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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老男人會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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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老男人會疼人

休息的日子裏唐珵沒事就黏在宋瑜跟前,到他這個年紀其實很多行為都要學會克制了,但奈何久別重逢的後勁太大,宋老師似乎有些敏感了。

他伸手摩挲著宋瑜腕間的金貔貅,這麽多年過去他還是質疑自己當初那屎一樣的眼光怎麽偏偏就選中這麽個玩意兒,“明天去金店我再給你挑個好看的,把這玩意兒摘下來吧醜死了。”

“你的工資卡都在我手裏呢,你拿什麽去買?”宋瑜低頭翻著學生傳過來的論文,說罷一只手把唐珵往一邊推了推,“唐記者這麽大歲數了不懂邊界感嗎?我在工作。”

唐珵輕輕嘖了一聲,糾正道,“升官了,叫我唐主編。”

宋瑜都沒擡頭看他敷衍了一句,“好的唐主編,您先一邊玩會兒去,我忙完了再陪你好嗎?”

唐珵並不安分,從帶來的行李裏找到一個木制的盒子,從裏面取出來無事牌系到脖子上,叫了宋瑜兩聲他沒擡頭,他幹脆走到跟前把衣服往下扯了扯,“好看嗎?”

兩個人聊到天亮才說清這塊無事牌鬧出來的誤會,宋瑜現在看唐珵怎麽看都覺得他一臉得志的樣子,“好看,戴著別解下來。”

“好嘞,上床我都不解下來,管他神不神佛不佛的。”

宋瑜無奈地笑了笑,撐著下巴看唐珵,“小橙子,今年三十多了吧?”

唐珵果然皺起了眉頭,“你有事沒事啊老提年紀?嫌我歲數大了唄?”

“不嫌不嫌。”

唐珵把熱過的牛奶放到宋瑜跟前,自己一個從不吃早飯的人被唐珵硬拉著起來吃了兩口,他挑眉笑了笑,“你懂什麽,老男人會疼人,外面的小弟弟誰管你吃不吃早飯啊。”

宋瑜舉過牛奶杯和唐珵碰了一下,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到了,“謝了老男人,哥上班去了,學生的時間一分鐘都耽誤不得。”

“哥,我其實從小到大就想給你們老師科普一個冷知識了。”

宋瑜定了定腳步,“什麽?”

“六十個人的一分鐘也是一分鐘。”

宋瑜無奈地攤了攤手,“這你和我說不著,這不是大學老師的臺詞,大學老師只會說考五十九分的同學,老師真的盡力了。”

唐珵仰著頭笑了兩聲,目送著宋瑜出了門。

這幾天林東岸催著他回來上班催得緊,據說錦州的案子有了新進展報社裏忙得上下不疊,唐珵休息幾天渾身的骨頭都在發懶,況且半個月的假還沒修夠,他也不能隨叫隨到沒有骨氣,一篇新聞換十五天的假都換不了,幹脆他把長新告了都別活算了。

雖然是這麽想著唐珵也不能耽誤太多時間,離開得越久出現變故的幾率也就越高,況且自己現在工資卡都要上交,不能什麽也不做每天跟著宋瑜身後蹭吃蹭喝。

準備上班前唐珵打算回七百始看看,他相信宋瑜一定能處理好很多事,但親情時而是後盾時而又是枷鎖,他也不願意宋瑜總沖在前面兩難抉擇。

北京城這些年日新月異,可唯獨七百始好像被歲月停留在了這一處,除了吳叔叔的早餐店屬於違規搭建被撤除了,其餘的看似好像都沒有什麽變化。

七百始胡同口的石凳上坐著的人已經換了一批,石頭還是那麽幾塊石頭,和自己剛來北京的時候看見宋瑜和張爺爺搶扇子玩一樣,但更多的還是生面孔。

這裏一代一代的人老去,又有一代一代的人新生,繁衍不盡生命不斷。

站了一會兒聚在一起的老太太已經開始上下打量唐珵,這些個老太太最不認生,有個挑頭的張嘴問道,“小夥子,胡同裏哪家的啊沒見過啊?”

唐珵笑了一聲,想起以前最怕這種場面,看見有人紮堆坐在這裏都要默不作聲地躲過去,想來她們在這裏這麽久博古通今識人慧眼,應該沒人不認識宋瑜,他笑道,“我不住這裏,來找宋瑜的。”

想象中老太太們聽見宋瑜的名字應當會忍不住誇幾句,沒想到她們忽然變了臉色,用扇子擋住一側的臉低頭嘀咕著什麽,說完以後又擡頭上下打量了唐珵一眼。

唐珵感覺到她們眼神不善沒有深究,只是走了兩步就聽見身後的人悄聲道,“都說宋主任家那孩子三十多了還不結婚是因為喜歡男人,你看,這就找上門了...”

唐珵沒有聽清他們在說什麽,但他懂背後議論別人的那套說辭,雖然不知道在嚼宋瑜什麽舌根子,但唐珵很不喜歡她們聽到宋瑜名字時候的神情。

唐珵頓下腳步又回頭看她們,冷冷地撇了一眼方才挑頭的人。

宋瑜家的門很好認,就算十幾年沒回來他也能記得是哪一戶,因為只有他們家的門上有塊牌匾,寫著“朱輝蟾光”四個字,北京的門戶極少會掛牌匾,是方平按照老家那裏的規矩特意讓人加上去的。

敲了三聲門唐珵就站在門口靜靜地等,原本以為自己會緊張,可真站到這裏內心竟然一點波瀾都沒有。

“誰啊?”

