，不刻意擺好角度只能看到脖子以上，尹倦之眼神直白故意問：“穿衣服了嗎？”
楚玨回答：“沒穿。”
尹倦之躍躍欲試：“給我看看。”
楚玨大大方方給尹倦之瞧。
胸肌和腹肌可真好看。
眼睛得以大飽眼福，尹倦之嘖嘖稱奇，竟然有點想念在家的楚玨，如果面對面......他咳嗽清了清嗓子，沒忘記今天彈視頻的正事，不再逗楚玨讓他被迫做這個主角，輕聲說道：“寶貝，給你看看我的。”
鏡頭緩慢劃過尹倦之覆有薄肌的小腹，左邊靠近髖骨的位置藏青色的百合花紋身變得異常矚目，開得張揚，但楚玨卻總覺得那簇花裏有抹瀕臨滅亡的美感。
黑暗，無生息。
隨即他目光一凝。
尹倦之不知道，在家的時候楚玨並不敢真的擡眼看他，眼睛所掃之處全部都是匆匆掠過，唯恐自己失禮。
但如今隔著手機，他知曉鏡頭不照著尹倦之的臉倦之就無法和他四目相對，楚玨倒是敢大膽直視了。
他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那道紋身的模樣。
在藏青偏黑的色彩的掩蓋之下，百合花束裏，有道很淺的長形疤痕。
有三公分左右，疑似刀傷。
楚玨錯眼不眨靜止不動，不確定是否看錯了。
“好看嗎？”尹倦之探詢的聲音從屏幕裏傳出來。
楚玨瞳孔微震，像剛從臆想中回過神，眼睛和思想同時不受控制，徑直開上了外太空，嗓音沙澀的微啞：“好看。”
真的是粉......的......
“屏幕還是看不清楚，”尹倦之可惜道，“等你殺青回來了再說。”
這是承諾，也是邀請。
楚玨失眠了，嚴重失眠。
關掉燈並且拉嚴實落地窗的臥室陷入濃重黑暗，卻仍然沒能給楚玨帶去絲毫的困意，睜著眼睛還越來越精神。
他腦子裏全是尹倦之漂亮雋美誘人的臉，勾隱繾綣調笑的聲音，還有今晚他看見的一切，都讓楚玨睡不下去。
夜半三點，楚玨“騰”地坐起身，滿身燥氣地赤腳下地去浴室，洗了個冷水澡。
早八點十分開工時沒忘記給尹倦之報備：【倦之，我淩晨三點十三的時候起來洗澡了。】
【對不起，但確實是想著你洗的。】
遲到十分鐘才姍姍來遲到公司的尹倦之收到消息，覺得非常有意思地輕笑，簡直樂不可支。
他發語音說：“今天晚上要繼續想著我。隨便你做什麽。”
楚玨拍戲NG了，雜念太重。
對此孟漾嘲諷道：“演個面癱都能NG，竟然還想當演員。”
楚玨理也不理，休息時間兀自埋在手機裏和尹倦之談戀愛。
幾天下來，只要想到他們在你儂我儂地相互拉扯，孟漾就覺得憤怒沖頂。
可還沒等他針對楚玨，就在無意中看見了楚玨的手機屏保。
是張穿黑色深 v 針織衫 ，手扶纖頸的男人照片，沒有露臉。
像楚玨這種看起來像是姓冷淡甚至姓無能的男人，他是明擺著的禁丨欲系。
憑孟漾對尹倦之的了解，這樣的發搔姿態準是他無疑。
思及此，孟漾幾乎要將自己的後槽牙咬碎。
身後突然站了個人，楚玨就迅速地將剛打開需要輸密碼的手機按滅，可他知道，照片還是被孟漾看見了。
他冷漠地乜向孟漾，這次沒有再不理挑釁，很輕地說：“挖了你的眼睛信不信。”
所有憤怒的熊火像是被一盆冰到極點的寒水兜頭澆滅，孟漾頭皮瞬麻。
他僵硬地轉身離開，並且接下來的行程，沒再和楚玨對上半個眼神。
＊
最近尹倦之很好奇他的小男友是以什麽心態給他報備的。剛開始可能是新鮮，但十天半月的喜歡如初並不好堅持。
好像楚玨真的每分每秒都離不開他一樣。
睜眼醒來的時候，楚玨會對尹倦之說早安。
拍當天第一場戲的時候，楚玨會對尹倦之說他馬上就要開始工作了。
吃早飯的時候，楚玨要把食物拍成照片發給尹倦之，並提醒他也給自己拍一份早餐照片，以此監督他好好吃飯。
吃午飯與晚飯的過程同上。
要午休的時候，楚玨會對尹倦之說你去休息室睡會兒吧，待會兒我打電話叫你。
晚上要誰覺的時候，楚玨會對尹倦之說晚安。
總之事無巨細，尹倦之從來沒見過這麽讓人省心的情人，一天二十小時的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還全部都細致入微地向男朋友報備。
覺得心裏漲暖的同時，尹倦之有些哭笑不得，說道：“小楚你不用每件事都跟我說得那麽詳細，你的時間自己安排就好，我又不是那種不給你自由還無理取鬧的人。”
楚玨以為他不喜歡這樣，甚至已經有點煩了，低聲：“那我明天，換個聊天方式，好嗎。”
第二天果然除了早安，他沒再事無巨細地發消息。
聊天頻率驟降。
說實話，已經接受楚玨好多天這樣報備的尹倦之還有點不習慣，但身為一位合格的戀人，他要給男朋友自由空間。
直到晚上，看到楚玨發來的消息，尹倦之背靠著床頭笑得滿面緋紅，覺得心臟被狠狠戳中。
他突然很想立馬見到楚玨問問他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怎麽能做到這麽可愛。
晚上十點二十一分。
楚玨消息如下：【倦之，我今天早上是五點半醒的，當時已經給你發了早安。
早上六點十分，我到片場化妝換衣服，想跟你說，但是你可能不喜歡我什麽都告訴你，我就沒敢，控制住了想要開手機給你發消息的手。
早上六點四十，我拍了今天的第一場戲，沒幾句臺詞，過得很順利。導演誇我了，我有點高興，想跟你分享，但是你可能不喜歡我這麽做，我就沒發。
早上七點二十，劇組一起吃早飯。今天盒飯不是很好吃，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味道。我想問問你早飯吃了什麽，但是你可能不想讓我問，我就一邊吃沒有味道的盒飯一邊想你有沒有吃飯。
中午八點到十二點，我一直在拍戲，不忙的時候就用平板做學校教授留的作業。我想和你聊天，但是你可能不想和我聊，我就只能郁悶地寫作業，最後的結果還算錯了。我之前從來沒有做錯過。
中午十二點三十二，劇組吃午飯了，盒飯還是很不好吃，我就在想你都吃了什麽。
下午一點二十，我有場戲要用現在的太陽做自然背景，所以不能午睡。我想提醒你可以睡會兒然後等我叫你，但是你可能不太需要我，我就退縮了。
......
現在是晚上十點十九，我這就要睡覺了，很高興又可以給你發消息說晚安。
倦之，我今天沒有一直跟你聊天，就發了個早安，現在是第二條消息晚安，你不要不高興。
倦之，晚安，我很想你。今天一整天都很想你。】
這一條消息尹倦之看了足足十分鐘，卻沒覺得半分不耐，甚至越看越快樂。
完了，他今天晚上要睡不著了。小楚到底是吃什麽長大的？
十分鐘後，尹倦之在衣帽間裏故意打開灰暗的燈光，手持相機對著眼前的全身鏡拍照片。
楚玨收不到消息，根本沒心情睡覺，可收到消息後，他卻變得完全沒辦法睡覺。
照片裏的尹倦之小腿縛著白襪，平角短褲緊勒大腿，解開兩顆扣子的白色襯衫和寬松淩亂的黑色領帶......讓他更像一個青春朝氣的大學生。
但他膝蓋點地，手有意無意地搡衣擺，腰線若隱若無，讓他又彰顯出成年人的誘惑與魅力。
楚玨做不到眨眼。
尹倦之的新消息緊隨其後地發來：【你現在已經睡覺了，不能跟我視頻了。晚安。】
楚玨：“。”
楚玨呼吸沈重，生平第一次想掐死十幾分鐘前的自己，說什麽晚安。
根本沒有辦法晚安。
一番掙紮，他大膽地給尹倦之打電話，尹倦之沒接，好像是生氣他自作主張地發了那麽一長串消息，所以要予以處罰。
楚玨微微抿唇，沒敢再打第二個。躺床上又是整夜失眠，他睜眼到天亮，苦思冥想該怎麽和倦之道歉好好哄哄他，讓他不要不理自己。
所以中午剛結束一場戲在片場垂首等尹倦之回覆他的早安消息，沒等到有些低落，一擡頭卻看見喜笑顏開朝他瀟灑揮手的本人時，楚玨完全沒反應過來，傻傻地楞著不敢相信。
楚玨左看右看再正看，尹倦之沒消失，同手同腳地擡步走過去，語氣微驚：“倦之。”
“我來探班，”尹倦之眼眸彎得像月，“怎麽這麽驚訝。”
楚玨牽住尹倦之的手，貪婪地摩挲，委屈地說道：“我以為你不理我了。”
尹倦之笑出聲：“想什麽呢寶貝，這不是給你驚喜呢嗎。”
楚玨開心了：“嗯。”
“這兩天我住在這兒，”尹倦之攀著楚玨的肩，柔軟的嘴唇若有似無地蹭過他的耳垂，不被外人打擾地慢聲細語，“我帶了小玩具過來。”
楚玨摸尹倦之手指的動作一頓，眼睛下移，帶了點暗。
劇組人多眼毒，有一絲嗡嗡的嘈雜音，不適合說太多，但尹倦之就是想看看楚玨害羞的反應。
故意小聲告訴他說：“我很敏感，可能很快就會說不要——你最好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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