聽出來是宋懷晟的聲音,唐珵淡淡道,“姑父,我是唐珵。”

裏面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驚住了,等了許久才聽見轉動門鎖的聲音。

一打開門宋懷晟就看見門口站著的年輕人,長身玉立,打路上對視一眼他都不敢上前相認的人。

“姑父,好些年沒見了,您身體怎麽樣啊?”

直到唐珵說話他才回過神來,一邊點頭一邊上下打量了唐珵幾眼有些不敢相信,“挺好...真是唐珵啊,有些不敢認你了...”

知道唐珵一定會變了模樣但沒想到變得這樣厲害。

“快進來吧...”

唐珵走在宋懷晟的身側,打量著院子裏的陳設花壇,方平念舊很多東西用了多少年都不換,否則他真怕一進門一點熟悉的感覺都沒有。

“唐珵,你媽也在家呢...你們是不是也很久沒見過了...”

也不知道來得算不算巧,走的時候見的是兩家人,來的時候見的也是兩家人。

他點點頭,“是挺多年沒見了...”

十幾年前唐珵就是最能藏得住情緒的人,到了這會兒宋懷晟更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麽。

秦淑容掀開門簾出來,正好要出門去看看怎麽開門開了這麽久,一出門就和唐珵視線撞在了一起。

在宋瑜的身上他還未曾感覺到時光流逝的有多快,可見了幾位長輩唐珵才發現原來十幾年這麽長,足夠帶去一個人年輕時候的風韻。

秦淑容其實要比他們早些知道唐珵回北京了,他在縣城裏和幾個姑姑鬧出的烏龍官司傳到她這裏,她就知道唐珵回來了。

可這麽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她也反應了好幾秒,唐珵變化太大了小時候只是臉蛋漂亮些,長到如今氣質已經壓過了那份俊俏,和這個胡同裏的年輕人和他跟前的核心都不一樣,“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回北京嗎?已經七八年了,我在北京讀的研。”

秦淑容以為至少唐珵一定還怨恨著自己,可唐珵說話的時候語調含著笑意,讓人聽上去已經泯斷恩仇一樣的自得。

“那...怎麽也沒跟媽媽說一聲呢?”

唐珵依舊給足她的體面,“工作太忙了,我落腳北京的時間其實不長就沒打擾你。”

雖然體面但秦淑容聽得出來這話裏的生疏,一時間不知道該接什麽,還是宋懷晟在一旁打圓場,“別在院子裏聊了,先進去吧。”

進了客廳方平戴著一副眼鏡低著頭打著毛衣,以前總覺得方平什麽話都不用說就坐在那裏,擡擡眼睛都很唬人,歲月最無情的地方不是別的,一定是從磨掉一個人的鋒芒開始。

“姑姑,回北京這麽久也沒來看您,實在不好意思。”

唐珵以前是說不出來這種話的,在報社裏打交道多了,這些話說起來早就不稀奇了。

方平低頭沒理他唐珵也不覺得尷尬,把手裏提著的營養品交給宋懷晟,秦淑容給他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唐珵,現在是在做什麽工作呢?”

唐珵雖然沒什麽心思和秦淑容閑話家常,但還是有問有答道,“在一個報社當記者。”

“記者挺好的。”秦淑容極力和他搭著話,“薪資待遇怎麽樣啊?北京房價這麽高工資要是低你這租房子壓力多大啊...”

唐珵沒有避諱談這個問題,笑著應道,“我和宋瑜住在一塊,沒什麽租房壓力。”

聽了唐珵的話秦淑容楞在一邊,方平終於放下手裏的針線摘下眼鏡輕輕放在茶幾上。

“唐珵,你跟我進來。”

一言不發的方平忽然開口後進了臥室,唐珵放下手裏被秦淑容塞到手裏的橘子走在方平身後,說實話要是沒有宋瑜,他可能一輩子也沒勇氣回七百始見方平。

方平站在窗戶邊上,拿著剪刀修著茂盛的石榴花,四五下一個完整的枝椏被方平失手減下來,好笑的是她比唐珵這會兒還要緊張。

“唐珵,宋瑜有什麽值得你惦記到這會兒的?”

方平是真心想問,自己的兒子是很優秀,可天底下優秀的人太多了,誰又值得為了誰等十幾年呢,他不相信唐珵真的一門心思什麽也不貪圖就為了和宋瑜在一起。

“這話你沒有問問他嗎?我更不值得人惦記,但他也等了我十幾年。”

甚至於,唐珵已經幾次放棄和宋瑜還有相見時候的念頭,但宋瑜從未間斷地靠著一個金貔貅堅持到今天。

方平沒有反駁,她不想承認也必須承認,宋瑜心裏一直惦記著他,“我沒想過你們兩個隔了這麽久的時間還能糾纏在一塊,但是唐珵我十年前跟你說的話不會因為過了這麽久就松動,你永遠過不了我這關。”

他當然知道,人們都說偏見是一座壓垮人的大山,世俗是一道愛跨越不過去的鴻溝,方平這樣的人認準一個道理就是一輩子,唐珵從沒有指望過拿著時間和方平打贏這個仗。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要過您這關。”唐珵靜靜地說道,“我是心疼宋瑜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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